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银两的事情……”
后面的话音未落,炎霁伦的眼中精光一闪,下一刻,转眸看向了屏风之外。“你们下去吧!”
……
片刻,衣衫的窸窣声起,一人从屏风之后缓缓的走出来。
她穿着粉红玫瑰的紧身袍,下面罩着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手里更捧着一个琴筝。施然婉约。
沐清秋看了几眼,都不由专注过去目光。
虽说她在鲲鹏酒楼也是吃过几顿饭菜的,可似乎还从没有看到过美人。而今儿是第一次看到,还竟是如此绝色。
啧啧!
还是她沐清秋会选人啊!
就是连酒楼的掌柜的都能选出这样的绝色来。
就在她不由多看过几眼过去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冲着两人躬身稽首,缓缓的往门外走去。
啧啧!
而只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沐清秋又忍不住啧啧称叹。
什么叫美人?这才叫美人!
看看,人家就是连走路也这么美啊!
而就在她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但见视线中那个美人身子一歪,竟软软的倒了下去。
别说同样是女子,就算是看到了美人倒地,她也要上去关问一下啊!
沐清秋霍得从凳子上起身,往那个美人的方向奔过去。
同时,对面的炎霁伦也突的起身,眼底幽芒暗闪。
……
当沐清秋冲过去的时候,那个美人正倒在地上,沐清秋只来得及拽住她的手。
再侧目看去,那张柔美漂亮的脸蛋上正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崴到脚了吗?
“这位姑娘,你没……”
沐清秋关切的问过去,却是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前一刻还痛苦神色的女子旋即脸上已然冷凝,随后眼前亮芒寒光一闪——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腰腹骤然发凉,整个人已经被侧面而来的一股力道推到一边……
“你没事吧!”耳边是安乐王焦急的呼声。
沐清秋恍惚的摇头。
她没觉得痛,应该没有受伤。
只是似乎她又倒霉的遇到了刺客,而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安乐王救了她。
她恍惚的抬头,眼角看到那个女刺客此时正和奉命守在外面的侍卫打起来。
女刺客手里拿着的明晃晃的就是一柄锐利的刀刃,在那两名侍卫当中油走穿梭。
原来,还是美人计呢!
“你怎么知道她不对劲?”沐清秋问。
刚才她和那个女刺客挨得那么近,若非是早有防备,又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及时的救了她?
“刚才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她的曲调错了半拍!”炎霁伦道。
“……”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这么说,为了她能好好活着,日后她必须要补上音律这一课了。她她雪下住。
正想着,身边的那个身影一空。
炎霁伦已经冲了过去。
沐清秋本想惊呼,可看到那位安乐王的架势也就住了嘴。
就算是这个女刺客有两下子,可安乐王毕竟是带过兵的,又怎么能是安乐王的对手?
只是似乎她还是低估了安乐王的能力,也就是她刚靠着墙壁站起来,安乐王炎霁伦已经制住了那名女刺客。并点住了那个女刺客的穴道。
……
“说,你是什么人?听了谁的命?”
就在这个饱受了刚才那番摧残的雅间里,炎霁伦直接就喝问。
女刺客愤然转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炎霁伦火起,扬手就要打过去。沐清秋忙拦下他。“她是女子!”
炎霁伦嘴角一抽,低头瞪着沐清秋,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别忘了,刚才就是她差点儿杀了你!
沐清秋讪讪的放下手。
她当然知道,更还知道这个女子用的就是美人计。
而偏偏人家男人没中计,而她这个彻头彻尾的女人却是中计了。
干咳了声,她只能道,“她想杀的是我,我问的话,或许会容易一点儿!”
“……”
炎霁伦的眼睛更是瞪大了。
这是什么谬论?
只是看在那个女子被点了穴道,而沐清秋也的确是受害者的份子上,也就只能任他去了。
沐清秋硬着头皮站到了那个女子对面。
虽说刚才这个女子经历了那样一番打斗,身上的衣服也是痕迹斑斑,却也无损她脸上的容颜娇媚。
而就沐清秋上下打量的同时,那个美丽的女刺客也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愤然的瞪着她,双眸之间的怒火几乎恨不得把沐清秋焚烧殆尽。
这么近的距离,沐清秋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她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整个雅间一片寂静。
别说是炎霁伦他们,就是连那个女子也瞠目的瞪着她。
沐清秋只好像是没看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又或者说,你是那种没名没姓,只有代码,见不得光的刺客?”
