这第三家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宸妃的家中。
就在她第一眼看到某个人的,她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日在一品居发生的事情,而那人也自然第一个就想起了她——这位当初不认得却是日后化成灰也认得的沐清秋沐相。
不过是失手,不过是当初没认清眼前的人是谁,就是直接被贬官三级,更还彻查什么他和民间的那些事情,幸亏得皇上姐夫和姐姐压下来,他现在也还在朝中任职。自是从此他就已经恨上了他——因为他就是当初害死自己父亲的魁首。那个先前他不想惹,可现在却是不得不恨之入骨的人。
“沐相,失敬失敬!”他扯了扯嘴角,请沐清秋进了去。
脸上一贯的纨绔不惊,胸无大志的样子。
而沐清秋若是之前只是因为那件一品居的事情对他有印象的话,那现在也已经多了多年前的那场仇怨的牵扯。乍然间对这个人的感觉也有些复杂了。
不过就是复杂也方一瞬,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尤其在她进去大堂之后看到厅堂之中摆放的那些东西之后,就更突生恼火了。
先前她看到的那两位官员虽说也是借了不少银两,可至少也知道收敛,最起码了在厅堂里摆放的东西都不过尔尔。可这位倒是好,就厅堂里的这些个物件一眼看去就是价格不菲的。
她强忍着怒气,很是慵懒的问了句,“不知道司大人所借银两什么时候归还?”
而那位司大人的回答也是足够让她当场发飙的,他说,“归还不了!司浩只有一条命陪给大人!”
说的轻松,可眼里冒出来的阴鸷还是让一旁负责守护沐清秋的沐铁山霍得上前一步,护住了沐清秋。
沐铁山陪在沐清秋身边好一阵子了,所以对于沐铁山的反应,沐清秋还是有所了解,若不是他感觉到某种杀意,他也不会这么紧张的站到她跟前。
沐清秋起身,先前进来的时候司府里的丫头奉上来的茶水连动也没动,就直接站到了司浩跟前。
她道,“我知道你想杀我,因为你的父亲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果然就听到对面这个人身上传来的骨节交错声。
沐铁山紧张的再度上前,沐清秋只是微微一笑,仰头止住他的动作。
现在在他的府里,就算是他有什么想法他也不敢动手,因为她是沐相,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是皇帝姐夫袒护他,他也要落个灭九族的罪名。为了他的姐姐,他不敢!
沐清秋继续道,“不过有件事你要弄清楚,是先皇下的旨意,本相不过是监斩,最重要的是你确定你父亲没有做什么错事?还有你——”
话罢,她转身离开,在走出门外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七日之内,欠国库的银两必须全都吐出来,不然本相对你不客气!”
于是乎,从那个司府出来,沐清秋就直接回去了自己的府邸。
转日。
沐清秋就召集了沐派所余下的官员,再一次在鲲鹏酒楼聚会。
原因无二,也是为了偿还国库银两的事情。
当然有明白的,就赶紧的说会还上,更还有说今儿就还上的,可也有不想还的,说“沐相,这根本就是他们的圈套,就是想要我们一网打尽!”
沐清秋笑笑,却也不带她开口,原来的那位工部尚书现在身为吏部侍郎的高大人就先说了,“所以,沐相在救我们,难道你们不相信沐相吗?”
这话说来,自有赞许,也自有犹豫的,毕竟先前沐派的官员的确是损失惨重。沐清秋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不管你们日后是否相信我,这次国库的银两,你们必须要还上!”15019323
说完,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数张银票放到了桌上。
日日日水己。说起来这些银子她也是心疼,毕竟可这是她这一阵子在她的书房里还有各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来的,除了交给了沐老管家少部分,其他的就差不多全都拿到这边来了……尤其这些银两上的数目和他们所借的银两数目相比竟然还差不少。
靠的!
她沐清秋之前不是个很有钱的家伙吗?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莫不是真的把所有贪污受贿得来的银两全都给了福王?
