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里。
同样的寂静无声。
说起来并非是沐清秋不想说话,实在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一开始在看到这个车马的时候,也曾想这人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儿?这样一来,贺中林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可就在看到他的霎那,徒然的觉得自己似乎一点儿道理也没有。
白日里,人家在暖阁和她说了付大哥要走之后,她就貌似有些魂不守舍。然后人家也就是刚说了要她回去休息。她二话不说,立刻就应了。可实际上呢,她不止没有休息,连轴转着把国库银两的事情办了,晚上还扮成了女装——先不说他知不知道她先前去了哪儿,就说现在她是从贺中林的家里出来,就很是让人费解。
心中有愧,就是鼻端那个熟悉的栀子花香让她觉得熟悉的舒心,她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果然是她的智商是有待提高,她的情商也有待开发?——自己白天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
何况他又一直盯着她,那双不敢抬头对视过去的目光,让她又是说不上来的心虚,愧疚。
久久。
耳边终于低低的蔓延出他的一句话,“清秋,你很美!”
沐清秋的面颊红了红。
她咬唇,不得不抬头直视自己的错误。
一直坦白从宽就是她的美德,而且人家这句话,她脑袋里下意识的就给翻译成:你把你的美呈现在旁人的眼前。
“皇上……”她道。
“叫琛!”
“琛~。”沐清秋抿唇,“我错了!”
炎霁琛的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沐清秋匆匆的看了他一眼,却已经看出来他眼里的疑问:哪儿错了?
沐清秋吸气,“我不该穿着女装……”
她觉得自己这一句话已经戳到了重点。后面的,他应该就知道了吧。
炎霁琛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拂过她此时因为身后的斗篷掀落一边而露出来整个面孔的娇柔。轻巧的扶起她的面,让她看向自己。
沐清秋心头忐忑。
还是柔顺的任他的手指划过,柔顺的任他挑起自己的面,看向那张此时对着她浅笑盈盈的面孔。
他的眼眸幽深流光。
一如魅惑!
“他也对你有意?”突的,他开口。
沐清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眼前闪过她看到的那张并没有看到面孔的画卷,沐清秋摇头,“不会!”
瞅着她眼底的晶亮,炎霁琛勾唇。
随后低头,在沐清秋的唇上印上一吻。缱绻无比的划过她的耳后,在引起她身子不自觉的轻颤之余,低低的吟喃,“今儿晚上,不要回去了……”
“……”
沐清秋被温柔的语气弄得恍惚了下,几乎就要点头应了。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不可以!”
她忙着摇头。
刚才唯恐沐铁山知道什么,在她上了车马之后就让沐铁山回去了,毕竟德宝来宫里传过几次旨意,沐铁山也是认得的。所以也就放心回去。可说说话也就算了,这要是她一晚上不回去,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
相对沐清秋的惊慌失措,炎霁琛却是浅笑出声。随后低头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
“唔——”
沐清秋只是象征性的的挣扎了下,就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理智神马的从来在这个男人如斯温柔,如斯缱绻的对待下就不存在过。
很快,她的身子就软软的躺在了身下厚厚的毯子上。轻微的喘息间,面前这个男人的眸光更是深邃,“清秋还以为谁都不知道?”
“……”
沐清秋哽住。
是啊!
现在的确是很多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了。
德宝,付少清,贺中林,沐铁山……不对!
沐清秋突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连沐老管家也知道了?
啊啊啊——
还要不要她活啊啊——
……
……
车马在临近皇宫的某处皇家行辕停下。
随着身前男人胯下车马。沐清秋裹着厚重的斗篷也钻了出来。
殿外一众侍卫林立,目不斜视,低头跪拜。
虽没有什么声响,可那豁然而来的气势还是不免让沐清秋心尖上颤了颤。
她可不可以走啊!
沐清秋抬头看向前面的男人,炎霁琛正冲着她温柔的一笑。冲着她伸出的手掌也在夜色下映出淡淡光亮。
那眸光里的浅浅笑意,似是诱&人的罂&粟,又似是清淡的威胁。
沐清秋咬牙。
现在已经到了老虎嘴边上。还能走得了?
绝对不可能!