话音未落,沐清秋满意的听到一个声音。
“花——洛——槿——”
……
……
“花,洛,槿。”
沐清秋缓缓点头。“这个名字还真是好听!”
炎霁伦看她,“你就只想知道这个?”
沐清秋看他,“其他的,你就帮我问不就好了?”
“……”
炎霁伦无语。
既然沐清秋不想把这个女子交到大理寺,那秉着朋友之谊,他代为看管着也是个办法。
就算是按照他的意思,不严刑逼供,只要封了她的穴道,她在他的安乐王府也就是和普通的女子无异。定然也是逃脱不了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刺客姓花!
“清秋,你没有什么印象?”炎霁伦问。
沐清秋挑眉,“我应该有什么印象?”
炎霁伦抿唇,没有在说话。
而沐清秋看炎霁伦的神情就知道他在叹息她竟然连过去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
天可怜!
她真的不知道!
若是这个花洛槿是和那时在郊外又或者之前刺杀她的那些刺客相似,她连问都不会问一句就让这位安乐王爷随机处置了。只是听着她畅快的流水声,美丽的面孔,还有让她不由赞赏的那股傲气,都让她不想她出什么事。而若是想要她安全,更让自己安全,似乎安乐王府是唯一的地方了。
“刚才你想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沐清秋道,“你说起我多年前和宸妃仇怨……莫不是说,那件案子有结果了?”
炎霁伦神色微变,看着她的眼睛也微微转闪。
沐清秋涩涩的扯了扯嘴角,“这么说,我说对了!”
“我和贺大人在郊外遇刺的事情就是宸妃下的手。而宸妃求了皇上,所以皇上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你来和我说。让我索性就不要计较了,是不是?”
沐清秋说的平淡至极,听在炎霁伦的耳朵里却声声挑着他心里的那根弦,“清秋,不是宸妃,是宸妃的弟弟。”
他急忙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这话在沐清秋听来,眼前几度黑暗。
原来,不是宸妃,竟是那个司浩!
原来只是那个司浩就已经如此了,那若是宸妃岂不是更可以不屑她了吗?
到底,她在他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绝不会让步 ☆
沐清秋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淡然,可看在炎霁伦的眼睛里,她的身子只若摇摇欲坠,炎霁伦忙着扶住她,“清秋,你听我说完,皇兄不会把私仇国事混为一谈的,别说这件事情皇兄还没有在朝堂上说什么,就算是说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沐清秋已经不甚是清明的脑袋里回转着炎霁伦的话,心头越发的酸痛,可嘴角却又忍不住想要笑。
解释什么?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沐清秋撑着身子推开炎霁伦的扶持,强撑着淡然的看过去,“王爷!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在皇上的眼里,我不过就是一颗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抛弃的棋子,所以又怎么会真的为我做什么?毕竟我没出事,就是连被惊吓都没有——何况,只有后宫和睦,前朝才能安稳,所以我懂的!我真的懂!”
炎霁伦看着沐清秋脸上的伤痛,还有她说的似乎字句都在理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也汩汩的涌着心涩。
不要说是清秋,就是在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不堪忍受,虽说皇兄还没有最后决定,可凭着之前皇兄的做法,这次定然也是——
“清秋……”
炎霁伦想要说什么,沐清秋已经摇头的退开,“没事!我真的没事!时候不早,我也就先回了!”
说完,拿起衣架上自己的披风斗篷,就往楼下走,炎霁伦急急的追上几步,还不待张嘴,沐清秋又回头,“花家的事情就拜托王爷了!”
言罢,终离开。
炎霁伦立在原地,到底没有追上去。
透过风雪飘扬的窗子,看到沐清秋披着斗篷坐回去了车马上。
随着摇晃的车马徐徐,缓缓的消失在风雪当中。
炎霁伦眸光似神,翻手也扯下一旁的披风,“回去吧!”
……
“大人,回府吗?”车外的沐铁山道。
沐清秋透过窗子,看着外面似乎又有些大了的风雪,扯了扯嘴角,“铁山,你冷吗?”
沐铁山一愣,“不冷!”
“那就在街上转转吧!”
