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只能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单,努力的压抑住喉咙里几乎溢出来的呻&吟,任面前的这个男人,任他的举动让她欲生欲死。
当高&潮来临,她深长了的脖子好似皎月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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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快乐的极致就是痛苦,沐清秋觉得一点儿不错!
看着墙角的滴漏指示的时辰,从那位帝王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时辰,沐清秋就已经被折磨的只能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而那人却是神情餍足,施施然的穿戴好了衣服,然后坐在一边,喝茶。
对了,就是这个茶水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守在外面的如尘给奉上来的。
天啊!
如尘到底听到了多少?
就算是如尘丁点儿都没听到,就算是隔着帘帐还有屏风,如尘没有看到她的窘态。可是,可是——
默默的在枕头上把自己满腔的呜咽咽下去,沐清秋扭头往床内挪过去。
“清……”
这时候,那个喝着茶水的男人开口了。
沐清秋无力的应了声,“什么?”
“这几ri你想去哪儿转一转?”
但听着某人的语气就像是聊天的惬意。沐清秋便是一喜,什么意思?他不生气了吗?
呵呵,太好了!
只要是他不生气,就是她没了面子里子也没事。
不对!他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这几日想要带她四处转转?
沐清秋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就转头看过去,动作之快几乎扭了自己的脖子,
“你说什么?”
……
看似在喝茶,可眼角都在盯着某个方向的炎霁琛看到她这样欣喜的举动,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朕回去了!”
说完,放下杯盏,便要起身。
沐清秋一急,差点儿就这么裹着床上的被褥冲下去问清楚。
只是身子刚挪了下,就觉得身下双,腿间传过来的酸&麻,还有阵阵的酥软。
嘴角一垂,差点儿哭出来。
他,他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几日就在府里歇息吧!到时候朕让德宝告诉你!”
随着门口传来的声音,房门开启,人家走了。
沐清秋垂下去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就是说这几天他一定会抽时间和他一起出去转一转的了,是不是?
真是太好了!
欣喜着。
就想在床上打滚儿。
只是裹着被褥的她也就是在床上翻了半个身子,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脑门上更是一阵黑线。
……某处,某种正往身外流出来。
……
……
沐府外。
就在一众的恭敬颌首中,炎霁琛上了车马。
随着车马缓缓而行。沐府的府门越来越远。
车马外面的德宝悬着的某颗小心脏也算是放了下来。
在主子身侧多年,他自是知道自家主子不会轻易动怒,而一旦动怒的后果更是严重,所以便是从自家主子从御书房怒气冲冲的出来,他就担心主子会一时恼怒把那位沐相怎么样!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
德宝的脸上不自在的红了下。
想来那位沐相还真是有一套。那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向沐相讨教几招。
……
车马内。
炎霁琛闭目养神。
眼前的黑暗当中,恍然闪过的都是那张被他折磨到了极点哭的几乎流出泪水来的娇媚面容。
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这个让他费心的女人!
确是要好好的教训一番!
只是他竟不忍心!
他早就觉察到她对他是不同的,却没想到这样的不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深入了骨髓!
厚重的车帘隐隐的透出外面的叫卖声,炎霁琛紧闭的眸子突的睁开,便是精光四射。
“德宝——”
他低呼一声。
外面的德宝忙应着,“皇上!”
“去京兆尹!”
“是!”
☆、不早点儿说 ☆
旁人休息放假的时候是怎么过的,沐清秋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会过的很好。
中书省的事情不用去做,那些个关于朝廷战乱的事情也暂时不用她操心,每天就只等着下面的某些官员拿着重要的事情来要她办理就好。
当然,因为那天那位帝王在她的卧房里纠缠了些许时候,她也就不得不答应了四大女婢陪同她一同出行。所以呆在府里,除了吃喝之外,她也要看一看那四大女婢在一起配合的功夫如何。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是好歹见过猪跑的,沐清秋看着她们的功夫也觉得尚算不错!当然,她们四个的陪练师傅沐铁山也说了,若是不上战场,这些功夫保护她也算尚可!换句话说,也就是她只在后勤部门呆着的话,基本上安全是没问题的!
听到沐铁山如此说,沐清秋也就暗暗盘算着,那也是不是说就是在平常时候,她的这四大女婢就足以独当一面了?
