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话出,头顶上那个帝王似乎才察觉到她的存在,当即“咦”了声。
“原来沐相还跪着呢?快起来吧!”
那声音的无辜,竟好像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熊——
沐清秋心底里都几乎恨不得和前面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可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感谢的样子,“谢皇上!”
她起身。
却因为跪得久了,腿脚发麻,不止踉跄了下,更还是摇晃着身子才勉强站起来。
只是这次,那个御案之后的人没有过来扶她。
……他连你的性命都能不管不顾,你不过就是有点儿腿脚发麻,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心里头这么想着,眼前偏又怪异的浮现出那张脸,那个人对她做出的种种温柔的举动……
鼻头又有些堵塞的不舒服。
沐清秋吸气,努力的让自己脸上不露出半分来,
“若是皇上没什么事,那臣就告退了!”她垂首,连眼角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瞥过去都欠奉。
话音落地,御案那边“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甩到了桌上。
“德宝——”
守在外面的德宝赶忙的进来。但听到那位帝王哼了声,“送沐相休息!”
“是!”
德宝应了。“沐相,请——”
“谢皇上!臣告退!”
沐清秋躬身,头也不抬呃跟着德宝就走了出去。
她本来就觉得恼怒呢,但听着桌上的“啪——”的那一声,就更觉得心头一股怒火,几乎冲击的她连最后的理智都控制不住了。
这是什么世道?嗯?
明明是她差点儿被他的女人什么的害死,是不是?明明是他下令彻查的,是不是?可听着是他的女人的弟弟设计陷害的,立马就没事了。嗯?还请安乐王爷来当说客?
好,就当作是安乐王爷人家是好心,主动告诉她的。而他冒着风雪来她府里或许也是想要和她说这件事,可是她的行踪,他能不知道吗?他派贺中林查的案子,贺中林和她是什么关系,他能不知道吗?所以,当时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就一点都猜不到吗?那就是她避而不见的原因,他就一点儿也不知道?
好,就算是他在她的府里吃了闭门羹出了门,憋着一股子火儿,所以就借着商谈什么国事的缘由来找她的麻烦。那结果呢?她这个沐相也做得够称职吧!什么决策的都已经想过了,也都给了不错的主意,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吧!他竟然还不知足!
罚跪!!!!
哈!
她不是一个一心只顾着什么事业而不管不顾爱情的女强人!
只是个是个没有什么太大野心的普通女人!
所以,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她怎么就不能身心俱疲了?她怎么就不能身子不适了?
他还摔东西??
嗯?
笑话!
他还说什么“回去休息”?
太好了!
就是长着这样一副俊美的皮囊又怎么样?你以为她沐清秋会愿意对着一个这样小心眼的男人?
丫的混蛋!
你姑奶奶还不想伺候了!
沐清秋一古脑的走出御书房。
气的满面通红的面孔因为吹过来的寒风,大约莫的淡了淡。
理智神马的也总算是清醒了些。
她转头,冲着德宝扬唇一笑。
“多谢!”
本来就是刻意露出来的娇柔面孔因为此刻因为恼怒而微红的面颊,更显得媚人心神。
若是德宝不知道沐清秋是女子,或许并不会以为意。毕竟长期对着自己主子那张俊美的面孔,怎么也有点儿免疫了。可偏德宝知道,更还知道沐清秋是自家主子的女人。15150958
就在这一笑的倾城时,德宝的心脏都差点儿停下来。
赶忙的敛了敛心神,对着沐清秋微微躬身,“请沐相随奴才前往暖阁!”
“好……什么?”
沐清秋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去暖阁做什么?我回府!”
面色一沉,转身就往出宫门的方向过去。
德宝咬牙。
一个箭步过去,往沐清秋身上一点。
沐清秋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了,再张嘴想要喊,还没动作,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又被德宝点了下,连嘴都张不开了。
丫——
混蛋——
这边德宝一把扶住沐清秋,赶忙的转头冲着旁边随侍喊了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洒家扶沐相休息!”于于突鱼上。
“快点儿——”
“是,是……”
一旁的随侍忙不迭的过来。
沐清秋急急的冲着他们眼神示意,可他们就是明明看到了,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两边扶着就把沐清秋带去了暖阁。
啊啊啊——
只能被人为所欲为的沐清秋心里头有一千头草,泥,马在狂奔。
她要回府休息啊啊——
很快,就到了暖阁,很快,她就被小心的给放到了床上。
一旁的德宝还殷殷的嘱咐着,“小心点儿!”