“是!”
虽说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是怎么了,沐铁山还是老实的奉命做了。
沐清秋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最暖和的床褥上,仍觉得一阵阵的寒意沿着背脊冒上来。虽说四周也有风雪的寒气湛湛,只是心底里冒出来的凉气还是多一些。
前世她没有经历过爱情,可看了那么多的爱情小说,看了那么多关于旁人的爱情,她知道爱情是需要信任的,她也知道爱情是需要包容的。尤其是她这种名不正严顺不顺,只是因为爱才和他在一起的。更多的就是包容,就是理解……15111462
所以,她真的知道,真的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她真的懂!!!!
可为什么泪水就是抑不住的想要往外涌?
为什么鼻头酸胀,喉咙哽咽的让她只能死死的咬住嘴角?
为什么心里头阵阵的寒意就是让她全身上下都像是泡在阴冷的寒潭中一样?
为什么?
他是成大事的人!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所以,他不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他既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应该像是那位安乐王所说的那样,明白的知道私仇和国事不能混为一谈。就应该公事公办,不是吗?
沐清秋倏的掀开帘帐,“铁山,去温,大人那里!”
“是!”
……
温卿在京城的住处。
是沐清秋第一次来。
府里的管家也是上次沐清秋在客栈外看到的那个认识她,她却不怎么认识他的那个人。所以在看到沐清秋的时候,那人忙着就请了沐清秋进去。更还吩咐了人赶快的请温卿大人出来。
在那个管家的引领下,沐清秋走过这个宅院的前庭。
虽说已经是大雪笼罩,可还是能看得出这里的布置优雅,的确也是配的上他温卿当初在全镇的“势力”还有眼下在皇帝面前的荣宠。
不甚张扬,却更不容人小觑。
沐清秋走过两重跨院,当到了当中厅堂的时候,温卿正立在门口等着她。
一身的白衣如雪盈盈。
俊美的面孔带着点点的笑意,就像是雪夜里的白莲融化了满眼的晶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就觉得很暖和。
“温卿!”她道。
温卿颌首,冲着她伸出手,“清秋!”
沐清秋只看了一眼,就抬手握住。
两人相携进入屋子里。
而也就是沐清秋刚进去,她的手里就已经多了个小暖炉。
沐清秋回以一笑。
温卿他真的很贴心。
……
他们进去了厅中的一个小屋子里。
那个屋子里很暖,就是斗篷什么的都已经在临进大厅的时候脱了去,可在进去那间屋子的同时,沐清秋就觉出热来。
因为屋子的正当中摆着的就是一个炭炉子,
再环顾四周,满满的文卷书籍,厚厚的软垫,桌子上面还有隐隐冒着热气的杯盏。
“你一直在忙?”沐清秋问。
温卿看到她的视线,也就点了头。“这场雪来的快也大,而不日也到了年下,是以等雪停之后,就有的忙了!”
沐清秋点头。
他说的不错。就是在她刚看到这场雪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却是因为那件无聊的事,竟让她把正事忘了。沐清秋扯了扯嘴角,自叹自己才是个因私忘公的家伙!
“你在看什么?”沐清秋道,然后就坐到了刚才温卿坐着的位置上,低头去看桌上摆着的文卷。
温卿脸上并未有什么异样,也撩袍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这是有关京城附近百姓良田的分部……”
……
……
小屋里,暖意浓浓。
淡淡的幽香在当中的上空盘旋。
暖暖的茶香缭绕,对面认真看着卷宗的人眉眼如黛,好似清波徐徐。
温卿看着她,嘴角不由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清清子够在。
她说的很多,虽说当中有些他不太认同的,却在他提出自己的建议之后,立刻就修改了法子,而这个法子也是他之前从没有想过,又或者曾经在脑中一闪而过,却不曾认真思索下去的。可从她口中吐出来,似乎又觉得很是可行。
她偶尔托腮,偶尔拧眉。偶尔欣喜若狂,喜出望外。
……不管哪种神情都让他欣然舒展。
看着她,身上所有的冰凌冷漠,对他而言就像是久远的往事。
看不到丝毫的痕迹。
低眉看她手边上摆着到现在也没有喝上一口的茶盏,温卿往她那边推了推。
“喝茶!”