傻丫头啊,傻丫头!
啊啊啊——
尽管心里头沐清秋在咆哮,可表面上还是很温和沉静的说道,
“欠的多的,你们看着先还一部分,三日之内,必须还清!若是再有困难的,便来府上找我!”
“……”
沐清秋话都说到这份子上了,还有谁好说自己不干的?
于是,沐清秋比较轻松的把自己原来沐派的那些官员搞定。
然后接下来的就是其他的官员。
当然,当中所欠的银两当中少于一千两的,也就说不在她手里这本册子上的官员,她就让贺中林去办,其他的就都是她亲自动手。
一家一家的找,一家一家的上门。
话说她的身份也不是盖的,所以大多的官员在看到她上门之后,立马就表示绝对提前把银两交上去,也有连会都不理会,直接关门不请进的。而当中自然也不免有真的没办法交齐的——人家是真的俸禄没办法养活这么大家子的人,再加上家里还有病人。
所以沐清秋看在眼里,又不免心生叹息。
说起来这年头谁不贪点儿,不过也是贪多少的问题,可这种一点儿银子也不贪,而且只能靠从朝廷赊银子过日子的她看着也是心疼。
这左右上下都是官儿,这差别也未免太大了。
当下沐清秋就先让沐铁山把这位官员的名字记下来,然后说她会想办法的。
……
第二日很忙。
第三日也依旧很忙。只是这日下午,贺中林已经把自己那边都已经挨家挨户的“拜访”完了。于是就和她一同去了两三家大人的家里。
当沐清秋从当日里计划当中最后的一家官员府里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月上梢头。
然后转身和贺中林告别,各自回府。
沐清秋坐在回府的轿子里。
尤其的沉静。
就是下了轿子,连迎出来的沐老管家一个劲儿的冲着她使眼色都没看到,直到沐老管家无奈,说道,“大人,皇上在书房等着呢!”
纳尼?
沐清秋突的抬头,这整整三日,几乎从水火里走出来一圈的她听到某个人在自己家里等着她的消息,再也忍不住,直接就从门外蹦了进去,往书房里奔。
弄得身后准备给她解下披风的如尘再度心头一颤。
在四周没有旁人之后,赶忙的偷偷过去凑到沐老管家的耳朵边上,“沐管家,大人他——”
沐老管家斜睇她一眼,“该告诉你们的时候,大人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对大人有什么想法?懂吗?”
如尘忙着点头。
几乎像是小鸡啄米了。
她哪儿敢,就是杀了她,她也不敢啊!
……而且不止是她,四大姐妹应该也如此。
……那边,沐清秋看着不远处的书房,早已经恨不得冲过去。
而似乎也是知道她的迫切,守在外面的德宝连动一下都没有动弹。
就任这位貌似完全没了丞相风采的丞相几乎用整个身子把身边的房门给撞了开。
“碰——”一声。
德宝耸耸肩膀。
那声音,还真是惊天动地呢!!
☆、小点儿声 ☆
房间里。
正站在桌前看着什么的炎霁琛闻声抬头,那个立在门口的人呼吸急促,面颊上也带着厚重的红晕,气喘吁吁,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过来的。
炎霁琛眉眼挑出一抹笑意,嘴角也勾出轻魅弧度,“过来——”
……
那个立在烛光里的英挺身影冲着她伸出手。
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直找不到路途的羔羊终于看到了自己窝里的灯光一样的亲切暖浓,恨不得立刻就扑过去。
沐清秋知道自己形容的有点儿太肉麻了,可经过了这三天水生火热的折磨,突然看到他的时候,她脑袋里第一刻真的是这么想的。15077305
没有丝毫的掩饰,她往前冲了几步,却又想到自己身后的房门还没有关,转身关了房门,才又再一次扑过去。
鼻子里深深的呼吸,那淡淡的栀子花香就像是罂&粟,让她的精神瞬间兴奋。只是这个兴奋也就是刚在脑袋里冒出来,就听到耳边上一声轻笑,“关什么门?”
