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炎振坤是真的,那关于炎振坤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似乎就不怎么重要了!毕竟那什么替身什么的,早在前一世她就清楚的很。
现在她想要知道的就是他为什么掳劫她?
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当中又到底有什么阴谋?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咬住唇角的痛意让她再度转头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她问。
随着沐清秋的话音落地,炎振坤眉眼一暗。
幽光转过她此时已经微微凸起的腰腹,锐利的目光让沐清秋下意识的往暗处缩了缩身子。
“多大了?”炎振坤道,
就像是母亲与生俱来对于危险的警惕。沐清秋紧张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想做什么?”
就这一刻,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炎振坤挑眉,就好像她的紧张慌乱在他的眼中只是个笑话。“清秋,你怕我?”
轻魅间,嘴角的笑意在沐清秋看来又是一颤。
她没有说话。
面前的男人说的这五个字,似乎那个男人也不止一次的说过。
回想那时候,她也是怕的。可是总却不如这个人说这句的时候,让她惊恐万分。
她知道他是喜欢沐清秋的,只是他喜欢的是曾经的那个沐清秋,若是他知道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沐清秋,那他,他——
“清秋,还记得我给你看的那封信么?”
突的,映入耳际的这句话,让沐清秋身形微颤。
她惊慌抬头,曾经她以为是福王给那个沐清秋留下的,却也是不知觉当中让她也不由感动的话回荡心田。
——每每梦中,若是当初我不曾执迷,某一天,和你归隐山林。清晨,鸟语花香,风清雾茫,十指相携,寻山而上……午后,竹林清禅,素纸笔杆,一笔一划,墨色晕染。傍晚,梨花相伴,一筝一琴,相知相鸣,月柔星叹……
“你……”
沐清秋嘴角颤了颤,眼中也几乎恍惚。
炎振坤眼中一闪睿光,随即起身,“清秋,陪我出去走走——”
说着,他便在前面而行。
沐清秋看着他眼前渐渐远去,更几乎就要湮灭在黑暗当中的身影,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
当沐清秋踏出那扇石门,抬头看到四周的景致,不由微怔。
白天在不过百步之遥的温泉池水当中,她也稍许的看了眼四周的景致,但见碧绿葱茵的树木笼罩,青山围绕,看上去就像是个聊无人烟的地方。当时她还想莫不是因为她被劫是当着皇上的面儿,此刻她女子的身份又是暴露无疑,还几乎以为掳劫她的那个人还是个什么世外高人!不过,也算是明白难怪这么久,他们都还没能找到她,因为这个地方,也确是很难找得到的。
而现在,她本以为是一片夜色笼罩,最好不过也只是有头顶上的明月当空的茫茫夜色。可显在她面前的却是别样的灯火妩媚。
即便石屋前后不过只是燃着几只灯火,却每一处都让沐清秋轻颤。
左侧,一处竹林,而竹林旁边则是一个亭子。
右侧,梨花纷纷,响起袭人。
就在石屋的最前面,则是摆放着一筝一琴。
这是,这是……
——午后,竹林清禅,素纸笔杆……梨花相伴,一筝一琴,相知相鸣,月柔星叹……
随着脑中回闪而过的那些字句,沐清秋的眼前几乎一花。
脚下也几乎站立不住,几乎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旁边的男人伸手扶住了她,“清秋,我不在乎你曾经和他的种种,毕竟在你之前,我也不有过不少女人。”
“清秋,现在我已经抛开了所有的一切,现在就只有你我!就是你腹中的孩子,我也可以当作是我们的孩子抚养!”
“清秋,和我在一起!”
“……”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映入耳中,让她不得不抬头看过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酷似了的面容此刻是殷殷的深情,便是多看一眼,都几乎能沉溺下去。
……他是用心的!
至少她眼前的这些若是准备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又或者他已经许久之前就在这准备了这样的一处隐居之地。
而且,他的话,真动听。
世上的男人,有几个会不介意此刻她的肚子里正怀着别人的孩子?更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要当成自己的孩子生养?何况,这还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
只是此刻她的肩膀正因为他按着的手,微微发痛。
却恰恰能让她维持着一丝清明和理智。
他这样的痴情,这样的话都是说给那个沐清秋听的。
她不知道那个沐清秋听了这样一番话会如何感想,或许,会真的感动的把曾经他对她的欺骗,利用都抛开不算。就这样和他一起隐居到老,生死白头!
