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她不是上学的时候选修过经济,如果她不是在研究历史的时候对经济稍带有些了解,她险些看不出这里繁华表面当中到底又是潜藏着什么。
若是当真是经济繁华,那些应求奢侈的店铺怎么样也是要占所有店面的十之一二的。可眼下却是逛过了一条街,只能勉强看到一两家的玉器珠宝铺子。
唉!
脑袋里徘徊不去的江南水患,还有“福王”那两个字,更是让她久久的只能唏嘘短叹。
埋头叹息之余,便又听到些许百姓谈起不日或许就能到的钦差驾辇,那当中种种期盼却又是让她汗颜。
而抬头时,那同福客栈也已经近在眼前。
……
“公子呢?”
沐清秋直接就奔着那位妖孽君主的屋子去,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德宝。
德宝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呲了呲牙,“主子出去还未回来,只是主子有句话要奴才转告,说是驾辇还有两日就要到了,不管沐大人怎么做,现下里也应该有个谱了!”
“……”
只能说沐清秋硬生生的被打了一闷棍,还不能还口。
虽说德宝是她不能得罪的,可怎么说也不过是那位君主的奴才,要是她真的和这个德宝吵起来,怎么也是她不对!何况,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
于是乎,也只能回以勉强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关上房门。
————————
躺在床上,甚至于都在床上倒立让血液都充到脑袋里,也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又或者是什么好谱子!
天可怜见,她不过只是研究过一点儿历史的小人物,又不曾做过官!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官!
……她倒不是想要逃避自己的责任。她大约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可开场白是什么?怎么说也要有个人来教教她的吧!
沐清秋只觉得脑袋越想越疼,最后竟有些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多了过久,鼻子里竟莫名的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个气息……13850815
栀子花!W7ef。
沐清秋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轻纱寥寥,似乎正坐着一个人。
那如雪长衫好似浮云笼罩,如画的绝美面庞此时正淡淡的瞅着她,眼中深晦如斯。莫测深沉。
☆、一抬头的温柔(五) ☆
“皇,皇上!”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吓得一跃而起,旋即又想着这位君主竟然屈尊到了她的房间里,便是脑袋里还有些初醒时候的混沌也霎时烟消云散了,忙不迭的从床上坐起来,又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儿跌倒在那位君主旁边。
炎霁琛看着沐清秋这样慌乱的样子,嘴角不可查的弯了弯。
“可睡好了?”
他的声音依然轻缓,却直叫沐清秋脸色囧了囧。
刚才那一番的手忙脚乱就已经够她受的了,怎么一开口就是问她这么直接的问题——她本来没想睡的,可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也幸亏如此,不然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然暴露了她是女子的事情。
“臣……”
“今儿清秋起的早,这会儿睡一下倒也无可厚非!”没等她想到什么辩解的话,就听到那位君主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沐清秋感激的就差涕零了,眼角瞥了眼这位君主坐着的位置,想着自己也没办法跪倒在地上谢恩,也只能就势跪在床上,表示恭谨。“谢皇上体恤……”13850815
只是话音未落,便看到那位君主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奉承,而后却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这几日清秋跟着朕奔波也算是劳苦了,朕刚才寻到一处好地方正适合沐浴……不妨清秋同去?”
神马?
沐浴?
眼见着那位君主依旧风采无限,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只让沐清秋觉得头顶上一阵闷雷,劈的她眼前几乎都重影了。
她知道这位君主体恤下臣,可这样的体恤只让她汗涔涔,好不好?
“臣,臣……”讷讷的,她也只能垂下头,咬牙,“臣今儿已经沐浴过了……”
“哦?~”
嘶——
头顶上那位君主明明只是拖长了一个字音,沐清秋的眼前就好像浮现出那位妖孽君主眯着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模样。
便是轻魅含笑,却也足以让人背脊寒颤不已……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死死的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是,是付将军给臣安排的……”
果然,瞬间而来的凌然气势只让她又是一阵寒颤。
她低垂着头,一遍一遍的默念。
——不管过会儿这位公子问她什么,她一定坦白!
——说什么也要坦白!