什么?
沐清秋抬头瞪他,炎霁琛低眉瞅着怀里这个娇羞的恼怒的绯红面孔,又是一笑,“德宝又不是吃素的!”
“……”
沐清秋耳根一红。
她怎么把那个尽忠职守的德宝给忘了!
他怎么会让自家主子某种“断袖”的情景外泄?
真是,该死了!
只是这些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了,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抬头很是急切的看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炎霁琛道,“有一阵儿。”
“等很久了吗?”她又问,这会儿眼睛里已经带上淡淡的亮芒了。
炎霁琛眯眼瞅着她,没说话。
沐清秋眨了眨眼睛,继续问,“吃了吗?”
炎霁琛抿唇,“你呢?”
“啊!”沐清秋突的反应过来,“我还没吃呢!”
真是糟糕,本想看看他对自己用心有多少,可忘了自己还没吃饭!
炎霁琛抬手在她的鼻头上刮了下,“还有什么主意,等吃过了饭再说!”
“哦~!”
沐清秋讷讷。
果然这个人已经猜到她的用意了!
真是,让她郁闷!
……
只是虽说饭前的时候她很是有些郁闷,可吃饭的时候,那些郁闷还是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连个渣子都不剩了。
因为皇帝的到来,所以柳絮那个丫头预备的饭菜也尤其的香甜,尤其的丰盛,就是光看着就很是让她食指大动。偷偷的想,究竟是沾了那个人的光了。
然后吃饭的时候,她坐着吃,他在一边陪着。
而因为今儿实在是太累,又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吃的时候,她也一时顾不上什么礼仪的。于是某些个汤羹什么的就会落在她的嘴边上,又或者脸上的某些部位。那位在一旁陪着的人就会很是体贴的给她擦了去。
——真是伺候的很到位。
最重要的是这顿饭是色香味俱全啊!尤其是色……真是好色,好色……
呵呵!
就是在沐清秋吃饱喝足,更都是舒服的靠在软塌上某个男人怀里的时候,还都有些惬意的双脚碰不到地面。
“清秋……”耳边那个蛊惑的声音又像是让人迷惑的。
沐清秋懒懒的应着,“嗯?”
“这几日还好吗?”炎霁琛直接问出口。
“没问题!”
沐清秋很是惬意的伸出三个指头……原谅她舒服的几乎彻底忘了今夕是何夕。
炎霁琛看着那怪异的手势,只是浅浅的勾出弧度,一手拂过她耳际的发间,“有什么事就和朕说!”
听着这个男人在耳边的这话,沐清秋激动的很想反手抱过去。
前世的她一直就羡慕人家的男友都会对自己女友说这样的话,比如“有我在!”“放心,一切有我!”“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给你解决!”之类的话,让她觉得那个女孩儿是真的被人喜欢,宠爱的。可惜前世的她根本没有机会碰到这样的人。而今世终于听到类似的话,又怎么不会让她激动?
只是,现在她还能应付的来。
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应承吧!
她微合眼睛,享受着这样的惬意。
只是终究这个惬意也是片刻,还没等她想到说什么来打破这短暂的静谧,就听到他说道,“宸妃府中……”
沐清秋浑身一僵,立马就从他的怀里坐起来,转头看向他,“你是因为她才来的?”
“清秋……”他眉头微皱,想要揽过她。
沐清秋一把甩开他的手,又想到自己的举动似乎太不敬重帝王了,深吸了口气,才再度露出自己嘴里的八颗牙齿,“不管是谁,臣都不会枉法!”
她是气糊涂了,人家要是真的想要怎么样,根本就不用和她打招呼。所以人家能这么和你说就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所以还是不要表现的太僵硬才好!
最多,也不过把自己想要说的底线摆出来好了!
