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阵哽咽,就是喉咙里几乎都酸胀难当。
索性放下帘帐,退回到车帘之内。
她本不想管这个闲事,可却为了这个执着于爱情的男子感动。
之前她也不过只是在电视上看到,却不料竟是亲眼看到。更是在她几乎被伤到骨子里的时候。
这个名叫王宝的男子可以为了心爱的人,不惜用尽了家中过年所用的所有钱财博得女子一笑。虽好笑鲁莽,可倒也不乏一片赤诚。可他呢?
她敬他,爱他,明知道他绝不会有她一个女子,只想他能倾心也好。可结果呢?每每受伤的却总是她,而他却不过一个巴掌一个甜枣,这样的对待!周而复始!
他喜欢她吗?爱她吗?
或许吧!只是比起江山社稷,比起他宫里的那些女子,她也不过尔尔。哪怕是爱,他也不过是分了他心中所爱的几分之一。
既然连心都是残缺不全的!她又何必去爱!更还爱的这样辛苦!
……
“大人!”
同在车厢之内的如尘看着自家大人的眼中几乎溢出泪水,轻微开口。沐清秋这才想到此刻车外已经是寂静一片,似乎正等着她的最后裁决。
沐清秋扬唇一笑,眼底的泪光霎时就是收敛下去。
再掀开帘帐,显在众人眼中的他,仍是俊逸非凡。
她扫了眼四周的百姓,“雅致斋的掌事何在?”
早就等在一旁的雅致斋的管家赶忙的就过了来,“草民见过大人,大人福禄寿喜,福泰安康!”
听着那似乎用在自己身上不太贴切的词儿,沐清秋不置可否,想来他也是知道她是谁的,所以其他的那些个奉承话,大多也就没办法用在她这个少年就得志满朝,更还是两朝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身上。
“你倒也是明白的。”沐清秋赞赏道,那人脸上一喜,知道自己今儿算是做对了一件大事。
而后,沐清秋只看向飘絮,“把这位王公子看中的物件去买了来,交由王公子!”清清京斋定。
“是!”飘絮领命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回神,却恍若的几乎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王宝也听到了沐清秋的话,他忙着叩首,“草民不敢!”
沐清秋一声轻笑,“刚才你骂本官的本事哪儿去了?这回倒是不敢了?不过,今夜也确是你的幸事!”
说着,沐清秋瞥了眼那个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嘤嘤哭泣的女子,“七日之内,你若是把她休了,本官就许你一个京兆尹文书的职务。虽不是正式的品级,却也有六品官员的俸禄!便是日后,你想要入朝为官,也都并非是什么难事了。”
王宝一愣,几乎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但凡寒门子弟为官,都是从九品入仕,就是有人推荐,也鲜少从六品伊始!最重要的是他和这位大人根本就不过一面而已!且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刚才他还言语冲突了这位大人!
这,这果真就是从天而降的幸事吗?
而闻声被休的女子则是痛哭流涕,只乱着抓着王宝身上的衣服,唯恐他是真的会把她给抛开不管。
王宝看着身侧的娘子,不知道如何取舍!
这位大人所言字句都让他犹如醍醐灌顶,可若是真的照着这位大人所言,但回想这些年来的情舍,却又如何舍得?
沐清秋自是知道他此刻心中的不舍,可正如她往日里每每犹豫之后的结果——
沐清秋看向王宝,“本官也不妨送你一句话,那便是当朝圣上与本官所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们起来吧!”
言罢,沐清秋合上车帘。再也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闭上眼睛小憩。
不多时,飘絮上了车马。虽没有说话,沐清秋也知道她定然是按照她之前的吩咐办妥了。因为就在飘絮上了车马的同时,外面已经传来那个王宝的恭谢声,“多谢大人!”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掀开车帘,
随着她的动作,方才外面还有些议论的声音霎时便是寂静。而沐清秋眼底落处,那个女子双目含泪,只盯向王宝,情之所至,似乎也真的知道错了。
默默叹息一声,沐清秋道,“这个物件就算是本官送给你们的!若是你舍不得她,便等来年科考再入仕吧!”