片刻的寂静,便在周身都几乎被那个君主无声泄出来的凌然气势给冻成冰块儿的时候,总算是听到了那位君主低低的叹息,“……清秋竟然还和朕藏私?”
什么?
沐清秋觉得自己要哭了!
从来到这里之后差不多已经一个月了,她就是一文银子的私房钱都没有!就是那个账本上的金光闪闪,她也是想要交公的!
“臣没有……也不知道……”
她没有藏私,就是之前的“沐清秋”有藏私,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
看着跟前跪倒在床上,就差是整个人都陷到被褥里去的身影,炎霁琛幽深的眼眸中闪到一道似有若无的流光,脸上的神情在半掩进房门的光亮中变幻冉冉。
突的,他扯了扯嘴角。“今儿朕在客栈外面看到有人窥伺,言语间像是询问这里是不是有京城来的人暂住……”
什么?
沐清秋只浑然一抖,不等那位君主说完,就匆匆抬头,“皇上,咱们换个客栈住吧,虽说钦差驾辇还有两天就到了,可那几次的千钧一发,臣现在想起来都是浑身发寒。”
“说是皇上只轻伤,并没有伤及重脉,手下也是精兵护卫重重,可这种危险,臣实在是不敢让皇上亲涉……”
她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可眼见着那位君主面上的神情似乎越来越怪异,甚至于眼底都潋滟着某种让她浑然一颤的神色。
……沐清秋心下打了个突,咽了咽吐沫,只能再度垂下头,“——臣的意思是,皇上受命于天,臣就是万死也要护皇上安全!”
而后,又是躬身跪倒。
——好吧,她真的很有当佞臣的本质!W7ef。
———————
便在沐清秋偷偷忐忑的时候,突的,耳边上听到些许衣衫窸窣声,下一刻头顶上便已经是一片阴影笼罩,淡淡的栀子花香更是瞬间浓郁。
“……如此,尚可!”那声轻叹好似梦薄在耳边飘渺,
什么……意思?
沐清秋莫名抬头,只见眼前的白影虚晃中,那个君主已经起身,往房门方向而行。
……脑中猛地闪现出之前让她混沌头疼所谓“谱子”的问题,沐清秋忙从床上蹦下来,
“皇上——”她焦急的开口,却在那帝王闻声回头时,却又只能哑然。
只因为那人立在光亮之中,朦胧的光线映在那张完美倾城的面庞上,如雾似幻,又是霁月光华,那眉眼中的潋滟光芒,却好似层层云雾之后掩饰的万丈光芒——
霎那,好似脑中猛地清明。
这个人要的哪里是什么“谱子”,而是她的立场,她的决断啊!
“臣——”床了而起。
沐清秋清秀的面上凌然微波,一撩衣摆,缓缓跪倒,“定不负圣上所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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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微笼罩。
沐清秋从同福客栈里出来。便是在街上逛过。
一来看看夜间街面上是个怎么样的状况,二来也顺带瞅瞅那位君主口中所说的窥伺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说到底,刚才她又被那位爷的美色还有人家浑然而生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吧?
——堂堂一个君主,怎么就悄悄的到了臣子的房间里?而且说的还是什么“沐浴”之类很有些暧昧的话题?当然,也或许人家主要就是想对她说那个关系安危的窥伺之事,可想到那位君主之前对她那样威逼恐吓的德行,怎么想也有点儿想不通。
只是最后也没让沐清秋有想通机会,也才是过了两个街口,身边便不小心撞过一个人来,
“对不住了!”那人忙低头道歉,只是抬首看到她的时候又是讶然的一声,“咦?你不是那个人?”
沐清秋嘴角抽了抽,她不过是个长的有点儿姿色的男人好吧!
既然同样是男人,没必要这样明摆着搭讪吧!
“早晨我们一起在那家吃的米揽……”那人又说。
谁?
沐清秋定睛一看,果然是今儿早晨和她同桌吃饭,并问她是不是外地人的男子。“哦!好巧!”
既然认出来了,她也不好佯装不识,也就应承的点了点头。
“敢情这位公子住在附近?”他问,那样子显然是很想进一步交往的嘴脸。
沐清秋呵呵干笑了几声,可因为心有旁骛,怎么也没办法静下心去,说了不到百十来个字,就主动告辞离开。
只是她在前面拐了个弯儿,就佯装做不经意看上街面上某个小铺子的样子,低头看过了手心里的纸条,
——“官府已经留意,万请小心。”
她抖了抖眉角。
敢情这个人还是个好人!
