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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梓离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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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人自瑶》作者:梓离【完结】

文案:

琴者,至琴至情。

于情,她可付出一切,使得他们欢喜情缘,却空落得自己茫茫可追,问何处可是归处?

幡然自觉,世间诸事抵不过那人的温浅一笑。

曾想携了他手,却连最简单的心愿亦被尽数破坏,终只叹事与愿违?

如此,可怪她终是无情人鬼皆怖?

一世情缘,累世情债,终成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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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仙翁—仙—翁—

恬静。淡远。

古琴的声音杳杳,自巷陌里传来。

绿荫沉沉,那隐没在暗处的,可是人间的仙境?

寻音而去。入了巷陌,走过转角。

古色古香的宅子就这么伫立在转角旁。灰白的墙,宅前的青石路,墙角的鸳鸯茉莉。

门扉轻轻掩着,琴声款款,韵透出来。

生了斑驳锈迹的铜环依着门,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物,待人来发现,待人敲响。

推开轻掩的门扉,入了门,是一个雅致的庭院。紫红的三角梅正开得灿烂,缓缓地,爬了满墙。墙边一汪浅池,红黑锦鲤悠闲地游弋。

琴音从庭院后的小屋里传来。一段滚拂,一串天音,让人只觉天光云影,容与徘徊,心境淡远空灵,一派天然。如此淡而会心,余韵悠长的琴曲,自是《忘机》。

走至小屋,屋内一琴桌,一张琴,一个人。一名,男子。

男子穿一身白色暗纹提云纹的广袖直裾深衣,衣襟和衣袂镶黑色衣缘,上绣白色流云。他正低头抚琴,青丝如瀑垂在手臂上,和着黑色衣缘,让人看得异样。只白只黑,黑白分明。

男子一曲抚罢,抬起头来。

“你,来了。”

☆、壹:莫名其妙的地方和初遇

四周树木众多,枝繁叶茂。鸟儿扑腾着翅膀,从空中飞落枝头,栖息。树之间有条小路,蜿蜒而去,路的尽头似乎消失在树丛之间。

这儿的生态真好,空气也清新。

我站在一棵树下,看了许久的自然生态景观,蓦地才发觉这样一直站着似乎不太妥当。这时才想起,这是哪儿,我怎么来到这儿的?

慢慢回忆来到这儿之前有的记忆。我受琴音吸引,莫名走到一座古宅,看到了一名男子在弹琴,他说“你,来了”。

“你来了?”没头没脑的话,是问我的?

只是,我来与不来,都来了。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噢,该不会我走到了不该进入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所以被人家打晕然后拖到这种生态极其大自然的地方来喂狼吧?

一想到这种地方会有狼,心情不由紧张起来。好吧,顺着这条路走,应该能走出去,总不能待着等喂狼。

左右观察路的两端,最后我选择右边的路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眼前渐渐看到房屋。我加快步伐,心喜终于能看到人了。

映入眼前的房子,只是一个用泥土堆砌成的矮房,上面铺有稻草做房顶遮阳避雨。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裙裾的大婶正在自家前庭打扫、喂鸡。

我停下,再看一眼希望能够确定刚才看到的,是有人在拍戏。但,没有摄像头没有导演。默默的,转到泥屋后边,看到后院里有几套晾着的衣服,轻松翻过去,拿着衣服比划比划。此刻觉得我自己无比倒霉,能让人一扔扔到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代来。

这就叫做莫名其妙的穿越?

好吧,入乡随俗,我蹲在地上,安慰自己。拿了一套和身形差不多的衣服,留下手上仅有的手链,作为私自拿衣服的赔礼。

套上衣服,短打有些宽大,头发的长度也还好,马尾一扎,看不出太怪异。虽然粗布麻料,倒也活动方便。嗯,自我感觉还算良好。

等等,短打很大,胸前平得不能再平,手掌不是记忆中的大小?!我的胸我的身高我原来的身材呢?!

经过全身的观察,我可以确认自己真是一个倒霉透顶的姑娘,这个身材,和我十五岁时差不了多少!我长得顶多算是中等水平,最大的优势就是笑起来会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连唯一能显示我身份的身材都没了,有谁像我这样倒霉到家的嘛?