随后,落下车帘,车马缓缓,终驶离了这里。
而后,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当中有清明的,就赶忙的问向雅致斋的掌侍,那人得意一笑,“告诉你们也武无妨,那位便是当朝沐相!”
即便是看到那位相爷严词犀利,也都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是在和那位飘絮姑娘相谈时,也忍不住轻声低问。虽说最后被那位飘絮姑娘低斥了声,可却是再也抑不住欣喜。身在京城这么多年,也便是终于都见过了满朝的大臣。尤其是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处要职,若是之前还对这位年轻的沐相有着些许轻视,那现在满心的都是钦佩了。
什么?15164436
沐相!
听到他这样说,当中人人都不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尤其是王宝,更是如此。
先皇还在时,沐相便只是风华正盛,似乎除了有些许的某种断袖传闻,便再也没有其他。而新皇登基,这位沐相便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或许京城之外,街头巷尾的百姓并不知道原委,可身在京城,到处便是官员之地,当中就是普通百姓妇人也知道一二,更不要说是殷殷学子。
所谓三人言虎,不论传闻当中有几分真假,只大多都不曾见过这位沐相的真面目,却不想今日就在这街头巷尾当中,那位传闻中的年轻相爷默然出现。更还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三言两语就道出了他之前藏在心里从没有拿出来审视的事实,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他觉得愧对自己的父母双亲。言道深处,甚至都在沐相的眼中看到了点点盈光。
他不知道那些朝臣是不是都有着假面目,可他却是相信这位年轻相爷声声亲近。
“夫君,饶了妾身这一次!妾身绝不再犯……”
身边的娘子殷殷哭诉,四周也早已经没有了围观的百姓,王宝恍若未见,只是盯着巷尾那辆早已经没了踪影的车马方向。浑浑无回答。
……
沐府之中。
沐清秋舒服的躺到了床上。
卸下了全身的衣衫,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恍若轻松。
身下的被褥重重,她就像是漂浮在云端上一般,舒舒服服。
怎么说来着?
对了,这就叫福祸相依!
白日里的祸事连连,晚上就让她遇到了让她心神乍然开阔的事情!
今夜里,便应该是一场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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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如同沐清秋所想的,一夜好梦。
不只如此,就是连转日早朝,沐清秋都早早的就到了。
而早朝之时,似乎便是有锦上添花的感觉。
那位皇帝一开始就公布了国库银两的充盈之数,比起沐清秋之前在朝堂上所言的数日之内完成之数几乎高出数万两。皇帝不止当朝奖赏,更还斥责了那些那些违抗不尊的官员,数日不交,便是责罚抄家之过。当中直接下旨杀鸡儆猴了一下,就是当朝把宸妃之弟,也就是当朝国舅给流放千里之远,永不得入京。至于沐相和京兆尹大人路上遇刺一案,也已经了结。便是把京城上下的那些个“黑,社会”之类给端了个底朝天。也算是再度稳定了京城治安。
沐清秋第一个就叩首感谢皇上圣恩,随后那些官员叩拜尔尔。
只是沐清秋听着那些个声音,莫名的就想要笑。
但说世上最虚伪的是什么?
莫不就是在朝的这些官员了!不是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加更) ☆
不,活着最虚伪的就是那个立在朝堂之上的男人。
凭着一张倾城绝美的面孔就把她弄得神魂颠倒,甚至于就是被卖了,也在跟着数钱。
话说,貌似她还算是比较值钱的。
终于,早朝罢。
沐清秋陪同在一众朝臣当中,往中书省而行。
而也就是刚走到宫门之外,就听到身后一声几低呼,“沐相,请留步!”
沐清秋回头,神色微微有些焦乱走过来的不就是贺中林!
