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有拦吗?你不要忘了,那个木牌是你给我的!”
付少清的一句话,激的沐清秋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啊,这个木牌是她给付少清的,更也是她似乎提过这个木牌别有用处,只是,只是他即便是相信她,也不能亲身前往啊!
堂堂一国帝王,竟是孰重孰轻也分不清了么?
这和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呆着,我要去,我要去拦住他!”
说着,沐清秋就往外冲,甚至于脚下差点儿绊到凳子上。
付少清眼明手快,及时的拉住她,“小心!”
沐清秋也顾不得付少清做什么,又或者自己被他救助的感谢,更甚是忘了刚才若是她真的摔到地上,极有可能的就是一尸两命。
头也不回,就继续往门外走。
付少清抿唇,一步拦到她面前,“你去做什么?不要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这一声,几乎是压低了在她的耳朵边上低喊。
沐清秋脑袋里总算是清明了些,她抬手覆上此刻已经隆起来的腰腹。
似乎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正冲着她手舞足蹈。
……是她太过担忧了!
他身边那么多的侍卫,那么多的暗卫,怎么样也能保护他的安全吧!何况,他又是这么聪明,没把握的事情他又怎么回去做?
只是,那心头越来越紧张的慌乱究竟是什么?就是连眼前付大哥的模样都好像变得模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若是他不在,我有这个孩子还有什么用……他不会这么糊涂的,是不是?他不会去的,是不是?……他一定会没事的……”
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像是流水般消散。
最后,身子一软,竟是直接往地上瘫过去。然内还实着。
只是奇怪的,她没有跌坐到地上,而是被人扶住,随着熟悉的气息在她的鼻端慢慢萦绕。
……栀子花香。
脑袋里冒出这四个字,模糊的视线也骤然清明。
沐清秋使劲的睁开眼睛,使劲的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终于,像是在迷雾中的人影渐渐清晰。
不是付少清的刚毅俊朗,而是换成了她朝思暮想,甚至于昨夜里还以为是在梦中的面孔。
他的眉峰俊逸。
他的容貌如画。
他眼角下面的泪痣更是清晰的让她心颤。
是他,是他!
沐清秋喜极而泣,泪水抑不住的流出来。
“这是真的吗?我没做梦么?……”
明明双手紧紧地拥着这个熟悉的身体,明明这个温暖的怀抱就在眼前,她还是喃喃的说着。
“清——”
终于,耳边听到了这个只有他才喊得出的字眼,沐清秋眼底的泪水总算是收拢了去。
这也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付大哥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
“你没有出城!”沐清秋问。
她的脑袋里还没有恢复清明,却还是记得刚才付大哥说的,他现在应该在前往游族大帐的路上。怎么会,现在怎么会在她面前?
只是随后,耳朵里听到的话却是让沐清秋脑袋里猛地一阵清明,
他道,“我为什么要出城?”
“不是说……”
沐清秋猛地闭上嘴巴,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刚才和付大哥一句一句的对白。
……似乎,付大哥并没有说皇上出城前往游族的话。
……似乎,这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的。
……似乎,她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紧搂着他腰身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莫名的心虚立时笼罩。
“我……”
她低垂下头,一时就连抬头看向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什么?”面前的男人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但看着那张俊美倾城的面上并没有不悦,更没有震惊,然后,她便看着他的嘴角一张一合,“你不该骗朕,不该一口气骗了朕四个月!是不是?”
“……”
沐清秋胸口骤然一紧,脚下也几乎踉跄。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脑袋里再也平静不下来,只觉得乱成一团。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袋里找不到答案,可又似乎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那重要的是什么?
因为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揪住衣襟,却在察觉到似乎少了什么之后,突的,一丝清明破空而来。
沐清秋看着他,心下却又是莫名恼怒,“你说我骗你,你呢?你明知道我担心你,你还骗我!倒是以为这么骗她很好玩儿吗?”
……
但看着沐清秋恼怒的样子,炎霁琛不由分说,搂住了她,任是她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你还生气了,你怎么不说,你拼了命也要带着朕的太子跑到哪儿去?”几若咬牙切齿的话,让沐清秋再也动弹不了丝毫。15353468
他刚才,说什么……
霎时,就是沐清秋有着再多的恼怒也发泄不出来。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总算是老实了些许,炎霁琛心知自己是说到了她的虚软处,只是如此,心头的恼怒就不由又是灼烈起来,揽着她的肩膀的手也狠狠的紧了紧。
“你这个女人,就是这么狠心!要不是让你紧张一下,你还真是不把朕放在心里,嗯?”