沐清秋抿唇,把手里的纸条塞到了袖子里,继续沿街行走。
……
不过一刻钟的时辰。
沐清秋就不得不感激那个路上偶遇的男人。
要不是那个男人的提醒让她浑然起了个激灵,几乎一股脑的想到了港式电视剧还有那些间谍片子里看到的跟踪和反跟踪的技巧,她还真没意识到身后竟然有人跟着她。
那些人是谁?是想要害她的?还是想要对那位君主不利的?或者又是别的……
想着,就又觉得凌乱心惊,一直到她走了两条街,沐清秋最后咬了咬嘴角,闪身走进了一条行人踪迹并不算是热闹的小巷。
当跟在她身后的几名男子急匆匆跟过去的时候,沐清秋突的从暗处显出身形,“你们什么人?”
夜色下,她清冷的面孔异常凌然。
那几个人一颤,须臾便有人从当中站到前面,冲着沐清秋躬身一辑,
“见过大人!”
此时夜色更浓了些,有些地方也已经点上了缭绕灯火,就在灯光的摇曳下,沐清秋看到为首那个人貌似有点儿眼熟。
“本官见过你?”看到这些人的举动,沐清秋松了口气。
“是!今儿早晨属下见过大人!”那人依旧恭谨。
沐清秋也猛地想起来,这个人正就是早晨她在那个铺子里吃米揽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军士。
……难怪当时他多看了她几眼。
沐清秋冷冷的睇过他,摆出丞相的架子。“有事?”
“何郡守请大人前往一聚!”那名军士上前几步,低声道。
沐清秋脑袋里立刻就闪过些清明了然,想了想,道,“现在夜色已深,为了不要王爷起疑,本官就不过去了,不过,你转告何大人,就说一切放心!”
“是!”
那名军士应了,随后就率着身后的一众人等离开。
那速度之快,让沐清秋从小巷子里转出来,还以为刚才只是南柯一梦。
她抬头看向头顶上那皎月明朗,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想来刚才她自己的举动,便都是有些后怕!
幸亏那些人只是何郡守的手下!
只是或许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谱子”了!
***************
即便沐清秋已经有了“谱子”,可一晚上还是没能踏踏实实的睡实着了,最后竟是和前一天一样,早早的就起了床。
街面上和昨日一样的水墨山水迭迭,而也意料当中的看到了昨儿趁着打招呼的工夫递给她纸条的那个男人。这次,她客套的打了个招呼,他则是很含蓄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吴岩。”
无言?
沐清秋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边吃边聊,也仔细的倾听着街面上的声响,只是到最后碗里的米揽吃的只剩下最后一点儿残汤,也还是寂静无声。
“听说钦差的辇驾这几天就到了,郡守大人怎么样也要收敛些!”那个吴岩在她旁边低声说。
沐清秋淡淡的扫了眼他,起身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两天后,我派人来这里找你。”
这一晚上她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这个“无言”,既然第一次是在街面上偶然遇到的,应该不是那种阴谋策略当中的棋子吧!
……
而也就是沐清秋刚回去同福客栈门口,就看到德宝迎面过来,看到她,德宝冲着她一辑,“请大人先歇息半个时辰,顺便整理一下仪容,公子说待会儿去个好地方!”
什么?
沐清秋蓦然的一头雾水,可因为德宝口中所说的那个“好地方”,心头还是不免打了个颤。
转身回到房间里,她还真是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给好好的整理了一番。
最后对着镜子,她几乎是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天可怜见,可别瞧出她身上一丝半点儿的女人味来啊!