只是她,没办法同意!
因为她喜欢的人,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似是看到了她的犹豫,她的拒绝,炎振坤压在她肩膀上的力气陡然又是一紧。“清秋,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难道,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吗?”
他看着她,幽幽的瞳孔中盈光闪烁。
嘴角勉强扯出来的笑意,即便是落在沐清秋的眼睛里,都觉得苦涩的难熬。
这样拒绝一个如此付出了真心的人!就是她自己的良心都过意不去!
何况,现在的他在世人面前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而那个人回去京城,势必要做的就是铲除他所有的潜在力量。
一滴不剩!
这样一来,他恐怕还真的只能在这种地方过一生了。
可是,可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缓缓的,沐清秋摇头。
即便此刻,她的肩膀乍然又是痛意凛凛。
沐清秋还是张嘴,一字一句,
“不,我喜欢的人是他!”
……
“沐清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男人脸上慢慢青白,眼中的波光粼粼也在转瞬变化成了幽深不见低的深潭,寒冷彻骨。
被他掌控在手心里的肩膀也痛的让她咬牙才能忍住呼之欲出的呻,吟。
只是,便是如此,她也毫不示弱的看向他。
“你骗我!”
短短的三个字,艰难的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
炎振坤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说什么?”
同时,沐清秋只觉得肩膀的痛意有了些许的轻松。只是同时轻松的不仅仅的是她的身体,更还有她的心。
当下,她轻轻一笑,“呵呵,被我说中了?”
沐清秋看着他,清幽的语气就好像此刻如立在清风之中,唯有眼底平波淡痕。
“你为了那个位置付出了这么多,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就是你骨子里皇室的血脉也绝不容许你退后半步!辱没了那个高贵的血统!”
“你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骨肉,你也知道他的后宫如今一无所出,所以,你需要做的只是等!等来日我生下了这个孩子。”
眸光中,那个酷似了她心爱的那个男人的面孔越来越难看,沐清秋只清冷一笑。不是面对一。
“……若是男孩儿,他就毫无疑问的是那个皇位的继承人!就算是个女孩儿,因为有我这个例子,你都极有可能让她女扮男装,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因为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是日后的摄政王!”
随着这话音最后落地,那先前只是放在她肩膀的手已经挪到了她的脖颈上。
霎时,她便喘不上气来。
窒息……
呵呵!
她真的说的没错!
沐清秋咬牙,使劲的想要扳开他的手,可他的手就像是铁钳子,无论她怎么使劲,也动不了分毫。
她只能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已然狰狞。再也没有了原来俊逸潇洒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你就去死吧——”
低沉阴狠的话,在耳际回转。
渐渐的,眼前越来越黑。
视线里,那灯光笼罩的竹林,亭子,琴筝……甚至石屋都慢慢的消失在暗色里。
……她何尝不知道生命的珍惜?她何尝愿意放弃珍惜的机会?
甚至她还想先和他先虚应着,不管那个人的人有没有找到这里,回头她再想办法离开!
只是,她不能让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被利用,成为那个男人的掣肘。
或许,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有着惊天地的才能,或许这个天下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中也会蒸蒸日上……或许她这么做,根本就是错的。
可是,她爱他!
她曾经以为为了男人牺牲的女子是最痴傻不过的,可当这份爱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口上,那不管做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男人。就是要那个男人好!
就像是胭脂……
……
沐清秋的脑袋里渐渐混沌。终于空白一片。
最后,就是连那个男人低哑的嘶吼声,也渐渐的听不清楚。15460276
而当她以为四周都趋于一片寂静时。
怪异的声音突响。
……咚,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
心跳声么?
嗯,没错!是心跳声!
只是,怎么会这么清晰?
……是她的?
不,不止是她的,还有她腹中那个小家伙的!
对不起了,宝贝儿。
对不起……
——“清——”
就在沐清秋以为自己身陷入最黑暗不见底的深渊时,那一声呼喊只好像是破空而来的清明。
是他,是他!