只是这般惬意的日子过了还没两天,沐清秋就觉得很是少些什么。
是以就在听说了前面战场的事情似乎某些地方有些复杂之后,她二话不说还是去了中书省加了个班儿。
中书省的官员看到她,忙着就把这几日需要整理的卷宗给她递过来。
而但看着这些卷宗上的内容,还有一旁某个神色怪异的温卿,沐清秋也总算是有些明白这当中的缘由了。
她不在的时候,温卿也足可以抵挡一面,可毕竟刚入朝没多久,就是看着有些真材实料,大多也以为他是仗着皇上又或者沐相的恩宠才到了这个位置上的,再加上某些个自以为是的老人就更是有些阳奉阴违,所以某些个简单的事情就会复杂化。
当处理的差不多了,沐清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是信任的拍了拍温卿的肩膀,“本相离京之后,中书省就交托给你了!!”
一句话,就是让其他的人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唯唯诺诺的,也便躬身请沐相回去歇息。
温卿陪同沐清秋走出中书省,路上,沐清秋低低的说了声,“是我考虑不周!”
温卿眼角瞅了她,“不怪你!”
啥?
沐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卿扯了扯嘴角,“你的心思没在这上面!”
“……”
沐清秋干笑,摸着鼻头就要告辞!
只也刚走了不过几步,身后温卿的声音就再度传过来,“等你回来,定会看到不一样的中书省!”
朗朗轻声,便是那么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沐清秋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说不清心头冒出来的是什么情愫,只能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算是应承了。
他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她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
已然出了正月,天色并不是很冷,沐清秋走出中书省。
脑袋里却是不由闪过她刚才看到的那些卷宗的内容,南边的叛,乱和边城游族两地仍在激烈的交战。粮草兵器军士什么的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也都在沐清秋的料想当中,只是看着这些表明着何日死伤多少的军士,何日又是什么战事的字迹,沐清秋的眉头还是不由皱起。
她在这边舒服的躺着,吃着,玩耍着,可将士们却是用自己的性命为国家争取每一寸的土地。
“铁山!”
沐清秋唤了声,身侧突的就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大人!”
“京城附近哪儿的庙宇比较灵验?”
沐铁山脱口而出,“西山寺!”
说完又是懊悔。刚想要说些话来弥补,但听到沐清秋已经打了个响指,“好,就去西山寺!”
“我们今儿就去吧!”说完,她便上了车马。
身后,沐铁山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闭上了嘴巴。
跟上。
……
……
御书房。
德宝附耳在御案前的帝王身侧说了些什么。
但见到炎霁琛的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又是隐隐恼怒的意味。
中书省的矛盾他当然是知道的,混的时候长的那些官员又怎么甘愿被一个刚登上朝堂不久的男人踩在头顶上?自是要挑点儿毛病。15401152
若是平日里,他也就任他们去了,但若是那个温卿不负他所望,总能把中书省整理妥当,只是眼前关系着西南两场战乱,只能快到斩乱麻,也就是他要沐清秋先休息几日的原因之一。
——没想她的行径倒是来的利落!
只是处理的那件事这么清楚明了,怎么就忘了到他这里来一趟?
难不成她丁点儿都不想他?
这片刻,炎霁琛暂且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竟成了某种小肚鸡肠的某人。直到耳边上传来德宝的声音,“奴才是不是清沐相进宫一趟——”
炎霁琛这才乍然回神。
宣她进宫?
岂不是让她得意?
当即冰冷的抬了下手,“保护即可……”
“是!”
德宝应声退出去。
关上房门之后还想着自家主子在说这话时候的冰冷气势。
……主子生气了,而且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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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山寺去的路上。
车马还没有出京城。
虚掩的车帘之侧,沐清秋的脑袋半露半显。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京城的这些百姓民生,现在根本就是看一眼少一眼的。
热络的景象,往来的百姓,就是不认识的面孔都让她一看再看。
幸而她坐着的车马都是只有一品大员才能配备的品级车马,那些百姓大多也不该抬头去看,也就是她露出这样有点儿无视礼仪的事情来,也没人看到。
而就在她看的入神的时候,前行的车马突的停下,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身子差点儿就从车子里掀翻出去。
“大人,您没事吧!”