沐清秋眉眼微挑,浅笑的看过去。身侧的那些官员见状,也便是跟着停下脚步。
贺中林走到她跟前,也不管现在四周林立的些许官员,就是躬身一辑。“请沐相恕罪!”15174626
但听着贺中林这话,那几名官员就知趣的就退的远远的,各自散去。
眼角瞥到那些朝臣定然听不到什么,沐清秋看向贺中林,“贺大人何罪之有?”
只不过轻飘飘的语气,就让贺中林心头微微发凉,当即长身一辑。“昨日是臣无知,愧对沐相!”
但就这一句话,便叫沐清秋屏息,眼里几乎立时酸胀。
当时她问贺中林要那些官员名单的时候,贺中林那般拒绝确是让她有些生气,所说有些柴米不进,可想想他的秉性就是如此,不然她也不会这样相信他,再又是国之栋梁,也就算了。而现在,他这一辑,便已经让她欣慰了。
原来,他也是能感觉出来那个帝王对她不住。
原来,当有人了解体谅时,竟是这么欣慰呢!
她扯唇笑开,“过去的就不用再提了!”
言罢,转身便要离开。
“沐相!”
贺中林叫住她,随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沐相,臣有冬日防寒一策,还请沐相过目!”
沐清秋一怔,翻开那本册子,在看到上面所写,讶然抬头,“贺大人……”
贺中林微涩一笑,“臣自知还有太多不尽人意,还请沐相代为修改,臣铭记于心!”
又是一辑,方告辞离开。
沐清秋看着贺中林离去的背影,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早早朝刚过,再看册子上的笔迹,明显就是贺中林昨儿晚上就准备好的。或许……昨儿晚上就是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可在听了早朝上那个皇帝的旨意,也便是让他下定了决心吧!
……
中书省。
沐清秋刚一进去,就招手喊过温卿。
而也就是温卿转身刚关上房门,沐清秋就把手里的册子交到他手上,“帮我把这册子交给吏部侍郎!”
温卿挑眉,就当着沐清秋的面优雅的打开。
沐清秋不是不能阻止,可看着他犹如清风玉树的动作,脑袋里一时竟有些迟钝,而当反应过来,他也已经掀了开。
当即有些担忧,却没想温卿看到上面所写的,脸上竟一闪了然。
沐清秋还没说话,温卿已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沐清秋茫然状。
温卿似笑非笑的看她,也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个比这个还要小的册子,转手把这两本都一起交还给她。
沐清秋接过来,但见里面的内容竟几乎一模一样。心下登时一颤。
“这……”
“这本是我今儿想要给你的!”温卿耸了耸肩膀,“没想竟是贺大人领了先!”
他说的云淡清风,却是叫沐清秋心头不免又是激荡。
她怎么就忘了温卿便是一直都在她身边!
“卿,多谢!”她道。
温卿摇头,只浅缓一笑,“你想怎么做?”
沐清秋略微沉吟,先前她是有想法,可若是有温卿帮忙,或者就能弄得更神不知鬼不觉一些。
“你说怎么办?”
温卿打量着她,“若是昨日,我看不出,今日我只以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听着温卿的话,沐清秋眼底不免一喜。
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而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他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了呢!
呵呵,突然间似乎还真是没什么能瞒过他的。莫非他的前世是那个诸葛武侯?
温卿看她的神情,轻轻一笑,犹如雪中寒梅轻绽。“当初我说什么易经八卦就是为了拖延时候!想来这么多时日,定能是行事的神不知鬼不觉!……只是唯恐皇上也不想太早选秀,所以才会顺势答应下来!”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刻意忽略温卿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问,“如何行事?说来听听!”
温卿挑眉,和沐清秋附耳低语,“……”
沐清秋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欢喜。
这个家伙!
真是歼诈!
最后,温卿颌首“交给我和吏部侍郎大人去做吧!不会让你失望!”
“好,那就有劳了!”
……
日头几乎西落。
当沐清秋最后一个从中书省出来。却仍觉得神清气爽。
这也就是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吧!
貌似还真是很美妙。
不过,回去之后做什么呢?
还是去和如尘她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毕竟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呢!
