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露出一抹笑,上前一步,万福在她身前的桃红几乎想要起身拦到关幽儿跟前。
宸妃连个眼角也不屑扫过,只盯着关幽儿,“皇后恨她吗?”
关幽儿看着她,不言不语。
宸妃惊讶的挑眉,“皇后不会以为这次就是真的输了吧!”
关幽儿还是没有说话。
似乎宸妃这才感觉到无趣,她叹了口气,“妹妹知道皇后恨不得臣妾消失才好,只是现在并不是我们姐妹生嫌隙的时候,同仇一气才能胜过那个外人,不是吗?”
闻言,关幽儿看着她的眼睛里终于浮上一抹幽光。
这些许的差异还是让宸妃看到,她扬唇,笑的越发的张狂妩媚,“妹妹倒是有办法可以让姐姐从这里出来!”他他说尝救。
但这话,桃红的身子都不由得一颤,桃红微微转头,看到自家的主子脸上缓缓地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宸妃得意挑眉,缓缓靠近了她,“皇后……”
话音未落,关幽儿往后退开的一步便是让宸妃的面色微微一变。
紧跟着只见关幽儿浅浅颌首,算是示意了,“我已经向皇上禀明,皈依佛门!”
“什么?”
宸妃一惊,关幽儿的话无疑像是惊雷在她的头顶上轰鸣。“皇后你怎么——”
“我已经不是皇后!”关幽儿又是一颌首,然后看也不看宸妃一眼,转身往屋内而去。
仍福身在前面的桃红也只能弯腰,跟前前面的进屋的关幽儿进去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合。
竟好像是外面的那群人根本就不存在。
宸妃拧眉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关幽儿,什么皇后!也不过如此!
“回宫——”
她摆袖回身。随着飘浮而来的冷风离开了冷宫。
……
冷宫门外。
浩荡的驾辇离开,直到几乎看不到踪影。
只隔着一道宫墙,闪过几个人影来。
为首那人身上的锦衣龙袍,在冬日之下映入寒光凌冽。
身后的德宝偷眼瞅着自家主子脸上的寒光,就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下。15198219
虽说他也知道宸妃定然是不好相与了,可若不是主子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来冷宫里看望皇后,竟都不知道宸妃竟然有着这样的心思。
“德宝——”
突的,身前那位主子道。
德宝忙躬身,“皇上!”
“你说,是不是朕对她们太过温和了?”依旧妖孽的面孔上,口中吐出的话在空中鲜少的冷凝成冰。
德宝一个激灵,知道这次主子是真的恼怒了!
毕竟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以来,主子对宸妃一直就是恩宠有佳,更是少有的怜爱,却不曾想竟是有此种心思,实在是有些恶劣。
片刻思索,德宝道,“这是皇上仁和关爱,也是奴才们的福气!只是难免也有不知好歹的,也便应是要严惩!”
炎霁琛低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清浅弧度。
“传旨,皇后自请罪责,西山寺为国祈福!择日搬出冷宫!”
“至于皇后凤印,就暂时交给宸妃保管!”
“……是!”
虽不知道皇上怎么会下出这样的旨意,德宝还是应声去了。
立在宫墙之下。
炎霁琛的眼底掠过一道清雅的忧伤。
曾经的她是美的。
美的让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惊心动魄。
曾经的她是温婉的。
比起那个关幽儿更适合皇后之位。
只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心安,觉得心静。
却究竟在什么时候,那种感觉早已经随风而散了?
是为了什么?
……竟是连他这个枕边人都不曾留意到!
恍惚的眼前好似闪过另外一张不甚绝美的面孔,却是吐字清晰,映着他的脑颅——“我不进宫!”
缓缓的,嘴角的笑意不由深浓。
眼底浮上淡淡的眷恋。
从没有一刻,竟是这样想念她!
——————————————————
两个时辰之后。
沐府。
沐清秋的书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皇后出宫!不对,出家?”
沐清秋不可置信的瞪着听着贺中林传过来的消息。
贺中林点头,“温,大人说这当中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贺中林为难的摇头,“温,大人说沐相应该知道!”
她?
沐清秋眼角狠狠的一抖,这是什么话?那个皇后和她又不熟,她怎么会知道?她老人家失忆了,离魂了!众所周知!