把我扔到这种不知名的地方就算了,还把我的身材也弄没了,该死的穿越!欲哭无泪真真可以用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蹲在地方很久,久到我终于死心接受这种不可逆转的改变。算了,失节事小饿死事大,错错,改变事小饿死事大,看来要尽早走出这个地方,要不就得回刚才的土屋让大婶发现我偷拿了她家的衣服。

既然这儿有人家,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走到闹市。想了想,我决定沿着来时的路继续走下去。

走了不知多久,身上没有计时的工具,只觉太阳渐渐偏山,天色也不似当初那么明媚。应该快傍晚了。

口可得不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但是我还不想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夜宿,等会没在当初的地方被狼吃了,也会在这种地方被狼叼走,不敢停下来,只好继续走。

正走着,左前方的树林里,隐约传来乐声。走近一听,居然是琴音。一年轻男子背倚树干,盘腿而坐,腿上放置着一张琴,正是这名男子在弹琴。

虽然我很想问路,可听琴者亦不语,打扰别人弹琴,是很无礼的一件事情,也是对琴师的侮辱。我找了一颗视野极佳,能一眼看向这人的树下站好,听他弹琴。所谓自弹不及听人弹,是很有道理的。

男子右手稍能灵活起音,勾、挑、抹之间转换也能自如,只是左手按弦处相较之下,稍显笨拙。而且走音不到位,弹出来的音调也因而偏了,往高处走去。因左手所按徽位不准确,换弦亦磕磕碰碰,曲调听入耳,不免有些许的破碎。然而他正直端坐,认真在弹,一副专注模样,竟没有弹错琴音的尴尬和羞涩。听他一曲弹完,竟是《凤求凰》!

男子一曲既罢,也不理我在看他,只是抚摸着琴身和琴弦,暗想着什么。他稍作休息后,又抬手,起音,按弦。这一次,他找准徽位,曲调连贯,弹得比前一次好了很多。

《凤求凰》的曲调再次响起,隐藏着男子的相思爱慕之情,希望向心上人表达,却又不敢开口,只好隐去思绪,稍感无奈。我听着,想起凤求凰的琴歌,不由跟着吟唱起来: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使—我—沦—亡—”

吟唱完了,蓦地又想起卓文君的《白头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只觉这样的琴歌,微微带着嘲讽。

在我唱着最后一句时,男子已经停了抚琴,听着我唱。待我唱完,他问道:“这位小兄弟所唱,似是司马相如唱予卓文君的定情之歌,只是词句却又不似前人记载那样。你这唱的,是何歌?”

他之前在鼓琴,听得有人靠近,略一看是一个穿着普通短褐的小兄弟,料想这样的人只是一个乡野农夫,听不懂这样的琴音,他也就不理会罢。可是小兄弟却是看着他弹琴,后来竟然和琴而唱,唱的也是他没听过的诗辞。现在再看他,虽粗布短衣,可他浅笑看着自己,竟有一种儒雅气质,果真是自己以貌取人,低估了这人。

男子的嗓音微微有磁性却不低沉,我现在才有心思打量他。他身穿绿沈色衣衫,玄青腰带系在腰间,一双同衣色的长靴,没有多余的吊坠或者装饰。此人好似一棵香樟树,木直而味香。

“我方才所唱,是《凤求凰·琴歌》,亦是关于司马相如唱给卓文君的爱慕之歌。这位公子,你弹《凤求凰》,是为了弹给心上人听的吧?”果然,男子的脸微微红了红。诶,虽说古人比较内敛,我说得又太直白。可我终究不想迂回,所以仍旧直来直去了:“向心上人诉说爱慕之情,实属正常。像司马相如这样文坛中的人中龙凤,不也为卓文君那样才貌超绝蕙质兰心的女子而倾心。美人如凰,凤见倾情;凤飞翱翔,四海求凰;以琴代语,倾诉衷情;凤凰来仪,鸾凤和鸣。”我顿了一顿,口好渴。

“这首琴歌,是师傅传授予我的。公子方才所弹,乐能对,而情不出,遮遮掩掩,你的心上人如何能得知你的心情呢?要想抱得美人归,必要放开束缚,让对方从心里能够感受到。不如公子弹唱这首琴歌予心上之人听,我想,定能如愿以偿。”

想不到这个小兄弟对于《凤求凰》这首曲子见解如此深刻,不拘礼数地说出刚才那番话,虽有调侃,却句句在理。他不禁心动,这样婉转又热烈的琴歌他的心上人听了,或许真能够明白他的心情。这么一想来,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兄弟,越看越顺眼,真想和他交个朋友。

“小兄弟,你的好意我明白,哈哈,你这样的人,有意思!在下山东东平吕安,想和你交个朋友!”