……
……
半个时辰之后,当从马车上下来的沐清秋抬头看着眼前那块儿显得很是奢靡的大红招牌的时候,嘴角真真是狠狠的抖了抖。
——“醉湘阁”
难怪刚上车的时候嗅到那位爷身上那般浓郁的墨香,还有之前要她好好的整理下仪容,竟是因为这个缘由——
“清秋,想来明儿就不能这样随心所欲了,所以今儿本公子特意带你来见识见识!走吧——”
说着,旁边那位很是纨绔形象的君主就晃了进去。
沐清秋无比悲催的瞅了眼,也只能老实听话的迈了进去。
————————
宽敞的大厅里,翡翠珠帘,重重的纱帐遮挡,缓缓香气袭来,便好似能看到那纷色妖娆的美好娇躯和夜色里来这里寻欢的豪门贵族之间的旖旎风情。
此时虽并未是醉湘阁最热闹的时候,可低声轻吟的妙曼歌喉伴着悠扬的琴声仍在大厅的正中缓缓响起,便更是风情无限。四侧的高楼上,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出的轻柔声声,还有楼阁中行走的翩然娇媚,便只看一眼,就已经和耳边的乐声交叠,让人心神向往。
“安乐王爷,您来了!”窈窕绝艳的美人巧笑盼兮的走了过来。眉眼间的妩媚就是让沐清秋看了都忍不住呆了呆。只是那个美艳的女子近前来之后那浑然的香粉气息,却是让沐清秋脚下不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炎霁琛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嬷嬷倒是好客,这位是沐相!”
而后一把就把沐清秋给扯到前面去了。
沐清秋满头黑线,也只能迎上那位绝艳嬷嬷,只是不等她说话,那位嬷嬷就很是欣喜的凑了过去,扬手香气袭人间便揽上了沐清秋的胳膊,丰满的胸口更是暧昧的往她的身上挤过去,“啧啧,相爷可知道王爷昨儿就说今儿有贵客,没想到竟是相爷!奴家早就听闻相爷名声,不想竟是这般俊逸清秀,真乃堪称……”
那位嬷嬷后面说了些什么,沐清秋只听的迷迷噔噔,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张嘴闭嘴什么“相爷”?难道她很老吗?
何况说就说呗,干嘛凑这么近啊!她又不是蕾丝!
到最后沐清秋索性就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从那位美貌嬷嬷的手臂里抽出来,才算是止住了那位嬷嬷滔滔不绝的赞扬。
“王爷,若是只带清秋来这里游玩,就请恕罪——”
她不是傻子,现在好像已经模糊的猜到为什么这位公子竟然明晃晃的带她来这种地方。
于私,她不是不想在这位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得罪的公子面前表现的乖巧,可这样的阵仗真的让她无力消受。
于公,想来这辆车马的行踪早已经在某些人的耳目之下,就是现在这奢靡的醉湘阁中,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也早就在人家的注视之下,那她也就理所应当的不能和这位“王爷”太过亲近。也好表示一下她的立场不是?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刚拂袖,手腕就已经被那位公子一手握住,耳边更是他的盈盈浅笑,“清秋,你就没想过可能这里更能得知一些蹊跷事?”
“……”
沐清秋抬头,眼底颇含不解的看过去。
但见那位假扮王爷的君主凝睇着她,眼底里流光促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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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雅间。
桌上摆着饭菜很精致,就是她看着也不忍心动手下筷子。可是身侧四周那极尽奢华的布置,桃色的床及茶桌无一不在暗示着其中的暧昧春色,便是空气中漂浮着的香气都让沐清秋一阵脸红心跳。
侧头瞅瞅旁边那位显得兴致盎然,就好像把眼前这一切都当作家常便饭的某位君主,沐清秋只能赞叹人家真的很强大!
这会儿屋子里莺声燕舞着三四位绝色美姬。那娇柔细语,美色如云,香鬓美好。那周身柔软酥骨,美色惊艳,只让她一阵一阵的暗自叹息——可惜了她不是男儿身,不然这会儿也早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可这位久久流连在美色花丛中的王爷,却是游刃有余的和这些美女谈笑风生,怡然自得。那神情当中餍足满意的神情,还有手上那根本就可以堪称色情的动作,就是明知道眼前这人并非是那位正主儿的沐清秋都觉得实在是奢靡,糜烂……
不过却也不得不说人家不止当皇帝很唬人,就是装扮这种纨绔王爷也都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沐清秋暗暗打了个寒颤,忙着低头吃菜喝茶,看也不看身边那位奉命侍奉她的美婵娟此时已经很是黔驴技穷的立在一边,就差泪眼婆娑了。
终于,就在她一个人几乎把这一整桌子菜都差不多要干掉的时候,那位爷开口了,
“怎么?清秋不喜欢本王如此沉溺美色?”