蓦然叹息一声,沐清秋瞪着他,“中林,你是不是另攀着高枝了?”
贺中林脸上先是一白,随后就是一阵通红,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怎样,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沐清秋也鲜少的有耐性,就是盯着他瞧。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中林的嘴里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沐相戏弄中林很高兴么?”
沐清秋讶然,“你怎么知道?”
这下子,贺中林的脸上彻底的一片通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飘絮忍不住过来,“大人,要注意仪表!”
“是是是!”沐清秋忙着点头,贺中林也总算是能从这样的窘况中脱离出来,匆匆的说了几句就奔了出去。根本就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着他的屁股一样。
沐清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身后,飘絮很是不悦的瞧了沐清秋一眼,“大人——”
“呵呵,没事,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忍住笑,沐清秋一本正经的点头,“飘絮,你对京城官员的那些个大小姐也是知道一些的,你觉得谁能配得上他?”
飘絮微怔,“大人是想要给贺大人——”
“是啊!”沐清秋点头,眼角盯过飘絮眼底的一抹慌乱,“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找一门婚事的时候了!你也知道那位贺老夫人,恨不得只要有个女人上门就把她拽过去去当她的儿媳妇,啧啧……真是让人汗颜啊!所以,你不觉得我这是在尽一个朋友的义务吗……”
沐清秋巴拉巴拉,觉得飘絮的脸上的神色因为她这话变得越来越有些抑不住的怪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是尤其的好!
真是好怪哦!
呵呵!
好开心!
正在沐清秋脑袋里兀自快活的时候,门外沐老管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请——”
随着脚步声渐渐走近。
早就不想听下去的飘絮忙转身往外走去,看到来人,躬身就跪倒在地。
☆、甚得朕心 ☆
皇帝便装前来,当房门关合,闲杂人等早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而也就在房门关合的霎那,他就已经几步到了她的跟前,把她拥到怀里。
沐清秋只觉得一股清风迎面而至,愣了下,才反手拥住他。
虽有些凉意,可熟悉的怀抱还是让她心安。
回头想想,似乎他还从没有这样主动亲近的抱过她。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沐清秋想着,却是还不等她发问,窝在她颈间的人已经埋头轻喃,“清秋……”
那两个字轻颤着心房。几乎同时沐清秋的身子就软的无力,
“嗯?”
她弱弱的应了声,是以便不曾发现这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
“……”
半响,沐清秋没有听到这个男人再说什么,只感觉到人家仅仅是反手拥着她。一动不动。
若是一开始沐清秋还觉得自己很有些母爱的关怀,可这会儿,人家不言不语,就让她的脑袋里不得不快速的旋转,
他这是怎么了?
回想这位一直就是冲着她几度横眉怒对,又像是不管什么都是掌控自如的男人突然之间有些小狗狗的撒娇样子,便不得不忐忑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沐清秋的脑袋里飞转,“是皇后出宫修行的事情?”
三司会审,皇后的罪名本无可赦,可到底是因为皇后,又是镇边大元帅的女儿,再加上众多大臣的求情,便只是打入冷宫,可这一修行,看似是改过从善,可又何尝不是会让他难受呢!先不说皇后膝下幼子的身份来历,只说皇后害死的不知道多少皇子的性命,就是让她听着都寒意冷颤。
他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
沐清秋又想,随即一惊,“莫不是福王——”又要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了?
这次,话音未落,就听到他的一声轻笑,喷出的呼吸在她的脖子上弄得她痒痒的。
“不是!”
“……”
这次,她听得出来,他是在忍着笑了。
正想要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突的闪过刚才贺中林从她这里跑出去的那一幕。
沐清秋额头上一阵黑线。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她这里了,是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她也有些恼了,挣着就想要逃脱开。
炎霁琛顺势松开她,只是手臂还揽在她的腰上。便这么低头凝睇着面前这个一脸便是气的面色绯红,却还是掩饰不住担忧的女人。
她不是绝美的。
甚至身上还穿着这样不男不女的衣服。
只是那双眼睛,那两片唇瓣,哪怕只是她额头上的细小的汗毛都让他看着痴了。
恍惚中,就好像天地只有她这么一个人!