车外,沐铁山的关切声几乎同时响起。甚至连那个车帘都给掀了掀又给落下去。
想来他是从似烟的嘴里听说了些什么,不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娘腔了。
“没事!”沐清秋摆手,
还没等她问,就听到前面已经传来了哭声,“大人,小民娘子快要生产了,还请大人恕罪——”
怎么了?
沐清秋掀开帘帐就探出头。
就在她的车马前面,一驾车马正迎面停着。
外面跪倒在地上的人一脸焦急,脸上都几乎带着泪水。
里面女子痛苦的嘶喊声正传出来。听的沐清秋心头一颤一颤。
再看跟前,正是在拐角的方向。她的车马占了大部分地方,对面的车马根本就过不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沐清秋示意沐铁山,“先退开!”
沐铁山一愣,随后也只能应了。
吩咐车马后退。人休于做乱。
而若是先前街道四周还没有人留意这角落里发生的事情,而在看到那辆一品大员的车马缓缓的退出某条小巷之后,街上的人都纷纷的往那边看过去。
这是京城,天子脚下,虽说官员数不胜数,可一品大员编制的车马数来数去也就是这么几辆,而一般说来,别说是这样像是给人让路而退出来的感觉,就算是淡然无声的在街上走也就足够让人暗暗奇怪的。
——都想着会是谁的车马竟然能让一品大员的车马退出去。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位一品大员的车马从那个巷子退出去之后,紧跟着窜出来的竟是一辆最简单的平民车马。但听着车马里传出来的女子痛苦嘶哑的声音,见过类似事情的也隐隐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就是这个惊讶还没有从众人的嘴里唤出来,就听到那辆一品大员的车马里传出来声音,“铁山,吩咐人跟着,要大夫好生伺候——”
“……”
闻言,众人又是惊讶。
谁能想到那位大人不止是让出路来,更还吩咐了人小心照看着不知道生死的孕妇!
被救助车马上的平民只来得及喊着,“多谢大人。”就匆匆的离开往医馆的方向奔过去。
而在场的其他的百姓都忍不住往那边看过去。纷纷猜测着车马里的人会是谁。
只是却不得不说倒是有精明的,就在几个猜测声中,百姓当中有人大喊了声,“丞相大人!”
正要行驶的车马猛地一顿,落下的车帘缓缓的探出一张清秀的面容来。
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担忧,可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却好似最清澈的泉水。
只是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缩回了头,就像是车帘的帘帐根本就不曾掀开过。
随着车马飞速的离开。
只是这下子整条街上的百姓也都知道了车马上的人到底是谁。
便就已经是议论声声。
……
身下的车马比起之前像是游山玩水的悠闲差不多要快上一倍的,几乎到了京城外才算是平缓下来。
沐清秋这才把胸口上悬着的那口气给落下来。
关于那些百姓诧异的事情,她也是想过的,因为历代的官员为数众多,像她这种不在乎品级的就是少之又少,且各个府门的宽大排场,也就难免有比较奢华的车马。而行走在街上,不管是因为道路宽窄,还是某种恶意报复的问题,就说不准出现某某矛盾,而朝廷颁布了品级的车马,也就是免了某些个矛盾的发生,下面品级的车马遇到高级的车马就是主动让开,不止加强了朝廷官员上下尊卑的意愿。也避免了交通堵塞来着。想想当时她看到这个条令的时候还觉得这个炎氏王朝的前面君主还真是聪明。能想到这么有趣的点子。
只是之前她在车马上也不止一次的露出过头来,京城一品官制的车马也不止她这一辆,怎么现在走在街上就能让人认出来?她当然不是怕会遇到类似“追星”一类的事情,只是难道说京城的那些官员都没有遇到类似事情的?就是遇到了也不会让开路的?
沐清秋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外面的沐铁山只是一笑,“或许是有让路的大员,只是像大人这样的一品官员定然是不多,而且大人竟然还派人跟着伺候,当然是要让人留意的!”
“……”
沐清秋一愣,立刻又是腆然。
还真是怀孕之后,脑袋就会变得迟钝了。
只是也因为他这话想到了那个在车马里痛的嘶哑喊着的怀孕女子,沐清秋心头不由又是突突的颤了颤。
她只想着能留下一个孩子,却忘了生孩子可是很痛苦的,何况又是古代这种医术很是费劲的地方,这要是真的生产不下来,总不能要她破腹产吧!