他赶来了吗?
他……
就在那一片的黑暗当中,唯有中间那一块儿如此的清晰,白灼,耀眼。
而就在那耀眼的光亮之下,他的面孔是那么的真实,清晰。
他面上的每一根毫毛,他细长的睫毛,眼底那颗每次都蛊惑着她的心神的泪痣……
都让她贪婪的想要一看再看!
永远都不放手!
她爱他!她是那么的爱他!
爱他的皮囊,更是爱他这个人!
此刻,他的脸上都是悲切的神情,他的嘴里更是不知道在唤着什么……
难道说……是回光返照?
呵呵!
就是回光返照又怎么样?
她还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挣扎,这样痛苦的时候……
似乎就是死,也值得了!是不是?
宝宝,你看到了吗?
他是你的父亲啊!
若是有机会,就是下辈子再做父子,而她下辈子还是要做他的女人!只是若是真有了下辈子,她绝不要挣扎,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扑过去,扑过去……
扑过去……
终于,沐清秋彻底的陷入黑暗当中。
☆、大结局进行时(传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像是睡了一觉,却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又像是整个人躺在浓浓的黑暗当中,身子的每一处都不是自己的。
模糊中还记得那个人狠狠的掐在自己的喉咙上窒息。甚至于那火烧火燎的痛。
好像,就算是她睡了千万年,那痛还是那么清晰。
她死了吗?
不!知道燎万糊。
既然她还能感觉到痛,那就证明她没死!
没死……她一定没死!
骤然而来的欣喜充斥全身。
而就像是要证明她所想没错,终于,那眼前的一望无际的黑暗也荡出了些许的光亮。
又像是穹宇的佛祖听到了她的祈祷。
……渐渐的,眼前的朦胧有了轮廓。
终于,缓缓清晰。
……青纱。
……床沿。
……被褥。
……桌椅。
古香古色。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的。
……太好了!
她真的活着!
而就在渐渐清晰的视线中,眼前又再度渐渐清晰了一个人影。
他一身的白袍寥寥,独站在窗前。
一头的青丝潋滟在背后随风微动出淡淡涟漪。如梦似画。
他是谁?
好熟悉!
渐渐清明的脑海里赫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是不是他?
——“清——”
乍然间,那像是在梦中,又像是经历了那般的黑暗已经好似前世听到的那个声音在她的耳畔,荡漾成波。
沐清秋紧紧的盯着。
……她想要看着他回身,她想要在他第一眼回头时,她就看到他的模样,甚至于现在她的眼前几乎已经幻化出他的模样。
只是,眼前却又是渐渐模糊。
她知道,这是她的泪水。
好好的!
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能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吗?
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活着,不就是……
对了,孩子,她的孩子……
沐清秋使劲的抬起手臂,往自己的腰腹伸过去——
而就在她刚刚抬起手臂,那个背对着她的人恰恰回身。
沐清秋的动作猛地滞住,她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显出他的模样。
他……
天杀的!
怎么这泪水这么多,竟是她无论怎么样睁大了眼睛都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不要哭了!
不要哭了!
只是即便现在她看不清楚他,可只是单单的看着这个身影,这个回转身的动作,她就知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异样的欣喜充斥心头,喉咙里更是哽咽。
“清——”
下一刻,耳边上,那样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和梦中的那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随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温暖的怀抱已然把她紧紧的拥住。
……这些,就是她此生再也无力抗拒的温柔。
“琛——”
沐清秋想要伸出手抱他。只是她已经动弹不得。
因为他早已经把她搂在怀里,
“清——”
略带着凉意的唇,落在她的眉宇,她的鼻端,她唇角的每一处。
犹如失而复得的珠宝。
……
他的温柔慢慢溢满,沐清秋眼中的泪水,再也抑不住的倾泻下来。
炎霁琛察觉到她脸上的咸涩,双手抬起,轻轻的擦了去。
渐渐清晰的视线中……他,那个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的面孔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仍是绝美倾城的面孔,仍是让她一眼就牵扯了心神的男人。
仍是他!