才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我也很高兴:“我叫琴人,因从小父母皆亡,被师傅收留,师傅希望我能成为一个精通琴理却又能自由自在弹琴之人,因此赋名琴人。我也很高兴和交到吕公子这个朋友!”啊,爸妈和老师,请你们原谅我随便编造出来的身世吧。

琴者,情也。琴人,情重之人。这个名字,我一直用来称呼以前的自己。

吕安一听,只名琴人却无姓氏,语气随意却又有着落寞,想着欣赏他的坚强,可怜他的身世,赞叹他的琴艺,生出一种要把琴人当兄弟看待的心情。吕安道:“琴人,你叫我吕安就好,别公子公子的叫,听着伧耳。我现年一十八,你呢?”

“我虚岁十五。”现在这身材就只值十五岁了,唉……

“哈哈,看你一副瘦弱模样,还以为你未满一十二。你经过这里,是要去哪儿?”吕安豪爽的笑问。

“嗯,师傅说我琴理已学习足矣,让我下山自过生活。诶,吕安,这儿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我走了很久,似乎还没出这座山。”

“你师傅就这样让你走下山来了?从山上?有无银两和地图?”吕安很惊讶我是怎么从山上走到这儿来的。我摸了摸衣服,摇摇头。

“这儿到城镇还有一个时辰的路途,你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得了信都县。你不识路又不识人,这样吧,跟我坐车回去,我就住在离这儿最近的信都县内。你还没有银两,真佩服你的师傅,怎么这样就让你下山了。你住到我家府邸,这样可会方便?”

有车有住的~我开始两眼放光,不需要走路了不需要自己找钱也不需要为住宿的事情担忧,太好了~我去,我去,我坚决跟着吕安你走!

吕安看着我高兴的样子,心想之前自己看到的琴人那儒雅气质莫非看花眼了?此刻他还真符合那瘦弱的模样,像个邻家小弟弟。

☆、贰:芙蓉秋姿的朝代

坐着吕安的车,没半个小时就到了信都县,这时天还没黑,夕阳将近一半落在山腰里。

街上的小贩在道两旁各自吆喝,做着生意。第一次看到古代的集市,我兴奋地从窗子往外看。吕安看着我,只当我初下山,没见过市面,看着一切都新鲜。他笑着说,“琴人,你第一次下山,这些对你自然很好奇,不过现下也晚了,明日再带你上街来逛逛,如何?”

“好好。”我使劲点头,有得玩,当然好极了。

一会,车立停。我下车一看,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宅子,“镇北将军府”的门匾悬在门楣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呃,吕安,这是……你家?”跟着吕安进了大门,穿过前厅和庭院,到了偏厅。一路上,不停有人问候“二公子您回来啦”,看架势,我非常确定他是一个贵戚子弟。他嘱咐小僮为我安排客房,就离开了偏厅。

我跟着小僮来到偏厅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屋内不大,没什么家具,却很干净。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画下摆着一盆兰草。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干脆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吕安来找我,让之前的小僮拿了一套衣裳让我换上。

“琴人,你不能老穿着这套短褐,我给你找来了一套衫子,你将就着穿,明天再带你去街上逛逛,买几套衣服。”

为了防止吕安让小僮替我换衣服,我拿了衣服到内房自己动手。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系上腰带,再低头看看胸前,还是很平坦,我放心的回了外屋。

这是一件黛蓝色绸子长衫,大襟斜领,袖子宽大,手抬平了竟垂到膝盖。衣襟衣袂缘上只稀疏绣着几朵忍冬草。有风吹来时,长衫衣袂随风飘逸,似要迎风而去,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只是衣服蓝中透着灰色,颜色微微暗沉了些。

吕安看了看,摇摇头,可能觉得我这样一个瘦弱的人穿起这种宽大的衣服,真心不适合。“这衣服色泽挺暗沉,不适合你。不过琴人你将就将就吧。走,去用晚膳。”哦,和我想的一样,我果然不适合这颜色。

我跟着吕安走到了白日去过的偏厅吃晚饭。吕安边吃边问一些关于我的事情,除了琴相关的,我倒是一问三不知,看着他茫然的摇头。最后,他无奈的叹气,放弃再问我任何问题。

然后,吕安用一种可怜我的眼神看着我,给我说明了一些这个朝代的事情。经过吕安的讲解,我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辉煌的时代之后!

我竟是来到了正始六年,在三国鼎立,曹操的孙子、曹丕的儿子曹芳做皇帝的大魏年间,现由大将军曹爽、太傅司马懿共同辅政。我竟然越过了那个枭雄崛起、群雄争霸的三国鼎盛时期,错过了那些风流倜傥的英雄人物!

我多想蹲到角落里画圈圈,诅咒那个让我来到这里人,居然不让我早来二三十年!