她侧身,就要从软塌上下去。
只是刚一动,身后的那人就拉住她。
“……所以才用自己的银子贴补?”
这句话直接就把沐清秋击的有些回不过神。她怔愣转头,他怎么知道?
炎霁琛无力摇了摇头,一手刮过她的鼻头,“傻丫头,你也有一家人需要养活啊!”
不知道是因为这宠溺的话,还是他宠溺的举动,沐清秋就又觉得窝心的想要哭。
脑袋里混沌的想着我不是还有俸禄么?又或者徘徊过莫不是刚才是她反应太敏感了?他不过是顺口提一句,又或者人家的意思是想要她趁机严惩?
突的,眼前多出一叠子银票,上面金灿灿的数字几乎再度戳瞎了她的眼睛。
“给我的?”她的眼睛里都几乎冒光了。
炎霁琛莞尔失笑,“不能自己用!”
呃——
沐清秋愣了愣,随后了然明白的点头。
人家的意思是要她把银两给那些需要的人,而且还是要偷偷的告诉人家,这些银子是人家皇帝给的,所以日后必须要赴汤蹈火啊!
这人果然比她不是精明一点儿半点儿,她只想充盈国库,他就是连笼络民心都想到了。
赶忙的,她就把银票收了起来。
然后这才转身再往软塌那边看过去——
只是在回头看到那人时,心尖上猛地一颤。
他明明是闲闲的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捏着一本书,俨然惬意。
可那淡然神情,还有眉眼间的潋滟,眼角的泪痣,甚至于就是连肌肤的光华如玉看在沐清秋的眼里都像是最让她失神迷离的所在。
……脚下不自主的靠近他,就是连喉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幸亏得还有一丝清明,在他闻声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慌乱的问道。“不是因为宸妃?”呃,竟匆忙之间把她最想问的问出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尽可能淡定的看向他。
……
炎霁琛看着神色明显慌乱,却还要假装淡定的沐清秋,眼睛里不由满满的都是笑意。
之前他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直到现在,她竟然还是这么有趣!
他伸手过去,不意外的她老实的坐到了他旁边。
他撑起身子,一手撩过她而后的发丝,清浅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垂,“吃醋?”
沐清秋脸上更红了。她深吸着气,要自己努力的用一种很是无所谓的态度回应,“既然不是因为宸妃,那你来做什么?”
炎霁琛眉眼的笑意更浓了,“想你了!”
轻柔的三个字和他的气息一起喷薄在她的身上,小身子忍不住就是一软。
而几乎同时,他的唇已经过来,吻上她的。
浅缓的划过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中,和之前每次一样,都只能让她不自禁的眷恋,浑身轻颤。
他的身子慢慢的压下来,俊逸风华妖孽的面孔炫目的难以移目,他的手指灵巧的穿过她身上官袍的缝隙,轻巧的解开盘扣,胸前缠着裹胸布露在他的面前……
他的眸光霎时一暗。
模糊的视线里清楚的显出沐清秋熟悉的颜色,让沐清秋迷离的神智清醒了下,她也很想要他,可是现在这里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啊!
间间闻抬个。“不行……”她低低的呼出声。
只是话音未落,就在地被他吻住,同时他的手已经滑下她腰腹之下。
沿着早已经湿濡的地方探进去,在引起她的身子轻颤之后,吐出让沐清秋羞愤不已的字眼来。
“那你就小点儿声……”
靠——
……
……
沐清秋趴在软塌上。身上盖着软榻上原本就放置的厚厚的被子。
光洁的肌肤下面身无寸缕。
而那个吃饱喝足的人,正打算穿上他身上的衣服,拍拍屁股走人。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
魂淡--
沐清秋咬唇。
更恨不得在身下的榻上砸出重重的印子来。
丫的,就是他在色&诱!要不是他色&诱,她堂堂有着原则,有着做人标准的人怎么能同意他在她的府里,对她为所欲为?
