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还不知道?”
当中一个百姓脸上立刻就惊讶起来,紧跟着也就义不容辞的做起了解说的工作。便是把某夜里那位沐相现身在街头之中,不过寥寥数语就把一名有志青年挽救水火,更言辞恳切的教训了一顿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通。
别说柳玉言听着讶然,就是连沐清秋都听着里面的那个自己当真是个高人!
终于,讲演的那位说完,也顺便的喝了一大口的汤汁,最后一抹嘴巴,豪爽的看向柳玉言,“……之前咱们是没见过沐相,也就是只听听那些朝野的传闻,可那天沐相现身街市,就让咱觉得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不能听的。所以咱也就问问!”
“哦~!”柳玉言拖长了声音,“不过,你们就不怕从鄙人这里听到的也不实么?”
“怎么会!”那人摆手,随后一脸暧昧的扬了扬眉,低声道,“刚才你公然诵读出沐相的诗词,就知道您一定是沐派的了……”
“咳咳——”
一边的沐清秋实在是忍不住,咳出声。
☆、一个机会 ☆
“这位是……”刚才那一众还围绕在柳玉言身边的人等立刻就把目光转向沐清秋,沐清秋反应也快,就在自己刚笑出声的时候,就已经从容淡然的看向众人。
而那些百姓若是先前还不太把这个看似羸弱的男子放在眼里的话,那现在看着此刻她脸上的淡然清雅,心里头就不由得暗暗称赞。
这位青年看似并不如刚才说话的青年俊逸,可就是和那青年坐在一处,那神情淡若,却是丝毫不逊于那青年的风雅。
当中有见识的就起身,试探的问,“这位是——”
“大人!”
突的,一声低呼。
众人循声看去,但见一个看似铁塔的人手里捧着碗馄饨过来,那目光精湛,就是让某些心怀丁点儿阴暗的人不敢抬头去看。
再想他嘴里的那个称呼,众人霍得惊起。
沐清秋摆手,笑的温雅,“天子脚下,‘大人’比比皆是,总不能都这样惊起的,坐吧!”
“是,是,谢大人!”
“……”
沐清秋说的实话,而且句句属实,再看沐清秋的年纪,想着就算是“大人”,恐怕现在也不会是什么太过为重的,众人不由腆然,一一坐了下来。当中有识趣的,赶忙的就给沐铁山让开一个位置。
沐清秋微笑道谢,然后一个眼神过去,沐铁山稍微迟疑,就老实的和她还有柳玉言坐在一起。
而刚才还谈话热闹的百姓众人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她是什么“大人”的缘故,也老实的坐在那里。
这会儿,有离开的,也有刚过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过来入座。
当然,除了这方圆几丈有些诡异平静之外,倒也是和不远处的几家铺子没什么不同。
说起来,就在沐铁山那声“大人”之后,沐清秋不是没想过离开,可想到自己凭什么就因为某些个陌生人的目光给盯得不敢吃饭了?何况弄成眼下这个窘况的明明就是她身边的那个柳玉言。若是她匆匆走了,不就是明摆着输给他了?中了他的计?
索性,她也就来个不变应万变,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快,沐铁山把他以为不错的,甚至于是以为她会喜欢的东西买了来,摆在桌上。
而也就是刚摆上,柳玉言那个家伙就语出惊人,“你吃的了吗?”
“……”
沐清秋眉角狠狠一抽。15174024
这丫的,存心找不自在怎么着?嗯?
当即嘴角扯出抹淡淡的弧度来,“一起!”
柳玉言眼角瞥了眼四周偷偷瞄着这边的百姓,手上习惯的拢了拢,若是此刻拿着手里的扇子就好了。只是这个天气,若是他拿着什么,恐怕才就是笑话了。
他道。笑的狐狸般的灿烂。“咦~?无事献殷勤?”就差是说她非歼即盗了。
沐清秋抿唇,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加大了些许,“那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当然要接受!”柳玉言爽然,“能让你这个铁公鸡拔出一根毛来,我也是欣慰的!”