而眼前这位顺手“捡”我回来的吕安,有一兄吕巽、一弟吕粹,其父亲吕昭是魏朝镇北将军,现领冀州,府邸坐落于上古九州之一的冀州安平郡治所——信都县。

好吧,大致上弄清了这个朝代的形势,我稍微安心了,毕竟知道是什么朝代对我来说,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来得强。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一顿饭吃到这个时候,还真是吃得久了些。吕安体恤我在山上走了一天很是劳累,让我早些休息。

我盖着薄被,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一睁眼就看到浅妃色的帐幔,很不习惯。一整天的经历让我不能置信,我竟是来到了古时的魏朝。这是老天亦或者是谁和我开得玩笑?是不是只要我睡醒了,就能重新回到我的时代,只当这是一场梦呢?

我闭上眼,希望明天愿望会实现。

睡了一夜,我睁开眼睛,入眼仍是昨晚看到的浅妃色帐幔。

天啊,我还在魏朝,没回去呢。想哭的心都有了,愿望没有实现。算了,慢慢就习惯了,之后还是要继续在这个时代生存的。

和吕安一起用过早饭,之后跟他到街上四处闲逛,我顺便了解一下信都的环境。

信都县四方各有一城门,分六街,城西三街为里,贫富各自分开;城东三街为市,整个县的闹市都集中在此。里和市绝对封闭,不能跨越彼此范围,可见管理之严明。

我正和吕安在市的第二街走着,这里主要是各种服饰、钗环、胭脂、吊饰的店铺。不愧为冀州的治所,街上百姓来来往往,店铺伙计吆喝叫卖,氛围热闹得很。

吕安领着我到了据说是这条街最有名,裁衣技术最好的店,一看店名,“霓彩阁”怎么看都像卖女子衣服的店铺啊,吕安带我来,不会看出我是女的吧?我再低头一看,胸前真的很平,着实连我都看不出,他应该也不能吧?

进了店铺,掌柜一看来人是吕将军家的二公子,毕恭毕敬的亲自为我们介绍。

原来这个店铺是布庄和衣铺合二为一,既卖布料也制作衣服。取名为霓彩阁,还真是取对了命。店里的布料多是色泽鲜艳,例如绯色、绛紫、樱草黄、嫩绿。当然也还有色泽暗沉的,像藏青、黛紫、玄青等,看得我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五彩斑斓的色彩世界里。

现成的男子衣服,多是宽大衣衫长衣带的衫子,大袖翩翩,衣襟极斜,开得也低。衣襟缘上或刺绣或洇染流云纹、雷纹、茜草纹、如意纹这些古代花纹,让本是纯素色的衫子鲜明起来。我可以想象如果美男子穿这样的衣服,衣襟处再敞开一些,绝美容颜衬着雪白的胸膛,那是何等的诱人!

额,我想歪了,想歪了。

至于女子的衣裳,我只有一个想法,女子的衣服真好看啊~青莲暗纹提花缎料双绕裙裾端庄简单,又能将女子柔美的线条最大程度展现出来;藕荷色广袖对襟束腰襦裙,衣襟和下摆缀茜草形缘饰,裙长曳地,形容华丽;雪青斜襟棉襦配月白及地绫质宽松长裙,裙缘染大朵蓝雪花,腰带处纤薄的纤髯层层叠叠,女子莲步轻移,似神女踏月飞天,优雅飘逸。

再次确定的低头看了再看,非常肯定地,我走向了男子长衫处。

掌柜招呼我量身选布料,最后选了7种浅色,各做一件衫子,那也够穿一个星期了。我选的都是浅色,虽不是红黄,但颜色委实清淡了些,还担心会不会被别人当成女子,可是掌柜和吕安都看似正常,没提出什么疑问。

将要离开霓彩阁时,我硬着头皮道:“吕安,那个……我还想做一件直裾深衣……”

吕安怪异看着我,“琴人怎会喜欢深衣?这衣现在是穿得很少了。”

我低着头不好意思:“师傅常穿,我觉得好看。”额,总不能说我来到大魏之前看到那个男子穿的就是这种衣服,我看着人家觉得很好看吧。

“掌柜的,你家裁缝可有人还会做深衣?”吕安无法,只好问掌柜。

“吕二公子,会做深衣的人还是有的。”掌柜也面露异色,只是没敢问出来。

既然有人会做,那就行了。我还特意嘱咐了直裾深衣需做成白色,广袖,衣襟和衣袂缘黑边,上绣白色流云纹,玄青宽长腰带。

说完了要求,掌柜一一记录,我怎么觉得这深衣的配色和纹饰我很熟悉。直到出了店铺我猛的想起,这不是我觉得男子穿着很好看的那套直裾深衣么?我是不是着了魅才会对那样的衣服念念不忘啊?