还说什么小点儿声,那种事情要她怎么小声?
真要是有心,刚才就不要撩拨的她欲生欲死,给她留点儿力气,不行吗?
回头她也去宫里,把他吃饱喝足之后,她也走人——
可是——
沐清秋吸气,眼睛里几乎冒出泪光来。
她没那个体力啊啊!!!!
☆、传承 ☆
正暗自肺腑着,身边那个熟悉的气息传来,她的下巴再度被他扶住,晃动的光亮当中,妖孽的面孔对着她,唇角轻扯,直接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
“好好睡!朕先回去了!”
说完,随手把她身边的被子往上拢了拢。
沐清秋察觉着身上浓浓而来的暖意,明明知道他对谁都是这样温柔的,可眼里还是不由有些泪湿。
她忙闭上眼睛,当作自己真的是累极了!
……身边的气息微动,头顶上笼罩的阴影也浅浅的散开。
沐清秋知道他要走了。
她想,今儿晚上她只能在书房过夜了。毕竟屋子里现在遣散不去的还有刚才的暧昧气息。还有她身上的袍子也未免太过褶皱,若是让如尘她们看到了,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是不在乎了,可是,可是……耳边渐渐远离的脚步声,现在已经到了门口了吧!
沐清秋还是她忍不住睁开眼睛。
果然,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下一刻拉开房门,就离开了。
若是再想看到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因为就算是早朝,她也看不到他的模样,何况她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弄完,总不能过去和他——
就在她脑袋里乱乱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回头,下一刻,他的眼睛看向她,脸上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轻魅笑意。
“清秋,朕等着你——”他道。
“……”
沐清秋愣在原地,竟是许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而当她回神,面前早已经是关的紧紧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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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沐清秋没有在书房睡上一整晚。
到了半夜,她还是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不是因为床上舒服,而是因为若是在书房里呆着,那每一处缠绵的情景都会在她的眼前浮现。弄得她一整晚根本就睡不着。
可即便是这样,早朝,她还是没去!
因为早晨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眼睛上顶着的熊猫眼了。
为了避免其他官员的八卦还有种种,她就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回笼觉。
幸好,倒也还记得晌午的时候和贺中林一起去郊外的某个官员那里看看情况。
……
车马徐徐。
沐清秋强拉着贺中林和自己一起坐在车马上。
不是说什么的,出行郊外,贺中林竟然还想走着去?所以,沐清秋不得不和贺中林说几句体己话。
“我说贺大人,你莫不是也欠了国库的银两吧!”
身为朝廷命官,怎么样也是要有代步工具的,之前他的官职比较低,没有也无所谓,也现在好歹也是京兆尹这样的二品大员啊!
只是她不过随口一问,却发现贺中林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稽首,“是,下官罔顾了沐相之重托!”
“……”
沐清秋哽住。
贺中林的家境,先前她也有所了解,算是清流的,可应该也够啊!
突的,她想到贺中林貌似有个老母亲……15019323
她忙扶起他,“没事的,只要到时候还上就好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外面的景致,“看来应该差不多该到了吧!”
贺中林感激她给了他一丝颜面,也便往外面看过去,“嗯,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候!”
……
暗暗暗气个。很快,两人就到了那位官员府里。
说是府里,其实也还是清贫。不然又怎么会住在郊外?
而且府中基本上也算是应承了那句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生病的。
沐清秋叹了口气,只能和那位官员低低了说了几句,并把皇上先前交给她的银票给了他一张,“皇恩浩荡啊——”
说完,拉着贺中林就出了院子。
身后的那名官员自是千恩万谢,直到他们的车马离开消失的看不到影子,才回去。
只是沐清秋在车马里终究是坐不住了,吩咐了前面的沐铁山,“我和贺大人走一会儿!”
“是!”
……
修的平整的路边上,树木,河水。
虽说此时早已经落叶一片,那凉意也汩汩而来,可似乎别有让她觉得心静的缘由。
一旁的贺中林不知道沐清秋为什么会突然下车,陪在她旁边走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沐相--”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只是突然心生感慨!”