“……”
沐清秋闭眼吸气,幻想着自己很是痛快的在他这张狐狸的面孔上戳出几个洞来。
耳边敏锐,又听到附近的某些百姓偷偷的说着,貌似这两位青年是对手啊!不过不知道哪儿边儿是传说中沐派的,哪边是传说中帝派的。
……
沐清秋叹了口气,便低头认真看在跟前的馄饨上,香气袭人,倒也是好东西。
位位候沐立。尝了一口,也尽是味美。
心有欢喜之余,旁边某个人带给她的不愉快暂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或许平日的时候,她有些自虐,杞人忧天,可在美食面前,那什么东东的就都可以不管不问。
只是她这会儿吃的舒服,可某个人看着看看那些饭菜终于淡定不下去了。虽说很好吃,可他现在的确是吃饱喝足,没有丝毫食欲。更尤其,还有个事情一直在他的心头鼓动着。
“我昨儿晚上才回京城!”他道。
“……”
沐清秋没反应。
柳玉言只能摸了摸鼻子,又道,“我看了舞狮!”
“……什么?”
这次,沐清秋抬头,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看这狐狸脸上的神情明显就是不管是该看的还是不该看的,昨儿他都看到了。
而此刻耳边四周百姓的议论声,也零星的冒出来,话说是昨儿谁去看舞狮了?又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显眼的事情?
沐清秋头皮上麻了麻。又匆匆吃了几口,才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的!”
“什么?”沐清秋愣了下,脑袋里一时有些不甚清楚他这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柳玉言睇眼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倏的靠近了她。“你真的不知道?”
那双堪似了狐狸的眼睛流露出来的神情足便是让沐清秋心头突的一颤。
对了,她怎么能忘了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这样说。
只是……这样一来,不就是确凿了他也是沐派的事实?
沐清秋抿了抿唇,“暂且不用!”
说完,就赶忙的低头吃饭。
只是动作比起刚才明显又是快了些。
柳玉言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一勾。
……
很快,沐清秋吃的差不多了,而就在沐清秋就要咽下倒数第二口的时候,柳玉言突的问道,“你说,沐相是不是有隐退的意思?”
这声音不大不小,足可以让四周两三张桌子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沐清秋手一哆嗦,筷子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再看柳玉言,这家伙老神在在的样子,根本就是蓄谋已久,根本就是存心故意。
“这个……”
沐清秋眼角微转,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逃脱来着。只是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又骤然听到一声低呼,“大人——”
谁?
沐清秋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惊弓之鸟了。
天知道她不过就是想要出来吃个早点,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啊!
转眼再看到那个几乎是几步穿过人群过来就跪倒在地的人脸上,那张面孔对她来说并不算是陌生。正就是刚才他们话里说的那个主人公,王宝么!
“大人——”
一旁的沐铁山想要过来拦止,沐清秋摆手止住。垂首看向他,“你怎么想?”
在场的众人哪儿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出,都忙着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个事情的由来,却没想一开头就听了个云雾里。
什么叫“怎么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见着那个跪倒在地的人又是几乎一叩首,“草民想要给娘子一个机会!”
咦?
似乎这会儿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某些人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可也还没有落定,就闪走了,根本就抓不到。
……
沐清秋眼中一滑流光,这个人,也还真是赤子心肠。
轻叹了声,随后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一指身边的柳玉言,“这位是朝中正二品金光禄大夫柳大人。颇得皇上赏识,就让他给你弄个六品的位置看看业绩如何?”
什么?
但听着沐清秋这话,在场的众人眼珠子都几乎瞪出来了。
什么官位他们不太懂,可正二品的官衔却是知道的!
武有大将军,文就是尚书左右仆射,太傅,参政知事,大理寺卿的位置啊!
这,这年纪轻轻,和普通百姓看上去并没有太大不同的人竟然是朝中的正二品大员。
怔怔的看着,直到跪在地上的人欣喜的冲着沐清秋叩首,又转头冲着柳玉言叩首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忙的就起身跪倒。
柳玉言嘴角微微一沉,本想着陷害她一下,没想到哪儿蹦出来一个傻小子!