想归想,最终还是没回去让霓彩阁掌柜更改。好吧,我承认,那套衣服的确很好看,我脑子里都还一直想着。

吕安对我喜欢深衣的原因知晓后,又再次诧异我在直裾深衣上的配色和纹饰要求。我只好再一次硬着头皮说:“师傅常穿。我喜欢……”半真半假。

吕安抬头看了看天,无语了。

离开霓彩阁后又去了鞋铺和古玩铺,选了双鞋子,再订做了几双。古玩铺里都是玉器和吊饰、挂饰之类的,看着觉得累赘,挂在腰带上得走不动,倒没有买。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街上的女子穿着类似霓彩阁里看到的裙衫,清丽且衣衫飘逸。而男子穿艳丽颜色的也不在少数,黄栌、葱青、湖蓝,甚至有穿绯红衫子的,这些男子脸蛋白嫩,描眉弄首的,不看他们穿着的是宽衫,我还真以为见着的是秋水芙蓉的女子。

“吕安,男子穿这些颜色的衫子,也可以么?”我有点目瞪口呆。

“啊,大魏的男子穿成这样,很正常。琴人你一直住在山上,可能还不清楚现下的流行吧。”

流行……男子流行穿亮艳的红绿黄……难怪我刚才选的那些颜色他们都没有意见,敢情我选的颜色只是清淡,并不艳丽。

头上三条黑线就这么,华丽的出现了。

这真是一个男女都芙蓉秋姿的朝代啊!

☆、叁:蓝夜月下诉衷情

本来打算到了信都县在了解所处朝代后,设法自己生活赚钱,但一番考虑后发现似乎不太合适。吕安问我今后的打算,我回答不知道。的确不知道。

一直想着要回去但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回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过来的。只除了身形有些微改变,其余似乎还在原来的我。

各种思考后,再吕安的劝诫下,最终在他家里住了下来。将军府生活果然不同,一日三餐免费还有丫鬟替我洗衣,日子过得极其舒坦。白吃白喝白住我也不好意思,日日指导吕安弹琴,纠正指法,更正琴音。我也没忘吕安当初学《凤求凰》是为了向心上人表白,我勉强用毛笔将琴歌写在纸上,字丑了些,但不妨碍他认字。

日子就在吕安鸣弦抚歌中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月后,吕安已将《凤求凰》弹得很是流畅,唱琴歌时真像唱情歌那般深情流露情意绵绵,我很给面子的鼓掌,可是也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琴弹好了,歌也唱好了,该表现给正主儿看了。

“吕安,你打算何时向心上人表白?”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在吕安吃饭时问他。

吕安脸瞬间红了一红,继续低头吃饭不敢正面对我。

“十日后即是七夕佳节,这七姐巧儿节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你趁此良机,约心上人出来,弹曲诉衷情,如何?”

吕安彻底被饭菜噎着,脸变得通红。好不容易等他平复下来,他回答:“好主意。”

“是哪家的姑娘呢?我给你送个信儿,把姑娘约出来罢。”咳,好人做到底,古人的含蓄表白,我岂可随便错过!我期盼的眼神,一闪一闪的看着他。

吕安*额头沉思,眼前的琴人,小小年纪怎就能想出那么多鬼机灵的主意,和他平时给自己指导琴课时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性格。估计也只有说到琴,琴人才会变得端庄稳重吧。倒是和了他的名字。

最后,吕安很无奈的点头同意了。

哈哈,吕安兄,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镇北将军府坐落在里二街的街后头,靠近北门,而吕安心上人的家,就在三街的前头,靠近南门。

嗯,忘了说,吕安中意的姑娘姓徐,闺名月霞,家中排行第六。徐家是书香门第,在信都县还是挺有名望的。

此刻我怀里揣着吕安写的情书,站在徐家的门口,端着手敲门。为了让徐姑娘留下好印象,给吕安积累印象分,我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色暗纹绸衫,衣缘绣银色佛莲,脚踏白色聚云履,未扎髻,只随意用白锦带束了发在后头。

徐家家丁听到敲门声,赶紧来应门。打开门一看,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全身上下都着白色衣履,眉毛弯弯含笑晏晏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白衣公子虽不是自己见过最俊雅的公子,但其自有的清淡气息让自己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位小哥,在下镇北将军府吕二公子的朋友,应公子之托,来给你家六小姐送信儿的。劳烦小哥,给你家小姐通报一声。哦,对了,这事儿还请小哥尽量别让你家老爷夫人知道。”

家丁一听,将军府的吕二公子,虽没见过,但也听过这个吕将军家二公子的名声。现在这吕二公子要送信给自家六小姐,莫非...家丁猜了个大概,明了我最后的那句话,迎了我进门,让我稍稍等候,就赶紧去给自家小姐报信儿了。

