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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流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13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着在用过了早饭之后,和以往一样出了府衙。

而不同的是,这次她让似烟和如尘陪着。

沐铁山因为那一日的阵前发威,她已经把沐铁山派去了前面阵营,先不说他的武艺已经被那些热血之士赞叹,就权当作是给自己这边增加实力也好。

临出府衙的路上,沐清秋自是见过一些暂时居住在府衙内的武林豪杰。

貌似听着昨儿晚上的安排,好像这阵子是有个什么江湖人士的举动,只是这些暂时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沐清秋抬脚便是刚踏出府衙门口,就听着有个声音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清秋——”

清湛的声音传过,不止是沐清秋身侧的似烟如尘,就是四下里的行人侍卫都不由往那个方向转眸看去。

不远处,一个人头上带着斗笠。

身上穿着浓厚的披风,正冲着沐清秋扬手。

沐清秋站定,看着他缓缓走近。

而不约,她心头跳的异常的厉害。

他会是谁?

是她想要见的人吗?又或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看到她的怔愣,那人在她面前十步远停下脚步。

也是不由得他不停,守护在沐清秋四周的军士暗卫已经不容他再靠近。

“清秋,是我!”

随着一声轻颤,他掀开了头上带着的斗笠。

寂寥的城内,斗笠的轻纱落浮,四周似有若无的响起了此起彼落的低呼声。

他的面若皎月,轻动浮尘。

他眸光似水,清湛透亮。

就像是凡尘当中的一颗璀璨明珠,绚丽亮眼。

他嘴角微含着的笑意只浅浅的露出来,似乎所有的美丽都在众人面前显露,可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他道,“清——秋——”

声声的呢喃,让沐清秋几乎回到那日里他在京城外拦下她的车撵时,对她的肆意撒娇。

因为他身上穿的,和那日一模一样。

郎昆……又或者这个名字根本是他的假名。

沐清秋几乎就要上前,身前的飘絮和如尘拦住她。

“大人——”

两人不约摇头。

沐清秋沉下嘴角。抬头看向他,“你找我?”

“嗯!”

他点头,眼睛里只有她。

沐清秋道,“此地暗探颇多,要先把你关起来,严刑拷问,你还要找我?”

“嗯!”

他仍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移动。

沐清秋咬唇。

转身摆了摆手,“你留下吧!”

然后翻身上马。

附耳她对如尘低语,“不要拷问!”

“……是!”

沐清秋拨马,随着马蹄声声,渐渐离开了府衙。

而就是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背后的郎昆一直在看着她。

……

沐清秋和前日一样在城楼上巡视,可总也觉得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半时辰,二话不说就下了城楼,回去府衙。

刚踏进自己的院落,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怎么样了?”

负责保护沐清秋的暗卫躬身垂首,“属下已经封了他的穴道,只等大人垂询!”

“把他带过来!”

“是!”

……

……

屋内。

沐清秋坐在凳子上,低头喝着自己手里的茶盏,眼睛忍不住往门口看过去。

终于,随着脚步声声。

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正如她所料,从他出现在她的眼前的头一刻起,他就一直看着她。

眼中一如从前看到的清湛幽亮。

没有一丝的杂质。

当沐清秋屏退众人,屋内只有飞雪和似烟时,他突的开口,“清秋——”

暖浓带着勾的声音立刻就在屋里回转,弄得飞雪和似烟的面上一阵绯红,就是沐清秋也险些把手里的茶盏给摔到地上。

这个家伙,故意的!

沐清秋瞪了他一眼,在看到他嫣然一笑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眼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清馆时候的那一霎那的清静。

叹了口气,沐清秋摆手飞雪似烟她们两个先出去。

两人自是不愿意,沐清秋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是我的人,他也是我的人!”

“……”

……

最后,飞雪和似烟也只能退了出去。

而随着房门关合,沐清秋先就拿出了一样东西摆到了桌上。她看着他,嘴角含笑。眸光也是清幽。

“郎昆,不,我或许应该称呼你为耶律昆!”