哈哈!
好吃的,好喝的,她都要尽情的享受一番呢啊!
……
……
御书房。
明晃的御案之前,炎霁琛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子。朱笔落下之处,莫名的浮现出那张浅笑盈盈的面孔。
一身的朱红色官袍加身,双手躬身,却是一字一句说的那样的清楚了然,“臣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若非,臣终身不嫁!”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炎霁琛眉心微皱,手中的朱笔扔到一边。
轻微荡起的声响让守在外面的德宝抬头,几步就到了御案之旁,收拾干净。
悄悄的抬眼看自家主子脸上的神色,嘴角微沉,显然很有些不快。
德宝没敢出声,却是知道大多是和那位沐相有关。
想昨儿下朝之后,皇上派出去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就是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据说那位沐相很是从容自若的回去,很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更还在晚上的时候出去转了一圈,还在雅致斋外面管了一通闲事,那精神还真是好的很。
而今儿呢,那位沐相又是矜矜业业,在中书省忙了一天,这不,也就是刚回府。
前日应该都是已经和好的,就是晚上的时候,他也觉得皇上和沐相的关系更亲近了些。不过就是转日早朝时见到宸妃恳请,还有朝上所言秀女选拔之事。
自然,皇上的处置,他不过一个奴才,没资格说什么,只是那位沐相的反应,似乎真的有点儿奇怪。
虽说皇上后宫的妃子并不算多,可从皇上成亲以来已经六年之久,那些女子的手段,他也是听闻,见识过不少的。
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是最不愿用的,更还有各种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都足可以和前朝相比较了。可这位沐相所为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尤其是今儿早朝的时候,沐相的神情轻松,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却更让他看着都觉得生疏的远。恐怕皇上就更是有所感了。活活了于着。
悄悄的就要退下去,可刚不过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低喝,“备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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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街头的灯火湛亮通明。
人声鼎沸。满目的红色耀眼。
就在鲲鹏酒楼的雅间里,沐清秋和似烟,飞雪坐在一起。
桌上的饭菜早已经被撤了下去,摆上了香茶盏盏。
从中书省回来之后,沐清秋就喊着似烟和飞雪一起出来,美其名曰采购过年的东西,实际上则是出来呼吸京城夜间尚好的呼吸。
当然她今日出来是男装出门,却很是爽快的把自己的裹胸给撤了下来。
没办法,京城之下的官员太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认识的官员和她打招呼,若是女装实在是不方便。但又是冬日严寒,身上穿着厚重的袍子,不仔细看,也看不到她身上的异样。
所以从出门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沐清秋只是惬意无边。
似烟和飞雪也很是高兴,虽说她们并非是第一次出府,可这终归是第一次陪着自家的大人一起出门。
现在,酒楼之下,更有舞狮舞龙的。
低低的烟火四溅,便是只有新年才有的新气象。
似烟和飞雪立在雅间的窗子之内。探头看着外面的精致,兴奋的几乎尖叫出声。
“大人,咱们下去看看。吧!”
不想,自家大人则是“咳咳!”轻声低咳。
似烟和飞雪几乎同时收敛了声响,互相看了眼,随后似烟往沐铁山的身上看过去,沐铁山面上微微一红,却还是转脸往别处瞄过去。
看似低头喝茶的沐清秋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偷偷暗喜。
若是说她们兴奋,那她这个从没有见识过古代新年的现代人才更是兴奋呢!只是她毕竟是大人啊!怎么样也要有大人的样子,不是?
心里头默数到十。沐清秋才开口,“你们可要跟在本大人身边!不要乱跑!”
“是!是!”