没多久,家丁跑了回来,带着我走到了一个庭院,让我在庭院等候。

古代女子见客需要穿衣打扮,我还以为需要很长时间,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姑娘就来到庭院。

徐姑娘有着小巧的瓜子脸,细而弯的眉下一双含笑的杏眼,再配上未点而朱的唇,肤若凝脂,身穿月黄色杂裾垂服,裙摆缀一排银铃,施施然走着,纤髯随风轻舞,铃声细碎,人像是自月亮上而来的神女那般清辉柔和,美丽无双。

月霞,月中仙霞。真是好名字,好气质!

“徐姑娘,幸会,在下琴人,应吕二公子之托,来给姑娘送个信儿。”我把信递给徐姑娘。

徐姑娘看过信,俏脸红了很久,嘴角隐隐的笑了。

哈哈,看徐姑娘这神色,约莫对吕安也是有好感的。这么看来是成功了一半,有希望呐。

“琴人公子,请转告吕公子,小女子定准时赴约。”徐姑娘的声音也若那银铃,清清铃铃的,煞是好听。

“那琴人就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他,徐姑娘,再会!”

各位问我情信的内容?咳,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不过,还是可以透露一丁点内容给各位的。

“七月七日戌时,在下携琴于燕子亭静候徐六姑娘。——吕安敬上”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七夕节,古时少女们穿针乞巧,礼拜七姐,祈福求缘。当然,还是男女情侣们约会的好日子!

兰夜这天,信都县比往常更热闹,家家户户有书晒书,有衣晒衣,一时间全县淹没在各种书和绫罗绸缎里。街上开始挂起霓彩夜灯,各家姐妹们也纷纷拿出巧果、针线祈福求缘。

吃过晚饭,酉时四刻,我拿着莲灯,吕安抱着琴赶向燕子亭。此时因是七月,太阳只稍稍落了一些在山里,云卷云舒,红霞满天,天气也赶踏正好。

到了燕子亭,已是七刻,天将黑未黑。我点上莲灯,在亭子里挂好,又叮嘱了吕安一遍,才到前头去把风,看徐姑娘几时来到。

吕安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他今天穿着葱绿色的宽衫,配上墨色锦履,整一个翩翩公子,给人沉稳的感觉。戌时一到,徐姑娘很准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吕公子,琴人公子。”徐姑娘见着我们,施了个礼。

这个气氛多好,我才不要做大号电灯泡。“徐姑娘。琴人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告辞。”我回礼徐姑娘后,往亭子后头走去,找了个树木繁茂但又不遮挡视线的地方站好,方便看着两人。

吕安和徐姑娘分别坐在石凳两边,互看着对方,都害羞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一时沉闷了下来,只听到蝉鸣嘶哑,晚风厚拂。

吕安兄,你还磨蹭什么呢,再磨蹭你看月亮都挂在树梢了!古人矜持的性子真是有够磨人。我用手拉住眼前的一根树枝稍微晃动,发出了不大的声音。

吕安听到树叶婆娑声,才猛然记起此次目的。他望向对面的佳人,些微羞赧地说:“在下吕安,见过徐姑娘。因在下见着徐姑娘一面后一直不忘姑娘的好,故约姑娘出来,希望……希望……”

听着吕安希望个没完没了,估计他已经紧张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月霞见过吕公子。吕公子,你一直说希望,希望如何?”徐姑娘看着吕安一直说希望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的窘迫模样,掩嘴轻笑。

“希望能给徐姑娘弹一曲!”一口气吕安终于把话说出来了。看着古人告白,如此迂回又委婉,累我精神。

徐姑娘侧头思量,模样俏丽娇憨,后点头答应。

得到了佳人的点头同意,吕安手扶琴弦,静定神思。《凤求凰》的曲和琴歌他都练得熟透了,倒没有紧张,气定神闲地弹奏起来。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对着佳人弹唱,果然和*常听到的不太一样。声音更低沉,更情真意切,恨不得佳人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听得徐姑娘脸泛红晕。

唉,徐姑娘有情歌可以听,今后又有谁能唱予我呢?