☆、非要她说后悔么? ☆

郎昆,不,耶律昆的面色一变,脸上的笑容也乍然一僵。

满室的风华敛散,突的颓然。

沐清秋神色未变,她转头往桌上看过去,手指划过桌上那物件上面清晰的痕迹,

“你过来吧!”她轻声道。

耶律昆一怔,脚下控制不住的挪过去,但见桌上摆着的正是他送给她的那个鹰头的木牌。

眼中不由微亮。

——她真的拿到了,而且一直都是放在她的身边!

……他看着她拿起来,看着她起身站到他面前。

又看着她把那块儿木牌系到他的腰上。

他垂首,定定的看着那个朝思暮想,又似乎只能在梦中才能看到的人此刻竟是真的在他的面前,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又或者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这样贵重的物件,怎么能随意送人呢?”耳边飘来的轻忽的语气就像是在嗔怪他的唐突。

耶律昆怔怔的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不贵重。”他道,

……

沐清秋不由哑然失笑。

她抬头,即便此刻他的眼中恍惚茫然,可这张天使般的面孔仍是荡漾微波,尽是美丽。

无疑,他是俊美的!

只是之前,她怎么就以为他和那个人长的那么像呢?

根本……除了都很俊美之外,其他的并不相同啊!

脑中转瞬明白了什么,沐清秋嘴角的笑意更浓,她拉住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这样东西救了我数次,要不是有它,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见到我!”

——根本不可能见到我!

声声回荡耳际,耶律昆这回总算是回了神,“怎么回事?”

“这么回事……”

沐清秋巴拉巴拉的把这个木牌救了她好几次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当然,隐去了她现在已经怀了某人宝宝的事实。

但听着她就像是讲故事一样讲着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耶律昆脸上神色变幻数次。

沐清秋也看的清楚,在她讲到危险时,耶律昆脸上几若凝重阴云,即便仍老实的坐在凳子上,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早已经攥成拳。在她讲到事情安然之后,他脸上又是雨过天晴般的淡然淑静。

于是,只是这样看着,她的心头就是徒然一软。

最后,她道,“先前你不知道这个木牌的用处,现在你知道了,还是拿回去吧!”

“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不管怎么说,这个木牌是他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木牌还有这个用处。

他是皇室中人,就连她这个和皇家稍微扯上关系的人都时不时的会被什么危险威胁,更不要说是他这个在外面这么多年总算是回去的皇族子弟了,再加上又是长的这么俊美……沐清秋脑袋里拼命的压下去某些个不应该冒出来的什么耽,什么美的情形,想着就算是什么事都没有,如今这个牌子似乎也不能继续在她身边放着了。

只是她的话音未落,耶律昆已经反手握住她的手。“清秋——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吗?”

他的神情深沉,已然淡淡苦涩。

沐清秋扯唇,低头看向他腰身上的木牌。

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游族的皇子,她是炎氏王朝的当朝丞相,就现在这个情形来看,似乎就是连普通的朋友都没办法做,更不要说是现在这种看似很有些暧昧的关系。

若是她自私一点,她完全可以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桥归桥,路归路,就是刚才看到他,她也完全可以当作不认识,甚至杀了他都是理所应当。

“昆,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看他,清澈的眼眸好似盈光闪耀。“是我不想用这个木牌来要挟你,做出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

“清秋——”

耶律昆的眼底乍然一亮。捏着她的手都颤抖的让沐清秋隐隐作痛。

沐清秋一笑,她果然是猜对了!

她眨了眨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然你不要回去游族了!”

“……”

耶律昆抿住嘴角,过了会儿,“……这个牌子是我临到炎氏王朝的时候,母妃送给我的,若是带上这个牌子,就可以随意的出入游族的黄金帐篷。”

“……”

沐清秋额头上突的冒出来几道黑线。

她就是知道这个木牌定是非同凡响,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相当于炎氏王朝御前行走甚至于还要高贵的物件。

这要是早知道——随便派出个人,去到游族的黄金帐篷,然后再随便的杀个人,说不定就能把这场战事消弭无踪了。

呃……

不过,这个人是非要她说出“后悔”这两个字来,是不是?