似烟和飞雪连连点头,眼底更是大喜。
这方,一行人出了鲲鹏酒楼。
……
不远处,一辆车马也缓缓的靠近。
车马之内,微微荡起的帘帐,显露出半张轻魅面孔。
☆、他的手掌心 ☆
飞舞龙身,狮形意走。
还有金龙吐珠,热闹非常。
叫好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人群当中,沐清秋仰首站立,因为眼前这热络的情形,喜上眉梢。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了风景。
此时,飞雪和似烟两个清秀的丫头跟在她身侧两边,身后沐铁山像是一个高山铁塔,再加上她原本就舒雅淡然的神色,便是众人以为的俊俏富家子弟,谐美出游。
也似乎有某些心怀诡异的人想要靠近,可身后沐铁山横眉一对,就让那些人不敢靠近三丈之内,四周的围观百姓也因为这一行几人的明媚出色,而自动自发的让开一些距离。于是乎,虽说人群当中有些拥挤,可沐清秋身侧倒也是畅快自然。只是沐清秋根本就没留意,只看着眼前这之前只有在电视活着电影上才能看到的情形。
再看人家的技术,比起千年之后电视上演的那些特技什么的也差不了太多。
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情动之余,沐清秋也忍不住大声喝彩。“好!”
一旁的似烟和飞雪两人隔着沐清秋相互看了眼,了然于心。
敢情最上心的是她们大人。
不过也难怪,从她们进府之后到现在就从没有和自家大人一起出门过,更不要说是在晚上,更还是在这样热闹的街市上了。
彼此交换了眼神,也跟着叫好。
一时,沐清秋就更觉得开心了。
只是就在沐清秋看着入神的时候,守在她身后的沐铁山悄悄附耳道,“大人,左前面有人。”
沐清秋一愣。别眼看过去,竟是个熟悉的身影。
她眸光一闪,示意了身边的人,从人群当中窜梭而过,那人也早在她动身之前躬身的迎了上来。
“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
就在热闹的不远拐角。
一驾车马四周远近都有些人守护着,守在车马之外的,却正是皇上的贴身随侍,德宝。
车马之内。
低低的话音传来,正是沐清秋的侃侃而谈。
话说起今儿早朝上礼部官员提及新年宫宴时候的排场布置,沐清秋并不甚是满意的,如今皇上就在跟前,她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加上刚才见到的那个舞龙耍狮的热闹,也就是灵感迸发。
“……臣以为宫宴酉时举行,戌时结束便可,即能君臣同乐,也不妨臣子团圆之时。届时还能请街头耍把式的进宫,不止是让百官还有后宫的娘娘欣赏到宫外的技艺,更也有与民同乐的意味,届时各国使臣在侧,更也能彰显我炎氏王朝的谦谦之风!”
说完,沐清秋颌首。
虽身上不曾穿着官袍,可那恭谦的姿势便就是臣子的礼仪,丝毫不差。
片刻的沉寂之后,
一直就是静,坐在对面不曾言语的帝王终于开口了,清湛的声音低缓传来,“还有吗?”
沐清秋愣了下,心想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是皇上有请她的吧!她这一上车马就这样的侃侃而谈,还不够啰嗦吗?
“没了!”沐清秋摇头。实话实说。
却不料他又一声低问,“只有这些?”说着,往她的方向挪过去些许。
随着鼻端熟悉的淡淡幽香。
沐清秋的呼吸微微一滞。
就在上来车马之前,她以为她能淡然面对,却没想……貌似她还是高估了她的淡然。
只是眼下,她又有什么办法远离他?总不能说“不如皇上和臣一起看看民间行乐,或许皇上更有心境吧!”——因为这样一来,大多这位帝王就会跟着她一起在街面上行走。
即便是前几日京城的“黑,社会”已经消失全无。即便是现在公然走在大街上也大多不用担心什么安全的问题。可若是她一个人还好些,可要是身边跟了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难免不会再像是全镇那样,不知道多少女子对着那位爷抛过来神马鲜花水果之类。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官员太多,摸不准就有认识这位爷的。
所以,这种低级错误,她是不会犯的!
沐清秋吸了口气,脸上扬起浅浅笑意,“真的没了,那臣可以走了吗?”