“沐相身子尊贵,你们手脚都利落点儿!”
“……”
沐清秋忿忿的瞪过去,德宝看到,立刻又当作没看到,赶忙的把头扭到一边,“行了行了,赶紧的,弄好了滚蛋!”
“是,是……”
那两名随侍忙着就退了出去。
此刻已经被拉到床上,毫无能力抵抗的沐清秋只能睁大了眼睛瞪向德宝。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醒了 ☆
德宝叹了口气,很是恭敬的冲着沐清秋就是一辑。
“那个,沐相,沐大人……”德宝想要说些什么,可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怎么称呼这位才好,最后斟酌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皇上也不易!”
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徒留下一个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的沐清秋在暖阁里。
沐清秋瞪着头顶上悬挂着的帘帐。
吸气,呼气。
呼气,吸气。
——可惜了现在没有镜子,如果有的话,那她现在一定是怒发冲冠了!
一定!
……
……
御书房。
德宝的身影立在御案之旁。
“皇上,奴才已经请沐相休息了!”德宝道。
正整理着手头折子的炎霁琛头也不抬,轻曼的面孔上似乎没有丝毫的异动。
“辛苦了!”炎霁琛道。15111466
轻飘的三个字几乎让德宝哭了。
主子,真的是太理解人了。
多亏了他眼明手快,先就止住了沐相的动作,不然这还不知道他这个差事能不能办妥呢!
因为只看着沐相瞪他的眼神,就恨不得把他身上的皮都给扒下来。
——真的很恐怖的说。
只是,沐相这么生气,皇上要不要过去安慰下?
毕竟照着之前后宫里类似的事情,皇上总是温和的。
过了会儿,看到皇上似乎没什么动静,德宝忍不住问道。“皇上什么时候去看望沐相?”
炎霁琛正要往折子上按下朱批的笔端顿了顿,“两个时辰之后再说吧!”
“……是!”
虽有些犹豫,德宝还是应了。
躬身便退出去。
而就在德宝就要退到门边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好像听到那位爷像是说了些什么,他正想要问,突然想到刚才好像听到当中有个“晾着……”什么的字眼。
德宝眼角转了转,抬眼往自家那位主子的方向瞄过去。
之前从这个位置看自家主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孤寂薄凉,可现在看过去,似乎和之前怎么也不太一样了。
德宝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
好啊!
真是好!
……
……
暖阁。
沐清秋闭上眼睛。
又睁开。
再闭上,再睁开。
过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还是更多?
她不知道!
明明这个屋子里就有滴漏,可她连都不能扭过去,所以,什么都看不到。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帘帐,身上盖着的暖被,还有床头那张凌乱的撒了些绿豆的桌子。
她本来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
甚至想若是现在她和那人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话,她唯一想要说的就是分手。
可,她的身子不能动,他又不曾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要怎么说?
何况,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回忆都是他对她的温柔。他对她的好。哪怕是他曾经欺负过她的画面……
她不想去想他的好,可是在这里,脑袋里偏偏就是抑制不住的会想到他的温和,甚至他的狡诈。
——他真的不在乎她吗?
不,就只是从火里把她救出来,就已经是在乎她的了!
沐清秋咬唇。
他说过成大事者,不会拘泥于美色,他又怎么会为了那个宸妃的弟弟真的不顾国法?
他更也说过,之前的沐清秋已经在江南一案中死了,现在还有将来的的沐清秋只是她!
国法,他不会容情。
而私仇,她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
所以,是她误会了,是不是?
是了!
你也不过只是听了一面之词,怎么就确定人家是想要不管不顾她呢?
大雪之时,若是他真的只是想要来看看你,结果却被你这样一剂的闭门羹吃下去,堂堂一个帝王,又怎么会没脾气?