一曲既罢,徐姑娘说道:“吕公子唱此歌,可是自比司马相如?月霞倒是不敢自喻才女卓文君。”

“在下的才情不敢自比司马长卿,只是对徐姑娘的爱慕之情,比他对卓文君卓姑娘的情意,更甚!”吕安率直的告白,佳人听得俏脸更红,我听得又鸡皮掉了满地。

刚才还矜持紧张得接不下去,现在如此直奔主题,可见矜持和开放之间,一念之遥啊。

“月霞只是平凡女子,倘若,吕公子遇上比月霞貌美,才学的女子,当如何?男子三妻四妾自是平常,月霞若只求一人夫君,不想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吕公子又当如何?”徐姑娘问出这个问题,虽杏眼含笑,可眼中却也愁苦满驻。

她在家中排行第六,之前还有五位兄弟姐妹,她的娘亲也只是徐家老爷的一个妾而已。自懂事起看着娘和其他的几个夫人、姨娘共侍一夫,每日强颜欢笑,她看在眼里自是难受。若她今后的夫君也是这般风流多情,妻妾众多,她宁愿不嫁。可女子总得出嫁的,她拗不过她的爹,也只盼能找到一位一生只待一人的好夫君。

吕安看着她,未曾犹豫,眉目间坚定地许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徐姑娘呆呆看着吕安,只觉得他的许诺让她想哭。他如此坚定的说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承诺,不需要深思熟虑,也没有花言巧语。他的话是如此令自己心安。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吕安看到佳人哭了,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却发现今天没带,又慌乱地拿起袖子替佳人擦泪。“徐姑娘,可是在下说话不中听,惹你生气?”他着急的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哪些令佳人不快。

徐姑娘看着眼前的男子前一刻还镇定自若,这一刻因自己哭泣而慌神,是何等可爱又另自己心动。她摇摇头,“我只是,很高兴。”

好了,两人又谈笑起来。不一会,两人起身,是要去游夜灯了。吕安临走前看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伴佳人离开燕子亭。

好吧,我知道我要给你收拾,把琴抱回去。你和徐姑娘就开心的培养感情去吧!

我抱着琴,莲灯是没手拿回去了,只得留在燕子亭,将燕子亭的七夕装扮得美轮美奂,或许给之后的人留着美丽也说不定。

我离着吕安两人有一段距离,看着他们在街上开心的游玩,真好。

真是一对璧人。

我抬头看着天空,愿牛郎织女能金风玉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肆:将军府里多繁忙

抚瑶琴唱琴歌后表白成功,赢得美人心,最开心的莫过于吕安。他这会以感激之名给我带好吃的,那会以开心之意送我好玩的。按他的意思是,我帮了很大的忙,他感谢我是应该的。

好吧,你高兴你同月霞去甜甜蜜蜜,可麻烦不要每次都捎上我。我真心不想当电灯泡,看着你俩你侬我侬的,只想在房里吃吃甜点、在躺椅上看看书、最后悠闲睡觉就好了!唉,可惜建议无效,我照旧每天被顺手捎上用作他出门的挡箭牌,美其名曰,带琴人熟悉信都!

之后我“有幸”踏遍了信都内外无数山川河流,同月霞的关系也渐渐密切起来。

月中仙霞一直给我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不理尘世繁琐的印象,待相处久了才发现月霞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的女子,同时也是一个有着侠义心肠的女子。某次在街上游玩遇上宵小偷窃,月霞毫无畏惧跟着我一块在街上疾奔抓人。这在当时的礼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然而月霞却不在乎。这样一个好女子,能获得吕安的心和敬重,是吕安之幸。

除此之外,我还见到了吕安的父亲吕昭吕将军和大哥吕巽。

某日吕安带我到正厅用午饭。正厅中央原实木大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大叔,虎目蹙眉,炯炯有神,一张黝黑的脸经过岁月的洗礼已染上风霜的沟壑,下巴和嘴边一大把络腮胡子,整张脸不怒自威。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岁上下,和吕安八分相似的脸,只眼角微微上扬,一身黛蓝色素袍腰间却系了明快靛蓝色腰带,上绣菘蓝花枝,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腰带。他睨我一眼,似笑非笑的,生生破坏了他那稳重诚恳的脸。再往右则是吕安的弟弟吕粹。我和他在庭院里碰到几次,只打过招呼,没有太多交情。

连最小的弟弟都到场了,想必正位的大叔和旁边的年轻男子是吕昭将军和吕巽了。吕安把父亲和大哥介绍于我,父亲任镇北将军领冀北,大哥任父亲军中中牧监。果然猜得没错,是这二人。我向两人郑重行礼。

之后仲悌郑重地向父亲和大哥介绍我,当他们得知我年纪虽小却身怀琴艺,都希冀我能够为他们弹奏一首,吕安也唤人取了他的琴来。

自古多征战,将士多白骨。想着二人都在军中任职,曾上过战场带兵打仗,能安然归来,已是万幸。我想了想,决定为他们弹奏将士戍边满腹乡愁的《关山月》。

“明月出关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关山大漠的月夜里,清冷,寂寥。朔风吹过玉门关,雄伟壮阔,却又悲壮苍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戍边将士们是否还能再回到家乡,看望自己的娘亲和妻子,已是人不知啊。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唯有一声叹息。