瞪了眼跟前的王宝,又看某人提脚就在溜走的过程当中。
随即眼底暗光微划,冲着某个几乎就要逃开这里的身影背后一辑,“下官奉丞相大人令!”
什——么——?
众人声声惊呼。
听着沐清秋的后背上汗毛直接倒立。
啊啊啊!
她就知道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当即拧眉遥遥的挥了挥手,看似淡然的落荒而逃。
同时,心底某处暗骂某个家伙五百八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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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和沐铁山安全的回去了府里,还没有歇口气,外面就已经有人来通传说是有某某官员求见。
——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里收拾着过来,跑到她这里做什么?
对此,沐清秋很是肺腑!
幸好沐老管家很是得体的解释,说这是惯例!且今年比起往年来已经晚了很多了!
沐清秋恍悟。
对了,她现在不是普通百姓,是属于国务院总理的职务,所以下面的那些官员是理所当然的是要过来见见她,更也给送上点儿东西的。
只是先前她刚把他们手头上的银子都给充交了国库,现在他们还有银两来孝敬她么?
沐清秋略微沉吟,拿出自己的册子,简单的抄了份儿名单,交给了现在四大女婢之首的飘絮,“这上面的人送什么都收下,其他的也就是收下一半儿就好,至于见面的事情,二品以下的官员,就免了!对了,原来的工部尚书高大人,也就是现在的吏部侍郎,若是他来了,就请他来见!”
☆、不知道怎么过年 ☆
“是!”
飘絮应声去了。
沐清秋则是伸了个懒腰。
趴到床上去了。
只是可惜就算是她已经做了很是严谨的区分,可半天下来,她也还是觉得很累。
这京城的二品官员也未免太多了吧!
而且,看似这些官员当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往日里帝派的。
……在朝的时候就和她对着干,可私下里竟还不忘记笼络!拍马屁!
果然,就是说整个朝廷就是虚伪的,也都差不多!
直到下午申时,沐清秋总算是稍微的歇了口气。只是不待她想着晚上吃什么才好把自己的损失补回来的时候,就又听到奏报,说是安乐王送来了过年的物件,更还有一封信!
沐清秋有些茫然,却也还是接过来,
而在看到上面所写的之后,沐清秋默默颌首,“铁山,备车!”
……
……
安乐王府。
沐清秋是第一次前往。
立在府外,看着外面那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还真是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守在外面的侍卫早就听闻了沐相要来的消息,也就是在沐清秋刚下了车马,就已经有府里的管家迎出来,而当沐清秋踏进府门,迎面就看到了几个并不算是陌生的面孔。当初在去江南郡办案子的时候,那几个人也都是陪在安乐王身边的,和沐清秋也算是熟悉。
“见过沐相!”他们躬身一辑。
沐清秋颌首示意。便在他们的引领下去了后面的宅子。
边走着,沐清秋边欣赏着这满园的翠绿碧色。
不愧是皇上的弟弟,安乐王。王府里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飞台草楔,都带着让人心脾的气息。而且院落也是彼此交错,若非是有人在前面领路,沐清秋几乎要以为自己迷路了。最重要的是,就是连侍卫随从的身上都带着某种娇艳的红色,所谓过年的气息还真是浓重呢。
很快就到了某处殿堂。
但见那殿堂之中明了三个字“明玉堂”,堂下的台阶之上正站着一个人。
他,一袭的白色锦袍,宛若精雕细琢的面容翩然俊逸,风度潇洒。
看到她过来,冲着她微微一笑,一时就让她沐清秋险些恍惚了。
花美男!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会让她觉得所有的烦恼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
“安乐王爷!”沐清秋拱手示意。
“请——”炎霁伦侧身而进,身上淡淡的墨香徒然让沐清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
两人到了内堂,随侍奉上香茶,然后知趣的退了出去。
看着眼前的杯盏展露的清雅气息,沐清秋脑袋里灵光一闪,“这茶……”
“这是云峰!先前恭送给皇兄的,本王特从皇兄那里讨了来些!”