突然间,沐清秋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大多女人的通病么?
前一刻恨不得这个人去死,下一刻他就是她心里头最爱护自己的那个?
难不成她之前那么生气,那么恼怒全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都是她自己钻牛角尖?
炎霁琛——
你这个混蛋!
就是都已经把她困在这里了,竟然还不露个头出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到底想要怎么样???
沐清秋使劲的想要自己动一动,哪怕只是喉咙里能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可就是最后弄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挪动一点儿,发出半个音节来。
啊啊啊——
德宝这个混蛋!
功夫这么高,当初为什么还要她受伤啊!
这厮根本就是故意的!
……
御书房外面。
德宝打了个机灵。
旁边的随侍看到,立马知趣的过来,“大人,您歇息一会儿吧,奴才守着就好!”
“不碍的!这算是什么!”
德宝摆摆手,甩去这个随侍的溜须拍马。
再看头顶上此刻已经放晴了的天色。
怪异的耸了耸眉头,
明明身上穿着很厚啊!而且凭着他的功夫怎么会觉得冷呢?
奇怪!
嘶——
乍然又是一阵凉意。
德宝转头看向四周。
突然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
——————————————————————
暖阁。
就在沐清秋几乎恨不得骂死那个德宝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阵扑棱的声音。
沐清秋心下一惊。
脑袋里立刻闪出这几日像是被什么厄运缠身的刺杀片段。
她想要看,看究竟,可视线所及只有那么一寸半点儿的方向。
除了在她眼前看到的那些就算是蒙上眼睛也一清二楚记得的床帐,被褥,还有那一小方桌面,什么都看不到!
沐清秋努力的要自己镇定。
这里的是深宫内院,又是皇帝御书房附近。守卫严密。
所以,定然不会出事。
不会……
就在她心下抑不住的擂鼓时,眼前突的闯入一个小东西。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嘴角忍不住抖了抖。
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一只白羽鸽子。
此时正古灵精怪的探头张望,歪着的小脖子的那双黝黑的眼睛里貌似闪过她的模样,随即看到桌上摆着的绿豆,蹦着就跳了过去。一边吃着,一边兴奋的“咕咕”的叫……宝宝要冲个。
……沐清秋嘴角抽搐,再抽搐。
这桌上都摆着鸽子的零食。
可她呢?
连动都不能动!
只能看着这个鸽子吃,嗯?
那谁谁谁是不是故意啊啊!
沐清秋几乎再度咆哮。
……
很快,那个鸽子“酒足饭饱”。
很是愉快的舒展了它的小身子。然后又开始在桌上迈开方步……
原本女孩儿就是喜欢这些小东西的,尤其是沐清秋。只是因为被封着穴道连动也不能动一下,所以在刚看到的时候才会那么恼怒。可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这样一个小东西。慢慢的,不知不觉得就被它牵引了过去。脸上也不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这个小家伙在这里悠闲的样子,应该是常来常往的吧!
而再看它脚上的铜环,又难道是他养的?
哦~!
原来他也是个有爱心的人!
有爱心吗?
屁!
这个腹黑狡诈的东西,竟还会有爱心,有童趣?
真是白瞎了这个可爱的小鸽子!
不过话说起来这个小鸽子还真是可爱,不止长的漂亮,还不怕生人!
明明就是第一次见到她,不止不害怕,还蹦过来……
蹦过来——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
眼睁睁的看那个小东西愉快的蹦过来,落到了她的身上。
一步一步的挪过来。
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歪着脑袋。
骨碌转的眼睛盯着她,盯着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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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之后。
暖阁。
炎霁琛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轻魅一勾。
某个女人闭着眼睛沉睡着,她的胸口,正趴着一只雪白的羽鸽。
这两,睡的倒是安稳。
他轻抬手,还没有碰到那只羽鸽,那只羽鸽就已经睁开了眼,嘴里“咕咕”的叫了几声就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并亲昵的在他的面上蹭了蹭。
而后这才展开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了。
炎霁琛扫了眼桌上的狼藉,看向那个依旧在睡着的人身上。
片刻,眉眼含笑,俯身撑到她的身上。
清湛幽深的眸光里淡淡轻柔,
“该醒了!”