看到眼前赫然多出来的茶盏,沐清秋才想到自己的确是有些口渴了,忙拿起来,喝下去。
好香,好暖和!
放下茶盏,就想要继续研究下去。
面前的温卿已经一手罩到了她的手背上。“休息一下吧。”
他的手很温暖,就是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可沐清秋还是在她的手碰到自己手背的时候,倏的缩了回去。
而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忍不住想要笑。
是她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这种观念都无声无息的钻到自己脑袋里了?
再往对面的温卿那边看过去,温卿只是冲着她微微颌首浅笑。
她也只能同样笑了笑,顺手把刚才喝了一半儿的茶盏拿起来,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只是她还没找到什么话来打破这短暂的沉寂,温卿就已经先开口,“什么事?”
沐清秋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杯盏,“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
“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就要走。
温卿一步拦到她跟前,目光清幽的看向她,“今儿早晨,贺中林大人来过了!”
“……”
沐清秋霍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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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摇晃。
这一次,沐清秋没有在街上油走,直接让沐铁山带着自己回去了沐府。
车厢里仍是一路冰凉,可她身上已经有了淡淡的暖意。
在她从温府离开的时候,温卿说,“放心!”
他说的含蓄,更一个字也没往那边提及。可她却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那个案子是贺中林在查,安乐王告诉她的结果,应该也是贺中林所查到的,而贺中林在安乐王来找她的时候,去找了温卿……旁人或者不知道她和温卿之间的交往,可付大哥知道,而付大哥和贺中林曾经又是那么要好——
似乎这切想要纠葛在一起比较麻烦,可她还是相信了当中这很是复杂的关系。
因为她相信他们!
呵呵!
现在想想似乎好奇怪呢!
她竟然相信他们都不相信他,都不相信这个和自己有了最亲密关系的男人!
是她的错吗?
还是他的?
只是不管这错误的源头究竟是什么,这次她绝对不会让步!
丝毫也不会!
……“大人,到了!”
车帘之外,沐铁山的声音骤响,同时车马也停靠下来。
沐清秋掀开帘帐,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随后她一手拍到了车马前面充当车夫的沐铁山身上,“辛苦了,铁山!”
沐铁山的脸红了红,不知道是因为她这话,还是因为这一路上风雪的吹袭所致。眼睛落处,看到门外站着人也忙这下了车马,在一侧放上了凳子。
沐清秋踩着凳子下来,守在门外的当中一人冲着沐清秋就是一辑,
“沐相,皇上等了您好一阵子了!”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德宝。
沐清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德大人不在皇上身边伺候,竟跑到门口来迎接本相,也未免太不把皇上看在眼里了吧!”
德宝的眼角狠狠的抖了抖。
这位“相爷”这是吃了火爆了吗?
只是别说人家是“相爷”,就只是自己那位主子女人这一条,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听着,应着。
当即,也只能呵呵的笑了笑。“沐相说笑了,若非是有皇上的旨意,奴才哪儿敢!!”意思是,他在门口迎接,完全是皇上的意思!
“咦?这么说是皇上的意思?”沐清秋讶然,“那我沐清秋就真是惶恐了!皇上在哪儿呢?”
“在书房!”德宝回着,就要前面领路。
沐清秋跟着德宝的步子刚走了两步,就突的停下来,“皇上用过膳了吗?”沐清秋问。
这个时候,刚过未时,她这样问也无可厚非。
德宝忙回道,“已经用过了!”
“那就好!”
德宝的话音刚落,沐清秋就抚掌浅笑,然后转身就吩咐了身后的沐老管家,“我饿了!”
沐老管家愣了愣。再转头看向身边的沐铁山,沐铁山也点头。
虽说从出了府外之后,就先去了鲲鹏酒楼。可经过了那么长时候,的确是没吃“午饭”。
看到沐铁山的回答,沐清秋很是满意的颌首,又道,“虽说臣子饿着肚子觐见皇上也是正常,可既然皇上这样看重本相,本相也不好罔顾了皇上的一片爱臣之心,怎么样也应该吃饱喝足之后再和皇上长谈!”
说完连个眼角都不奉送给德宝,转身就往某个离吃饭用膳比较近的方向去了。
抬头再看,天上的风雪已经渐渐停靠,天边也隐约的看到了一丝的晴色。
就像是她此刻的心境。
很畅快!