眸光暗紧,嘴角弯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真是让他心动的小东西。
……
沐清秋原先还以为他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只是看着他眼底越来越幽深的暗光,还有那张邪魅的脸上露出来的对她并不算是陌生的神情。身上的某处蓦然就是一麻,然后下意识的就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个,这个人不会是想——
眼睛低眉乱转,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个在她看来貌似就是眼睛里冒着什么光的男人轰走的时候,突的听到他有些低哑的声音。
“宸妃她……找过你了?”
“……嗯!”
迟疑了下,想到那张让她从今日里断然厌恶的面孔,沐清秋点头。
“你没事吧!”话音刚落,露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似是担忧。
沐清秋心口一跳,几乎以为他是知道了那个宸妃做了什么。抬头看过去,但见他的脸上似乎只是担心着她脸上的神色。
……沐清秋暗暗松了口气。袖下的手不知不觉得覆上她的腰腹。
“没事,只是虚惊一场!”她说,语气有些沉重。帝帝住股反。
炎霁琛只以为是宸妃的话里有什么,安抚的揽过她,往不远处的软榻上过去,“那就好,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去理会她!能不见就不要见她!”
经过了柳玉言说的麝香的事情,她自然是能不见就不见到那个人,甚至不管做什么都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只是他这样和她说,是不是察觉什么了?
“有事?”她问。
炎霁琛低眉看着她,微微叹息,“你也未免太聪明了!”
沐清秋眼底微亮,“什么事?”15236741
炎霁琛抿了抿唇,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朕打算把后宫交给她!”
“……”
沐清秋心头陡然一沉,过了会儿,嘴角轻扯了下,“难怪今儿宸妃想要我问一下皇上喜欢的人是谁!也好招之入宫。原来是因为如此!”
炎霁琛的眼底一闪幽暗。只是嘴角的笑容在沐清秋看来怎么也觉得阴风阵阵,“你怎么说?”
沐清秋身上寒了寒,她自是知道这人一心想要她入宫的事情,或许凭着这个宸妃的一句话,她就能入宫了,只是就算是她可以摒弃她的那个原则,想到宸妃那个及其可能杀人无形的能力,她还是心惊胆颤。
“……我说,回头问问皇上!”
她说这话的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软榻边上。而因为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沐清秋连头都不敢抬。
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虚,炎霁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拖长了声音,却是揽着她一起坐到了软榻上,“沐相以为朕会如何回答?”
沐清秋咬唇,抬头时脸上挤出很是谄媚的笑容,“皇上累了吧?”
“嗯?”
不曾想沐清秋怎么突然把话头引到这上面,炎霁琛挑了下眉。
沐清秋自是不容他想什么,起身就到了炎霁琛的身后,柔顺的给他按摩头部。
指端柔和的感觉,让炎霁琛的嘴里发出舒服的轻谓,微眯着的眼睛里也不免闪过睿光。
过了会儿,“琛,舒服吗?”沐清秋在他身后柔声细语。
“嗯!”炎霁琛轻哼了声,任她继续下去。
沐清秋暗暗的吐了吐舌头,凭着这人的睿智,定然是猜到她这样的用意,只是没有戳破她,那是不是就说他也面前算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这样想着,就更加的殷勤了。
也不过一盏茶的时候,身前那人倏的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过来!”
便把她再度拽到了自己跟前。“伤还没好,怎么这么糊涂!”
语气里似乎有些嗔怒。只是沐清秋也已经听出来他话里的无奈。
这么说,有戏!
于是,不管是因为他的温柔还是因为她还要继续某个拍马屁的念头,反正沐清秋很是柔顺,只是嗅着身侧这个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脑袋里突的闪过若是把此情此景画到某个画像上,那就是赤果果的耽,美啊!嘿嘿!
忙甩了头,把这个诡异的念头给甩了去,只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
这次,应该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吧!
一时,竟几乎把刚才想要求的事情给忘了。
“进宫……”只是总算是身后的那人开口了,沐清秋立马醒悟过来,赶紧竖着耳朵听着。
而炎霁琛便是此刻看到不到怀里那个人脸上的神情,可感觉着这个柔软身子的瞬间僵硬,还有视线里那双一动不动的小耳朵,到底忍不住轻笑了声,一手拂过她的发丝,“还是要进宫的!”