想着,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去西山寺吧,快点儿!”
……
西山寺。
松柏殷殷。
沐清秋早就在车上换上了一身的便装,此刻立在西山寺下,看着一路上都因为这冬季的严寒而一片萧条,这里却独独像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她不由赞叹了声,“若是能在隐居也不错!”
然后抬脚踏上庙宇。
沐铁山紧跟了上去。
……
雄伟的庙宇在眼前只显得浩大威严,便是世上所有的一切在佛祖面前都不过是云烟过。
正中盘膝而坐的佛像慈祥善目,洞悉世上烦忧。
沐清秋上了柱香,旁边有沙弥递上签筒,沐清秋摆手拒绝。
前面二十多年,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可在经过了穿越这种事情之后,她就不敢那么笃定了,再加上曾经见证过一个混吃骗喝的徐半仙,现在对着庙宇真就只有敬畏之心,敬畏的丝毫不敢去看那些签里标注的自己将来日后的情形。
转头吩咐了沐铁山把香油钱奉上,便走出了庙宇殿堂。
站在殿外,看着西山寺周围的精致,沐清秋转头吩咐着沐铁山,“我们小转一圈!”
“大人,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沐铁山显得很为难。
沐清秋奇怪的看他,“你有急事?”
“呃……”沐铁山点头,眼珠子四转游移。
沐清秋拧眉看他,乍然想到似乎从她刚开始提及西山寺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很怪异。现在就更是如此!
“怎么了?”
沐清秋转身正对过他,很是严肃。
沐铁山挠头,最后一跺脚,“是属下的错,不该向大人提及西山寺!”
“这里怎么了?”沐清秋只听着又是一头雾水。
沐铁山咬牙,“这里是前皇后修行的地方!”
“……”
沐清秋脑门上的青筋猛地蹦了蹦。
丫的——
混蛋!
不早点儿说!
她才不稀罕过来!
☆、旗开得胜 ☆
四周是碧绿的殷殷。
前面的木鱼声声,但是寂静。
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和寺庙的主持问过了,那间院子里便只有前皇后一人每日诵经,还有个仆人叫桃红的。
她本不想见到那些得道高深的大人物,只是因为她终究还是俗人一个。
……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样也是要和曾经的皇后打个招呼的。
……即便关幽儿恨过她,设计过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可现在她的下场也已经足够了。
而果然,在沐清秋见到西山寺主持之后,西山寺主持虽没有说什么太过玄妙的话,可看着她的目光眼神都让她背脊上阵阵的发寒。
她知道这是她的潜意识在作怪,总觉得人家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妖孽鬼怪!
第一个她不是得道而来的高僧又或者什么天神下凡的仙人,只是一缕孤魂,所以就是归类也就是野鬼那一类,换言之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只是既然神佛没把她收走什么的意思,那她也就老老实实的在人家跟前表现的雍容大度一些吧!
可眼看着距离那位前皇后居住的院落越来越近,沐清秋每走一步都觉得些许沉重。
院落外,有几名侍卫守护,见到沐清秋和沐铁山便是上前拦下。
沐铁山掏出了丞相府的腰牌,这几名侍卫再看沐清秋的淡然,方知道来人是丞相,便是跪倒在地。
沐清秋颌首浅笑。
随后院门开启。
院子里。
清淡静雅。
和西山寺外面的景致别无二样,却又是因为此刻院落当中的静谧隐隐的有些出尘入世的感觉。
沐清秋不由感叹,这里还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正对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木鱼声并没有顿下稍许,只是屋子里已经有人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最为普通的青棉纱衣。头上只是简单的乍起一个发髻,上面并不见任何的首饰碧玉。毫无胭脂遮挡的面容在寒风中略显青白,在看到沐清秋之后,讶然一声低呼,“是你——”
但听到这一声,那木鱼声声终于微顿。
“是谁?”屋内的人轻声疑问。
桃红回神,忙回道,“居士,是沐大人!”
隐隐的,屋内似有什么落地的声音传来。跟着便看到桃红着急的奔了回去。
沐清秋没有动,只是立在原地看着她快速离开的方向。
或许先前对那个皇后还有一些恼怒,可现在看着她身边那个侍婢模样,还有耳边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存在的梵声,就是让那些隐怒什么的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多时,一个穿着和普通女尼无异的女子从屋子里出来。
美丽的面容不施脂粉。正是先前的皇后娘娘关幽儿。
关幽儿看到她,平波无痕的脸上对她生疏的只像是陌生人。“沐丞相!明空有礼!”