“琛……”她喃喃,只以为这便是梦。
只是这一声轻喃,犹如温柔的浅语,映入炎霁琛的脑宇。他看着她,眸光中尽只是她略显得苍白的面孔。
“我在!”他道。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竟头一次觉得千头万绪,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后,他只能再度抱紧了她。
……暗暗庆幸,幸好,她醒过来了!
……
感觉着拥着她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这么的紧,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的,真的发生在她身边的。因为就在那彻头彻尾的黑暗当中,她最渴望的就是抱着他,拥着他。
而也就是这会儿,她才想起来那件刚才自己想要做,却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琛,孩子……”她轻喃。
“嗯,你和他都好的很!”他的允诺让沐清秋松了口气。
唯有,再度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静谧。
绝不松手!
……
日落低垂。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日了。
宽大的床上。
沐清秋仍靠在炎霁琛的怀里。
因为,身边独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就是一辈子她也不觉得腻。
她知道自己未免太过依赖,可正是因为经历了生死,所以她才更是珍惜最爱的人。
只是,她还是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她问。
“明日一早。”
沐清秋咬唇,又是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从现在到晚上还有好几个时辰,就让她继续偷懒一下吧。
“很急吗?”她明知故问。
“嗯!很急!”炎霁琛低眉看着她,眼底的宠溺已然四溢。
脑中,却又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想到那天夜里他赶到时候看到的千钧一发。
若是他再晚到了那么一点点,若是他——那就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又或者悔恨终生!
她的乖顺,他懂得。只是他何尝不是更希望她能呆在自己的身边,呆在自己的视线里?
抬手,温厚的手掌已经放置到了她的肚子上轻轻的摩挲。
“……”
沐清秋没说话,只是享受着他的体贴。
慢慢的,竟真的有了些困意,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只是当眼前陷入黑暗,那个狰狞的面孔却是在她的脑海中霍得一闪。
沐清秋一颤。
就是身边的男人也不由一惊,“怎么了?”炎霁琛问。
“没事!”
沐清秋忙摇头,她不想他担心,可这会儿似乎也没有那个心境再继续躺下去。
她咬唇,半响,“他还好吗?”
还在她的肚皮上摩挲的手顿了顿,头顶上已然是他阴沉的话语,“你担心他?”
沐清秋抿唇,压住嘴角的笑意,她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俊美的面孔一如既往的让她转移不开眼睛。
即便此刻他脸上的恼怒看上去很像是真的。
……嗯,真的很像!
只是,她怎么会——就是只小动物,也不会才险些被某个人害死,然后转头又主动去找那个人的吧!
这个家伙!
心头又是满满的感动,沐清秋扯开嘴角,往他的嘴上亲过去。
浓浓的栀子花香,立时让她迷醉。
而他也不过只是稍许的怔愣,转眼就掌控了全局。
只轻轻一个翻身,就撑在她的面前。
随着窗外照过来的灿烂日光,面前的这个男人俊美的让沐清秋几乎激情澎湃的流鼻血!
双手抬起,揽过他的脖颈。
微微的撑起身子,又是在他的唇上流连。
“女人——”
男人低咒了声,便顺应着她的主动,再度和她拥吻起来。
只是绝没有踏出雷池半步。
闭着眼睛,感觉着身上男人隐忍的灼热,沐清秋再度加深了她的吻。
此生,有他!
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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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
络绎不绝的人流。
路上的一座茶寮之侧。拴着路过客人的几匹马匹还有车辆。
茶寮当中,虽说不上是人头攒动,可因为正是正午,里面休息吃饭的人也不少。
当中便是议论纷纷,而就在这一众的议论声中,最多的就是炎氏王朝丞相大人失踪的事情。
皇帝震怒,满朝搜寻丞相大人的踪迹。悬赏万金!
而似乎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丞相大人的踪迹。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一个说。
另外一个说,“还能是什么隐情,不就是那位想要除掉……嗯?”后面的话没说,只用了个手势在脖颈上比划了了下,
“哦~!”
众人便是明了。纷纷点头,说不定这会儿那位丞相大人早就已经嗯嗯了。
只是随后又有人说,“切,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传闻了,我刚才从城里出来,我听说,丞相大人是个女的!”
“什么?”