她叹了口气,只能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
而也就是和他进去了那间看似很是敞亮暖和的屋子里。
身前的栀子花香乍然浓郁,整个人就被推到在门板上,灼热的气息汹涌而至。
唇齿间,依旧是温柔的,可窜入唇中的舌尖却是带着不容她躲闪的霸道独占。他的手顺势覆上她的背脊,沿着她斗篷之下的曲线往她的腰上摸过去。
屋子里本就是暖和的,又因为他这样的碰触,沐清秋突然觉得热。
她嘤咛了声,随后身后的斗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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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上朝 ☆
他的鼻头对着她的鼻头,眼睑的泪痣在她的眸光下闪动出耀眼的闪烁。
“小妖精!”他道。
不知道是这个充斥着情,欲暧昧的声音,还是因为刚才他的吻,沐清秋的身上不自主的一软。他的大掌顺势托住了她的腰。随着耳边似乎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他弯腰,抱起她。
往不远处的大床上走过去。
……
似乎这屋子里的摆设很精美,可是现在沐清秋完全没有心情余暇去欣赏。
整个人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几乎就要咬手指头了。
真是丢人!
不就是一个吻,不就是一句在她曾经看到的言情小说里频繁出现的字眼吗?
她至于吗?
再说,明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而且她也……很喜欢……那坦荡接受不就好了?
吸着气,沐清秋想着自己绝对能坦然的面对他。
可还没从他的怀抱里抬起头,身后就已经挨到了床上。
随后他也压了上来。
眼前幽亮的灯光之下,她眼前的美景又几乎让她倒抽了口凉气。
浓亮的发丝沿着那张倾城绝美的面孔两侧滑下来,落在她的面颊上,清幽的栀子花香喷薄在她的面上,面孔灼热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热。
他眼角的媚色,唇间浅浅勾起的弧度,就是连每一条睫毛都带着让她窒息的魅惑。
不过才隔了几个时辰,怎么再看去竟还觉得心跳的厉害呢!
恍惚着,他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额间,她的眼睛,她的鼻,她的耳朵,又在她耳后的敏感流连的混身轻颤,他才游移到她的唇上,再度吻住。
沐清秋早闭上眼睛。
任他的温柔在自己周身行走。
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想着。
——他丫的才是妖精。
……
他的手,他的气息,甚至于他的视线都带着让她脑中一片空白的颤栗。
身上的衣服被层层的剥开,犹如抽丝剥茧的轻柔碰触。
他的动作比起第一次他给她脱下层层衣物的时候快了些,可指端碰触时带起的悸动渴望,却是越发的让她颤抖不已。甚至于忍不住拱起身子迎向他。
只是平日里的他就已经让她恍惚,就更不要说是此时犹如罂&粟的他了,
终于,她整个人呈现在他的面前,而即便是他不出声,她便是已经无力抬头看向他。
……
沐清秋只顾着娇羞的躲着自己的视线,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风景才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惑。
白希的肌肤上每一寸都好像浑然天成。胸前的美好没有丝毫被压迫的挺翘在眼前,诱人采撷。平滑的小腹紧致,幽密的让人心神向往。
炎霁琛的眸光越发的幽深。
轻覆上她的身子。
……(以下省略若干字)
虽说和他在一起似乎并没有几次,可貌似每次都会把她折磨许久。尤其是帮她解毒的那几日,几乎就是他一靠近过来,她就全身觉得酸软无力。
他是温柔的,便是他在她体内的时候,都温柔的让她全身上下能淌出水来的蜜意。
他又是霸道的,不管她的躲避,不管她怎么喊着“不要……”,他总是会把她折磨的几乎要晕过去。然后又深深的吻着她。让她紧紧的拥着他,不敢放手。
就如同他是帝王,她是臣子。
的的动耀这。迷迷糊糊的,沐清秋不知道自己这次又被他折磨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到后来根本就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最后沉沉睡去的时候,莫名的想到难不成宫里有着什么失传已久的宫中秘术之类,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多的花样……
……
……
“清秋!清秋!”
耳边上模模糊糊的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像是在梦里,又像是就在身边。
沐清秋翻个身子,继续沉沉的睡过去。
只是慢慢的,似乎连呼吸也有些窒息了,沐清秋奋力的想要摆脱这样的不舒服,可不管她怎么扭头,还是喘不上气来。
没办法,她只能闭着眼睛伸手去拍。
呃——
似乎她的手被什么暖暖的握住,而且手心缓缓而来的酥&痒几乎让她笑出声。
不对!