听着这和缓的声音,沐清秋心下微凉。
原来她刚才是白给他按摩了吗?
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痛意,沐清秋一手拂过自己的头,“疼……”
……
“哪儿?”
随着,手指便落到她的耳际,轻柔的抚,慰过去。
沐清秋也没有动作,就任他给她揉着。
只是揉着揉着,后背上依靠着的胸膛上便传来轻微的震动。而后,那震动越来越大。
沐清秋嘴角狠狠一抽,
“想要笑就笑吧!”
靠之,她现在就是在耍小女子的脾气了,不行吗?说起来她这个身子也才二十,照着前一世算,她大学还没毕业呢!
而就是她话音未落,身后那个爽朗的笑声就抑不住的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
“……”
沐清秋忍不住再度吸气。
索性就撑起身子转头看向他。
但见那个依靠在软榻上的男人眉眼带笑,轻魅无边。
沐清秋嘴角抿了抿。
她自是头一眼就被这人乍然而现的俊美而恍惚了下,可紧跟着便是恼怒。
——有什么好笑的!
幸好,最后这人的笑也总算是收敛了。
随着一手拉过她的腰身,让她趴伏在他的身上,“是要进宫,只是进宫的人不是你!”
不是她?
什么意思?
沐清秋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炎霁琛瞅着她那呆呆的神情,不由又是一笑,
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头,“怎么?你改变主意,想进宫了?”
“没有!”沐清秋摇头依旧。
炎霁琛眼中不免暗了下,只是很快便又是恢复如常,说了四个字,“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沐清秋脑中灵光一闪,“莫不是琛又有什么谋划?”
炎霁琛一笑,便是有些欣慰,“看来,你还是当丞相的好!”
“为什么?”
“甚得朕心!”
☆、犹如过眼云烟 ☆
“咦?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你还是英雄?”
“怎么?英雄就不能有女子?”
“那是巾帼!”
“……巾帼丞相?”
“勿要做梦!”
“什么意思?”
“朕是说你早晚要入宫,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炎——霁——琛——”
“……”
随着几声听似争吵的声音,书房之外,再度寂静无声。
守在门口的德宝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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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
炎氏王朝京城热闹非凡。
纵横京城的四条大街上都挂满了灯盏明亮,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空气中飘着的淡淡香气媚人心房。
当然,这是沐清秋的感觉。
元宵佳节!
这是她在古代第一次享受的团圆日子。15198244
也是她这个假期的最后一日了。
其他官员早就在大年初六的时候已经“上班”了,而她因为受伤的缘故,就一直歇病在家。
只是说是歇病。朝中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不少。
皇后不意外的去了西山寺中带发修行。而因为皇后诬陷她的事情,一连串的官员都被扯了出来。
而据她所计算,当中差不多一半儿就是当初怂恿着某人选秀的官员。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巧合还是蓄谋,反正当初她想的想要报一箭之仇的仇怨经过这一个年,也差不多报了一半儿。
那人后宫里的女人,她管不着。
就是给他后宫里再插进去不知道多少的女人,也和她没有关系。
只是她厌恶那些想要仗着自己的女儿登着往上爬的那些人。厌恶那些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搞定,就总琢磨着人家皇帝喜好的人。就像是当初她不太喜欢那个贺中林一样。只是那时候她只是觉得
贺中林奇怪,而现在听着那些个和贺中林所说差不多类似话题的官员,她就恨不得往他们家的后院里也塞进去好多女人。
传承子嗣吗?是不是?所以那就好好传承吧!她就不信当他们后院里也忙着起火的时候,他们还有闲工夫去看人家皇帝老子的家务事。
只是这也不过是想想,索性她也就请了得力的几个朋友帮忙,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官员革职的革职,查办的查办,贬官的贬官,就是最差的也给贬了两级。也勉强算是泄了口她的心头之气。
所以,今儿这个好日子,她就是身体不适,也是要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何况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头杠杠的!尤其现在她一身的翩翩公子打扮,四大眉美貌的女婢随身伺候。行走缓缓,简直就是京城里的一景儿。
“公子,猜灯谜吧!”
一边的如尘拉着她的胳膊说。
前面不远处就是京城里最大的花灯猜谜之处,只是看着附近的人并不是很多。沐清秋瞥了眼,随意的摆了摆手,“飘絮去就可以了!”