一众人等便是惊讶的几乎连茶寮的顶棚都掀起来了。
一下子,几乎半数的百姓都冲了过去,把那个讲述的人围在当中,“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得意洋洋,瞅了眼四周的百姓,“告诉你们,这可不止只是传闻哦!还有边城的军士可以证明……”
只是那人刚才那话就足以震惊四舍,更不要说是这个消息还有证明。
“怎么,怎么?”15460418
“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只是转眼,整个茶寮当中,其他的议论声全都消失殆尽,只能听到这个人得意的嘿嘿声。
那人煞有介事的扫了眼众人,颇为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边城被围,丞相大人亲自押送粮草过去,听说这一路上可都是经历了不少的祸事,可结果都是有惊无险,好不容易到了幽城,丞相又是白天巡城,晚上秉烛的。你们想,这样的辛苦,是个人都会瘦的吧……”
“可丞相大人呢?听说,离开的时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还好像比刚去幽城的时候还要胖呢!你们猜猜,为什么?”
说着,那人的眼珠子在众人的神色各异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一刻竟是暗芒四射。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
“为什么?”
“莫不是趁着这个时候,吞吃粮饷?”
“你想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丞相大人干过这种事情?”
“那是为什么?总不能说女人一忙起来,就会变胖吧……”
“哎,我们家那口子就是!”
“呸——说的是丞相大人,不是你们家那口子!”
随着便是一阵哄笑声。而就在这一众哄笑声中,某个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冒出来,
“呃……莫不是……”
随着那声“莫不是……”茶寮百姓的眼睛几乎都齐刷刷的盯过去,哄笑声也咋然而停。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眼睛,还有探究的眼神,某个人嘴角抖了抖,最后死死的咬住,摇头。
……这个,某个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众人的脑袋里继续一团浆糊。
“啪——”
茶寮当中,那人霍得蹦起来,一掌拍到了桌上,“没错!丞相大人有了——”
——“什么?????”
茶寮当中的众人眼珠子都差点儿蹦出来。
这,这是——
“怎么?不相信?”那人白了眼一众人等。“你们也不想想,咱们的丞相大人之前的传闻是什么?——断袖,还钟情于府里的胭脂夫人,可这么多年却是连子嗣的影子都没听说过。还有,身材较小,面目清秀……据说,见过丞相大人的人都觉得丞相大人有女子的模样。”
呃……
一众百姓低头冥想,越想就越觉得可能。
的确,从炎氏王朝这个最年轻的宰相上任之后,民间的传闻就是数不胜举,而最多的就是丞相大人的断袖之好。
听说整个朝堂上但凡是有点儿“姿色”的男人都和丞相的关系非同一般,再有听说皇上和丞相大人之间传闻的,也听说皇上登基之前和丞相大人很不合,甚至于水火不容。可前阵子,丞相大人和皇上同进同出的。再有,又是有什么祸&乱宫闱的罪名,而到最后都被判了安然无恙。
而似乎,皇上还有宫里的某些人早就知道了。
那,若是丞相大人真的有了,那子嗣,子嗣——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嘿嘿!这么说,丞相大人根本就没事,而是被皇上藏起来了!”一个人总结。
四周的百姓连连点头,看上去很是壮观。
只是很快就又有人质疑,“不对吧……皇上应该不会把丞相大人藏起来吧……”
“啧啧,什么时候了,还说丞相大人?该改口了!”
“对对,对!不过,要说什么啊?娘娘?不对啊!”
“对啊!这才是我刚才觉得不太对头的地方!你想啊,既然丞相大人是皇上的那个,那个也是皇上的,那皇室的子嗣怎么能流落在外?皇上肯定是要接回去的!那到时候,丞相大人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来,四周又是一样的点头声。
“对哦!”
“怎么办?”
“这还是你我小老百姓能明白的吗?”
“……”
又是低低的一阵议论声之后,众人的视线又都不约而同的转到一开始提起这个秘史的那人身上,
“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说的?”
“嗯,一定是!”
“没错!”
“……”
那人瞅着众人的目光都盯过来,不由得就打了个寒颤。
赶紧的摆手,“这个,还用我说吗?”
“你们不是都知道丞相失踪,皇上贴出来的告示了?大街小巷,就是客栈酒馆儿哪儿都有——这还不明白?”