说完,她很是无辜的看过去。
炎霁琛的眼底一暗。
方才还淡若清风的周身霎时荡出一股冷意。
在那位帝王身边待得久了,就是那股凌厉的气势刚迸发出来,沐清秋就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暗自叹息一声,只能再度抬头定定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琛——”她道。
这一声,便像是三月破冰的春风,那股冷意立时就消散了大半儿。
沐清秋无力。他就是吃准了她了,是不是?
抿了抿唇,她道,“皇上登基伊始,就是想要做个有道明君,所以那些徇私的事情,皇上定然不屑去做,即便是偶尔为之,也必是因为更为重要的事情。清秋有时候有些愚钝,不太懂皇上的用意,或者言语之间冒犯了皇上,可清秋也不过是一时意气,绝不会怨皇上。”
“比如说后宫选秀,一开始清秋是有些恼怒,只是后来清秋也明白,这也是皇上无奈之举,因为但就是炎氏王朝开朝之初,就是一后四妃的祖制!皇上根基未稳,怎么能公然无视?更何况,只要皇上心里有清秋,清秋心里也有皇上,这些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说着,沐清秋都几乎以为自己真就是自己所说的这样。心胸坦荡,情意绵绵,好一个恭谦柔顺,仪表堂堂。恐怕就是现在皇后的位置摆在面前,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因为她这番话真是太有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了。
……
炎霁琛听着,眉头却不由得微微颦起。
不得不说,这话听着很中听。可就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再看她脸上的神情,竟是隐隐的熟悉的让他厌恶。
一如某些朝臣的阿谀奉承。
他嘴角弯起一抹轻魅弧度,再度凑近了他些许,“和朕一起走?”
沐清秋心尖一颤。
眼前这魅惑的面孔,还有you惑的字眼,似乎都在告诉她——他这是在明白着“邀请”她呢!
是他相信了他所说的?还是根本就是在怀疑她?还是和她说的那些无关,他根本就是禽兽上身了?
沐清秋掐了下掩在袖下的手心,就在喉咙里险些溢出痛呼的霎时,总算是想到一句话,“琛或许不知道,似烟她们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子的事情。
闻言,那位帝王微微扬眉。
沐清秋脸上一过谄媚,“这个……对皇上的声誉不好!”
就在刚才她跟在德宝身后过来辆车马的时候,似烟她们眼睛里就只差冒着晶亮的小星星了。
若是让她们亲眼看到,还不知道又会萌发出什么样的幻想来。到时候,就是要她怎么面对那四个丫头。
好吧,其实是她的声誉不好!
……
沐清秋游移眼神,敏感的察觉到这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她。过了会儿,幽幽的问了句,“只是如此?”
沐清秋忙点头,“是!”
这也就是她最后的挡箭牌了,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不管怎么说,似乎是相信了她。
半响,炎霁琛叹了口气,颇有些落寞的样子,“朕还以为你生气!”
“……”
沐清秋几乎下意识的摇头,可幸亏得眼睛里瞄到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的暗芒,脑袋里也还有着一线的清明。
这个彻头彻尾的狐狸,他这话,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水分!
沐清秋抿了抿唇,决定还是说一句实话。“一开始我是生气,可现在不会了!”
果然,话音落地,那位帝王的眼底眸光顿亮,即便只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变化,她还是看到了。
沐清秋默默叹息,主动的探过身子,拥住了这个近在咫尺的人。
他微微一动,也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身。
……
沐清秋闭上眼睛,深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让她眼里几乎能溢出泪光来的气息,手指端即便隔着厚重的衣衫也几乎能清晰显在她眼前的纹理都让她想要痛哭。
“做人很难,做皇上就更难。尤其想要做个明君更是难上加难!我,又怎么忍心为难你!”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
并非是为了煽情,而是唯恐说的太快,会让他看到她眼里来不及收敛的泪水。15174633
从上车伊始,她就一直在说假话,可这两句话却是真的。
真的发自肺腑。
……
炎霁琛眸光深谙,“清秋……”他低喃。
幽幽低喃像是一汪掀起涟漪深潭,在沐清秋心头激荡不已。
每每在她听到这个声音时,只恨不得和这个男人天长地久,只恨不得这个男人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知道她自私,她知道她没有风度,可她就是这样的。没办法改变。
沐清秋不敢让他看到她的异样,匆匆抬脸,吻住他的唇。
她灵巧的舌尖钻入他的口中,他的气息混着唾液钻入她的肺腑。几乎立刻身上的力气就浅浅消散,只能依靠着他才能强撑着她的仪容,免得失态。
只是在他的面前,早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失态,就已经注定了她逃不脱他的魅惑,他的手掌心。
☆、太过敏感 ☆
沐府外。
车马缓缓停靠。
车厢内。
“臣告退!”沐清秋颌首,就要下车。
而也就是她的手刚碰到车辕。手腕上就被他拽住,一个力道回身,她再度陷在炎霁琛的怀里。
“你……”
“清秋!”