“……”
睡着的人毫无动静。
炎霁琛眼底的笑意更是深浓。没有再说话,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先是轻微的研磨,随后便叼住她的下唇,轻轻的咬了口。
梦中的人像是吃痛,嘴角微微泄开那么一丁点儿的缝隙,他灵巧的舌就趁机钻了进去。点点的舔舐当中的美好气息。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个让他生气恼怒的小东西!
脑中不自禁的闪过她今日在御书房里让他恨恼不已的举动,炎霁琛唇齿间的力道不由加大,终于让身下的人嘤咛了声,使劲的推拒他。
炎霁琛并没有身下的抗拒松手,反而反手搂紧了她。让她只能困窒在他的怀里。
直到身下的人不再推拒,不再挣扎,更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才松开她。
只是便是如此,也没有轻易饶了她,先是在她的脖颈吻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最后又在她的唇上咬了口。让她又是吃痛的低呼了声。这才满意的低眉看向她。
“这回,你可是醒了?”
☆、你的德宝 ☆
“……”
身下的女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不甚是清明的眸子很快便只有炎霁琛一个人的身影。
炎霁琛满意的弯了弯唇,侧身撑在她身边,拂过她额间的青丝,轻柔缱绻。
忽视掉他的手指碰触在自己面上的轻颤,沐清秋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别说在鸽子从她这边飞走的时候她就醒了,就是被他这么折腾,再怎么样也是要醒了。
这个魂淡——
把她凉在这边这么久,倒是现在才想起来看她。嗯?
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索性,只瞥了他一眼,就看向别处。
眸光所到,看到他身后桌上稍许凌乱的绿豆碟子。
——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只可爱的小白鸽。
若非是那个小东西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她怎么会睡着?又怎么会一梦不知烦心事?
至少此时此刻,某个男人还不如一只鸽子来得好!
突的,沐清秋听到两个字。
“小羽——”
什么?
沐清秋睇过去一眼。
炎霁琛莞尔一笑。
“朕是说那只鸽子……小羽!”
“……”
“你可知道小羽是谁送的?”炎霁琛挑眉。
“……”
“宸妃的父亲,当时的二品大员,朕的启蒙师傅。”
“……”
沐清秋眸光缩了缩。
炎霁琛的眼底暗光闪动,低眉看向她,“他是举国上下称颂的好官,却被人诬陷致死,而那人为的是支持她所支持的人登上帝位——那人就是沐清秋!”
“……”
沐清秋喉咙一紧,几乎窒息。
就在他提起“宸妃的父亲”时,她就心如擂鼓,却没想到那话里的罪魁祸首果真是“她”!
她以为她当时只是参奏监斩,却没想原来那些证据确凿,竟也是出自“她”的手。
只是他告诉她做什么?
难道说这才是他饶了宸妃姐弟的缘由?
哈!
哈哈!
原本她以为她猜错了,以为他怎么样也像是安乐王说的那样,国仇家恨不会纠缠不清!可事实上,不止是她高看了他,就是连他的亲弟弟也高看了他。
看到沐清秋脸上的神色莫变,炎霁琛拧了下眉头。“……你以为朕要说什么?”
沐清秋扯唇,几乎想要笑。
话已至此,她还能以为什么?
若是他真的一心清正,又怎么会和她说这些?又怎么会安排她见了那个什么叫“小羽”的鸽子?
到头来,不就是要她不得不承认,不得不认可人家的做法?
原来并非是她不愿意相信他,而正是因为她心知肚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总是觉得不安。
她吸气,毫不相让的瞪向他,只是眼前的视线不知不觉得已经有些模糊。15150958
什么爱,什么情!
根本她才是最天真的那个!
倏的,下巴上微微一紧,那个好像刚才还有些远的面孔此时竟如此近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那么清晰的恼怒。
“沐清秋,你以为朕就是这般不顾国法的人?”
“沐清秋,原来竟是朕看错了你!”
清湛的声音,声声直入脑颅。
嗡嗡作响。
什,什么?下下满炎甚。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说什么?