一看围在四周的那些穿着华贵的打扮,就知道里面猜出来的东西定然大多是诗词歌赋神马的,而且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话说要是在全镇猜个顺口溜,民间用的东西什么的,她还勉强在行,这要是猜这些——呵呵,她自愧不如!
如尘完全是小孩儿心性,闻言就兴奋的往拉着飘絮往人群里钻。飘絮无奈也只能跟着进去。
沐清秋身后还有三大女婢,还有一些装扮成便衣的侍卫,沐铁山陪同,便也就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印证她所猜的果然不差,刚挤进去就看到了几个还算是熟悉的面孔。而显然人家比她发现的还要早一些,在沐清秋看过去的时候,就冲着她微微稽首。真真几着度。
沐清秋颌首,算是应承了。
若是原先沐派的官员定然是会来这里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人家是帝派的,也就是示意下就不错了!
沐清秋不以为意。眼睛随意的往四下里扫了眼。
“咦?”
只是匆匆扫过眸光就看到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人扬手。
而那个扬手的人却正是她认识的,安乐王炎霁伦。
是和她招呼吗?
沐清秋转头四下里看了看,再看向他,但见他脸上明显已经阴沉下来。
无力的摇了摇头,看到他身边坐着的另外一个窈窕的身影,心下一顿,抬脚便过去。
也就是几乎到了那位王爷所在位置的跟前,沐清秋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刚才一路走一路看,竟然不知不觉的到了一品居的地方。
沐清秋摆手示意其他的三名女婢去玩儿,身后就跟着沐府武功仅次于沐铁山的侍卫进去了一品居。
……一年也就是一次的元宵灯会,当然不能让她心下的这几个丫头败兴而归,再说既然是王爷在这里,她的安全自是不成问题。
……
仍是雅间。
外面的热闹透过窗子映入,虽有些隔空看景,可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尤其是当沐清秋亲眼看到坐在安乐王炎霁伦面前的那个女子的时候,眼睛里抑不住的就是冒出细碎的光亮来。
便是和她第一次看到的惊艳一般,可眸光里微转亮芒,更是美丽。
她叫花……
沐清秋皱眉,
“花洛槿!”炎霁伦的声音传来。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原来她想什么竟是这么容易被看出来!
她颌首示意,花洛槿也躬身微福,表示恭敬。
三人坐下,早已经有人奉上好的香茶,还有零食,侍卫侍婢就都在外面伺候着。
堪堪坐定,炎霁伦便开口道,“就想着你会过来,我们在这里也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沐清秋讶然抬头。等她做什么?
炎霁伦扯了扯嘴角,“想必皇兄也告诉你,本王请旨赐婚的事情!”
“嗯!”沐清秋点头。
炎霁伦道,“洛槿祖父也是为官,皇兄提了花家的荫德,花氏便是三品官家之女,二月初六,赐婚本王。”
“……”
沐清秋继续点头。
眼睛已经不自主的往花洛槿的身上看过去。
上次见到花洛槿的时候,她恨不得把她一刀戳死,而现在周身的戾气消失不见,只是宛若大家的闺秀身形模样。
心下对炎霁伦的愧,便又徒然添了许多。
她低头,倒下一杯酒,对向两人,“敬两位一杯!”
说完,仰头喝下。
炎霁伦的眼中闪过微恙,却还是举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旁的花洛槿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也一饮而尽。
紧跟着,沐清秋又倒下一杯,这次直直的对向炎霁伦,“这一杯,敬安乐王!”
便又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下喉咙,窗外的热络似乎也都不过是云烟过目而已。
……
炎霁伦的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喉咙都不由上下滚动了一遍。
她模样,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她所有的一切。
便在今日起印在他的心底,然后再也不会想起。
他终于是彻底的放开了她。
他举起手里的杯盏,上面的酒液缓缓荡漾成波,却好似自己心头的躁动,最后只能成空。
仰头,他也一饮而尽。
随后,却是起身。
“本王出去一下!”匆匆离开。
沐清秋低头,只能当作不曾留意他饮下那杯酒水之后眼底里一闪而过的苦涩。
房门关合。
屋内便只有沐清秋和花洛槿两人。
……
“沐相!”花洛槿的声音平和无波。
沐清秋抬头,“花小姐!”