沐清秋机灵了下,睁开眼睛。
不算是清明的视线里,一个人影在她的眼前晃过。
“琛……”她娇娇的吐出这个字来。听在不算是清明的耳朵里,自己都觉得柔酥的软了骨头。
忍不住,吃吃的就想要笑。15077311
只是终还没有笑出口,耳边上就已经是一个类似警告的声音。
“清秋——”
嘶——
这次,沐清秋彻底的清醒了。
不是梦!
是真的!
赫然睁大的眼睛里,那张绝魅的面孔正冲着她扬唇浅笑。同时胸前也又是一阵被他侵占的颤栗。
“啊……”
低喘了声,沐清秋忙裹着被子躲到一边,这才看到人家已经穿好了龙袍,就是上朝的帝冕也是放到一边的桌上,在烛光下映出如雾的光芒。
糟了!
要去上朝的!
沐清秋嗔怒的瞪了眼那个此刻老神在在立在床头悠闲看着她的男人,转眉在桌角看到了上面摆放着的一品官袍。
——昨儿晚上的时候还没有呢,这是什么时候摆上来的?莫不是刚才已经有很多人进来过了?
几乎立刻脑袋里就冒出来一些让她羞愧的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的某些画面。
沐清秋忙甩头甩出去……就算是刚才隔着帘帐之外有很多人给他忙上忙下,可她睡着了,眼不见,心不乱,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呼——
沐清秋吸气,伸出胳膊就去拽上面的衣服,可身上裹着的被子太厚,刚才被某个人一吓,她一紧张,又缩的太靠里,就是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够不到,无奈,只能挪身子过去。
好不容易够到了,刚就把官袍放到自己跟前,沐清秋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立在床头的人不止还立在那里,看向她的目光里更透着些许幽深的趣味。
沐清秋怪异的抬头,又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过去,而也就是在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沐清秋直直的低呼了声。整个人都缩到了被子里。
就在她刚才使劲够官袍的时候,胸前的惷光基本上都露出来了,上面暧昧的红晕更像是一圈圈的红梅。
这人……
沐清秋羞涩难当,就是抬头瞪他的面庞也绯红的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子。
“你,你……”
颤颤的声音还没说完,那个本就让她心跳的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男人缓缓的凑过来。
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沐清秋觉得自己心跳的更厉害了。
咬着唇,她脱口而出,
“要上朝的!”
终于,凑过来的这人动作微微一顿。
沐清秋暗暗松了口气。
炎氏王朝历代帝训:想要当明君,最基本的就是不能不上朝!
……
炎霁琛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松心,眸底微动。
他的身形,没有继续靠近,而撑在一侧的手已经沿着被褥的缝隙钻了进去。
察觉到骤然而来的凉意,沐清秋忙着就要躲。可他的手就算是在被褥之下,也犹如灵蛇直接探向她的腿间。更是精准的摸到了那个最柔美的地方。
沐清秋倒抽了口气,被子下面的手赶忙的就阻止过去,可顾此失彼,胸前的挺翘再度露出来,更几乎同时被他握到了掌心里。
揉,捏,搓,揉,带起的阵阵颤栗让她的身子又是一软。
这个禽兽!
“皇上——”她想说,您要去上朝的!
“叫琛……”他在一旁低低的诱,惑。
沐清秋赶忙的从善如流,“琛……”
“乖……朕知道你想要!”
耳边低低的you惑,他的唇已经吻上了她耳边的敏感。
神马?
沐清秋很想发飙,可耳边的酥&麻,霎时就让她觉得好似全身都电击而过,再度瘫软成一片。
炎霁琛满意的看着瘫软在身下的沐清秋,抬手一扬,身上龙袍的腰带已经被他给扯了下来。
“早朝免——两个时辰之后,摆驾玄武门!”