沐清秋抬眼瞅过去,说的云淡清风,“早先柳玉言看到这个牌子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了这个牌子定非是一般人所有,后来路上我又遇到了那群看似游族暗探的人刺杀,他们的胳膊上也不过只是纹绣了鹰爪而已,可这个牌子上竟是鹰头,所以,这牌子的用途,还用我说吗?——你,已经救了我三次,我又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言外之意,她早就知道这个木牌的重要性,何况他又救了她好几次,她又怎么能用这个木牌行事叵测?

哼——昆不指手轻。

若是之前评断起诡计来,她不过是个小儿科,可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她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勉强可以出师。

说完,沐清秋转身作势就要走。

而果然,还不过走了数步,背后,耶律昆已经拽住她,

“清秋——”

声音暖浓,又是开始了一贯让沐清秋生不出恼怒来的娇嗔。

沐清秋叹息了声,回头瞪过去,“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

耶律昆一怔,眼中不由轻浮荡漾。

但看着面前这个天使般让人无力生气的人,沐清秋也不由失笑。

一时,竟好似回去了曾经清馆时候的调笑匆匆。

……

……

午饭。

沐清秋破天荒的没有和四大女婢又或者付少清一起用,就她和耶律昆两个人。

饭菜大多是飘絮准备的,可耶律昆还是去了厨房做了两道小菜出来。

沐清秋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不由叹息这个耶律昆要不要这么贤惠啊!

然后,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可不知不觉,竟是从用膳伊始到飘絮过来收拾了碗筷,一直聊了一个多时辰。就是连沐清秋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似乎就是从民间八卦,一直聊到那个天使上帝的神话什么的。

——原谅她从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就以为他是天使般的人,所以聊着聊着也就不自觉的聊到这上面去了。

到最后,飘絮实在是忍不住过来打断,“大人,您的身子不适,还是要休息的!”

“哦!”

沐清秋堪堪应了,耶律昆的脸上已经露出担忧,“怎么回事?”

沐清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是这一路上太过劳累,多休息就好了!”

“那清秋就先休息吧,我回了!”耶律昆起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

“客栈!”

说着,耶律昆已经走到了门口。

沐清秋看着他的背影,突的开口,“留下吧!”

不止是一旁的飘絮,就是耶律昆也愣在原地,回头看向她。

沐清秋笑开,晶亮的眸子在窗外日后的照耀下,微闪清明。

————————————————————————

夜间。

朦胧的月色洒遍大地,

府衙的厢房。

紧闭的房门打开,耶律昆立在门外,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轮皎月。

幽幽的月光中,好似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以为他沉迷的只是曾经的那个沐清秋,曾经那个一面之下就救了他的沐清秋,却不知道这个她,竟更是不知不觉中闯了进来。

他喜欢的那个人,明明不是现在此刻立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可心底的每一处都不由得围着她。

她的喜,她的嗔,还有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和那个沐清秋一样的聪明。

却比那个沐清秋更温婉,更善良,更纯真。

她说,他是“天使”!

呵呵,如果说他是她所说的什么“天使”,那世上的人恐怕就没有“恶魔”了。

耶律昆转身,耳际细小的声音模糊传来。

他知道四周定是有人盯着他。

——昆,你要帮兄长赢得这场仗!

耳际兄长的话,再度清晰入耳。

耶律昆闭上眼睛,关上房门。

……

府衙。

付少清神色凝重的坐在案几一边,沐清秋则是慵懒的躺靠在一边的床上。

她本来是想要坐着的,可付大哥说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说什么也要她躺下。没办法,她也只能妥协,只不过这个样子还真是舒服。15409221

灯下,付少清沉吟半响,道。“太危险!”

若非是她说的清楚,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清馆的郎昆竟然是游族的人,更还是皇子。

如此潜伏在京城这么多年,不知道窃取了多少的机密。偏偏又是那么及时,就在皇上试图要把京城当中的潜在势力都清除之际,就悄然撤了回去。

……这当中定然是和某些人牵扯颇多,只是事到如今,便是想要彻查也是无力查起。

只是明知道他的身份非常,又是如此重要时候,她竟然还要他留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意图,这根本就是火中取栗!

别说她身上的重责,就是说她是便装而来,他也不允许。

沐清秋撑着身子看过去,“付大哥,你也知道我的身子一天比一天不自在,若是这场战事真的拖下去,恐怕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她知道付大哥是担心她,她何尝不也是如履薄冰?