沐清秋也微微颌首。
……
就在这个院子里,法号明空的关幽儿静静的立在沐清秋对面。
两人相视无语。
一时寂静。
“明空师傅可好?”
脑袋里一时有些放空,沐清秋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多谢沐丞相挂念!明空一切安好!”明空平波的字眼,在空气中传出寂寥的余音。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而说完了之后,就连沐清秋自己都觉得无聊。
似乎她来到这里,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本相不日便远行,不知道明空师傅有没有话要本相带给皇上的!”犹豫半响,沐清秋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
明空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一闪微澜,只是很快就恢复了一片平淡,“多谢沐丞相挂念,明空没有话要带给皇上!”
沐清秋微讶,但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在她面前狰狞的好似魔鬼的女子此刻浑然竟好似笼罩高雅圣洁。
不过一个月,这个寺庙佛经就真的会把人变得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抿了抿唇,沐清秋冲着明空打了个稽首,“明空师傅可有抄录的经书?”
此话一出,明空的面色又是微微一变,她看着沐清秋,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过了会儿,她躬身稽首,“请沐丞相稍候!”
言罢,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淡淡的冷风当中,沐清秋转头看向四下里清雅的松柏常青。
不过是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全身有些冷了。
没办法,虽说皇后是带发修行,可到底也是出家人,她身为男子总也不能随意进去屋内的。
就是冷也只能先忍着了。
很快,明空就把一本经书拿了过来,“这是明空抄录的金刚经,烦劳沐丞相转交皇上!明空自知罪孽深重,但请皇上日后不必挂怀!”说完,便就是打了个稽首。
然后头也不回,回去了屋内。
身后,桃红紧跟着进去。
院子里只余下沐清秋等人。
沐清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头抄录整齐的经书。
默默的叹了口气。
“走吧——”
“是!”
……
沐清秋和沐铁山走在离开明空那个院落的路上。15401183
四周的景色依旧,只是沐清秋已经没了先前略有些轻松的惬意。
一旁的沐铁山察觉到她的沉默,抿紧了嘴角问道,“大人以为皇后,不,明空师傅真的已经放开了吗?”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那样的痴缠,恨怨坚持了这么多年,却就是这么简单就全都抛开了么?
她不太相信!
只是看着明空此时的神情,又绝不像是假装的。
“或许她以为我这次来是因为皇上的意思吧……”
沐清秋低低的吟喃,看着手里头拿着的经书,眼前竟好似看到了某个人的面孔。
心里头莫名的不舒服,甩手把这本经书扔到了一旁的沐铁山身上。
“拿好了!”
“……”
沐铁山愣愣的接过来,看着沐清秋几乎同时加快了离开的速度,眼里略微闪过碎亮。赶忙的跟过去。
……
沐清秋本想着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罢了,却还没到西山寺寺门的范围之内,就看到了某个身披袈裟的西山寺主持立在那里。红光满面的正冲着她的方向微微颌首。
沐清秋眉头狠狠一抖。
就是脑袋的智商连动都不用动一下,也知道人家是找自己的。
当即就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脚下也疾走了几步迎上去。“主持大师有礼!”
主持大师也就是微微颌首,“丞相大人有礼!”然后一声佛号。
沐清秋笑容可掬的道,“不日本相即将远行,不知大师可否指点迷津?”她这话问的够直接吧!
而果然,就看到那位大师微微颌首,便道,“丞相大人此行有惊无险,定是安然无恙!”
沐清秋煞有介事的听着,暗衬这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您这位得道高僧也不能说句有场面的话?又活着这里的庙祝也不过是虚的,这灵验还不如那个徐半仙?
这个念头刚在脑门上闪过,就听着头顶上一阵轻雷。
但就是整个西山寺都有些诡异的寂静。
呃——
沐清秋忙干笑了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沐铁山,“这个天儿,竟然还打雷?”
“打雷?”沐铁山一脸诧异,“大人,什么时候?”
“啊?你没听到?就刚才!”
“没有啊!”