“……”
闻声,沐清秋差点儿没把嘴里的茶水给一口喷出来。
她讷讷的抬头瞅了那位爷一眼,眼角瞥到旁边那几位美娟有些怪异的眼神,嘴角颤了颤,语气里颇有哀怨,“王爷既然明白,那就是清秋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既然这位爷提了,她要是不表示一下,也显得太不厚道了!
果然,在听到她这样回答之后,那几位美娟眼底更是怪异的几若惊悚了。
而后只看到那位君主和颜悦色的笑了笑。“你们都出去吧!”
“是!”
众女躬身,便要起身退出去。
沐清秋心尖一颤,忙起身,“别,别走啊!好好陪着王爷啊!”
“……”
那几位美娇娘的动作只是微不可查的顿了顿,还是乖乖的躬身退了出去,并给体贴的关上房门。
而眼瞅着房门缓缓关合,沐清秋不淡定了。
刚才她的脑袋被驴踢了吧!连那些美娇娘都知道拿谁的银子听谁的话,她怎么就一时糊涂忘了?
“公子,刚才我……”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刚抬头就看到那位公子闲闲的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并没有丝毫不悦,“过来——”
那声音真是如沐春风的让她背脊上一阵发寒——
“……”沐清秋无语,蜗牛速度往那边移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在那位公子旁边的空位上落座,手腕上便一下子给拽住,而后一声惊呼,整个人就给拽到了那位君主怀里。
浑然而至的墨香带着浓郁的酒气,只让沐清秋浑然僵硬,而眼看着那张俊逸的面孔也越靠越近……
“公子--”她颤颤,
“你以为我是谁?”耳边那位君主优雅飘忽的声音,也像是罂粟的蛊惑鬼魅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眼前她看到的明明是那位花美男王爷的面孔,甚至于几乎一丝不差,可为什么她眼前竟是赤果果的呈现出那位君主绝美倾城的面孔啊?
“皇……”上。
后面的那个字到底还是被她硬压在喉咙里连个音节都冒不出来,因为就在她开口的时候,那位君主猛地凑近了她,轻启薄唇之间的气息直接的喷到了她的面上——
心跳顿时擂鼓。
沐清秋瞪大了眼珠子,只觉得眼前有些大脑缺氧的恍惚。
“想知道为什么?”耳边一阵轻吟。
沐清秋死死的咬着唇,此时,她觉得自己耳朵后面的皮肤也都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儿的发痒发麻。
“闭上眼睛……”
“……”
沐清秋立马死死的闭上眼睛。只是刚闭上就好像听到了那位君主喉咙传出来的低低笑声。
嘶——
陡然,脑门上一阵怒火。
☆、暗涌风波(一) ☆
沐清秋咬牙,狠狠的一把推开那个人,立到一边。
刚才她的脑袋果然是被驴踢了,
就是说他美色迷人,可现在眼睁睁的他只是那个花美男王爷的模样,她怎么能一点儿反抗也没有?何况刚才她根本就是被那个人揽在怀里啊!