“哦~!”沐清秋点头,随后很是暧昧的一挑眼角,“皇上对安乐王爷……不愧是兄弟情深!”
明明这话并不会有什么怪异的意味,可就是从沐清秋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让炎霁伦听着背脊上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当下干笑了声,“若是清秋喜欢,本王可以都送给你!”
沐清秋嘴角的笑容敛了敛,“那怎么成,君子不夺人所好!”
说完,赶紧的低头佯装喝茶。
只是刚品了一口,某位王爷接下来的话,就险些让她把嘴里的茶水整个儿喷出来,
“昨儿见到皇兄了?”
“噗——”
沐清秋已经咽到喉咙里的茶水生生的吞了下去。“王爷怎么知道?”
炎霁伦道,“本想着去你府上,可听说有舞狮的,就过去瞅了眼,没想到竟然看到你!”
“……”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那位爷后面的话不用说,她也便知道了。感情人家本想过来和她打招呼的,没想到竟是她先遇到了皇上。
呵呵——难怪原来的沐清秋都鲜少出门,就是怕一出门会遇到某某人,某某人。但见她现在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只不过一天出门都竟能看到这么多的熟人。要是之前,恐怕沐清秋就更是防不胜防了。
“偶尔遇到皇上,就不过闲聊了几句!”沐清秋尽可能说的云淡清风。
炎霁伦弯了弯嘴角,继续语出惊人,“我看皇兄是特意去找你的!”
“……是吗?”
沐清秋手一抖,同时手里杯盏轻微的碰触声,让她的眉头皱了皱,索性也就把杯盏放到桌上。看向炎霁伦——她早就知道这位安乐王若是没事不会找她的。
炎霁伦看着沐清秋眼底的些许生疏审视,眼底一闪黯然。飘飘得也未。
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太容易能回去从前,却不曾想竟还会让他的误会如此之深。15174674
炎霁伦道,“我找过皇兄,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皇兄说贺中林查出来那些刺客是那个司浩雇佣而来,明着不过是江湖上的游侠,可实际上他们的背景却是京城的某些潜藏势力,所以皇兄就借着这个由头,浅缓处查司浩,一来是偿清了宸妃一家对皇兄的赤诚。二来则是可以趁势把京城的潜在势力一并拔出!……你也知道皇叔虽说已经回去了封地,看似并没有什么异动,可皇兄和皇叔彼此心知肚明,谁能动的不着痕迹,谁就能获得先机!”
他说的淡然,沐清秋却是听着心头的某一处突突的跳得厉害。
她早就猜到那个帝王那样做是有原因的,却是没想到竟是因为如此。
是她的经验不够,她想的太少了,单纯的以为福王在圣山之下损兵折将,回去之后就会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福王,却忘了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不要说是自从登基开始就是明摆着想要当一代帝王的他了。何况就他所说的福王,也不是心甘情愿被绑缚的人。
“皇上没和我说这些!”沐清秋漠然叹了口气,“只是,我还是要感谢安乐王!若不是安乐王这番话,我还不知道怎么过这个年呢!”
听到沐清秋这样说,炎霁伦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松。
转眸又道,“其实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
“清风斋”
是安乐王府里的一处别院,和安乐王的住处只隔着一道围墙。
只因为住在里面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鲲鹏酒楼险些把沐清秋刺死的女子花洛槿。
当沐清秋在炎霁伦的陪伴下登入楼上,循着清雅的琴声看到里面的女子时,沐清秋几乎忘了自己曾经差点儿就死在那个女子的手上。
但见她身上是大朵牡丹的翠绿烟纱碧霞罗,身下是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这样的红花绿叶的衣服,但凡是换在别人的身上绝对不会有如此的风情,只见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更犹如出水芙蓉。
好美!