继续低喃在她的耳边,低沉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后,他咬着她的耳垂,让她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不自主的轻颤。
“我……”
沐清秋想要争辩,可耳边上微微传来的酥,痒还有一点点探入心头的痛意都让她脑袋里的清明无力靠拢。
他,他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她想要离开的……她不过只是和郎昆说了那么几句……难道,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到了……难道……
终,这个念头还没有清楚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耳边突的就又是一痛。
☆、很乖,很听话 ☆
他一口咬在她耳朵上最敏感脆弱的地方,霎时而来的痛意让她不由嘤咛出声。
听着身下这个女人的娇嗔,炎霁琛的眼底却早已经汹涌狂暴。
这个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
从她离京伊始,每日里他都会收到关于她所有种种的密报。可似乎每日都能让他额头上的青筋微蹦。
——和那个柳玉言亲近,他可以容忍,他谅那个柳玉言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到底两个人之间是有什么话说,竟能在车马里待上那么久,更甚是还有笑声传出?
难道她就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不是没想到这一路上不甚平静,不然他也不会派出了他的暗卫前往保护,更甚是自己也忍不住早些脱身离京紧随其后。可没想到她在遇到这接二连三事故之后,竟还是那般镇定。
听闻,他确是欣慰。却又愤恼她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亏得她身边还有那四个喧杂的丫头,不然这又是要什么样的境地?嗯?
——最让他生气的是,她到了幽城之后,竟还是不安份!
整日里忙碌,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
这个女人,不是还想着带球跑的吗?
若是这孩子有了什么事,她的计划不就都泡汤了?
再也忍不住,他只在玉城停留了两个时辰就到了幽城。
没曾想,不过短短数日,她竟然又遇到了“老相好”!
这个女人!
还真是一再的挑拨他的底线!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换来的不是冷宫,就是永不再见!而她却是——
什么冷静,什么掌控天下之雍容,在遇到她之后,全都成了渣子!
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之后,哪怕只是看到熟睡当中的她,便竟是能消散的犹如云烟散去。唯有的,就是看着她脸上的娇羞,独占她的美好。
幸而,她总还是担心他的!
这般想着,压制在她身上的气息也不由清浅了些,勾着她的唇形,却还是愤愤的说道,
“告诉朕,你不会离开,不然朕就真的去游族大帐,到时候就让你摄政,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登基为帝!”
什么?
沐清秋还不待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他近乎狂烈的吻。
游移的意识再度远离。
那什么恼怒,惊诧,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大掌沿着她的身子流连,他的气息笼罩。
只是转瞬,整个人就已经困在他的禁锢里动弹不得。
……她也不想动弹。
他说的什么,她也记不清,她只知道她曾经想要离开,在听说了他极有可能亲身前往游族大帐之后,她焦心不已。而现在她终于弄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真的没有勇气带着腹中的孩子安稳的活下来!
幸好,他在!
他在她身边!
“琛……”
趁着唇齿离开的空隙,她的声音低浅无力。挣扎的手已经翻手揽到他的腰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只想一直这么依靠下去。
何尝察觉不到她的软柔,炎霁琛的双手也渐渐松软,狂烈的吻也渐渐柔和,一点一点的勾动着她心头的柔软。
软成温水。
……
门外。
付少清静立里在风中,不远处,隐在暗处的暗卫隐露身形。
隔着一道门,里面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出来。
他的嘴角带出一抹浅笑弧度。随后,低眉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不可察的一道红痕赫然。
这是她刚才激动之时,不经意留下的。
她是在乎那个人的,比起她所想的,她所知道的还要在乎。
是以,他总算是没有做错!
总算是能看到她的笑容!