……
不管她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会是什么结果。反正沐清秋在厨房附近的小屋子里吃的很舒服。还是鲜少的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而当中惬意的模样,若非是飘絮知道府里还等着那位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就真的要原地转圈了。
自从大人从江南郡回来之后,就很少夸奖她的厨艺了,更不要说是像现在这样每一口都吃的像是吃着人世间最好的美味般了。所以,现在即便飘絮是很高兴,很开心,可也不得不提醒一句,“大人,皇上还等着呢?”
可随后却看到大人一脸诧异的看向她,“还等着吗?……嗯,看来我还要吃得更慢一些才好!”
“……”
飘絮背脊上一阵冷,更几乎要哭了。
大人,您真的要用咱们沐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去赌么?
☆、进宫议事 ☆
沐清秋不知道飘絮的悲催。
仍一个人吃的美味无比。
只是她的这个轻快美味,还没有持续一会儿,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如尘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沐清秋跟前,“大人,皇上说先去您的卧房休息!”
神马?
沐清秋的手狠狠攥到一起。
手里的银筷子都能被她给捏碎了。
好!
您老人家还真是好样的!
她扯唇一笑,转头看向已经有些目瞪口呆的飘絮,“正好,那我就不用着急了,飘絮,再给我盛一碗!”
“啊?”
……
沐清秋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反正到了最后基本上就是数着饭粒儿。饭菜就更凉的像是冰块儿了。
“大人,您还是去,看,看吧!”
一旁的飘絮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和沐清秋说这话,沐清秋也记不清,只知道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只是不知道是她的耐性感动了上天,还是那个家伙终于知道了她的韧性,当如尘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说,“皇上走了!”
“真的么?”沐清秋不可置信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飘絮更是一把抓住如尘的手,“真的??”
“是真的!”如尘忙不迭的点头。几乎就像是小鸡吃米了。
飘絮喜极而泣,太好了,皇上总算是走了,那至少她们全府上下近百口的性命能维持到明儿早晨了。15111466
沐清秋没理飘絮这像是劫后余生的样子,只是仍有些怀疑,凭着那人的腹黑狡诈程度,她怎么也不相信他竟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难道说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那个天杀的该死的决定,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也心知她此时的愤怒,所以就暂时退却?
沐清秋拧了下眉头。
索性甩了甩手,“既然皇上走了,那我也吃饱喝足,睡觉去了!”
说完,离开。
……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之后,飘絮拉着如尘的手,“对了,皇上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如尘咬了咬唇,“我哪儿敢细看啊,可是……皇上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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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已经尽停。
沐清秋走在自己府里。
看似悠闲,眼睛却是小心的瞄着府中的各个隐秘之处。
除了当中些许凌乱的脚印,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府里的下人也差不多把院子里的雪都给堆到了花丛亭廊树下,也显得干净整齐了许多。
经过书房,沐清秋往里面看了眼,脚下也不过微微停顿就往自己的卧房去了。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如尘那个丫头说那人竟然去了她的卧房。
别说是古代女子的卧房,男人不能轻易进去,就是现代的她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尤其还是一个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
沐清秋很是慵懒的推开自己的房门,在进去之后就反身“碰——”的一声关上了。
……
卧房中。
先前只有她的气息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沐清秋的面颊稍许泛红,便又清明下来。
她静静的扫过她的这间屋子。
扫过书桌,被动过了。
扫过帘帐,被躺过了。
扫过桌上耳朵梳妆台,甚至也有被动过的痕迹。
娘的!
当这里是他的御书房吗?
沐清秋吸气,一点一点的看过去。
书桌上原本摆放在最下面,让她能平心静气的佛经竟放在了桌子的正上方。一边放着一张空白的纸页。
明明什么都没写,就让她以为这上面标注乾坤,告诉她不要再自欺欺人,又或者在说,要她继续忍下去。
混蛋——
沐清秋把那张白纸撕了粉碎。就是那本佛经,她也给扔到了角落里。
层层的帘帐被掀开,整齐的被褥也有些凌乱,上面熟悉的气息让她的眼前几乎立刻就浮现出那个人影,那个面孔。
这就又是在提醒她和他曾经那样亲密的关系吗?
哈!