花洛槿幽幽的看着她,许久。
“……之前,是洛槿对不起沐相!”她扯了扯嘴角,眼中已然微红。
沐清秋摇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是……你真的喜欢他吗?”
花洛槿微笑,“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莫不是沐相有什么法子能让王爷高兴?”
“……”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了?”
花洛槿又笑,“沐相是问洛槿知不知道王爷喜欢谁?还是问洛槿知不知道沐相的身份?”
当这一连串的话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的时候,花洛槿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呵呵!
倒是她多此一举了。
她转眸,看向那个此刻浑然不像是那位王爷所说的沐相的人身上,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莫名的情愫,道,“洛槿都知道了!”
“……”
沐清秋点头。
过了会儿,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扬手示意,眸光直直的落在花洛槿的身上,“清秋多谢花小姐!”
花洛槿一怔,“谢我做什么?”
沐清秋勾了勾唇角,“多谢花小姐对王爷有心!”
“你……”
花洛槿咬唇,转眸不予理会。
沐清秋笑了笑,不置可否的一饮而尽。
酒液依旧辛辣,只是此刻却已经有了些微微的甜意。
哪怕只是一丝,便已经让她欣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便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也就是这个道理,花小姐以为呢?”说完,沐清秋起身,“时候不早,我还要去看看那几个不成器的丫头,就请花小姐代为转告王爷,清秋先行告退!”
而后,离开。
花洛槿看着缓缓关合的房门,眼底幽深复杂。
“她”看的没错,她是喜欢他!只是她绝对不会留在一个并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边!
☆、动了心 ☆
踏出一品居。
冷风而来,因为腹中的那三杯酒,沐清秋的脚下不由踉跄了下。
一旁的侍卫及时扶住她,她才堪堪站稳。
也直到这时候,她才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真是糊涂了!
她低头不着痕迹的扫过自己平坦的肚子。
暗自祷告。
宝宝,母亲不应该喝酒的!
只是愧对那人……你应该会原谅母亲的,是不是?
默念了三遍,也才觉得额头莫约的有些发痛,眼前的灯盏也有些恍惚。
不会是她刚才喝的太快,喝醉了吧!
“先回去吧!”
沐清秋不容分说,就在前面走。
身侧的侍卫看看人群当中的沐府众人,又看看自己家大人,暗自跺了下脚,也只能赶紧的跟上去。
匆匆的到了旁边,低声道,“大人,不是这个方向!”
“……”
……
一品居楼上的雅间。
立在窗前的身影盯着那个缓缓离开,最后隐身在一众百姓身影当中的那个人,俊雅的面上是最后一抹目光,还是那徒然的舍不得?
……都不能看破。
一旁的花洛槿转眸看向他,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过了会儿。
炎霁伦转头,“洛槿,你怪我吗?”
花洛槿的眼中霍得浮上一层看不清的幽光。
若是此刻他自称“本王”,若是此刻他不曾这样问她,若是此刻他眼中不曾流露出这样含伤的眸子,若是他先前不曾解开她身上的禁制,或许她会说“怪!”甚至于“恨他”!
只是现在——
花洛槿摇了摇头,“洛槿不怪王爷!”
怪,只怪她花洛槿动了心。
仅此而已。
——————————————————————————
沐清秋这边也不过刚拐过街口,守护在沐清秋身侧的侍卫就突的踏步上前,低喝一声,“什么人?”
“下官见过大人!”
随着,但见灯光隐射的地方,某个黑影躬身一跪。
沐清秋探头一看,觉得这个人貌似不认识。
“你是——”
迟疑的开口,那人已经欣喜抬头,“是下官王宝!”
王宝?
沐清秋恍惚了下,方想起来,似乎是之前她在街上小小的教训了的王宝。不过他说什么?“下官”?
“你现在是……”
沐清秋扶起他,并站到他跟前。
王宝起身,又是一辑,“下官在柳大人麾下职任编纂。”顿了顿,“从七品!”
沐清秋点头,看来柳玉言对他也算是不错!
“怎么你知道本官要从这里走?”她问。
王宝垂首,手脚都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下官一度想去府上谢恩,只是知道大人受伤,不敢叨扰,今日想着大人可能会出来,便守在这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下官等到大人,下官感谢大人提携救命之恩,下官无以回报,便请——”
“好了!”