便是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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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已经很有些有碍观瞻的情景。
衣衫不整的沐清秋坐在衣冠楚楚的男人的怀里。
他的大掌滑过她的衣襟,不顾及的敞开了她身上的官袍,半掩着胸前的衣襟之下,他的手直接落到她腰腹的肌肤上,摩挲着那处凸起的圣地。
那里,孕育着小小的生命。
那里,就是让沐清秋挣扎不出来的洞天。
她垂着眼眸,双手搭在男人的脖颈上,看着他神情幽深的盯着她腰腹上的衣服,灼热的目光似乎能看到她身体里的那个小东西。
倏的,心头便是一痛。
之前她只想着远远的逃开那个金丝笼子一样的地方,想着即便他不在身边,至少她眼前还有个和他牵扯不断的人儿,日后天天的看着那个小家伙,便就是足够了。
可却是忘了他……
一口炎暴霎。他也是有过孩儿的,甚至于不知道多少,可不管是因为曾经的沐清秋还是那个皇后,现在——他膝下无子。
他这个年龄在现代并不算是什么,可这是在古代,何况,也算是后宫美女如云,他又是长的这么妖孽……
沐清秋叹了口气。收拢起自己杂乱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人家身为帝王,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却是直到过了四个月才让人家和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儿见上一面。
不管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这个消息,怎么看也貌似是她太自私了!
抿唇半响,沐清秋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她)很听话,很乖!”
话音一出,揽着她的男人身上便是微微一僵。
他抬头,盯着她的眸光带着让她心悸的光弧。
沐清秋心颤了下,莫名的心虚。
这就是要告诉他,他这个父亲就是白白的浪费了四个月的时候么?
……
炎霁琛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一脸羞愧,低垂着头不敢抬半点儿的女子,放置在她肚子上的大掌微微摩挲,嘴角勾出轻飘的弧度,“不见得吧!”
什么?
但听着这一声幽幽,沐清秋只一颤。
脑袋里立刻冒出来的就是莫不是柳玉言说了什么!
“怎么了?”她焦急的问。
再也顾不得的抬头。一脸惊慌。
炎霁琛拧眉瞅着她,突然很不愿意她这样担心这个还没有蹦出来的小家伙。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哼了声。
“……”
沐清秋茫然。
炎霁琛嘴角微抿,“他的母亲都不知道顾忌他,他还能很乖,很听话?”15409993
“……”
沐清秋嘴角颤颤。
心知肚明人家说的是她竟然跑到城楼上,更甚是不惜以身涉险的事情。
切——
她是朝臣,她身上肩负着丞相的重任,总不能窝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不过,这是他在关心她么?
转脸,沐清秋的脸上咋放灿烂,也不管现在她如此待在某人怀里的姿势本就显得很暧昧,一个劲儿的就往某人的怀里钻进去,“什么~……”
嘴里拖长了声音,更是娇媚,“人家看明明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将来定然是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说道最后,硬是竖起自己的大拇指,一本正经的点头。
就像是她说的是佛家的至理名言。
炎霁琛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明显套近乎的表情,
口中的语气再寻常不过,“清是说和他父亲一样……”
“当然!”
沐清秋理所当然点头,在毫无意识的吐出那两个字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面上微微一白,又怕他看到,只得低垂下头,而眼角微转,看到自己身上的官袍已经蹂,躏的不像样子,又蹦着起来,赶忙的整理。
炎霁琛也没有拦着,就坐在一边静看着她仓皇掩饰。
当她把身上的官袍都整理好,完全没有任何再需要拖沓的时候,他才幽幽开口,“这就是你想要逃的原因?”
沐清秋手脚一僵。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早晚是要面对。
“也,也不全是!”她道。
声音已经低弱的几乎听不到。可是也不过是几乎,炎霁琛还是听的很清楚。
他皱了皱眉头,还是站起身,到了沐清秋面前,脚尖和她的脚尖不过咫尺之遥,
“你以为你想要的朕给不起!”他道。
“……”
沐清秋屏息,说不出话来。
“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你以为这世上大多的男人都做不到,所以你也就以为朕同样做不到!”头顶上他的话字字窜入她的脑颅,声声都让她的心间剧颤。
她再也忍不住抬头,眼中已经模糊。
他,说的都对!
而正是因为他都知道,他都明白,所以她才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的想法在这里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就是一般人她都不愿强求,更不要说是一个帝王。
何况她还有了在这个世界里和自己最亲的骨肉。
原本,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抛去性命。可这段日子,她已经渐渐明白。
她或许看轻了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头的地位,却从不曾忽视她腹中那个小家伙的成长。
这些日子,她的肚子一日一日的长大,每日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抚摸肚子,想着这个小家伙会做什么,今儿又想要吃什么。即便她在幽城这几日的忙碌,她也想着这个家伙支持着她,鼓励着她。所以那些困难都不算是什么。
可也正是如此,她更怕回去那个金丝笼子的地方。
☆、怎么会坐在这里 ☆
她明知道不管这个小家伙是男是女,既然生为皇族,就必须要承担责任,可这个责任,就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她怕!