昨天她可以说是这位爷无意,可今儿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可也不过就是她刚刚这般愤恼的站起来,就听到外面模糊的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沐清秋一怔,面前那个稳稳坐在凳子上的君主嘴角也随之勾出一抹诡笑。
……
……
沐清秋凝眸锁眉,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有女名叫嫣然,本是乡间一小户人家的女子,只因为前几个月江河堤坝决口,全村陷入水患之中,全家人更是只余下她和弟弟两个人。所以为了让弟弟能在婶娘家好好生活,她便来到醉湘阁后厨帮忙,却不想偶有机会被人看到了模样,就想要强占了去。她本不同意,可没奈何人家有钱有势,她又得知婶娘对弟弟又甚是不妥,左右犹豫着,又禁不住醉湘阁嬷嬷的劝说,最后只能同意了卖出自己的身子,可事到临头,却又是怕了,便哭泣着想要嬷嬷原谅她这一回。只是醉湘阁的嬷嬷先已经收了定金,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松手,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强行逼迫的戏码。而这出戏码又正好被沐清秋和“安乐王”看了个正着。
眼下,这位嫣然跪倒在沐清秋面前,也正是半个时辰之前,她在醉湘阁雅间外面“有意”救了的。
说“有意”,是因为她之前刚被某人某种行径气的差点儿发飙,所以看到这样哭泣的女子,便想也不想的挺身而出,何况她也以为在这种地方的女子至少也是心甘情愿,所以这种哭泣的女子便更让她心生不忍。尤其,在她看到嫣然的时候,旁边的那位“安乐王”也说她是处,女。
而当她从那位“安乐王”那里求了银两把嫣然赎了身,带回到同福客栈之后,详细询问之后便蓦然觉得有些“蹊跷”了。
或许她很少见过这个世上的小户人家女子,可眼前这个女子那悲切哭泣的娇美模样,还有整齐逻辑的思维都让她觉得要是真的出身在小户人家,还真是亏待了……尤其又看多了电视上的那些个狗屎的情节,现在听完了嫣然几乎字字带血的讲述之后,沐清秋只觉得这个剧本真是坑爹!
“好了,不要这么难过!”沐清秋起身把嫣然扶起来,很是和颜悦色的说道,“既然你已经被我赎了,那些个难过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日后只要你尽心的服侍我,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姐弟被人欺负的。”
不管这个嫣然到底是不是那位爷所说的“蹊跷事”,现在她也只能先当作好人好事办着,等回头再行安排了。
“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嫣然又是感激万分的叩首跪倒。
沐清秋摆了摆手,而也有人给那位嫣然安排了住处。
而后,沐清秋一夜里倒是安稳无梦。
只是清晨醒来,还是奇怪的睡不着觉。
沐清秋推开房门,本还想着和前两天一样去街头吃碗米揽,毕竟算着日子下午的时候那钦差的驾辇也就该到了。以后她就是想吃恐怕也吃不到热乎的。只是没想到刚一探头出去,就看到嫣然站在门外。
她柔美的脸上显着些许睡眠不足的青怠,看到她就忙笑着挤出抹笑来,“大人,小女给大人预备了饭食。”
“你……”
沐清秋有些怔愣。
却只见嫣然低垂头首,嘴角羞涩的抿到一起,“小女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膳食了,所以小女冒昧恳请客栈的小哥让小女用了厨房,做点儿点心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那,就有劳了!”
既然人家已经动了手,又是一番心意,她又怎么能婉拒呢!
只是转头却看到德宝正好拐进她的视线里,她便招呼了声,“德宝……”
……
……
桌上的饭菜虽说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米面饽饽,可制作的精美,便就是看着就能勾起她强大的食欲来,只是现在沐清秋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而不能动筷子。
刚才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又犯了浑的想要拍某人的马屁进献阿谀,竟然问了德宝一句。“公子用膳了吗?”
结果,直接的后果就是那位公子此时正经的坐在她旁边,对着眼前的这桌子饭菜评头论足。
“……这枣卷用的虽说是普通的米面红枣,可当中参合了奶香,便显得越发的香甜了些,再加上这杯杂了稻谷的豆浆,还真是应衬了京城的口味。”
“而这杯茯苓膏,色泽温润,便像是美人遐思,肌肤如玉,倒也正合了本王的喜好!嫣然,你当真是聪明的!”
说道这里,花美男模样的炎霁琛便抬头看向一旁垂首躬立的嫣然,点了点头,“亏得是沐大人非要赎了你,不然若是呆在那种地方,还真是屈了你的才气。”
“谢王爷谬赞!”嫣然面含喜色的盈盈一福。“若王爷不弃,嫣然还有一技,不出半刻便能拿得出来。”
“好啊!”炎霁琛欣然。
“是!”嫣然扭身,轻盈的去了。
沐清秋看着嫣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一抽。
说是这个嫣然“蹊跷”吧,可怎么也觉得这个嫣然再正常不过呢?明知道是她这个大人救了她,竟然一个劲儿的冲着这位“王爷”献殷勤!
啧啧——
果然不愧是在醉湘阁呆过一阵儿的。
“清秋可有不甘?”