随着他口中的低喝。
帘帐翻落。
随着飞舞的荡漾帘帐飞波,沐清秋再度被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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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时辰之后。
全身就像是被拆了又重新组装到一起那么难受的沐清秋立在玄武门之内。
她的前方是那个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帝王。
头顶上是灿烂光亮的日头。
身后四周是数名官员。
不多时。
那个帝王面前缓缓走来一人,他便是一身盔甲的付少清。
自来,炎氏王朝的官员外调便是依据武官从玄武门,文官从朱雀门的惯例,而若是这位官员备受帝王青睐,那便会有帝王亲自相送的事例。
如今,付少清就是这位皇帝继位之后第一个亲自送出去的武官。
犹可见,新帝对付家的重视。
沐清秋耳边听着让她熟悉的各种冠冕堂皇的君臣之语。
虽说有些麻木,可终究也是让她感动。
她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不远处那个双目灼灼的男人。
终于,他冲着那位帝王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然后转身。
……
数十步外,付大哥胯下的那匹马儿扬起马蹄,长长嘶鸣一声。
飞奔而去。
而从头到尾,付少清都没有往沐清秋那边看过来一眼。
一眼都没有。
☆、要比你家大人好看 ☆
宝和殿。
司浩等在中厅。
不多时,在四周宫婢的服侍下,宸妃缓缓走过来。一派雍容华贵。
“什么事这么急?”纤纤玉手拨起脑后的青丝秀发,露出一劫雪白的皓腕,便似此刻屋子里并没有太过暖意,也因为她这轻微的举动而显得热意非常。
司浩上前去扶,宸妃只是娇媚的睇了一眼,就任她的弟弟扶着自己去了当中的位置上。
一旁的宫婢躬身退了下去,中厅便只有这姐弟二人。
“你又惹祸了?”堪堪落座,宸妃道。
和弟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每次弟弟惹了自己扛不住的祸事的时候都会来找她,而唯一那次没来找她的结果就是被那个便装的沐清秋给碰到。从那以后,弟弟行事就收敛的多,可因为之前每次都是如此,所以她也就习以为常了。
司浩咬了咬牙,附耳在宸妃的耳边说了几句。
宸妃听着,身上慵懒的气息一下子消失,美丽的脸上也变得恼怒起来,“你这个不中用的,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这次的国库一案,皇上很看重的吗?你怎么能阳奉阴违?”
司浩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响,讷讷的鳖出一句话来,“姐,是他太可恶了!”
“那又怎么样!”宸妃一拍手边的桌子站起来,美目倒立,“小不忍则乱大谋!到现在你还没记住吗?你也不想想,若非是现在他沐清秋在朝堂上已经名存实亡,上次的时候,你还能有命在?”
“可是,姐——”
司浩还想再说什么,宸妃眼里已经是布上泪光了。“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说不想报仇,姐姐说什么了吗?没有。只想你好好的活着就够了,可你呢?——”
“现在倒好,你倒是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嗯?买,凶,杀,人,竟然还一事无成?就是连让他沐清秋惊吓的结果都没有。不止如此,连那个姓贺的几乎都查到了你的头上。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你不告诉我,现在你才说!晚了——”
“噗通——”
司浩跪到地上。双手攀住宸妃的裙摆。“姐,救我——”
“姐,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只有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了。姐……你不能不管我!”说话间,已经是声泪俱下。
宸妃低头看着跪倒在面前的人,那张和父亲酷似的面孔让她心头一阵酸涩。
父亲一心为了江山社稷,一心为了国计民生,最后……付出了性命。而他膝下唯一的儿子却是整日里游手好闲,干尽了坏事。恐怕若是父亲在世,也不会管他的死活。可是作为姐姐,她做不到。
宸妃深吸了口气,强自掩下自己眼角的泪水,弯腰扶起他。
“傻弟弟,姐不帮你,还能帮谁?”
“姐……”
司浩颤颤的站起来,慌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姐,我听话,下次一定不会让姐伤心了!”
下次吗?
宸妃暗暗苦笑。
不管谁说类似的话她都有可能相信,而他说的,她只能当作是云烟散去了。
她勉强扬起抹笑,“你来的倒也是时候,皇上和一众百官都去玄武门送付少清离开,恐怕现在也没多少人盯着你。我们一起去见皇后!”
“她?”司浩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她能帮我们?”
宸妃点头,“虽说在宫里也就是姐姐和皇后能挣上一挣,可若是说对付沐清秋……皇后比我们还要恨!”
司浩恍悟,他只记得那个沐清秋和自己有杀父之仇,却忘了沐清秋和皇后之间似乎更有解不开的仇怨。只是……这次他和姐姐要皇后相助,凭着皇后的秉性,那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姐姐报答。
“是弟弟的错,不然姐姐根本就不用求助皇后!”