贺中林没说话,侧头看向她。
沐清秋淡淡的说下去,“你知道昨儿晚上皇上给我那些银票的时候我想什么?我想可能我还能沾点儿便宜,可没想到……”
沐清秋默默摇了摇头,突的转头看向贺中林,“——你说千年之后,那些官员会和现在的官员一样,大多是怀着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吗?”
贺中林一愣,随后略微沉吟,“不要说是千年,就是百年之后也无能猜到会是什么样子——”
沐清秋不由点头。
是啊!
果然是她太过伤春悲秋了,曾经那一世的百年之前谁能知道有那种手机,3G的东西?更不要说是跨越了千年。不过想到千年之后的情形,沐清秋也只能默默悲催一声。世道啊——
“不过——”这边贺中林又接着说下去,“千百年来都逃不出‘传承’两字,若是世代都以为国为民为己任,那千年之后或许会更好一些!!”
沐清秋哑然,对贺中林不得不又涌上些许暗赞。
这个家伙,偶尔也算是语出惊人呢!
上前,她拍了拍贺中林的肩膀,“走吧,上车!”
……
沐清秋先上车,然后是贺中林。
而也就是沐清秋正打算钻到车马当中的时候,突的耳边听到一声尖锐的异响。
沐清秋神色骤变。
几乎同时,车驾当中的马儿猛地扬起前蹄,沐清秋身子一跌,直接就摔倒了车马当中。
前面的沐铁山眼明手快,飞身就压住了马匹的躁动。
而也就是在他用力的想要把胯下的马儿安抚下去的时候,路边四周的落叶之下纷纷飞扬,数道人影出现在眼前,手里拿着冰凉的刀刃冲着车马飞奔而来。
沐铁山眼眸一缩,“保护大人——”
抽出腰上的宝刀就冲了过去。
虽说是便衣出行,可因为是出京,所以沐清秋身边还是带了数名家丁侍卫的,听到沐铁山的一声大喝,其他的家丁忙就围到了沐清秋身边,四个方向层层护卫,还有手脚利落的的上了车车辕就打算驾马离开,可再看那马,因为耳边听着的尖锐的声音,马儿就是原地踏步,说什么也不能转移一步。
“大人小心!”
没办法,他们只能仗剑冲了过去,余下两名守护在沐清秋和贺中林跟前。
虽说那些人的身手并不算是太好,可胜在人多,而且那个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
沐清秋深吸着气瞪着眼前这一幕。
手指尖一阵阵的发凉。
她不是没想过尖叫,甚至于其他的慌乱的举措,可是她都忍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可第一次却是觉得冷。
先前的刺杀她的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可现在却貌似一群乌合之众,不过就是她沐府当中的侍卫,竟然还缠斗了好一阵子。
会是谁?
脑袋里隐隐的有个答案,却不敢去猜测,去想。
可也就是她这会儿的恍惚,那些人竟已经冲到了跟前,
原先守在她身周的人刚才已经迎了过去,现在她身边只有贺中林一个人。
但见那些人冲着她奋力扬手,
一阵浓烟立刻在她眼前弥漫。
“沐相--”
耳边一声惊呼,整个人被搂到一个怀抱里,跟着一起滚到了车厢里。
紧跟着就听到车厢外面又是一阵兵刃声。
当中的沐铁山的声音她听的清楚,“大人,没事吧!”
“没事!”
沐清秋忙摇头。
这才匆匆低头看向贺中林。
而在看到贺中林一脸苍白时,沐清秋吓了一跳,“你怎么样了?”
贺中林目光呆滞的看向某处,沐清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两只手此刻正是压在她的胸前。
不偏不倚!