不管是再一个炎霁琛,还是再一个福王,哪怕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她都怕!
……
面前女子眼中的惧意在无声中泄露,炎霁琛的眼底乍起波澜。
他的嘴角紧抿到一处,一手抬起,放置在沐清秋头顶上那顶丞相官帽的帽檐上,轻轻的摩挲,“清,你还是不明白……什么是帝王!”
幽幽的轻语,落在沐清秋耳边,好似闷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容沐清秋醒悟,炎霁琛已经转身往门外而去。
……
随着关合的大门霍得拉开。
不远处整齐立在院子当中的众位将士们躬身叩首,几乎起身高喝,“臣等叩见皇上——”
明亮的阳光之下。
他背对着屋内的沐清秋,修长的身影在光亮之中溢出彩色斑斓,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清湛透亮,
缓缓抬手。
便好似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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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帘帐发呆。
恍惚的,竟觉得现在像是在做梦。
回想几个时辰之前,不过是他刚和那些军中的将领们见了面,她就被一道口谕给弄得不得不回去院落休息。
说什么皇上说念及她身体不适,不宜太过操劳。
而还没等她回去院落,就看到府衙里的随从已经在收拾东西。
原先她住的院落是最好的,现在皇上来了,她自是要搬出来。
她当然没有二话,不过她也没忘问郎昆去哪儿了,沐铁山回道,说是皇上和人家谈话去了。
他们两个谈话?
沐清秋背脊上莫名一寒,心有戚戚焉之余,还是按着府衙人员的安排到了她的新院落。
可当进去之后,又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她住的那个院落四通八达,哪儿都通着。而现在她住的这个院落,除了墙壁高大,还只有一个门。最重要的是,当她进去之后,院门外面就已经有侍卫林立。
这……
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她差不多就是被软,禁了吧!
还有,说是因为皇帝来的匆忙,没有带着伺候的侍婢,所以她的四大女婢除了伺候她之外,还要伺候皇上,换句话说,就连她的侍婢都貌似是有了两个主子。15370452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帝刚来,她这个丞相就被架空,这就是要告诉众人帝相实则不合?
他就不怕游族又心生出什么鬼主意?
到底忍不住,她求见皇上,可守在门边上,眼里的主子只有那个帝王一个人的侍卫说,“皇上说,什么时候沐相明白了皇上那句话的意思,什么时候沐相才能见皇上!”
靠之——
神马意思?哪句话?
沐清秋愤愤然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除了用膳,就是望着头顶上的帘帐发呆。
现在身在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朝不保夕,又是战乱丛生,他怎么还有工夫玩儿这种无聊的东西?
何况,不是明明和好了么?他不是已经不在乎她骗他的事情了么?这到底是弄得哪般?
……最重要的是,他说了好多话,究竟是哪句?
翻来覆去,就是想要睡觉,也睡不着。
最后,沐清秋坐起来,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自言自语。
“宝贝儿,你说是不是有人犯病了?”
话音未落,就听着外面一声轻咳,“丞相大人!”
沐清秋忙抬头,见是德宝。
刚才她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沐清秋起身,过去虚虚的拱了拱手,“德大人,你瘦了!”
她说的直白。德宝脸上闪过一抹怪异,便又是低垂下头,意有所指。“丞相大人好眼力!”
“……”
沐清秋又有些心虚,她一眼就看出来德宝瘦了,那他……似乎也没见到丰腴。而这个把个没见,貌似只有她胖了些许。
当即,沐清秋打了个哈哈,却也还没等她说什么,德宝已经躬身后退一步,“皇上请丞相大人共膳!”
……
和帝王用膳,早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沐清秋简单的收拾了下,就随在德宝身后往前厅而去。
此时,夜色已经笼罩。
一路上看去,先前守卫并不怎么严谨的府衙此刻已经是严阵以待。
四周似乎静谧,只是隐隐从城墙方向传来的厮杀声让沐清秋浑身登时就是一紧,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往外面过去。
一旁,德宝及时的拦住,“丞相大人,皇上等着您呢!”