炎霁琛打断她的低呼,“朕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有句话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
立在沐府之外。
遥看着那辆被数名侍卫保护着的车马缓缓离去。耳边恍若的仍是他离开时候说的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15174633
她就知道他的聪明的,所以也就根本没想着要瞒着他什么。
只是……他也未免太过敏感了!
沐清秋摇头,转身正要回府,触目看到几乎紧贴在自己身后的似烟飞雪两个人,嘴角微微一抽。“你们做什么?”
飞雪瞅了眼似烟,知道似烟因为沐铁山的关系不敢问,于是,就仗着自己的胆子稍微大那么一丁点儿,娇笑的过去,美丽的小眼睛一飘一飘,“大人,皇上对大人还真是体贴呢!”
沐清秋浅眉一笑,说的云淡清风,“怎么?你惷心浮动?”
嘶——
却只叫飞雪一颤,忙着摇头,沐清秋只当作没看到,转眼又看向似烟,似烟立刻屏息状。
沐清秋了然一笑,似笑非笑的瞥过她们,“回头告诉你们姐妹,若是有心想要八卦本大人,本大人不介意把你们介绍进宫——”
飞雪和似烟两个人立马闭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沐清秋看也不看她们,抬脚往府内走去。
就是当初以为她是男子的时候都不敢应着在她旁边伺候,更不要说是进宫了,这几个丫头就更没这个胆子了!
所以,想八卦我沐清秋?
呵呵,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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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沐清秋陡然从沉睡中起身。
看外面,天色微亮。下意识的穿上衣服就往外走,也就是刚走到门口,突的想到貌似她放假来着。
临近过年,满朝的文武大臣们也就是轮班休假了,除非有要事发生。而她身为一朝之相,也就是不用轮班的那种。换句话说,她休年假了。
不过这会儿也没了丁点儿的睡意,索性也就是穿上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的空气很清新,当中也透着点点新年的气象。沐清秋突然想,似乎她还从没有见识过京城的早晨是什么样子呢!
想着,沐清秋就往外沐府之外走去。
路上看到几名早起忙着收拾的家丁,还有府里例行走过的一队六人侍卫。众人看到她,也都赶忙的躬身稽首,沐清秋摆手,说是随意走走。
刚走到门口,看到沐铁山要往外走。沐清秋一喜,喊住他,“出去转转!”
……
头顶上天色微亮。
虽是冷风习习,可深深的呼吸起来,只让人觉得精神振奋。
似乎一早醒来之后脑袋里仅剩的那些混沌也都吹散的一点儿不剩。
走在京城的街面上,沐清秋正想要毫无顾忌的伸个懒腰,可眼前突的闪过某双幽深的眼睛。
话说起来,那位帝王怎么昨儿晚上突然想起来找她?而且还看似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样子?
不对吧!貌似怎么说也是她伤心难过啊!怎么最后反而是她解释了那么一通呢?
莫不是,他嫉妒?生怕她这几日把他给忘了?
呃——
沐清秋甩头,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这想法有问题。
转头扫量了下四周,“铁山,你说哪儿的早点儿地道?”