只是她还是想要赌一赌。

赌一赌耶律昆对她的情谊,赌一赌生长在草原上的人们心头的那股火焰。

“更何况还有皇上的暗卫在,我也不会出事的!”

沐清秋安慰付少清,也是在安慰自己。

付少清盯着她,良久。

“随你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便是死,我也会陪着你。

沐清秋心头一震。

半响,吐出一抹苦笑。

“付大哥,你这是在逼我!”

听闻,付少清也不由摇头苦笑,“你这何尝不是在逼我!”

“……”

沐清秋咬唇,终点头,“付大哥,我绝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

付少清欣然,低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笑。

好似云开雾霾。

******************************************

翌日。

早饭。

沐清秋和耶律昆两人一起用膳,只是和昨日不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饭菜过后。

如尘端上香茶。

沐清秋嗅着淡淡的茶香,眼角过去,比起昨日,耶律昆的面上也微微暗沉。

抿了抿唇,沐清秋道,“过会儿,我让人把你身上的禁锢解开!”

耶律昆一愣,他抬头,眼中霎时闪过晶亮。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略微沉吟,耶律昆还是问道。

沐清秋浅浅一笑,“就看在你那块儿木牌的份子上,我也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耶律昆明知道她这是玩笑话,也不由笑出声,

两人相视一眼,继续低头各自喝茶。

莫名的静谧在两人之间弥漫。

只是沐清秋手头上的香茶还没有喝完,耶律昆已经起身,走到她跟前。

随后就在沐清秋的怔愣中,他把自己腰上挂着的那枚木牌放置到了她手边,“既然我已经给了你,那就是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就是让沐清秋头顶上立时激灵了一片。

“你说什么!”

沐清秋霍得起身。

她当是清楚这个木牌就和那些兵符之类的一样,都是认牌不认人的。

就在他昨儿才告诉了她这个木牌的重要之后,他怎么能还真的给她!

他就不怕她真的用这个木牌做什么?

看着她的惊讶,耶律昆只是低低一笑。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要把她的模样深深的记到脑袋里,“清秋,我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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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流感谢亲们的支持!

☆、抱抱我 ☆

一语出。

沐清秋心头不由就是一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又为什么收留他?

这答案就是瞎子也知道的——先不说各人究竟是如何所想,他定是要为了游族博得一个战胜的契机,而她说不定就是将计就计,又或者以身涉险。

只是当他把这个木牌再次奉送到沐清秋手里的时候,似乎已然确定了这个结果。

他是真的放弃了!语出究博游。

“你想要什么?”沐清秋问。

耶律昆摇了摇头,“我该走了!”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不行!”沐清秋怎么能允许,一把拽住他,即便眼角落处外面的飘絮正看到,她也恍若未知。“就这样回去,你没办法交差!”

她不知道耶律昆是什么时候进的城,只是从昨儿早晨到今儿他一直就呆在府衙里,再加上身上的武功被禁锢住,这一日,他能做出什么能让那边安心的事情来?

就算是一名普通的暗探,这样子的两手空空,都没办法回去复命,更不要说是堂堂一个皇子,他又怎么能回去?

耶律昆低头看向她拉住自己的手,眼底微荡波澜。

不要说他是真的想要放弃,就算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里带着某些不甘心的念头,此刻也是要烟消云散了。

这个女人——

他转头看向她,“没事!”声音柔和似水。

“不行!”

沐清秋才不管他说的这话是真是假。紧跟着一把又甩过他的手。双目圆睁的瞪过去,“你,留下!这两日之内,我来想办法!”

“来人——请郎公子回去休息!”

因为耶律昆的身份特殊,她不想要太多的人知道,便是在外人面前就只称呼他曾经的那个名字。

沐清秋话音未落,外面的飘絮就已经进了来。

看到飘絮身影若烟,沐清秋吓了一跳,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轻功这么好了。

飘絮笑的温婉,只当作完全没看到自家大人脸上的惊诧,原先她只知道这位郎公子俊美,可昨夜里问了沐铁山,立刻就小心警惕起这个人来了。先不说他莫名的身份背景,只说他之前在京城和自家大人之间的纠缠,就让她恨不得赶忙的把这人给赶走。

“公子,请——”

飘絮温和弯身,请耶律昆离开。

耶律昆淡淡的瞅了飘絮一眼,转眸看向沐清秋,眼中闪了闪,面露为难,“……其实,我有个主意!”