尤其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那如痴如醉的琴声当中,再一次让沐清秋晃神。
终,曲终的琴声寥寥。
面前的女子都回过头来,沐清秋才在身侧炎霁伦的干咳声中回神。
再一次,沐清秋不得不叹息自己身上怎么就少了身为女子的自觉。
“你——”
可也就是她刚开口,那位花洛槿美人儿就一句话直接砸向她的后脑勺。“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沐清秋怒了。
这个花洛槿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了她做了什么啊!
要不是她怜惜她这般年轻就有如此技艺,要不是她觉得她也算是大家名门之女,早就把她送交给大理寺了,换句话说就是交给贺中林,这个花洛槿也不会过的如此轻松自在。
看看她现在的穿着打扮,看看她现在的居住环境。看看,看看——
如果不是安乐王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个花洛槿哪儿能被这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可她倒好!
轻谓一声,沐清秋道,“我看你的精神不错,看来安乐王对你也尚算可嘉!”
她以为自己说的这话也算是语重心长。先不算她是怎么来这里的,只看人家安乐王给她的安排,就算是有点儿良心也不能不说声谢谢吧!
可那个花洛槿却只轻哼了声,“狼狈为歼!”
“你——”沐清秋无语。
“花洛槿!”炎霁伦则面色微沉,“你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
话说沐清秋一听就知道这根本就是炎霁伦在吓唬人,可没想到花洛槿听闻,就像是只被炸了毛的刺猬,霍得站起来,几步就走到了炎霁伦跟前,动作快的几乎让沐清秋以为她身上的武功仍在,“杀!现在就杀!”
“我的姐姐被他害死,我们一家人也因为他家破人亡。就是活着我一个也没意思,正好我们一家人也可以团聚!”说话间,花洛槿的眼中已经含上了盈盈泪光。
沐清秋在一边默默咬唇叹息。
说起来这个花洛槿的仇人是她,她怎么就对着炎霁伦这般……莫名的就让她以为炎霁伦才是她的仇人。
“花洛槿!”沐清秋上前一步,边顺手把炎霁伦扯到一边,让自己站在花洛槿的跟前,“我可以告诉你,你姐姐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花洛槿瞪大了眼睛,不相信沐清秋所言,就是炎霁伦也瞠目不解。
沐清秋抿了抿唇角。
“虽说我失忆,之前的事情大多都忘了,可这件事情,我可以确认!”
☆、留下的东西 ☆
在来的路上,炎霁伦就已经和她说了一些这些日子以来得到的关于花家的情报。
沐清秋听着,不得不说人家安乐王的行动是很有效率的。
原来花家和宸妃家中也算是远亲,只是因为父母死的早,花家也就只有她们姐妹两个人相依为命。那时候姐姐在家里勉励支撑,而妹妹因为资质出众,被某位江湖人士收去做了徒弟。也就是说当日沐清秋“迫,害”花家的时候,妹妹并不在身边。
而这几日得到的多年前的情报就是沐清秋垂涎花家姐姐的美貌,不止玩弄了花家姐姐,更还把花家姐姐的意中人害死。闻讯,宸妃的父亲恼怒非常,便去找了沐清秋理论,而三日后,宸妃的父亲就被冠上了勾结外邦的罪名,最后又是在百官的求情之下,只祸及自身!
说的直白些,花家的祸事看在众人眼前就是多年前沐清秋陷害宸妃父亲的原因。只是但凡知道沐清秋之前和福王关系不错的人,包括炎霁伦,甚至于连对往日没有丝毫印象的沐清秋都知道当中隐含的真实原因——就是为了想要福王顺利得到某些利益,所以不得不牺牲某些人。而花家就是最不巧的踏板。
那位安乐王爷和沐清秋说这些的时候,都在小心的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对于当中原因,沐清秋自是了然。
也不怪他的担心。毕竟这些事情听上去很是让人恼怒。且先不说原先的沐清秋是什么样子的,只说她现在已经失忆,又是性情大变,听着这话,恐怕会是一是受不了的。
只是那位安乐王爷却不知道这些在沐清秋听来,是越听越有些好笑。
若是说沐清秋玩弄花家姐姐的意中人,说不定她还可以听一听,可若是说沐清秋玩弄人家姐姐——
呵呵!