沐清秋晕晕乎乎的脑袋被王宝这一连串的什么“下官”给弄得更晕乎了。只得摆了摆手,“本官知道了!不过今儿是元宵佳节,你也快去陪你家夫人吧!”
“是,是!”
王宝应着,却是抬手把什么东西递上来,“这是下官的一番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身边的侍卫转手到沐清秋眼前,打开一看,赫然却是缝好的脚垫,还有一些零食。
“……”
沐清秋脑袋里激灵了下,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再看王宝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自然的绯红,“这脚垫是母亲亲手缝制,细致精良,既结实也舒服,至于这些,就请大人赏给下人吃吧!……那个,下官也知道拿不出手,只是也是下官的心意!”
“呃……”
沐清秋扯了扯嘴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摸得出来这个脚垫做工很细,就是似烟也没有那个本事,可这个拍马屁的手段还真是有点儿……
“知道了!”15236757
最后,沐清秋也只能如是说。
王宝大喜,躬身一辑,便离开了。
沐清秋转头看看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旁边的侍卫,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下一刻,从那兜子零食里拿出一个来,放到嘴里。
“好吃!”
一旁的侍卫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抖。
呃,大人,您忘了那人说的了?
这是请您赏给下人的!
沐清秋浑然未觉,转身抬头挺胸。“走吧——”
她前面带路着。侍卫紧跟着。
可也不过就是她又走了还不过十多步,前面就又是几道身影。
这次倒也没等那个侍卫挺身上前,就听着那边有声音传过来,“清——”
……
其实沐清秋早已经因为酒醉恍惚了,根本就忘了先前那个王宝说了什么,这会儿正迷迷糊糊的走着,更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就听到前面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就在那几道人影当中,当中立着的那个人就像是夜色当中的一盏明灯。
沐清秋眼中霍得一亮。“琛!”
喊着,就冲了过去。
身后的那个侍卫忍不住一哆嗦。若不是在府里不止一次的见过那位君主帝王,他几乎要把自家大人给拦下了。
只是大人这话……
再想到先前的传闻,只胆颤心惊。
……
炎霁琛看着摇晃着冲过来的身影,眉头就不由一皱。而当那个柔软扑到自己怀里,嗅到当中的酒色,嘴角就不由更是沉沉一抿。
“喝酒了?”他拂开她的身子,只手拉过她。
就在前面不远的方向,车马正老实的停靠着。
沐清秋嘿嘿一笑,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很少的手势,“就三杯!”
炎霁琛微微一笑,在夜风中更是风华倾城,“在哪儿喝的?和谁?”
沐清秋眼前有些痴,道,“一品居!安乐王爷!”
炎霁琛嘴角的弧度又是弯开,“你们两人喝的还好?”隐隐的很是危险。
沐清秋茫然不知,完全回忆中,“不是两个人,还有花,洛槿……她好漂亮!”
炎霁琛点头,眼底的幽光这方清浅了些。
“你觉得和你比如何?”
“谁?”
“花洛槿!”
“呵呵,她很漂亮!”
“……”
炎霁琛沉吟片刻,转身撑住她的肩膀,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喝醉了?”
沐清秋使劲的睁开眼睛,眨啊眨,“没有!绝对没有!”
说着,就是要伸出手来发誓。
炎霁琛摇头,转眼看到两人这会儿已经到了车马旁。
车马另外一侧的侍卫更早就掀开车帘,就等着两人上车了。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
沐清秋应着,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有些天旋地转的就到了车厢里,跟着,暖暖的气息乍然而来。再然后,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脑袋里很快就有些发沉,沐清秋挪了挪身子,就要睡过去。
“清!”
耳边上像是从天外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随着身子就被放倒,那个人就已经俯身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唔——
甜蜜的气息带着让她的脑袋里再度空白一片的颤抖。
沐清秋“嘤咛”了声,就反手拥住了他。
好香!
好甜!
朦朦胧胧当中,他的面孔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清醒点儿,很快就到了!”
“若是看不到,可不要后悔!”
“清——”
浅浅的话,越飘越远。
沐清秋撑着力气要自己镇定,要自己努力的睁开眼睛。
他说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