“……”
沐清秋瞪着沐铁山一脸的傻愣,刚要发飙,突的想到自己刚来到这里在御书房门口时候听到的那声惊雷,似乎和眼前的这个雷声很相似来着。
难道只有她听到了?
再转头看向旁边的那位西山寺的主持,但见人家正微微闭着眼睛,捏着手里头的佛珠转了数枚。
……这,这是在念经?
只是这位大师竟忘了刚才还和她说话来着吧?
算了,反正大师都不能当成正常人看的。
沐清秋无所谓的拱了拱手,就要带着沐铁山离开。
只是还没抬脚,就看到那位西山寺主持的眼睛霍得睁开,那瞬间,眼底像是乍然射出万道精光。
沐清秋一怔。
使劲的眨了眨眼。
她确定自己刚才没看错。
莫非这位大师还真是道行颇深?
“大师……”
她的话也就刚开了个头,就看到那位大师转头看向自己,而眼看着那位大师的眼睛里泄出来的竟是很有些兴奋的神色。
沐清秋抿了唇,也忍不住有些崇慕之心。
而后就听着那位大师冲着她重重颌首,“大人,此行有贵人相助!此行定能旗开得胜!”
周是后便声。……
……
渐渐往京城而去的马车上。
沐清秋闭着眼睛。
昏昏欲睡。
脑袋里回转的只是那位大师在她临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贵人相助,旗开得胜!
贵人相助……她明白!
一般有惊无险都是有贵人相助的原因。
只是那个“旗开得胜”……是什么?
难不成是说她要上战场?
嘶——
沐清秋浑然打了个激灵。
眼前好似浮现出江南郡的时候,她和那个帝王躲开叛,乱时的腥风血雨。只是那个小小的地方,就让她心生胆寒,这若是到了战场上……
脑袋里猛地灵光一闪,“铁山,你会打仗吗?”她问。
——————
☆、只有一个阁楼 ☆
外面行驶的车马微微的顿了顿,随后沐铁山的声音传来,“属下不曾上过战场,不过若斯有机会,属下愿马革裹尸!”
但听着沐铁山的话,沐清秋微微的叹息了声。
还是古代的男子心胸上的责任感更重一些吧!
……
西山寺。
前皇后关幽儿也就是现在明空的院子里。
寂寥的屋中,佛像正在屋内正座。
面行着裹曾。一旁的木鱼声声当中,桃红正敲打着。
随着沉沉的木鱼声,隔着一道门帘,一身女尼装扮的明空坐在窗前,看着半掩着的窗子外面殷殷绿色失神。
“你还在想着他?”突的,一声低哑透亮的声音从明空的身后传过来。
明空的眼眸动也没有动半点儿,仍只是静静的看着前面的某处。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身后冒出来的人声。
屋内的木鱼声也没有丁点儿的异样。
只是随后,窗前的暗光微动,明空的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身上不过最普通不过的平民衣衫,可那张酷似了某个人的面孔却是那样的灼灼清晰。
“幽儿……”暖浓的声音让明空的身子微微一动。
明空闭上眼睛,不想去理会面前这个人。
看到她的神情,他的眼底一闪暗光,嘴角勾了勾,抬手拂过明空的肩膀,暧昧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带起轻微的颤抖,“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本王!”
明空低低的唤了声佛号,这才转眸,似笑非笑的看过他,“王爷问的是明空,还是关幽儿?”
那位王爷,也就是福王炎振坤,他的的嘴角微抿,眼中淡淡冷凝,“本王问关幽儿!”
明空轻哼了声,“王爷,关幽儿喜欢你如何,不喜欢你又如何?……你何曾喜欢过她?”
“从头到尾,你只是利用她!就连她腹中的孩儿你也能下得了狠手!”
“先皇曾说你这个弟弟福泽深厚,温软若玉,可谁知道你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凡是爱过你的人,哪个不被你算计的?关幽儿也好,沐清秋也罢,甚至是你娶得王妃不都是你利用的工具?如今,就是关幽儿身入空门,你还在纠缠!可当中又有几分是为了爱?”
“虽说那个人也骗关幽儿,可关幽儿也害过他,害他后宫的女子,害他的子嗣。所谓因果循环,自有报应,关幽儿落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法外容情,就是说是关幽儿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的
报应也不过如此!可王爷呢?王爷为了一己私欲,弄得战乱纷纷,也就是炎氏王朝子孙应该做的吗?”