“朕不管安乐王和你说了什么,你又是怎样想。只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朕?原来你沐清秋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炎霁琛斜睇着她的眼眸,如墨的眸光中看不到丝毫的情绪。
“圣山之下,你不想被朕利用,可你何尝不是在利用朕!利用朕对你的宠爱,便在百官面前如此放肆!”
“沐清秋,你以为朕是什么?你这般,就是要朕如何对你?”
一句句,便在沐清秋的头顶好似晨古钟鸣。
渐渐清明的视线里,那个男人清冷的眸光,就像是刀子刻在她的心口上。
这些日子习惯了他的暖,他的柔。于是他这般的清冷就像是寒冬的冰水浇灌到了她身上,激的她全身的凉意,颤栗。
却似乎,正是因为这股冷意,让她的脑袋乍然清醒。
就像是他所说,若不是因为知道他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看她这么爱惜性命的人,又怎么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前对他说那样一番话?而她之所以说了,之所以做了的最终原因,正是因为她不相信他!就连刚才在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之前,她还以为他浑然不顾她!
原来,真是她自己钻进牛角尖了!
原来,她这一整天,还真是自己在自虐了!
她想要开口,可不知道要说什么。
……何况,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炎霁琛的眉心紧了紧。
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她怎么竟还没有丁点儿的反应?
“说话!”他沉声低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而当下传来的些许疼痛,让沐清秋再也忍不住。她一手拨开他钳制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忿然的瞪过去,“你以为我不想说话吗?还不是你家德宝点了我的穴道,不然我——”
陡然听着耳边上自己这突然响亮起来的嗓门,沐清秋倏的住了嘴。
这不是她脑袋里想的?怎么就说出来了?
再低头看自己,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穴道,什么时候解的?
她怔怔的,脑袋里慢半拍的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上已经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过来。
她仓皇抬头,那人正阴恻恻的靠过来,嘴角似笑非笑,“沐清秋,你刚才说什么?”
啊?
沐清秋心间一颤,脑袋里也乍然有点儿乱。
她说什么了?
……莫不是她刚才一急,不小心问候了谁谁的母亲?
慌乱间,他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薄凉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面上,带起她不自觉的寒颤。
“沐清秋,告诉朕,你是谁家的?嗯?”
他的声音满满威胁,可话却是——
沐清秋的脑袋里霍得断了根弦。面孔也乍然通红。她匆匆的想要别厌过去,可下巴早已经再度被这个人给捏在手心里,逼得她不得不面对。就是连整个身子也再度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不得。
“说……”他轻佻起嘴角,淡淡的花香四溢。
面前那双几若夺人心魄的眸子犹如深潭,把她卷进去,一点儿渣都不剩。
沐清秋咬唇。
“我错了!”
而便是她的话音未落,余音已经被卷入他的口中。
她只低呼了声,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了。
因为她的错,她不敢挣扎。
因为她的错,她没胆子挣扎。
只是他也察觉到了她的“认错态度诚恳”,一开始的狂烈,很快便化作了春风细雨。
……
身下的女子娇柔的像是一滩水。
可怜兮兮的意味随着唇齿间的柔顺点点的沁入心怀。
……这个倔强的小东西。
炎霁琛轻谓。
想他堂堂一代帝王,竟把权谋之术运用到一个小女子的身上?
终,也是太过在意她了!
可若非如此,又怎会得到她的这厢真心以对?