那人端起手里的茶杯,很是郑重的说,
“皇上是绝对不会放弃皇室血脉的!!”
……
而就在茶寮之内一众百姓都聚头在一起聊着炎氏王朝这个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的各个传言的时候。
茶寮之外,刚才还拴着的马匹还有车马已经悄悄的消失不见。
只看到远处里腾起的马匹烟雾声声。
——————————————
今儿奉送个小剧场!
【某丞相和某皇帝吵架了】
某丞相恼怒的瞪过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某皇帝爱怜的拥过她。听似低恼,“你敢往哪儿躲?嗯?和你的付大哥吗?”
某丞相就差两手叉着腰,当成茶壶状了。“怎么?不可以——就是付大哥不行还有玉言,还有温卿,只要我一招手,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我绝对,绝对不让你找到——”
悲切之余,某丞相把藏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的吐了出来,更甚是浑然不知。
“……”
某皇帝的眼角狠狠一抖。
那些个家伙!
早晚把他们都贬到寸草不生的地方去!
随后,某皇帝淡淡的吸了口气,语气也尽可能的温柔,“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你躲到哪儿,我都能找到!”
某丞相瞪着他,眼中却不知不觉得流出泪来,“呜呜……我不管,你要是敢找我,我就带着宝宝去游族,去找郎昆!”
“……”
某皇帝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蹦。
这个小女子一定是悲切过头了。
叹息了声,转头看向身后一直在看热闹的某个小家伙,“该你了!”
某个小家伙叹了口气,施施然上前,很是怜惜的看向某丞相,“清秋,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可是,你要知道,你是逃不开父皇的手掌心的!何况你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能往哪儿去?就算是父皇舍不得你,让你出行,可万一生到了半路上,那个小东西出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皇,那那个小家伙岂不就是认贼作父——”
“啪——”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已经落到了某个小家伙的脑袋上。“你就这么说你的弟弟?”某皇帝显然怒了。
某个小家伙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眼中含泪,转头,就冲着某个僵立在一旁的丞相喊,“呜呜——父皇欺负我!清秋,我支持你,我们一起走!”
见状,某丞相咬牙,过去就接着一巴掌拍过去,“都是你不好!你父皇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走了?没有!绝对没有!”说完,更是扬起拳头冲着某个小家伙比了比。
一旁,某皇帝已经拉住她。
“好了,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们去御书房,还有好些折子没批阅呢!”
“嗯,好!”
“……”
背后,某个小家伙无辜的瞅着两个相拥而走的身影,脑袋里想着曾经听说过的某丞相当初当丞相时候英气勃发的种种事迹——
这个,这个清秋一定不是他听说的那个清秋!
嗯!
假的!
一定是假的!
于是,某个小家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他的清秋!他真正的母亲!
☆、大结局进行时(感动) ☆
一路奔腾的车马里。
身上青纱长摆,高腰笼裙的沐清秋看着坐在身侧的男人,眼中几乎就是盈光微闪。“你是故意的?”
即便明知道刚才在茶寮里听到的那些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乡间传闻”,就连那个从城里出来,更还说的绘声绘色的家伙,她都几乎以为是他派出来的“水军”,可她还是忍不住问。
随后,就看到面前这个倾城绝代的男人微微挑眉,眼中眸光波澜微扬,
“如何,这下子,你总就逃不了了?”
又是这样淡淡戏谑的声音,再一次让沐清秋鼻端一热,险些就溢出泪水来。
在车马上已经过了三天,虽是一路疾驰,可每天她都被感动的无以复加。
第一日,她知道原来在她被那个福王掳劫走的当天,他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和,平安城的那个刘咏唱脱不开关系,虽说刘咏唱之前是沐派的人,可因为沐清秋前往边境时在平安城遇袭的“案底”摆在明面上,根本就是谁都知道的。而这次又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若是简单看,会以为刘咏唱在劫难逃!可若是往深里想一想,似乎刘咏唱又像是被人诬陷的!