“傻弟弟,说什么呢!”
宸妃扯了扯嘴角,拂过司浩的头上微微有些凌乱的发鬓,“在这个世上,和姐姐最亲的就是你!所以,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嗯,我知道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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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府。
清晨的鸟鸣在干涸的树枝上鸣出悦耳的声音。
紧闭着窗子的屋内。
层层的帘帐之内,那人还在熟睡。
突的,床上微微隆起的被褥掀翻,沐清秋从床上坐起来。
略显得朦胧模糊的视线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如尘——”
她喊了声。
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推了开,如尘的身影显在她面前,“今儿大人起的早呢!”
沐清秋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如此。
似乎这几日因为忙碌国库银两的时候,不上早朝之后,她起床的时间是一次比一次早了。甚至都不需要叫起了,恐怕过些日子,她就能在早朝的时候自动自发的起身了。就算是从今儿开始她已经不用再挨家挨户的去了,她也还是起的这么早。
“什么时辰了?”边整理着自己的胸前的布料,沐清秋边问。
如尘道,“卯时三刻!”
啥?
沐清秋呆了呆。要是她没记错,之前卯时的时候她正往宫城那边赶,也正好是在早朝呢!
这么说,很快,再上早朝的时候她就不用人喊了?
只是……沐清秋怀疑的看向外面的天色,似乎很是明亮啊!
“外面这么亮?”掀开帘帐,她问。
如尘走到屏风处,把上面的衣袍拿下来,“下雪了!”
啥?
沐清秋眼前一亮,几乎就要蹦出去。
如尘忙拉扯着喊,“大人,衣服——”
“您还没洗漱呢……”
……
沐清秋立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白雾茫茫的一片,一时竟有些心神飞远。
那一世,她长在江南的小镇,如果不是曾经的某次让人闻而色变的雪灾,她从没有见识过大雪的冷意。只是即便那时候她愤恨的骂着那雪的不尽人意,可大多数的时候,雪都是好的。
就像是现在!
天地之间,雪色飘飞,似乎所有的迷惑,所有的困顿都被飘扬而去,远远的看不到丝毫的踪迹。
府里人往,见到她无一不是躬身稽首。
她微微颌首,算是应承了。
院子里,雪还在下,她走在亭廊上,听着大雪落在地上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声音。
这应该是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吧!
幸好前些日子也冷得很,所以百姓们应该不会被这突然而来的雪意混沌吧!还有边疆的将士们……
沐清秋忍不住闭上眼睛,付大哥从玄武门离开时候的背影就像是镌刻在脑海中的印痕,怎么也摩擦不去。
离开那一日,付大哥一句话都没和她说,甚至于连个眼角都没有看过来。
她心里头不舒服,可却又是清楚付大哥这样做是对的。
他的确不应该看她,从此一别千里,就把她当作擦肩而过的友人,远远的知道对方的消息,会心一笑,就够了。
这个世上的男人都是身兼着国家重任,什么儿女情情长,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何况,她和付大哥之间又哪里有什么儿女情长?
她扯嘴笑了笑,恍惚回神,却在低头看到眼前雪白的地上那三个清晰的字眼,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做了什么。
上面清楚的写着“付大哥”三个字。
呵呵!
这要是被那个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她!
沐清秋暗叹摇头,用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枝条,把那三个字擦了去。
而堪堪转身,就看到身后不远处她的四大女婢正站在一起,四张美好的面孔在茫茫的雪色之下,显得别样风华,很是美艳动人。只是在她转头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四个的脸上几乎同时绽出极其相似的笑容来。
沐清秋挑了下眉。
似乎她有阵子没有和她的四大女婢谈谈心了。
她走过去,精准的发现四大女婢的腿脚不约而同的往后撤了撤,即便只是那么一丁点儿的距离,她还是看了个清楚,
“有事想要问我?”她问。
飘絮,飞雪,如尘,似烟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最后由飘絮出头,“大人,有什么好事吗?”言辞眼神之间很是试探。
嗯?
沐清秋觉得脑袋里突然有些懵。
就是此刻明明应该是很清醒的脑袋里也弄不懂她们这四个丫头想说什么。
沐清秋抿了抿唇,“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飘絮一怔,转头看向如尘,如尘忙道,“是沐老管家说的!说对我们四个都是好事!”