难道他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时刻的记得和他的亲密,所以才会被他欺凌了一次又一次,被他视若无睹了一次又一次?
沐清秋怒火中烧,床上的被子被她一手拎起来,恨不得甩到地上。
而就在几乎要脱手而出的时候,沐清秋又停了手。
不对!
这是她的被子。
这是她的房间。
凭什么她这么生气恼怒,而那个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笑话!
他想要看她恼怒,看她生气。
她偏偏就不屑!
哈!
她才没有自虐倾向,他想要她失去理智,她偏偏理智的不得了。
沐清秋挑眉,甩了甩手上的被子。
转身拉开房门。“飞雪!”
飞雪应声过来,“大人!”
“去,把本大人床上的被褥换一套!这一套,本大人用着不舒服!”
“……是!”
飞雪迟疑了下,还是进去换了。
只是在把那些抱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想了想……似乎这一套也是前几日大人才换过来的。那时候大人明明说这套被褥很好,很舒服的呢?
难道是下了雪的缘故?还是……
飞雪的眼前闪过那位刚离开的万人之上的某人脸上似乎有些阴沉的神色,抖了抖身子。
她想多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
很快,另外一套被褥给送了过来。
沐清秋也心满意足,摆手示意飞雪下去休息。
自己也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只属于自己的床上了。
只是沐清秋还没有睡着,门外就已经有敲门声起。
“大人!”是如尘。
“什么事?”沐清秋声音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困意。
外面如尘的声音顿了顿,“……皇上宣您进宫议事!”
沐清秋猛地睁开眼睛。
进宫……皇上……?
是真的有国事,还是说根本就是他的蓄意?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清清快仍只。起身。
***************************************
宫廷之内。
白雪扰扰。
御书房当中。
沐清秋,温卿,安乐王,贺中林,还有一众的一品大臣都在列。
当中九龙御案之后自是那位帝王。
每每冬日往往就是困苦之时。而今日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更也是那位帝王继位以来的第一个冬日。是而趁着雪色方停,帝王就宣召了各位大臣一起进宫议事。
君臣之间应有的叩拜之后,衣衫的窸窣声还没有停顿,那位帝王便道,“不知道众位爱卿对今日大雪有何应对之策?”
话音未落,那位帝王的语锋一转,便又落到沐清秋身上,“沐相一早就操劳国事,想必早已经有所决意了!”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突然有些诡异的寂静。
先前听着皇帝的意思似乎真的关心国策,可再听后面这句,明摆着就是在找沐相的麻烦啊!
闻言,沐清秋只扬唇一笑,“皇上英明!臣今日确是在四九城中转了一圈,实在是感触良多!臣深以为有些人,有些事真是不值一提,只是既然皇上说了,那臣就略进善言,还请皇上还有众位大人一一略知!”
而后,就像是没看到那个帝王眼底的幽深,还有紧抿着的嘴角,说出了个一二三四。
当然,这当中的内容大多都是之前在温卿那里和温卿一起商量过的事情。所以当一席话说完,不止并不费力,在众位大臣还有那位帝王耳朵里都是听着丝丝入扣,字字惊讶。
一开始她的确以为这个什么“进宫议事”是这个帝王的恣意报复,可在看到这么多大臣的时候,就不免笑自己太小女子了。
——人家是帝王,人家还是那种想要当明君的帝王。所以又怎么会做这种小儿科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直接把炮火对准了她。再看他眼底的幽深,根本就是在生气,在恼火她了!
哈!笑话!
他凭什么生气?生气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还说什么唯小人和女子不能养也。根本就是唯男子不能养!
既然他出招了,她又怎么能不应对?