沐清秋拧了下眉头,难不成刚才是他故意示弱,让她主动问起的?

只是但凡是他所说,她又怎么会轻易应了?

略微沉吟,沐清秋还是把很是不情愿的飘絮打发了出去,“什么主意?”关上房门,她问。

耶律昆靠近她。

看似深沉。

沐清秋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觉得他说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正想着,耳边突的冒出两个字来。

“抱抱——”

“……”

沐清秋眨眨眼。

啥?

他刚才说什么?

宝宝?爆爆?

她听错了吧!

但看着沐清秋一脸的诧异茫然,还有不可置信,耶律昆心头松动微笑。他抬手,就在沐清秋的怔愣时搭住她的肩膀,状似娇嗔,

“抱抱我——”

“……”

沐清秋嘴角狠狠一抽。

……

一声痛彻的响声。

骤起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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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夜色当中。

耳边模糊的听到熟悉的声音,“清——”

淡淡的,好似透过层层云雾缭绕而来。

是谁?

是他吗?

莫不是这是梦?

沐清秋睁开眼睛,晃动的烛光之中,好似显出那张异常熟悉的面容。

俊朗风华,潋滟无边。

眸光细碎当中,正幽幽的看着她,

“琛——”

沐清秋惊喜低呼,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摸,生怕这不过是梦境一场。

只是还不待碰到他的身上,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栀子花香霎时四溢。

是他!

真的是他!

心头的欣喜狂涌而出。

不是说他还要好阵子才到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莫不是这又是他的欲盖弥彰,实际上他早就有了什么阴谋诡计?

脑袋里似乎有好多话要问,可碰触到他的身子,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些什么追问都只抛到了九霄云外。

梦么?

便是这不过是个梦,却是最真实的。

似乎是半梦半醒之中,他的吻落在她的身上,沿着她脖颈划过她耳后最敏感的那一丁点儿。

视乎,她的身子便是一阵熟悉的轻颤。

忍不住,她紧紧的拥住他,不想他离开。

“我好想你——”

她低喃,却是话音未落,他的吻又是犹如雨点落在她面上的每一处,她的眉心,她的鼻端,她的额头,她的唇瓣……

“我也想你……”

低哑的声音停顿在她的耳边,悸动心房,随后他便又衔住了她雪白剔透的耳垂。

缓缓落下锁骨,胸前。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掀开。

通体微凉。

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却只记得看着他,贪婪的不想放开。

一路上,她不止一次的梦里见到他,却没有一次像是今日这样的真实,真实的让她只以为自己都是在梦里。

庄周蝴蝶,谁知道谁是蝴蝶,谁又是庄周?

似乎他也知道她的轻颤,他便也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眸光中尽是她的身影,他的大掌向下,抚向早已经情动的某处。

“琛……”

这一声,好似最妩媚的情动柔和。

这一声,带着这许多日来的期盼。

“可以吗?”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隐忍的几若冒汗。

沐清秋点头,面上娇羞非常,“轻点儿……”

低低的暗哑在耳边微微回转。

身下便已经是他闯进来的充实。

一波又一波。

一次又一次。

整个人几乎都在水波上随风荡漾,周身混沌。

最终,眼前只好似看到月中的那一轮灿烂明华。

……

……

清晨的光亮罩在她的身上。

沐清秋迷迷糊糊的醒来。

只觉得全身酸软的不像话。

侧目往身侧看去,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就好似昨夜里一直笼罩在她身侧的栀子花香也像是梦中一般。

难道说昨儿真的只是梦?

她撑着脑袋起床,低头看自己还算是整齐的衣服,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

只是刚不过看了眼,不甚舒服的身下就似是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某处异样的酸胀也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春……梦了无痕?

默默的淬弃了自己,沐清秋低低的唤了声。“来人——”

守在外面的人应声进来,却是飘絮。

沐清秋有些诧异,照着原本的安排,今儿守在在外面的是如尘啊!