“……”
沐清秋咬唇,也只能先跟着德宝而行。
……
当德宝推开房门,但看着屋子里坐着正等着她的人,沐清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着屋内坐着的三个人,当中稳坐着的是正是他。他的眉目清朗,正冲着她微笑颌首,虽倾城绝美,仍是潋滟无边,可仔细看去,是真的消瘦了些。
他右手坐着的是郎昆,郎昆也是面带浅笑,天使般的面孔也是倾城。
还有付少清,神色深沉的看着她,幽光湛清。
眼前的情形若是放在闲暇休闲之余,怎么看着也是会让沐清秋甘之若饴。
毕竟美色在目,即便是不吃饭,也觉得欣喜。
可现在——
怎么会——
郎昆坐在这里,她可以理解。
毕竟她充公的那个木牌是郎昆送给她的,这也算是这位帝王和郎昆能坐在一起说话的中介。可这会儿,付少清怎么能不在城楼上严阵以待?
“怎……”
她的讶异也就是刚开个头,坐在主位上的帝王已经冲着她招了手,“清,过来坐!”
清……
沐清秋的头皮麻了下,眼角看到郎昆脸上的神色微变,暗自叹了声,也只能走过去。
这个天下是他的,他都这样自若,她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待到了那帝王跟前,她正要行礼,炎霁琛就已经抬手拉住她的手腕,硬是强拉着她坐下。
当沐清秋坐下,发现自己的位置似乎很有些尴尬。一边是那个帝王,另一边是付少清,对面则是郎昆。
明知想因敢。……
在她入座之后,这不知道究竟是埋着什么药的晚膳算是开始了。可还没等沐清秋拿起筷子,就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
“都是你喜欢吃的!”
温和的语气,还是脸上微微荡出的笑意,就好像她被软,禁在院子里的这半日都是她的错觉。
“……”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再低头,跟前的碗里已经多了几样菜色。
而偏偏,正是她喜欢的。
还记得上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喜欢吃这些,他又如何知道的?
转头再看,他正冲着她微微一笑,眉眼间的宠溺竟是这么的清晰耀眼,让她的心跳都不由恍惚了下。
美,男,计!
可是,他这又是要怎样?
这时候,又是一个亲切的声音,“清秋,尝尝看,这是我要飘絮照着你喜欢的口味做的!”
柔和的声音在身侧顿时阴冷的气势之下,很有些突兀。
紧跟着,眼前的碗里就又多了些许菜色。
沐清秋抬头,说这话的可不就是郎昆!
天使般清澈明亮的面庞上,眸光里点点细碎的亮芒。
就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此刻屋子里蔓延而生的阴沉冷然。
“……”
沐清秋眉心狠狠的抖了抖。
再看旁边垂眉的付少清,立刻明白了某人的险恶用心。
干咳了声,沐清秋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飘絮的厨艺自是不错,虽说比不上宫里的御厨,可也是别有特色!!!”
说着起身就夹了饭菜,先往郎昆跟前的碗里放进去,又给一旁的付少清夹了些,最后才放置到旁边男人跟前的碗里。
“皇上,尝尝看!”
这句话,她很是特意的放缓了声音,更回以温柔一笑——您好歹是一朝帝王,就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好不好?
不知道这位帝王到底有没有听明白看清楚她这话的意思,随后人家倒也算是给面子的把她夹过去的饭菜给吃了。
只是但看着他慢慢咀嚼,慢条斯理的样子,总觉得眼角一蹦一蹦的厉害。
看了两眼,沐清秋决定埋头狠狠吃饭。
她才不管他们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只知道现在外面正打的厉害,根本就不是玩儿这种把戏的时候!
只是也不过刚吃了几口,跟前就已经多了一碟子菜,“清,身子这般柔弱,可是要多吃一些!”
暖煦如风的话,又是让沐清秋的背脊上麻了麻。
她的身子柔弱?
现在这时日,已经不甚阴凉,而为了不想要自己突起的肚子让人看出来,沐清秋特意裹得厚一些,在旁人眼中,她根本就是发福的人了,他竟然还说她身子柔,弱。
她嘴角微颤,旁边这男人又是冲着她笑,眼睛更是明目张胆的往她腰腹处瞄过去。
而对面郎昆的脸上却是乍然有些不易察觉的苍白。
沐清秋哀叹一声。
他,他这是唯恐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了,是不是?