正中红心。
——————————————————
车马缓缓的在路上行走。
沐清秋和贺中林仍坐在车马里。
沐清秋则是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
那些乌合之众死的死,伤的伤,其他的也就跑掉了。
沐清秋也已经吩咐了一名侍卫先回去京城报信,然后这一行人慢慢回程。
此行也算是映衬了之前徐半仙和她说的有惊无险。
只是——
沐清秋忍不住转头往车厢里贺中林那边看过去。
虽说他的面色仍然苍白,可现在应该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吧!
“中林……”她张了张嘴。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贺中林突然出声,“夜市上的人是你?”
沐清秋抿唇,“是!”
贺中林霍得闭上眼睛,重重的吐吸。
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我知道了!”他道。
“……”
“我是不会乱说的!”贺中林看向她。眼睛里一如之前的清澈湛亮。
沐清秋点头,“谢谢!”
她就知道他是足可以信赖的朋友。
贺中林扯嘴摇头,片刻问道,
“皇上知道吗?”
☆、梦到谁了 ☆
“……”
沐清秋窒了窒,没有说话。
贺中林已经明白了。
他怎么竟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就是连他都知道的事情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窗外缓缓而过的林木,一片枯叶从他的眼前缓缓飘落,打着卷的落到了身后的地上,最后寂静如斯。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直到到了城门口,贺中林提前下了车马。
就在他临下车马之前,贺中林转头看向沐清秋,“沐相放心,下官必彻查此事!”言罢,躬身一辑。
沐清秋看着贺中林离去的背影。
眼里展露一笑。
贺中林他,也是个好人。
……
……
因为路上遇到的异样状况,沐清秋就先回去了自己府邸,换了身衣服才继续在京城的官员当中行走。
只是走了没几家,一旁守护她的沐铁山就察觉到了异样,“大人有人!”
沐清秋连眼角都没有往身后瞥一眼,“你看看能不能抓到!”
“是!”
“若是抓到了直接送到京兆尹贺大人那里!”
“是!”
不一会儿后面似乎就有了些许骚&动,沐清秋只是扔过去一个耳背听了听。然后就吩咐了,“去下一家!”
虽说刚才在郊外她实在是有些害怕,可现在似乎那些对她来说都不过是毛毛雨。
再惊恐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何况是眼前这看似都不怎么入流的呢?
她转头往某个方向看过去。
嘴角浅露笑意。
现在她如此强大的镇定力还都是多亏了他给锻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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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
早朝。
不出沐清秋意外,贺中林第一个站出来就把昨日在郊外和沐相险些遇险的事情说了出来,话音未落,高台上的帝王就已然恼怒。紧跟着贺中林就把自己昨儿一下午还有一晚上查到的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臣以为定然是和国库银两有关!且臣已经寻到蛛丝马迹,恐不日便可缉拿凶手!”最后,贺中林的总结便是让在场的众位官员脸色都变了数变。
虽说贺中林担任京兆尹并没有多久,可却是矜矜业业,更把京兆尹之前拖沓下来的好些个案子都给翻查了一遍,不管其他官员是以为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好,还是说想要立什么官威也好,他翻查出来的案子就是连大理寺卿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也就是说现在这位贺中林基本上就算是审案的一把手了。再加上他一向在众人面前表现的老老实实的样子,此话一出,任谁的背脊上都寒了寒。尤其是参与过某些事情的某些官员。更是觉得冷汗涔涔。
沐清秋听着贺中林的这番话也是不置可否,关于某位大人的威名,先前她也是不太清楚,只是后来送某个“嫌疑犯”到京兆尹的府里侍卫回来之后就给好好的宣扬了一番,沐清秋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又暗叹自己的能力还真是超群,就在那夜夜市意外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他的些许破案精湛,却没曾想不过只是人家的冰山一角。
而高台上的帝王终于是恼怒了,立刻拍案而起。
“竟然敢有人当街行凶一国之相?这是不把朕的旨意放在眼里!传朕口谕,国库银两务追回日期,但凡不予还者,罢官,朕永不录用!”