什么?
陡然,沐清秋就更觉得摸不着头了。
什么叫对她们四个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是沐老管家说的吗?
“沐老管家,什么时候说的?”沐清秋问。
看到自家大人似乎有些一头雾水的样子,其他三大女婢都不约瞪向如尘:你这个丫头,胡说的吧!看,连自家大人都不知道呢!
如尘此时也涨的脸色通红。
说起来,她又不是无的放矢,胡乱说的,一急,如尘便脱口喊出来,“就是那夜里大人和沐侍卫一起出去之前,沐老管家说的!”
那天夜里,和沐铁山一起出去……
沐清秋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那天晚上被某个妖孽的家伙不知道欺负了多少次的凌乱片段。
忙晃了晃脑袋,甩去那些让她面孔抑不住发红的情形。
只是抬眼,突然发现前面的气场貌似有点儿不对劲。
如尘,飞雪飘絮的眼睛似乎都往似烟的身上瞄过去,尤其是如尘完全是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咦?
沐清秋眼睛一亮。
有JQ!
“哦!那晚!”沐清秋猛地拍了一下掌心,像是突然才想起来的样子,立刻把四个人的八只眼睛勾到自己跟前,自然她并没有忽略当中似烟那双隐隐有些泪湿痕迹的眼瞳。
沐清秋看似回想,更甚是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她从某人那里学来的某种笑容。“……那晚,对我来说,的确是好事!”
眼角余光瞥处,果然那四个丫头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很不自在的怪异。
心里头暗暗发笑,随后脸上又露出不解,“只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
四个丫头目瞪口呆的瞪着她。
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怪异的神情,可挨着似烟身子两侧的丫头已经紧紧的握住了似烟的小手。再堪似烟,似乎下一刻就能泪奔而去。
沐清秋默默的叹了口气,怎么现在的丫头心理素质这么差!
她不是什么还没说呢?她们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算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沐清秋干咳了声,上前一步拍到了如尘的肩膀上,很是满意的冲着她点了点头。15111457
“如尘这个丫头嘛,还是不错的!!”
只是沐清秋拍在如尘肩膀上的手,就足以让如尘心间一阵乱颤。更不要说是这番不知道是生气恼怒还是某种诡计的话了。如尘腿脚一阵发软,几乎下一刻就能摔倒。身侧的三大女婢有心想要扶持一把,可看到自家公子在前面,只能抿着嘴角干看着。
看到眼前这一幕,沐清秋突然意识到某个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人家的笑话,原来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她强掩住自己喷口而出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你家大人决定了——”
拖长了的声音立刻让四大女婢的心神提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向沐清秋,沐清秋微微一笑,“你家大人日后绝不会再娶!”
如尘,“……”
似烟,“……”
飞雪,“……”
飘絮,“……”
四大女婢面面相觑,貌似大人之前就说过啊!
沐清秋再接再励,“因为你家大人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如尘,“……”
似烟,“……”
飞雪,“……”
飘絮,“……”
四大女婢几乎不约而同的想要泪奔,这还要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么?
尤其是似烟,眼里的泪水几乎就要倾盆而下。
和和来时时。沐清秋叹了口气,最后目光定定的看向似烟,“似烟,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你家大人喜欢的是至少要比你家大人长的要好看……”
她不是有意想要贬低某个侍卫,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沐铁山他真的不能和某个人比啊!
说完,她转身。
而就在她数着脚下的步子十步开外,才骤然听到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呼,然后脚步声声。
她再回头,就只能看到四个丫头的背影。
沐清秋忍不住嘴角泛笑。
摇头便要离开。眼角落处,看到亭廊不远站着一个人。
☆、她是女子 ☆
从她这边看过去,他整个人几乎笼在风雪之下。
身上厚重的披风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孔。
可他的目光定定的看向她,眼底里透着的些许幽深暗光让她不由愣怔在原地。
他旁边紧跟着的是沐老管家,显然是沐老管家引领他过来的,这会儿沐老管家看到她转头看过来,颌首就离开。
随着沐老管家的身影在沐清秋的眼前慢慢远去,沐清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和那个四个丫头开玩笑的话,恐怕都被这人听到了。
她扯了扯嘴角,还是到了他的面前,“安乐王爷!”她道。
炎霁伦看着她,“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好!”