便在她暗自叹息的时候,耳边上那位君主的戏谑忙叫沐清秋回神,她挤出很是深厚的笑容来,更是一本正经的看过去,“没有,能和公子同桌而食,便是清秋的幸事了!”
说完,也不管这话会不会有什么歧义,直接低头就扒拉起跟前的饭菜来。W7ef。
不错,味道都很好,都是她非常喜欢的。尤其是枣卷里的淡淡奶香真是让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曾经每日早晨都会饮一杯牛奶吃一片面包的日子。
呜呜——真是忆苦思甜啊!
她头也不抬的吃着,嫣然已经端了一碟子笋尖过来。而眼角看到桌上摆着的每道膳食都尝过了,嫣然的脸上也显出抑不住的惊喜来。
“王爷,大人,请尝尝嫣然做的这道清爽小菜。”
“好!”
正吃在兴头上的沐清秋一时忽略了身边那位公子的强大气势,几乎就在那碟子菜色落到桌上的同时就扬起了手里的筷子,只是还没碰到碟子上,就听到那位公子轻哼了了声,“清秋不是不喜欢笋子?”
“……”
沐清秋手心里紧了紧,嘴角挤出僵笑来,“清秋以为什么都要试一试才好!”
说完,手里的筷子就狠狠的落到碟子上,更是夹起一著子菜色落到自己跟前的碗里。只是这样还是觉得不舒服,索性抬起筷子把那著子菜色都给塞到了她的嘴里。
眼角瞥处,都是惊讶的目光。
沐清秋看也不看,只觉得清脆可口,唇齿含香,就是夏日里吃到哈根达斯的冰激凌也不外如是。
于是乎,咀嚼更是爽快。
只是耳后便幽幽的传来那位“王爷”的轻哼,“味道如何?”
“不错!”
沐清秋仰头,投以很是舒心的笑容。
一旁的德宝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着痕迹的抖了抖。
……主子他,假装自家弟弟还真是入木三分!
**************
许是早饭吃的过饱的缘故,沐清秋怎么也坐不住,索性就起身出了去。
街面上此时已经人声寥寥,更也开始有官兵清理那些有碍驾辇的街头铺子,虽有些烦乱,可那江边的杨柳依依却独独的清静怡人。不自觉的,她便抬脚往岸边而行。
一路行来,眼前一派碧绿匆匆,更是隐隐尘土气息弥漫,而岸边滔滔,江水比起上次她临江而立时更是显得汹涌了些,就好似这江南郡一触即发的紧促。
付少清,柳玉言,那位假装花美男王爷的君主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更还有那个在她脑中盘旋不去的“福王”。
便是那日里她站在岸边的时候,付少清问她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可是在想他?”
笑话!
只因为她立在杨柳树下就以为她在想那个她根本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的某君?
即便那个人是先皇唯一之手足,比起当朝皇帝来也不过只是虚长了几岁,又是长的相貌不凡的福王,炎振坤。
这些也就是她从付少清口中得知的关于福王的事情。其他的她没问,付少清也没说。只是便是如此,她也心知肚明——有关福王的事情,她知道的越少,对她而言就越好。
谋逆啊!
这种根本就是惊天的事情,她才不要参合!
也就是这时候,身后突的传来一声惊呼——“大人!”
沐清秋忙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街边上已经站立了不少的当地官员,还有军士丛丛,而那在半空中飘扬着的旌旗明晃晃的一个“钦”字,便陡然好似漫天的乌云笼罩在她的头顶上。而远处缓缓而来的车辙声声,那御赐驾辇终于停到了她眼前不远处的街面上。
四周几若通天的呼声而起——
“见过钦差大人——”
随着那些跪倒在地的平民百姓,便是立刻,沐清秋就觉得身后的滔滔河水当中好似挥舞而来凌厉的气势,身上的衣衫叠摆,瑟瑟声响。
身后是汹涌而至的河水,面前是那些在祸乱中饱受苦难的百姓。就是之前她心里还有些犹豫,有些退缩,此时也容不得她丝毫的却步。
沐清秋面上缓缓沉凝,嘴角也死死的抿到一起。
她抬脚上前,便在那些垂首恭迎的当地官员,还有一众军士当中,一直行进到驾辇跟前。
驾辇车帘掀起,便在她抬脚要踏上驾辇的时候,眼眉抬起……
就在那楼阁敞开的窗子当中,那个花美男王爷的面孔正冲着她露出浅浅一笑,只是眼底幽深眸暗。
沐清秋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刚才杵立发呆的地方。
突的,想到一开始又是他要她去岸边看风景的……
嘶——
那位君主会不会以为她对那个福王旧情复燃?