飘絮看到沐清秋眼底的诧异,道,“如尘有些不舒服,奴婢就替她了,大人也不用担心,昨儿睡了一晚,她也好多了!”

“哦!”

沐清秋点头。

随后在飘絮的伺候之下洗漱完毕,又用过了早膳。15409963

只是看着眼前的饭菜,沐清秋突的想到一个人,“郎昆呢?”

飘絮道,“正和铁山一起练剑,说是切磋!”

切磋?

沐清秋挑眉,貌似铁山和耶律昆也是交过手的,似乎也很是推崇,而一般对于习武成痴的人来说,这种机会倒也是难得。

点了点头,沐清秋也就没再问。

既然有沐铁山陪着耶律昆,不管如何,她也是放心了的。

只是吃过饭菜,还没放下碗筷,沐清秋就听着外面一阵混乱。

她闻声出去,但听着府衙之内,某些武林豪杰正围着付少清说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沐清秋沉声问道。

众豪杰回头,虽大多不认识沐清秋,可看着她身上的一品官袍却是灼目冉冉。当即,口角声就消弭了大半儿。

付少清看到她,立时就是一躬身,“下官见过丞相大人!”

随后那些江湖豪杰也只能齐声道,“草民见过丞相大人——”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沐清秋客套寒暄,走到当中的位置上,就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付少清轻轻一叹,也就解释起来。

原来昨儿晚上一众豪杰们是定好了去火烧游族粮草的,可不知道怎么,当众人到了那边,发现那些粮草不过只是零星杂草,真正的粮草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而若非是众人的武功都算是高强,再加上付将军也及时拍了军士前往骚扰敌军,众位豪杰几乎都没办法从游族脱身而出。

当他们回来之后,三思想过,觉得定然是有内歼作祟。不然游族怎么可能知晓!

于是乎,就来这边想要和付少清讨个说法。

听完了付少清所言,沐清秋点了点头,“众壮士,付将军适才和本相所言可有不尽不实之处?”

众人相视一眼,先后摇头。

沐清秋颌首,“昨夜里众位壮士前往游族军营一事,本相也略有所闻,只不过,众位壮士前行之时,除却众位,也就只有付将军知道具体行事,——自然,本相也并非是说本相还有付将军没有嫌疑,只是还请众位壮士回去好好斟酌。”

“至于当中歼乱之人,若是众壮士信得过,可以着本相还有付将军查处,只是大敌当前,依本相之言,众壮士还是不要心生罅隙的好!”

一席话,便是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真是聪明 ☆

显然,内歼的事情坐实。

只是除却那些武林中人,总不能说这内歼是沐相还有付将军吧?因为就凭着如今这形势,这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换句话说,这内歼绝对是草莽中人的当中一个。

可会是谁?

毕竟众位江湖豪杰都为了那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来,私下里彼此的交情也都不错,才会一起到阵前效力。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是曾经做过了什么错事,也不妨给个机会,可这骤然关系叛,国,又是灭九族的事情,就是怀疑到谁的身上,就不免就是落个家破人亡,话说来,都是为国效命而来,谁也不想莫名的背负上这种骂名!所以都不由到了这边,以求得个论断。只是没想这位丞相的意思,似乎是有点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固然是有内歼,只是眼下暂时不想最后断论!

众豪杰一时心生迥异。

但看着沐清秋这番话是起了作用的,付少清又道,“众位不如先回去商量,然后我们再行定论。”也就是说给他们时间让他们自己先商量,而朝廷也会尊重他们的意思。

闻言,众豪杰也就纷纷告退。

但看着众人离开,也就是刚在眼前转过衣角,沐清秋端起桌上的茶水就一饮而尽。

刚进来的时候,随侍就已经给她端上了茶水,只是这会儿喝起来,却是真真的让沐清秋觉得舒畅。

就像是七月里饮过冰水般的畅快。

“可还好?”身侧,付少清问道。

沐清秋点头,回以一笑,“刚才我真是有些怕!”

付少清抿住嘴角,眸光转过幽深,“希望能骗过那个谦皇子!”

“……”

沐清秋滞了滞。

不由低头摩挲起自己手边的杯盏。

何曾,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变得这么攻于心计了!这要是放在曾经的前世,就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难道说真是阅历才锻炼人?