还真是笑话了!
再加上她从沐老管家那里知道的之前的沐清秋的性情,还有她自己所感,她足可以断定的就是——“花家的姐姐安然无恙!”
别说那时候沐清秋喜欢的人是福王,就算是她没有任何喜欢的人都不会拆散人家的姻缘。再者,若是单单只是为了想要陷害那个宸妃父亲,又怎么会动那个花家姐姐的意中人?
——明显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早就把这姐妹两人弄到不知名的地方,快乐过活了!
……
听着沐清秋的话,花洛槿脸上先是惊喜,随后又是冷笑着看她,“你也说是你失忆了,之前的事情,你又怎么会记得?”
沐清秋好笑,也很是一本正经的看过去,“哦~!原来你相信我失忆了!只是既然你也清楚,那你找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的人报仇,是不是也有些糊涂啊!”
“你——”
花洛槿想要争辩,却又是让沐清秋一手拦住,“先不说你的姐姐现在根本就没有死,就是说已然过世。我以为你也应该等我恢复记忆,然后要我跪倒在你姐姐的墓前叩首谢罪才是,而不是这样糊涂的被人当作棋子!”
果然,听着沐清秋这番话,花洛槿美丽的脸上变了好几变,似乎想要愤然争辩,可像是不知道说什么。那神情看在沐清秋眼里几乎就想要爆笑了。再看一旁的炎霁伦脸上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丫头!也确是经验太浅显!
就是她在听到花家和宸妃的家中有渊源的时候就想到了某个可能。再凭着安乐王的睿智还有手段,她就不相信安乐王查不到这个花洛槿能掩身在鲲鹏酒家刺杀她的安排到底是设计的。何况,在她过来这里的时候,安乐王也说他当初之所以留意到这个女子有问题,是因为她手上的琴声有了些许的异样。而但凡心有所思,犹豫不决时,像是花洛槿这样的琴艺高手才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是以沐清秋就以为她应该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
不过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就确定出她是真的被某些个人利用!而且她还明知道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因为心头想要报仇的怒火才让她有了某些个举动。
唉……只是如此,便是让他也没办法再为难她了!
终究同样是女子,总有那么丁点儿的惺惺相惜。
忍住笑意,沐清秋摆了摆手,很是帅气的说道,“罢了,我也不想让你以为我存心想要欺压你。这样,过几日就是新年,届时皇上在宫中大摆宴席,你可以请安乐王带你进宫,若是你有什么冤屈又或者还有什么想法,不妨请皇上来秉公处置!”
什么?
花洛槿看着沐清秋,脑袋里只觉得更加混乱了。
她自知道自己的江湖经验浅薄,可她也不傻,就刚才那几句话,她就觉得自己像是无意中显露了什么。只是这个歼诈小人沐清秋明知道她是来杀他的,明知道事情的全部由来。竟然还给机会让她去见皇上!
难不成,他就这么自信?就这么以为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她不管是怎么努力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徒然间,花洛槿只觉得恼怒汹涌而上。
只是就算是她没有那些久居朝堂的人精明若狐狸,可皇上和这个沐清秋不合的消息早就尽人皆知。他又凭什么这么自信!再看安乐王正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似是欲言又止。
心下立时有了计较,花洛槿仰头,也扯出一抹拂笑,
“好,既然丞相大人如此说,小女又怎么敢不从命!”
……
走出“清风斋”。
炎霁伦几步拦到沐清秋面前。低声喝问,“你想要做什么?”
沐清秋脸上只诧异的看向他,“皇上不是说要选秀吗?”
炎霁伦面色一沉,“沐清秋——”
沐清秋笑开,一手拍过炎霁伦的肩膀,“放心!我怎么会有让她进宫的念头呢!都传言我害了人家姐姐,也总不能把人家妹妹也给害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那么轻松,神情那般自若,便是字句都莫名的让炎霁伦听着心神轻松。
关于这个花洛槿,手下的情报确是精确及时,可不管是怎么查也查不到花洛槿姐姐的下落,哪怕生死不论。所以当沐清秋说出来花洛槿姐姐没有死的时候,就是连他也不由惊讶。只是现在看他这神情,显然刚才并不是无的放矢!