……
鲲鹏酒楼。
窗外的雪还在飘扬。
雅间里很暖和,临来时身上披着的厚重的披风斗篷也都已经放到了一边。
没有了臃肿的服饰,对面的人也恢复了之前的俊逸潇洒。
俨然已经是沐清秋初见时候的花美男模样。
隔着一道屏风之外,悠扬的曲声缓缓。
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漫天的雪景,浑然一体。
听说之前的沐清秋很是精通音律,只是她这个侵占正主儿的沐清秋并不懂得音律,甚至于还有些白痴,除了能听得出来那个沧海一声笑,就是连春江花月夜也能弄混。只是即便如此,她倒也能听得出来屏风之外的那人曲调悠扬,在她来到这里几次听到的曲声都要来的绝美……似乎比起之前她参加的那个皇后寿辰时听到的曲乐也相差无几。
——其实,她也并非是想要专心的听那个音律的,只是现在和对面的人相对而坐。就怎么也有点儿莫名生疏的感觉。
真的,好奇怪!
她摇头给自己到了杯酒。
可还没有端起来,对面的人就已经开口,“你酒量不好,还是不要喝了!”
“……”
沐清秋抬头看向炎霁伦,炎霁伦眼神躲闪了下,“上次皇后寿辰时,你喝的都是先前已经兑了水的……”
后面的话,已然不用说,沐清秋就明白了。
难怪她觉得皇后寿辰时候喝的酒那么香甜呢!原来是他——
“多谢!”她道。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炎霁伦顺口说道,只是这句话刚落地,突的又闭上嘴巴。
神情闪烁,下一刻,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或许是动作太过,酒液滑到了嗓子里,咳嗽了几声。
看着他这般,沐清秋咬了咬嘴角。
若是那天晚上她和付少清没有在一起,也不曾遇到他,或许她还不会明白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境,而现在——
“王爷说的没错,我们是朋友!”沐清秋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遥遥的看向对面的炎霁伦。
炎霁伦神情一凛,看向她的眸光里乍然带上欣喜。
沐清秋也回以一笑,“我只喝这一杯,王爷也说了,我不能多喝!”
说完,沐清秋把杯中的就一饮而尽。
好辣!
果然古代的那些什么水果酒之类的都是兑了水的。
强忍着喉咙里的辣意,沐清秋冲着对面的炎霁伦扬了扬空了的杯底。
炎霁伦欣然。
同样一饮而尽。
似乎曾经所有的一切误会都在眼前烟消云散。
……
抛却了之前的短暂隔阂,似乎下面就进行的很顺利。
饭菜也都是沐清秋喜欢的,当然当中也特意为了附和这位安乐王的口味上了几道菜样。
而在吃的时候,沐清秋特意警告了炎霁伦,“不要把配方偷走哦!”
虽说现在看似两人也算是抛却前嫌,而怎么说也是竞争对手,必须要保留秘方。必须的。15077311
炎霁伦无力的瞪过去,“你倒是忘了一品居也还有你的什么‘股份’!”
“不然,你也给我一份这里的股份?”
“……”
沐清秋立时不说话了。
在她眼里,银两永远比友情重要!
……
吃的差不多饱了。
身上也隐隐的有了些许暖意。
沐清秋这才放下碗筷,看向对面同样也酒足饭饱的炎霁伦。“王爷今儿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炎霁伦扯了扯嘴角,“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你!”
语气里淡淡的沉寂,让沐清秋的眉心猛地跳了跳。
在府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大雪纷飞,并没有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可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淡淡担忧,她还是看得到。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样的神情在她当初被那个还不甚熟悉的帝王折腾刁难的时候,他便是这种神情。
而刚才,她一直没有问,也就是在想会是什么事。难道是和那个人有关?而和那个人有关,又会让他以为她会心伤难过的又会是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这样试探他。
果然和她猜想的那般,还真是有事!
“什么事?”她问。
炎霁伦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最后,抬头看她,“清秋还记得之前和宸妃的事情吗?”
听着,沐清秋不由莞尔,“王爷还真是顾及我,什么是和宸妃的事情?根本就是曾经和宸妃的仇怨吧!”
“这……”
炎霁伦也不禁失笑。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她已经是失忆的沐清秋了,就算是听说了曾经和皇兄的恩仇都可以坦然面对的,就更不要说是和宫里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