沐铁山愣了下,随后一指前面的某处拐角。“那家的混沌不错!”
沐清秋欣然,“去瞧瞧!”
……
当沐清秋立在铺子跟前,不得不赞叹沐铁山给她指的地方没差。
貌似这条街就是早点一条街,四周络绎的差不多四五家铺子,而沐铁山给她指的那家,客人尤其的多。再照着沐铁山的话说,现在是快过年了,铺子关了两家,不然往日里这会儿的人更要多一些。
咦?
沐清秋奇怪的问他,“之前你不是每天都陪着我一起上朝吗?怎么会这么清楚?”
沐铁山黝黑的脸上微红了下下,“您进了宫门,我就来这里了!”
“哦~!”沐清秋恍然。
感情沐府里还真没有一个老实巴交的。
许是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很是让这位大人不满,沐铁山说完,就闪身过去买早点了。
沐清秋瞥了眼沐铁山的背影,只是默然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没办法生气。
转头正打算找找哪儿有空位,就听到不远处一声高呼,“清秋——”
沐清秋打了个机灵,看过去,却是似乎许久不曾见到的柳玉言。再看他旁边的某个人似乎吃饱了刚要走。
沐清秋眼睛一亮,什么为官的礼仪恭谦什么的都不见了。几步窜过去,在另外一个人要坐过去之前,一屁股坐上去。然后指着柳玉言,冲着那人抬头一笑,“抱歉,我们相识,相识!”
那人只能讷讷的转到别的桌上。沐清秋这才转头看向柳玉言。但见柳玉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貌似和此人并不相熟的感觉。
沐清秋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止在某些个人眼里看来有些孟,浪,可民以食为天,她也不觉得自己哪儿做得不对。
“干嘛?你吃完了?那就可以走了!铁山还没位置了!”干咳了声,沐清秋决定还是说正事。
柳玉言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女人!
他好心给她留了座位,她倒是开始过河拆桥了!
有道是唯有小人和女子不能养也,果然如此。
“谁说吃完了?我还在吃!”柳玉言示,威的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儿干粮在手里扬了扬。“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沐清秋的脑门上瞬间划过三道黑线。
这丫的竟然敢剽窃她剽窃的诗。
正想要发怒,骤然听到旁边的喝好声。
“好,好诗!”
“短短几个字就把百姓的疾苦说的淋漓尽致,更是节俭,果然生动。”
“嗯,嗯……”
“……”
沐清秋再转头,发现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四周用早点的人关注的地方。
她赶忙的低垂下头,不想多生事端,只是她却忽略了旁边某个人恣意张狂的德行,她也就是刚垂下头,旁边的柳玉言就已经长身而起,一派温文尔雅的名流之风,“此诗是当朝沐相在圣山所言,鄙人也不过借来引用!搅扰之处,还请见谅!”
“不会,不会!”
那些人直摆手,然后相谈就直接转移到某位年轻相爷的身上去了。
“看这位公子也是名士,不知道可见过那位沐相?”有人问。
柳玉言道,“不过数面之交。”
沐清秋在旁边头垂的更低了。
这丫的说的倒是实话,的确是数面之缘。
“那位沐相如何?和传闻当中有何相别之处?”又有人问。
柳玉言略微沉吟,“沐相看似羸弱,却是有君子之风,不过和传闻吗……确是大大的不同!”
沐清秋抿唇,神马叫“君子之风”?不就是说她不是君子?算了,反正那些人暂时也不明白。只是要不要说的这么严肃认真啊!直接就说和传闻差不多不就好了?她不在乎的,真的!
果然,随后就听到有人紧跟着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是啊是啊!”
“……”
听着四周那些附和的声音越来越有些昌盛的感觉,沐清秋想想还没有入口的混沌,最后决定还是先撤!
府府身力内。只是身子刚动,那个柳玉言丫的就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嘶——
沐清秋偷眼瞪他,他只当作是没看到,完全奇怪的看向四周的百姓,“怎么你们突然对那位沐相如此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