古朴苍茫的琴音,严峻悲凉的琴歌,一曲既了,我仍不能自已。正厅里也一时气氛凝重。

啪!突然吕昭一巴掌拍在我左肩上,瞬间我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拍倒在桌上。“好一句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我虽未曾戍守过关山,但身为一个将军,我无时无刻不渴望戍边时能凯旋归来而无一人亡,但这几乎是未曾实现过的梦!我很明白将士魂白骨枯,而琴人小小年纪却能悟出生前身后名的道理,好样的!”他不无沉重的说。

吕巽在一旁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即使这样,我等儿郎也是为国而战,死而无憾!琴人不必为此惋惜。”

我此刻还被吕昭那一巴掌拍得一直趴在桌上起不来,这力道着实大得很,肩膀还在阵阵疼痛。

吕安看我还趴着,赶紧过来扶了我一把。“爹,琴人还是个孩子,十五年来就一直在山上和师傅度日,没肉吃都不长个儿的。他这么瘦弱,哪里受得了您这一拍。”他向吕昭抱怨,说完还替我*左肩。我已疼得不想开口说话了。

“哈哈哈!”吕昭一改之前的沉重语气,爽朗的大笑起来,笑声传遍整个正厅。“琴人身子板是弱了些,但我这一拍他倒没吭一声,可见今后必有所为!琴人啊,你多吃些肉,把身体长壮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安儿说。”

“谢吕将军!”虽然疼得不想说话,但吕昭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赶紧谢过。

吕昭一听眼睛一瞪,“什么将军!你又不是我的部下,在家里还称呼什么将军,叫我吕老爹罢!”

“琴人,你也叫我长悌兄罢,自家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吕巽也说到。

“那琴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应诺道。

之后,吕安让人送来的东西变得更多,堆得满屋子都是,快放不下了。吕老爹则是每日早晨让我到武场晨练,跑个十圈八圈,扎一个时辰马步,鉴于我弹琴的手不适合耍兵器,就教我一套拳法。吕老爹一套拳法武得虎虎生威,我在后面耍得软绵无力。

唉,我的美梦啊,我的床啊,真不想离开你们。奈何吕老爹很坚持,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练拳。日子一久,倒是习惯了晨练,一套拳也能打得有模有样。好处是,果真强壮不少。

已将近年关,吕家老少都在忙着访友,准备过年,准备贺礼,总之各种繁忙,我硬是没见着其中一个。除了晨练,之后没事可做,上街又太累,我只好看书、吃了睡睡了吃,天冷正合适养胖。

腊月二十六,一大早就收到仆人送来的一张琴,还附有一封信:“知道琴人无事可做,我特寻来一张琴赠予你,之后你便可每日练琴,不会就此荒渡日子。望你能喜欢。——吕安上”

吕安送来的,是一张混沌,琴首琴尾皆是光滑圆润,桐木琴身,蚕丝为弦,整个琴古朴厚实。微微一弹,宫商角徵羽,泠泠入耳。越弹越觉得琴音渺渺,我甚是喜欢。一直到除夕夜,我没事的时候就弹琴唱歌,倒是打发了很多时间。

除夕夜晚,和吕家吃了年夜饭,算是过了我在大魏的第一个年。

从夏到冬,过了半年有余,我已不奢望能够回到现代。无数个早上醒来,看到的都还是浅妃色帐幔,我早就失望了。

大年初一,鸡才叫第一声,信都县的人们开始燃竹庆新春。噼里啪啦,火烧竹子发出的爆裂声,驱赶了瘟神,愿新的一年安泰祥和。

新的一年要有新气象,我却得到了新的评价。以下是吕家上下给我的评价:

琴人呢,在陌生人面前当真是一个彬彬有礼翩翩君子的模样,说话有礼至极又笑容满面,让人不禁赞叹哪家的公子如此出落不俗可踏入他家门槛给他说媒。

琴人呢,在自家人面前也当真是一个混世小魔王,可以玩笑的、可以取闹的、可以撒野的,尽情和身边的人玩笑、无理取闹,小孩子心性无遗,哪里还有那翩翩君子的半点模样。

琴人啊,能够极其认真的和你讨论的,唯有琴和一些怪力乱神的事。这时他会说一大段的话,让你不得不另眼相看,对于他如此年少却如此才华满溢心生赞叹。

这些评价刚开始我自是不知的,等我听到这些评价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成了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当然这不同的性格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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