于是他就刻意的亲身在平安城里,表演了几日欲盖弥彰的戏码。先是八百里飞书传递,让京城里的官员,满朝的百姓都知道这个事情。而他身为皇帝则是表明了担心丞相的安危,不顾劝阻的在平安城强行留了三日。不止没有把刘咏唱给贬官罢黜,更是几乎把整个平安城,还有平安城附近的乡村掀了个底朝天。视乎百姓们都有些人心惶惶。就是到了最后他也才不得不回京。
而这只不过是他的计中计……看着像是帝王随着皇帝的驾辇出了城,往京城而去,而且还是快马加鞭,可实际上他却是藏身在平安城里。伺机等着机会!而终于那个机会等来了,刘咏唱以为事情安然,就告知了那个人,又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救了她。
这些,他不过就是简单的对她讲的,更是有些就是一句话带过,听上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是想到他在她醒来时候的激动,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当时他做这些时的揪心担忧?……若是换做是她,她根本就定不下这样的策略来,若是差这么一点点,就有可能,可能……
——而就算是她可以超常发挥的镇定下来,可就在她被关在石屋里好吃好喝的时候,他却是在经历着这些!
又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第二日。在前往京城这一路上的街头巷尾,她就听说了百姓当中流传的那些关于这个皇帝很有可能是对她这个沐相怀着斩尽杀绝,甚至于是兔死狗烹之类的传言。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个福王炎振坤的蓄谋,后来才知道是他的用意。她不解他为什么要败坏他身为帝王的威严。他却告诉她没关系,什么帝王名声不过只是虚名。而但凡帝王若是想要被百姓爱戴,所需的是要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政绩。
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在她曾经研究了那么久的历史的经验来看,她也是这么以为,可她仍是被感动!因为她以为他完全可以做一个没有半点儿污名的皇帝,却是为了她,背上这样的名声。
试想,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没有污点?就即便是不容易,可也有几个人愿意为女子担上的?
而今日,她方意识到,原来他这些日子所走的每一步,竟都是这么环环相扣。
在她被劫持伊始,把事情弄得纷纷扬扬,让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然后就又爆出他很有些阴谋的伎俩,最后就在这一片的迷雾中,竟又道出她是女子身份的怀疑。更说什么怀有龙嗣!
但凡是朝堂上那些官员所以为的不合政法的事情,无非就是没有前例,又或者借着百姓的话头说三道四。而现在他先一步就把百姓给牢牢的控制住,然后又在那些帝派官员口口声声的子嗣当中做足了文章。让他们根本就没有话说!而最重要的是,就是连边城的那些军士将领们都一致的以为她沐清秋,沐丞相勇气俱佳,足可担当丞相重任,如此,就是军民一心,就是那些有些个什么心思的官员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何况朝中她沐清秋还有他皇帝的心腹也不在少数。
说的简单一点儿,那就是从今日起,她只要安心的一路回京,而随着她回京这些日子那些流言的沉淀,就在她回京之后,她女子的身份就可以彰显。
也就是说只要他稍微的再动点儿手段,又或者只是她想想办法,她就能安稳的进宫,甚至于是站在他的旁边。15461601
如此,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这个人,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谋划着这些了?
这个男人,这辈子,她是绝不会再想要什么逃了!
因为,她根本就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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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京城。
……中书省。
路奔他笼即。温卿的目光从手里头拿着的密折上抬起来,看向立在对面的德宝,“请回禀皇上,臣,定不辱使命!”
德宝点头,转身离开。
温卿看着德宝离开之后关合的房门,嘴角勾起浅浅睿弧。
一时,又是倾城绝魅。
……京城京兆尹府衙。
京兆尹贺中林看着那份密折,眼中闪动的尽是莹芒。
就在看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没有丝毫的迟钝,便是一辑,“臣谨遵圣命!”
“大人,有劳了!”
德宝退了出去。
……街头的小吃摊子上。
“来半斤豆干!”柳玉言吆喝着,眼睛里几乎都冒光。
虽说已经回来了几天,可整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总算是可以吃到久违的京城美味了。
只是手头上也不过刚握住那一袋子豆干,身边突的就从天而降一个人,乍然而来的变故让对面的摊主差点儿就堆坐到了地上。
柳玉言赶忙的先安慰了那个摊主,转头拉起旁边那个惹出乱子的人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劈头就问,“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