一口气说出立时让在场的众位大人无言以对的条条件件,最后沐清秋总结,“皇上身系万民,公正无私。自是早已经有了为国为民的决策,臣不才,略窥天机。却也是凭着一颗爱民之心。而皇上方才一问,便是直接问询微臣,微臣以为也是皇上爱惜臣之才,以为臣定会助皇上一臂之力,今臣惶恐,再次躬身拜谢皇上怜惜之意。”
说完,沐清秋就是摆袍一拜。
骤然而来的疏离桀骜登时让在场的众位大臣的脸面上都不由乍变。
御案之后帝王的脸上更是神色莫测。
而这所有一切,沐清秋只好似未觉,只是静静的看过去。
她说“身系万民”就已经足够了,却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公正无私”。
她说“凭着一颗爱民之心。”就可以说完了,可偏在后面加了那么一连串的话。
不明就里的大臣们听着只是混沌,只是她知道当中那位安乐王,温卿,贺中林自是知道她这话里的含义,当然那个帝王也定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眼底满含风暴的眸子,几乎像是把她整个人汹涌的转进去。
若是她一个人或许会怕这人骤然而来的气势,可现在眼前这么多人,她浑然不惧。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
终于,御案之后的那个人起身,转过御案走了出来。
身上鳞波微荡,便像是油走青鱼,让沐清秋的心头突的一震。
而转眼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把她扶起来。
俊美的面上也是众位官员所看到的清淡舒雅,点点温和。“沐相这是想要朕如何自处呢?”
话语温柔,带着无奈的神色。可扶着她手臂的力道却是让她觉微微疼痛。
沐清秋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胳膊,垂头看向那人脚下的金丝龙靴,“皇上言重了。臣自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话震慑了众位朝臣,就在她的话音落地,在场的众位官员也都跟着躬身跪倒,
“臣自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着耳边上最熟悉不过的字眼,沐清秋几乎想要笑。
她没有太过刻意的点出最后的八个字,可那当中的意思恐怕他却已经不得不听了个清楚!
……不然也不会在那些官员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抬手拍过她的肩膀。
一下,一下。
几乎把她肩膀上的骨头都给拍碎了。
……
可终究也是因为她说的那样一番条理清楚的话,这个事情很快就结束了。而且大多是按照沐清秋所说的决策。过程当中沐清秋曾想把温卿也说出来。可还没开口温卿就已经先站出来,“臣以为沐相所言极是。臣附议!”
闻言,沐清秋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卿是聪明的,而且考虑的比她要全面的多,既然他不想冒头,她也就不说了。
最后,一众官员告辞。
就在沐清秋随同众官员退出御书房,还没来得及离开,德宝就已经出了来。
“沐相稍候,皇上有事和沐相商量!”
沐清秋扫了眼神色迥异的众位大臣,低头咳嗽了几声,身子也随即开始有些摇晃。
“请德大人回禀皇上,臣今儿身子不适,还请告退!”
瞧着沐清秋的举动,别说那些早就精明的和个什么一样的官员嘴角抽搐,就是连德宝的眉眼也不由狠狠的抖了抖,不得不咬牙低声附耳道,“沐相,您好歹也要给皇上个面子啊!”
这声音不大,可离沐清秋比较近的几个官员倒也听了个大概。随即知趣的就忙着拱手,“沐相,下官等告退!告退!”
左右又把和沐清秋平日里关系不错的贺中林,安乐王爷也给拽住,“王爷,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不吝赐教……”
“贺大人,京城大雪之后,四郊百姓……”
“……”
四周的官员渐渐远去。
也就只有德宝无辜的站在旁边。
就是连温卿也在之前那些官员的刻意凌乱当中冲着沐清秋微微颌首,转身离去。
沐清秋瞪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恨不得想要大叫。
最终,她也只能吸气,强压下心头的恼火。
看了眼德宝,转身往身后的御书房去了。
她没有错!
凭什么怕他!
……
……
御书房的房门关合。
暖和寂静的屋子里那个帝王坐在御案之后。姿态雅致。
沐清秋标准的三拜九叩。
挑不出丁点儿的毛病。
“臣沐清秋恭听圣训!”
随着她的声音在屋子里飘缓而去,御书房内仍是静谧。
那个御案之后的帝王沉寂不语。
只是沐清秋即便低着头,也知道那个帝王瞥了她一眼。
随后,耳边书页翻动声。
一页接一页。
他没说话,她又怎么能说话?
沐清秋咬牙。
……
沐清秋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跪的膝盖都有些疼。虽说她本尊是极其的不喜欢这种跪拜,可这个身子对跪拜应该是早就习以为常的啊!怎么也觉得这么疼?
沐清秋咬牙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痛呼,这时候,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突的意识到,莫不是这位帝王在惩罚她?
她屏息,躬身叩首,“皇上,臣身子不适,更是愚钝,实在无法参透皇上用意!若是皇上以为臣有罪,便可直言!大可不用用这种法子惩治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