心思所念,又有些担心。
“你,想起什么了?”犹豫着,炎霁伦道。
“没有!”沐清秋下意识的回道,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一手又拍过去,“放心吧,恐怕我r后是怎么也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了,不过——若是我真的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就是说我已经不是我了。所以你对我有什么仇恨什么的尽可以使出来!不用顾忌的!”
沐清秋说的很是认真,炎霁伦只投以不屑白眼。“若是你真的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倒是好了,至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近皇兄!”
“……”
沐清秋哽住。这人还真是一句话就能戳到人的心肺上,这就是在说她心肺不全,白痴了?嗯?15174040
默默叹了口气,沐清秋再次豪气的往炎霁伦的肩膀上拍过去。正要和他说什么,而眼角不经意回眸,但见身后清风斋虚掩的窗户边上,那张娇媚的小脸似乎正往这边看过来。而她刚想要回以一笑,那张娇媚的小脸已经缩了回去,明显人家不屑与她,
沐清秋头上瞬间滑下几道黑线,而这会儿炎霁伦也察觉到她的目光,跟着看过去,只看到随即关上的窗子。
“怎么了?”炎霁伦问。
沐清秋咬唇,一把扯过炎霁伦的袖口,“你说她是莽撞的吗?”
炎霁伦不知道他这突然变了脸的缘由是什么,迟疑了下,还是坦诚回答,“……有点儿!”
只说那日行刺之时,就应该知道是他安乐王陪在身边,这样防守严密还敢动手。确是莽撞!
“你说,她有没有是非之论?”沐清秋又问。
炎霁伦沉吟,“……有。”
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里都会过来和她说上几句话,虽说大多时候她只是听着不曾开口,可今儿听她的意思,似乎她也在犹豫彷徨,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沐清秋点头,“你说,她有没有被你的美色所迷?”
嘶——
炎霁伦眉心狠狠一抽,看着沐清秋的眼底一闪黯然,过了会儿,“……应该没有!”
若是距离远一些,或许沐清秋不会发觉炎霁伦眼底闪过的神色,可这般的距离,却是让沐清秋心头突的一颤。
扯了扯嘴角,沐清秋勉强笑的轻松,“既然如此,就是那日宫宴她真的有幸见到皇上并和皇上私语,她也不会危害到我的!也不太容易会有什么进宫的想法,而且还有你不是吗?”
“啊!对了,其实那个花洛槿也不错,她要是真的一点儿可取的地方也没有,你也不会对她这么礼遇,是不是?”
说完,沐清秋又一次拍了拍炎霁伦的肩膀,看也不看炎霁伦立时有些阴沉下来的面孔,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
——————————————————————
穿过安乐王府的重重亭台。
沐清秋边走边不经意的往身边这位似乎从她说了某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一个字的安乐王爷身上瞟过去。
貌似,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知道自己有意无意的把他和那个花洛槿的身上牵扯很有失光明,她更也知道炎霁伦对花洛槿这般礼遇一方面是因为她曾经对不住花家,人家是想要替她弥补,可是便越是这样,越让她愧然。甚至于一时间觉得把花洛槿交给安乐王的想法都是错的。只是现在哪儿又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沐清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炎霁伦,“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
炎霁伦微微挑眉,神色依旧不悦的看过去。
果然,他还是在生气!只是后面她说的话会让他更生气的吧!
沐清秋嘴角扯开一抹苦笑,只和炎霁伦一线之隔,
“——先前你以为的不错!我是喜欢他!”她道。
低缓轻声,字字入耳。
炎霁伦一愣,随后眼睛赫然瞪大,幽深的眸光紧紧的盯着他,便是呼吸也隐隐有些急促。
沐清秋深深的看着,知道此刻他已经明白了她话里所说的。“只是我……”
她正要再说下去,突的手腕上一紧,炎霁伦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硬生生的就把她往宅外拖过去,“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本王看你是太累了,赶紧的回去歇着!”