只是唯恐便如此也留不住她。
炎霁琛眸光乍暗。
起手剥除了她身上的衣物。
她的身子只是轻微一颤,就再度放缓,随后,一双臂膀搂上了他的脖颈。轻轻相依。
随着,大掌所至。
她身上的衣物尽除。
雪白的完美尽显呈在眼前。
她的娇羞,她的妩媚,甚至全身上下都通红一片。
炎霁琛的眸光再度深沉,熟悉的眸光让沐清秋心头再度轻颤,身子的某处早已经抑不住的传来某些颤抖、
他的吻像是羽毛,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翩然飞起,又转眼再度落下。就是不曾碰碰触到的肌肤都禁不住渴望他的温柔。
他的大掌游移。一如既往的视若珍宝,哪里都灼热似火。
他的身子呈现在她的面前,精键的肌肤,堪若完美的让她紧紧的抿住唇角。
他的手执起她的,逼着她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往某处探过去。
瞬间手指端传来的颤抖灼热,让她再度轻颤。
几乎同时,他的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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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清秋只知道自己一直被他折磨。折磨的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又被他给轻柔的弄醒,然后继续的被他折磨。
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是连嘶喊的声音都无力,就像是一滩泥,不得清醒的一滩泥。
而最后那一刻,沐清秋的脑中终于清醒的闪过什么,只是再也没有力气,只能紧紧的抱着跟前的这个她喜欢,她爱着的男人。
或许之前因为他的身份,因为她和他的种种恩怨情仇,她不敢真的放开去喜欢,去爱。那从今儿开始,她便真的没有顾及了。
而这个人——
你也不要后悔!
……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
沐清秋还是觉得自己全身乏力,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她依靠在男人的臂膀当中,嗅着身边男子淡淡的汗湿,还有清雅的香气,半梦半醒。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现在不是晚上,她真的会放任自己睡一觉。
一直睡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
“什么时辰了?”她呢喃着问。
“还早!”头顶上的男人回着。一手沿着她的背脊划过她身上的曲线。转手又再度笼上她胸前的柔软。
虽说一直都是被裹胸布裹着,可并没有那么盈盈不及一握。
“这阵子就少裹一些!”炎霁琛道。
沐清秋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面上不免又是一红。“我怕被发现……”她讷讷的说了这么一句,
炎霁琛嘴角微沉,说的仍是温和,“你不觉得早晚都是会被发现的吗?”说话间,一手挑起她鬓间散下的发丝。
沐清秋抿唇,她知道早晚逃不过。只是……
“……到时候再说吧!”她道,顺势往他的怀里窝了窝。
炎霁琛挑眉,“有些事情,你逃不开!”
窝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一僵。过了会儿,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了!”
闭着眼睛佯装休息的沐清秋心头苦笑,自从在她知道他也对她有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逃不开,可是她真的没办法把自己变成后宫里的那些女子,整日里守在自己的宫里等着他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过去一展温柔,然后其他的时间就是窝在那一方天地里发呆或者勾心斗角。
突然间,沐清秋觉得自己这个“小三”的位置还是最好的。
不止能每天看到他,还能为他排忧解难,又或者给他添点儿麻烦,岂不是很好?
……
炎霁琛低眉看着那双微微颤动的睫毛,眼中微光湛然。
随后掀开身上的被子,作势起身。
身边那个早已经八爪鱼的女人忙着抬头看过来。炎霁琛弯唇一笑,“你先睡一会儿!”
继续离开的势头。
沐清秋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脑袋里这位刚才很是生气的模样此刻还在她的脑袋里徘徊而过。她抓着他的手问道,“做什么?”
炎霁琛盯着她眼中的不舍,“折子没看完!”
“我帮你!”沐清秋下意识说道。
炎霁琛浅笑,“你不累?”
言语当中的暧昧,立时就是让沐清秋面上一阵绯红。
怎么会不累,现在她的腿间还阵阵的酥&麻呢!只是,她又怎么能承认啊!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炎霁琛莞尔,抬手在她的鼻头上划了一道儿。“等着……”
转身,扯下了一旁挂着的衣衫锦袍。走到了外间。
身后是重重的帘帐,并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
“德宝——”他喊了声。
房门“吱呀”推开,德宝的身影进来。
“皇上!”
“把朕御书房的折子拿过来!”炎霁琛吩咐道。
“是!”
德宝应声离去。
只是即便重重帘帐之后的沐清秋明知道德宝看不到她,可还是在德宝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
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都是大好人(加更) ☆
是大好人(加更)
杀了她吧!
那人刚才就低低的喊了那么一声,德宝就听到了。那她刚才,刚才,刚才——
就算是她也知道德宝应该对某种事情已经很免疫了,而且貌似她这也不是第一次。可看到德宝,就算是听到德宝的声音,她还是觉得无颜以对。
呜呜——
她真是没脸了!