沐清秋的心头只陡然一阵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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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邸。
沐清秋稳坐在大堂正中。
她身上是朱红色的官蠎长袍,头上的青纱官帽凌然正气,她双目微垂,便是俨然一副朝中大臣的模样。
这会儿她脚下跪倒的一众大臣当中,相识的便是跪倒次位的付少清,还有角落里丝毫不起眼的那个柳玉言。而为首跪倒的正是江南郡守何少秋。
当日她从那位君主口中初次听到他的名字,自然就想到了香港的那个郑少秋。只是没想到亲眼看到时,竟发现这人明明张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于是便不得不叹息,所谓人模狗样果然是有来源的。
沐清秋面无表情的示意众人起身,又寥寥的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便示意众人退下,独留下郡守一人。
“如何了?”她端着杯盏,很公式化的问。
何郡守看看立在沐清秋旁边的御林军统领风尚。也很是恭敬的回道,“下臣已经备好一二,还请大人过目。”
而后便从旁边的案子上拿过来一叠子账本。
风尚上前一步接过来,转身交到沐清秋手上。
沐清秋掀了开,却在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时,不得不微微惊讶了下。
“风侍卫,你先出去!”
言下之意,便是要和何郡守私下详谈。
“是!”风尚垂首,几若没有犹豫的转身走了出去。并给关上房门。
沐清秋看着风尚将军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垂,一开始她只以为这位风侍卫是皇上对她的保护,才会派他一路同行。可现在就算是她再愚钝也知道人家本是那位君主安排着监视她的。
而此时,见他应声出了去,那隐隐的不安也勉强能压下去。
只是现在最让她震惊的是手里何郡守给她的本子。
上面明晃晃的便是写着几名大臣的名字品级,以及他们犯下的重重罪责。竟是罗列的甚至连某日和谁谁有口角的事情都有。
她沐清秋没当过官儿不假,可不意味着她是傻子。
“这就是何郡守的法子?”她轻哼了声。
何郡守则忙垂下头,躬身一辑,一派唯臣上之命的行径,“柳军师说,先要交上几个官员也好让上差交付。”13850815
柳军师?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况一立到。
那个柳玉言果然在这个何郡守跟前身份高超啊!
“好,你就先照着这个办吧!”
“是!”
何郡守躬身而退。
“再去把付将军请进来!”她又低低嘱咐了声。
何郡守忙垂首,应着退了出去,
而随着房门关合,沐清秋嘴角只越发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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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五日。
何郡守册子上所言明的十三名官员,罪名各有不同,逐一被抓。更是被钦差下令,专门关在一处大狱当中,又尽是钦差所遣军士看守,是以江南郡守之官员无一不是人心惶惶。
而几乎同时,付少清付将军却是在街面上广贴告示,言明钦差大人广开言路,彻查水患当中百姓损失,等种种体恤百姓之举措。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请了百姓当中的几人担任了钦差走使。而所谓钦差走使便是钦差大人在民间之眼,探查种种钦差所不能见之事,不能所及之事。而后再一一呈报。尽最大可能的知道百姓所想所需要的是什么。是故百姓则是普遍拍手称快。何况也有曾经见过沐清秋的百姓,更连称这位钦差不止面色清秀,更是圣上派来解救百姓于水火的大恩人。
另外,沐清秋又是谴派了当地的水利工程人员,与他详谈江南水患案件之后堤坝的修复状况,严谨灼灼。更是让所有江南郡甚至附近郡都的官员都称赞沐丞相真真是国之栋梁。可只有沐清秋自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听到那个何郡守说什么“柳军师说……”那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说是柳玉言的意思?随后她脑筋一转,便立马醒悟了柳玉言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