“……”
后面炎霁伦又是说了什么,无非是说她脑袋里混沌了,竟说这些有的没得。便就是过年,也不能这样恍恍惚惚的等等。
沐清秋没有回嘴,就任他拉扯着自己几乎踉跄着往府外而去,看着那张花美男的面孔,曾经和他相识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的闪过。眼睛里慢慢的覆上泪光。
这个人啊!
亏得他当初没有杀了她,不然现在后悔的定然是他。说不定还会从此青衣长伴古佛,再也不理人间世事了。
若真的如此,那她犯下的罪孽岂不是更是深重了?
“安乐王……”她说。
炎霁伦没理她,继续把她往外面拽。
“炎,霁,伦。”她缓缓开口。
炎霁伦手上的动作霍得一顿,脚下不自主的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她。
沐清秋浅言一笑。
但见屋檐上还没有滑尽的皑皑雪色透露出来的隐隐光亮都在她这样的轻柔浅笑之下都失去了原有的光色。天地之间就好像只有她的笑容绽彻。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我不会让你喜欢的人伤心难过,我又不会让你为难!”
她说着,轻轻的拨开他不知不觉当中松开的大掌,轻拨着抽出自己的手。
“我之所以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怜取眼前人!”
“皇上选秀迫在眉睫,你身为安乐王爷也应该要有家眷美好了,是不是?”
“臣告退——”
“……”
……
浅浅的冷风吹过,扑在炎霁伦的面上。
眼前早已经消失了那个身影,可他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徘徊不去。
——怜取眼前人。
——皇上选秀迫在眉睫,你身为安乐王爷也应该要有家眷。
一遍又一遍。
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从来没有一次,他这样厌恶自己能这么轻易的听懂她这话里的隐意。
从来没有一次,他这样的……恨他。
他坦诚以对,告诉他,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他果然对皇兄有了情。而他却是再也没有了当初拿起的刀,就是杀了他,也不想要自己皇兄的声誉受损的念头。
为什么?
他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家国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知道进退。或许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相信了他。
只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不要执着与他,为什么告诉他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谆谆诱导,都可以和他说这一番话,唯有他不可以!
他凭什么!来来是报安。
他凭什么!
炎霁伦的眼底霍得浮上猩红。
想也不想的一拳打去,墙上的刚硬让他的手背立时迸出鲜血。
身侧的人低呼了声,去不敢上前。
他们陪在他身边多年,知道此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切。
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不需要!
屏息。那手背上的鲜血淋漓还有几乎传入骨髓的痛意都视若无睹,炎霁伦已然是方才俊逸翩然的神色,“来人——”
“是!”
随侍躬身上前。
“派个嬷嬷去清风斋,教教那位小姐宫廷礼仪,宫中大宴之日,本王要带她入宫!”
“是!”
……
……
车马缓缓。
沐清秋再次扫了眼已经在自己身后渐渐远行的安乐王府。转头放下帘帐。
就在她拐过那条长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一直便是俊逸翩然的人眼中无神的立在那里。就那一刻,沐清秋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付大哥对她好,或多或少都因为之前那个沐清秋的缘故。他却是第一个只因为她这个沐清秋才对她这般宽纵让步。而他也是她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喜欢的帅哥!
如果没有付大哥,没有那个人,或许她喜欢的人会是他。
可也都不过是如果!
而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
但念着,就又觉得一阵的头疼。
“铁山,先不要回府,在街上转转!”沐清秋吩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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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潮涌动,也很热闹。
满街上的红色琳琅。
但从车帘往外看去,就觉得比起当初皇后寿辰的时候还要觉得心情愉悦。虽说沐清秋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是怎么来的。(嫉妒么!人皆有之!)
不过话说回来,这过年的气氛是越来越浓了。
而且刚才车马从自己府外的某条街上拐过去的时候,看着自己府外的某些个车马竟还是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