她从一个平凡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权倾一时的丞相,不止经历了朝廷,还有某些女人的嫉妒,现在更还身在战场上,想着如何才能免除身边的人遭受危险,哪怕是名义上的敌人。

耶律昆,她还是希望他叫郎昆。

既然他的兄长要他做些事情回去,而他又这样诚挚的对她,她若是不有所表示,也未免太不把他的示好放在心上。

那些江湖豪杰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来到幽城,自然都是心生着爱国之心。又是穿过层层封,锁,不惜性命前往游族的腹地火烧粮草,又怎么会有什么不轨的念头?

——是以,江湖豪杰夜烧游族粮草的事情,是她告诉了郎昆,又让郎昆想办法通知的谦皇子。

只为了要谦皇子相信,郎昆,又是耶律昆是真的是做了什么。

换句话说,她才是那个内歼!

付大哥不想她这么做,可是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

既然那些豪杰们今儿在府衙闹了一通,那回头他们商议好了决定,身为朝廷官员似乎也是要找个结果出来的,换言之,那个耶律昆也是差不多到了必须要离开的时候了。

她抬头,目光中已然坚毅,“若是这次骗不过,我们只好再给他个契机!”

闻言,付少清脸上的神情蓦地一变。“你想怎么做?”

登时,心头又是不安。

沐清秋一笑,安抚过付少清脸上的僵硬担忧,“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以身涉险的。对了,那个木牌呢?”昨儿在她和付少清商量了这个法子之后,她就把那个木牌给了付少清。想着在付少清的手里或许有更大的作用。

付少清抿了抿嘴角,眸光微转游移,“我已经派人去了游族内腹!”

“嗯?”沐清秋乍然有些迷糊。

付少清掩下眼睑,“你不是说那个谦皇子和游族之中的另三位皇子关系不太好么?”

“……”

沐清秋眨了眨眼,脑中一闪清亮,“祸起萧墙?”

看吧,这就是聊天的好处!

在郎昆把木牌给她之后,她和郎昆好好的聊了聊,郎昆就提及了游族的某个内部矛盾——或许是她故意把某些她不应该知道的隐秘事情不经意说出来的,也或者就像是当初付少清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告诉她的:耶律昆心怀叵测,另有居心。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付大哥竟真的派人去了游族大帐。

凭着她历年来整理历史的情形来看,这八成就是要从内部瓦解敌人。做到兵不血刃的让敌军退兵。

突然间她倒是很好奇,怎么付大哥就相信了郎昆了呢?

“付大哥,你就不怕此去损兵折将?”她问。

付少清脸上一紧,眼底一闪幽暗,“……我相信你!”

呃——

沐清秋突然有些好笑。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现在倒是想起来相信她了,那先前怎么就不相信她了?

不对!

头顶上猛地灵光一闪,沐清秋紧盯向付少清,“付大哥,究竟是谁去的?”

“这个……”付少清转闪目光,竟是无力和她对视。

见状,沐清秋却是不由一凛,“是谁?究竟是谁?”

付少清没有回答,唇角却已然泛白。

沐清秋眼前猛地一花,乍然想到昨夜里那个似乎是真实的梦境,脚下都几乎站立不住,她抓住付少清的手腕,

“皇上,皇上来了,是不是?”她焦急的问。

付少清脸上仍是苍白,到底还是扯了扯嘴角,“……清秋真是聪明!”

聪,明?

她现在要的是他的表扬吗?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要自己镇定。

果然,昨夜里不是梦!而是真的!

他真的早早的就抛开了那个什么皇帝驾辇,跑到这边来了!

只是他想做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的来看她!

“皇上在哪儿?”她问,手心里已经抑不住的轻颤。

隐隐的,似乎猜到了那个不是可能的可能!可看着付大哥脸上的神情,却似乎又是所猜不差。

……

“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付少清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沐清秋徒然的觉得自己喉咙里几乎一甜。

真的,竟是真的——

“付大哥,你疯了么?你怎么能让皇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是他执意要去,难道付大哥你还拦不住吗?”她不相信怎么连付大哥也拦不住。这,这根本就是连安乐王都不会犯下的错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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