明空就像是一口气把胸口的憋闷都给说了出来,到最后,她闭上眼睛,嘴里默默的念着跟前摆着的《般若波罗蜜经》。15401194
再也不理会身边的炎振坤。
炎振坤阴鸷的盯着她,嘴角紧紧的抿成一弯弧度。
许久。
他冷哼了声,起身离开。
但随着身后传来的轻微动荡声,屋内的木鱼声声也停了下来。
转眼,桃红面色担忧的坐到明空面前,“娘娘……”
“唤我明空!”
“是!”桃红的眼中已经含泪,深吸了口气,哽咽的道,“明空,你还好吗?”
明空点头,清幽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我很好!”
“我们诵经吧!”
“嗯!”
桃红深吸了口气,拿出另一本经书,和自己曾经的主子,现在的明空一起诵读。
这里虽过的清贫,却是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没有那些整日的惶惶不安,殚精竭虑的忧思。
即便那位福王殿下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来,可即便如此,或者在这里,才是主子最安静祥和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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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沐清秋到了自己府衙外面,还没有从车马上下来,就看着车帘一掀,随着车马外面淡淡的凉气,熟悉的气息涌入车马当中。
沐清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身上就已经一紧,“去樱园!”
什么?
沐清秋怔愣的看着这个此刻貌似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晃神。“你怎么……”在这里?
这几日没有看到他,心下早就想念的不行。就是今儿去中书省伊始也想着回头去御书房转一圈,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可因为看到那些奏报,一时感慨就把这个念头给抛开了。
而去了西山寺,看到那个自称为明空的女子,还有她亲手写的金刚经,就又忍不住想着他。
就在刚才还想着要不要直接进宫去找他,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不是太过想念了产生了幻觉?
不会这么夸张吧!
就在沐清秋糊里糊涂的想着的时候,炎霁琛只看着她脸上的怔愣,就已经料想到了此刻她脑袋里的混沌,嘴角勾出轻魅弧度,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几乎同时,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探入她的唇中,汲取她唇齿当中的美好味道。
……一如他这两日所想的,比起之前更要甜美。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流水般逝去,根本就拾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身下的车马已经缓缓而行,而她也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迷蒙的视线渐渐清明,他的眼底里尽是宠溺。
索性,沐清秋就躺在他的身上,感觉着身下车马的轻缓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那般的让她心安。
就在她在这里的时候,多享受一刻是一刻吧!
缓缓的车马,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让她几乎想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头顶上突的传来他的声音,“清可知道这几个时辰,京城里又有传闻了?”
“什么?”沐清秋顺口问过去。
炎霁琛睇着怀里这个乖顺的小女子,眼中又是怜爱。
她可知道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朝沐相为民让路,稳妥生下双胞子女。举城称颂!”他若无其事的说着。
“……”
迷迷糊糊的沐清秋脑袋里消化着他刚才说的话。突的坐起来,眼睛里惊喜绽放。“你说什么?”
炎霁琛瞅着她,眼底眸光幽深,“朕刚才说诞下子女,母子三人皆平安!”
“太好了!”
沐清秋惊喜的脱口而出。
不是说生一个孩子就有可能大出血的吗?这两个竟都还这么顺利——
这么说,这古代生孩子也没有她想的这么恐怖!
看着她如此兴奋,炎霁琛的嘴角也不由弯起越大的弧度,眼睛不经意的往沐清秋的腰身上瞄过去。“清就这么开心?”
沐清秋这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明显了,呵呵的干笑了声,“当然,这不就是生命的传奇么?琛,你不觉得当一个小家伙从那么小长到像你这么高大是多么传奇的事情的?”边说着,沐清秋便煞有介事的比划着。
只是脑袋里还是不经意的想着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生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呵呵,似乎现在她就开始有些期待了!
一旁,炎霁琛笑米米的看着她这般掩饰着,眸光转闪,幽深。
……
……
樱园。
还是上次沐清秋来的时候住过的那个亭台楼阁。
氤氲的温泉池水蒸发出来的热气就从不远处的层层屏风之处传过来,熏得沐清秋的面颊一阵通红。
一脚踏入,脑袋里就不由转过曾经在这里度过的几天几夜。
似乎直到现在仍能听到她情动时忍不住发出的阵阵低浅吟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