正就是她想着要不要索性就先撤开这饭局的时候,却又听着身边的这位爷突的开口了,“不知道昆皇子有没有兴趣一览众山?”
啥?
沐清秋倏的瞪大了眼睛。
这,话题也未免转的太快了!
匆匆抬眸看向对面的郎昆,也便是游族的耶律昆皇子,那张俊美犹若天使的面上乍然一闪幽暗。
就在那一霎那,沐清秋几乎以为自己从不曾看清楚他。
转瞬,耶律昆又是一贯她所熟悉的轻笑涟漪,就好像刚才她看到的只是幻觉。
只是沐清秋已经低垂下头,继续吃自己跟前的饭菜。
即便现在吃进去的味道已经和刚才有了些许不同。
……
耶律昆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不曾想到这么快就碰上面的炎氏王朝的年轻帝王。
他不过比自己虚长几岁,竟已然登上了这万人之上的位置,更在短短不到一年之内,国民安顺。
如今这话,未尝不又是他的计谋之一。
耶律昆轻忽一笑,“难道皇上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炎霁琛挑眉,“倒也未尝不可!”
便是简短的两句对话,一旁付少清的脸上已经深凝。
就在此刻所谈之事,是关乎炎氏王朝和游族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要事。便是一句不慎,就有可能多起祸端。
沉思间,不由往耶律昆的面上看过去。
耶律昆唇角微动,下一刻却是直看向此刻只低头吃饭的沐清秋,“清秋怎么说?”
……
啥?
只想着这桌上不管谁谁说什么话都和自己没关系的沐清秋一怔。
再默默抬头,但见着面前这三个人都在看着她。
呃——
这当中的各人心头所想,沐清秋闭着眼睛也略知一二。
站在炎氏王朝的角度上考虑,当然是恨不得人家游族内讧,甚至于内讧个数百年才好!
可若是站在耶律昆的角度上,自是……
沐清秋抿唇,看看身边的男人,又看看付少清,最后看向郎昆。
她知道他叫耶律昆,可她还是希望他叫郎昆,即便她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天真的很。
略微沉吟,沐清秋放下碗筷,定定的看向耶律昆,她不知道郎昆问她的用意是什么,只是既然他问了,那她就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告诉他她的想法。
“有句话说的好,攘,外必先安内。若是想要战无不胜,先就是要自己强大。”
“至于那个位置,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我也不知道那个位置到底有多好,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开心!”
浅浅的两句话,便是让这三个人的面色都些许异样。
付少清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沐清秋曾那样熟悉的温和笑容。心头只好似煦日缓缓。
郎昆眼中立时闪亮晶芒,扯开的嘴角绽放轻彩,绚丽亮眼。
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眸光中幽深点点,也是在对着她轻柔浅笑。
一时,竟让沐清秋几乎以为自己是沉醉在美男堆里,险些恍惚了。
只不过她也明白,自己发自肺腑的这两句话,倒也没有白说。
☆、傻丫头 ☆
……
幽城边防的城墙之上。
灯火通明。
持续了两个时辰的厮杀终于消弭。
所有的军士们也暂时休整。
这是连日来游族夜间进攻最强烈的一次,甚至于某处的城墙都已经登上了游族的将领,幸而到最后仍是安然。
炎霁琛,沐清秋,付少清三人登上城墙,一一巡视而过。
在场的众位将士大多都认识沐清秋和付少清,可看着一个陌生却又是那样俊美的人立在他们当中,而又似乎连一朝宰相都对那人恭敬颌首,大多就都以为是王爷之类的人物,军心也极是振奋。而看着众位军士的样子,沐清秋也知道这位皇帝的身份还暂且没有让城中大多人知晓。
只是看着城墙上的狼藉,沐清秋不由看向付少清,拭目而对,
……明日许便是会更加强烈的攻势。
只是也不过才匆匆一目而过,沐清秋的视线里就已经多了那个欣长的身影。
下意识的,沐清秋别眼往别处看去,付少清则是赶忙介绍起现在的城防编排。
视乎,沐清秋这才觉得头顶上的压力消减。15242321
她知道自己之前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很是不太让他还有付大哥喜欢听,毕竟若是郎昆真的照着她所说的去做,那不出意外,未来数年,炎氏王朝的西北定会出现一个强大的游族,就犹如虎狼在窥。
若是到时候再挑起战端,那就又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性命丧失。
虽说她说完了之后,也有些后悔。可已经说了,就是覆水难收。
说句最不好听的,就是时间倒流,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说!