就在那帝王的一席话下,在朝的众位官员一股脑的跪倒在地。
“皇上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沐清秋随着一众人等下跪,想着这回自己接下来已经就很好办了吧!
……
下朝之后。
那些总算是听说了沐相受惊的一众官员簇拥着就往她这边过来,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那位德宝大人就已经过了来,“沐相,皇上有请——”
只这六个字,就让那些官员却步。
沐清秋也只能颌首,微笑表示。
只是离开之前,目光还是不自主的在不远处一脸担忧着看着她的付少清身上顿了顿。
她回以一笑,意思是她没事。
付少清也弯了下唇角,表示他也就放心了。
看到付少清脸上的神情,沐清秋莫名安心,转头正要和德宝一起离开,眼角又瞥到那个一直立在原处的某位王爷的身上。
他的眸光深邃,似乎在隐隐克制着什么。
沐清秋的身子只是微微一顿,还是抬脚离开。
眼前不由闪过那夜里他拉着自己前往那座小山坡去看萤火虫的情形,那时,她和他算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可现在——15077305
“德大人,我想去暖阁睡一觉!”
走出殿外,沐清秋就道。
德宝哪儿敢说什么不可以,忙着就点头,“请随奴才来——”
……
暖阁里就是暖和。
沐清秋躺下就迷迷糊的想要睡着了,尤其是被子上带着的淡淡栀子花香,就好像是让她沉迷于美景的钥匙。
梦里,缓缓浮现出那张倾城绝艳的面孔。
他冲着她笑,眼角的泪痣恍惚,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面庞,渐渐往下,一点一点的抚摸过她的身子……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也知道这个梦来的很让她羞涩。
可身上敏感而来的舒服让她不自禁的想要的更多。
她这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不知道梦里的感觉和实际上的差别有多大?
便就在这样丁点的好奇心里,梦里的她感觉着他慢慢的挤进来。
就在他的身子几乎要挤进来的时候。陡然而来的颤抖让她嘴里忍不住嘤咛了声,随后熟悉的气息再度汹涌了满怀。
那气息——那么的真实,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做梦呢!
——沐清秋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近在咫尺的除了那个人还会是谁?
脑袋里一闪因为先前梦里的情景,沐清秋猛地推开了他,却又在他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开之后,又羞愤的捂住自己的身子。仓皇之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袍貌似并没有什么凌乱,可也正是因为她忙乱的慌张,某个位置上察觉到的湿濡又让她颤了颤。
一时,面孔红的就更厉害了。
梦啊!
她怎么能在这里做这种梦?
就是有这个想法,也要回家自己去丢人啊!
她忙抬头看向他,“你——”
她想说你怎么在这里,可还没说出来,那人已经面色不善的靠过来,“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
沐清秋一口气差点儿哽到喉咙里,连连的咳嗽了几声,面颊更爆红一片。
“没……咳咳……我,什么都没梦到!咳咳……”
炎霁琛瞅着就是这样咳嗽,也还要赶忙的解释清楚的沐清秋,眼底一闪幽亮,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梦到朕了?”
“咳咳——”
沐清秋又开始强烈的咳嗽。
炎霁琛嘴角微勾,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侧目垂下头,轻轻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几乎把脑袋垂到胸前的女子,口吐幽兰。
“朕……对你做什么了?”
随着那么清幽梦幻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沐清秋只觉得头皮麻的眼前一阵发黑。
“没,没……”
什么咳嗽,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赶忙的逃开他。
可也就是刚蹦到地上,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给拉到了怀里。
清清他么出。眼前再度一花,又被压到在床上。
“不说?”
那双幽亮戏谑的眸子盯着她,妖孽的面孔此刻就是让她匆匆的扫了眼就只能赶忙的闪开。若是先前她对他的举动往往是慢半拍,可今儿却是反应灵敏,在他的手刚碰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手脚挣扎着说什么也要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