……
很快,德宝就把那些折子碰了上来。
然后又给奉上了香茶,这才领着人离开。
关上房门,屋子里又只剩下沐清秋和皇帝两人,沐清秋这才掀开帘帐从里面走出来。
此时,炎霁琛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案几之后,看到她过来只轻巧一笑。
沐清秋抿了抿唇,坐到他旁边也掀开一本折子看起来。
抑或者人都有这样一种错觉,若是穿着平常的衣服,沐清秋就是连折子也不愿意看过去半眼,就是为了让自专心,也要有阵子才能看下去。可因为身上穿着官袍,就想着这些折子她应当去看,所以很快沐清秋就浑然忘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是当德宝再次进来给换茶盏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什么,甚至还冲着德宝微微一笑,“有劳了!”
“……”
德宝一颤,手里茶盏里的水都差点儿倒出来。
话说,他可是怎么也没忘这位沐相大人那双恨不得瞪死他的眼神。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太对付,可眼看着这位和自家主子和好了,想着就是再挨这位几脚也是值的。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竟然还冲着笑,而且还笑的这么明媚,没有一丁点的遐思报复。
当即就也还以一笑,“谢沐相!”
而沐清秋这本来就是下意识的行为,正打算说完就低头继续看手里头的折子呢,突的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这才猛地意识到跟前站着的是德宝。
心下一个激灵,立时就站起来。
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刚才她几乎无颜面对德宝的事情,可眼看着她刚站起来,德宝也立马退后了一步,脸上也乍现一乱——
他怎么回事?
沐清秋一愣,这才骤然想起来那件让她很是痛恨,很是恼怒的事情。
靠的——
就是他!
就是他点了她的穴道!
几乎立马,她转头看向因为她霍得站起来挑眉看过来的炎霁琛,“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炎霁琛眼角扫了眼身侧那个脸色登时有点儿不自在的德宝,略有不解的问。“什么?”
“请皇上处置德宝!”
沐清秋话音未落,德宝“噗通”一声就跪到地上了。“请皇上恕罪!”
炎霁琛嘴角勾了下,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看德宝,又看看沐清秋,悠悠闲闲的问了句,
“他怎么了?”
要是沐清秋现在脑袋里还算是比较清明的话,她就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意思对德宝怎么样,可现在她脑袋里冒出来的全是德宝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堂堂一品大员跟个麻袋一样被扔到床上的情景。还有就是他守在门口,她在里面说的那个什么话都可能被他给听了的羞涩上。一句话,就是现在沐清秋彻头彻尾的恼羞成怒,神马理智的都暂时想不起来了。
沐清秋脱口而出。“他点了臣的穴道!当庭折辱炎氏王朝堂堂一品大员。”
德宝一听,整张脸都要哭下来了。他点了沐相穴道的事情早就给自家主子坦白了,自家主子在知道之后,也已经把他给数落了一顿,本想着回头给沐相道歉的,没想到沐相转头就又报给皇上了。而且还是用“一品大员”的名号!这要是真按律,最少杖责三十!
德宝赶紧的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炎霁琛看也不看他,就只是看着沐清秋,“哦~!为什么啊?”
“……”
沐清秋哽住了。
这回,理智神马的也总算是回来一点儿。
这要她说什么啊?是因为皇上要她去暖阁休息,她不去?
这要是真的一层层怪罪下来,她第一个受罚的!
坑爹的,刚才她脑袋抽抽了吧!
人家和德宝是自己人,说不定德宝这做法就是他吩咐的!所以,她是吃饱了撑了吧!
且再回想自己刚才那言行举止……怎么想都有点儿像是电视里演的宫里头那些个争宠吃醋的!
沐清秋咬牙,几乎恨不得把自己撞晕了了事。
正就是她没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旁边那位爷又轻飘飘的说了句,“沐相,你说啊?为什么?”
沐清秋转头。
那位脸上正露着她熟悉的笑容,眼睛里盛着的笑意,就像是得逞的大尾巴狼。
沐清秋吸气,再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