更何况当时她说完了之后,不就谁也没说什么,然后就继续吃饭了么?那现在他怎么倒开始计较起来了!
小气!
沐清秋暗暗的撇了撇嘴。
眼角看到前面一众受伤的将士们正靠着墙角,相互搀扶着试图往城楼下挪过去,在最后面的那个将士只一个人,扶着受伤的大腿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
“我帮你!”
那名军士只听到耳边一声低呼,随着似若清雅的气息传过来,身上就是一轻。
他诧异转头,但见扶着他的人眉目清秀,可头上的乌纱帽檐却是激灵的他的腿脚都差点儿软下去。
“丞,丞……”
他的嘴里还没有低呼出声,在他前面的几个军士就已经喊出来,“丞相大人——”
都知道丞相大人几乎每日都会前来巡城,又亲身探望受伤的军士,却没想到丞相大人竟在此刻现身在他们身侧,更还亲手扶着他。
一时,就是连前面的那些受伤的军士都停了下来,欣喜振奋的转头看过去。
沐清秋笑颜轻扯。
“现在是你们在为国流血,我扶着你们也是理所应当!快走吧!早点儿医治,也好早些回来破敌!”
“是——”
齐声高喝的声音,激荡的沐清秋的心头就是一热。就是她刚才扶着的那个人想要挣扎,她也不许,硬是扶着他往城楼下而去。
可她也不过才走了两个台阶不到,身边就已经有人过来,“丞相大人,还是让我来吧!”
略有些尖细的声音让前行的那些军士不由又是回头。
城城领续已。这个声音不似众人的浑厚,很有些怪异的感觉。
沐清秋并不觉得,因为这个声音对她而言,早已经熟悉的紧。
“你怎么……”在这里?
她问。
那人这会儿不是正看着幽城上下的城防么?德宝不是应该贴身保护那人的吗?
只是她的话也就是刚开了个头,就看到德宝往她身后扭了扭头。
沐清秋顺着目光看过去,背后几个台阶之上,那个帝王正冲着轻魅一笑,“沐相,好快啊!”
明明笑的是那么轻魅倾城,可话里的阴沉还是让沐清秋的背脊上寒了寒。最重要的是他正一步步往下走过来。
转眼就到了她跟前。然后目光落到她还没有松开某个军士的手上。
沐清秋只像是被电到,立刻松手。
德宝早已经搭紧了那人,这才没有造成某种不必要的悲剧。
“呃……”
沐清秋正要说话减缓下眼前这很是让她觉得冷的形势,却还没说什么,那位帝王就已经先开口,“何守怡!”
谁?
沐清秋还在怔愣中,被德宝扶着的人就已经应声,“在!”
呃——
沐清秋看看那人,又转头看向那位帝王。
他怎么竟连这个普通军士的名字也知道?莫不是他先前是什么侍卫,犯了错才被贬到这里来的?
正琢磨着,他的声音就又在她的耳边微转,“沐相失忆,不记得也应当,想当初还是沐相把他给贬斥到边关来的!”
“……”
沐清秋头皮上麻了下。再看向那人,不,那个何守怡就有些愧疚。
只是眼底的愧疚还没有表达出来,何守怡就已经挣脱开德宝的搀扶,艰难的跪倒,“当初小人等鼠目寸光,不知丞相大人一心忧国忧民才有那般顶撞,幸得丞相大人不弃,教小人在边城锻炼三年,如今小人已经是百夫长,丞相大人恩德,小人没齿难忘!”
说着,就是要叩首。
沐清秋忙过去扶起来,“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了,现在你受了伤,还是赶紧疗伤要紧!怎么样?还能走吗?……”
这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她的一只手就已经被帝王拉住,随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帝王吐出了一句很是清晰的字眼,
“沐相在躲着朕?”
“……”
就在他的这一句话之后,沐清秋还没想到说什么,先反应过来的就是沐清秋一手扶着的何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