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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梓离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45

☆、叁捌:侍剑而生,以剑侍人

我回到家后发觉这人仍旧没有回复意识。喂他吃了稀饭后,再给他重新换药包扎。

他受伤如此严重又失血过多,高烧一夜后,若是立马清醒生龙活虎的拿刀再抵着我,就真真是神人一个。这样的神人,我怕会现下就扔他到后院任他自生自灭,不多时就可做了功德事一件让他尽早回天。

好在他会乖乖吃粥喝水,上药时也没给我制造任何麻烦,稍微欣慰了些。

到了晚上,再一次喂他喝粥后准备换药,小心翼翼解开布条,我两只手还围着他胸膛奋力拼搏,不时唠叨这人胸膛怎么那么宽害得我手不够长,他突然睁开眼,杀意透过他的细眼凌厉射来,他手里仍旧握着昨日抵着我的匕首,现在这个匕首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一次抵在我脖子上。

两天内被同一个人用同一把匕首抵着脖子,我相当的恼火!恶狠狠地回望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看什么看,没看到我在给你上药啊!把刀给我挪开!”比眼神,我还不一定输给你,哼!

看他仍然不说话,匕首也没有想要拿开的迹象,我翻了翻白眼,嘴角一抽。不听我说的是吧?本公子就让你好看!

双手用力勒紧抓着的布条,本来是要拆掉的布条现下重新紧勒他的胸膛,摩擦到背后的伤口,感觉到他身子一震,抵着我的匕首也更往我的脖子靠近。

脖子上匕首的压迫感太强,依稀可以看到匕首薄而锋利的刀刃泛着白光,就快要破皮染血,顿觉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生怕刀子真的划破皮肤血流满身,我停了继续加重的力道,和他一直僵持着,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退让。

“喂,你够了吧!本公子等会还有事情要出去,你到底要不要换药?不要换拉倒!”僵持到最后气得我真的怒了,一把放开布条,推开他握刀的手,把药扔给他,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突然想起来厨房里还熬着草药,倒了一碗回到房间里,看到他还是被我推开的那个姿势,又嘴角一抽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喝药!”把盛有汤药的碗递给他,我恶声恶气的吼他。真是圣人也会发疯,遇上这种不说话又不听话的人,气得我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只能以恶制恶看谁更恶!

“喂,我警告你,不准浪费我辛苦熬的药!你喝不喝?不喝我就灌你喝!”

估计是我太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他,他看了我半晌,最后还真乖乖把药喝完了。

“趴回床上去,我给你上药!”我拿回碗,又命令他趴回床上。咳咳,这就叫做得寸进尺,给点颜色我就开染房。

刺客慢慢收回他溢满全身的杀气,虽然是趴回床上了,但眼睛一直凶狠地看着我给他上药。

“又看!昨晚开始一直给你上药,你现在才怀疑,会不会太晚了?”嘴上是这么说,手上给他上药的力道倒是控制得很好。如果像刚才勒紧他伤口那样粗鲁上药,重新皮开肉绽的,这一日上药的功夫怕就白费了。

用上易婳给的各种药膏,再缠上布条,最后在他背后打了个结,拍拍手,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嗯,蝴蝶结很可爱。

刺客看我笑得春风得意的模样,不了解我为何会如此高兴。他怀疑的摸着胸前的布条,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好了,你继续躺着,好好休息吧。我有事要出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叔夜说过,虚不受补,刺客现在的情况能不能吃大鱼和*呢?算了,先带回来再说。

刺客经过一些时日的休养,伤口好得很快,已结痂快愈合了。谢天谢地,他伤好了之后就可以滚蛋,我又不欠他什么,没有必要留着一个整天可以用眼神杀死我,可以用匕首割我喉咙的人在我家,看着都碍眼。

刺客生得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相貌算得上仪表堂堂,但配上杀气,无端生出凶煞之感。特别是他的眼睛,在眯成一条缝时,只是随便扫我一眼,作为刺客而具备的杀意和冰冷足以冻得我浑身寒冷。

由于他三天吐不出一个字,五天放不出一个屁,问他名字不说问他哪儿人也不理,穿我的衣服还每日给我冰冻脸看,我在自个家里还要受到这样的待遇着实让我心里不平衡,所以我每次唤他都用,喂。

“喂,吃饭。”

“喂,喝药。”

“喂,换药。”

“喂,自己去洗澡。”

本来好脾气的我,遇上这人就会打破记录,礼仪举止什么的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只想狠狠揍他一顿。但一想他功夫速度什么都比我好,我肯定揍不过他,只好气馁作罢。

终于刺客的伤势已经算是好了,我赶紧送他走人。

“你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可以走了吧?现下城内的戒备已没有当初森严,你稍微改变一下模样就可以出城了。好走不送。”

再也不想看到他,真是要后会无期!

今日有琴课,我抱琴要去琴馆,顺道送他出门。本以为兵分两路各走各的,没想到他似保镖一般离我一步远,却一路跟着我。他一脸冰冻样,吓到路边的小娃都哭了。

“我说你干嘛还一直跟着我?你该出城的,城门不在这个方向,在那边,沿着这条路就可以走到了。”我指了最近的东南城门方向给他,他看一眼我指的方向,又转过头跟着我。

他不说话我自然猜不出他到底想干嘛。天,真想把他踹走!难不成他要一直跟着我去琴馆上琴课?

“喂,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着我,我要去上课!”停下脚步,我转身看他,想一次性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回答得冷酷,“跟着你。”明明是要跟着我,语气却说得好似我是逃犯一样需要紧跟不放。

“跟着我?然后呢?”我没好气的问。

“……”又是不说话。

呃,第一次听他说话,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声音低且平,还很冰冷,完全没有任何情感,简短的就三字,让我又一次翻白眼。今日翻了无数次白眼,眼睛都翻得快抽筋。眼看就要到琴课时间,再不去就迟到了,懒得去细想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爱跟便跟,但是别露出杀气,别装冰冻脸,别乱说话!”

一路跑到琴馆,气喘吁吁的赶在时辰之前坐好。刺客一路跟得轻松,完全不像跑过步的人,最后他居然也跟着进到琴馆,自发去到墙角站着,估计是为了方便“监视”我。

亲馆内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一个穿着琴人师兄的衣衫,一脸冰冷严肃的男子,几个师弟莫不诧异,还是君子像女人一样最爱多管闲事问我这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

“朋友。”能减少他身份的怀疑便尽量掩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是一步。他之后应该会自行离开的,吧?

“朋友?”叔夜在上头自然也看到他,问我。

“唔,捡来的。”我小声的和他说最后三个字。仲悌捡了我回来,我捡了刺客回来。同样是捡一个人回来,怎么我和他差别就这么大?

好吧,自我安慰一下,这就是命啊,以致于捡回来的人不一样。

叔夜再看刺客一眼,微微颔首没再问。

上课途中,我感觉锋芒刺背冷气逼人,想必其余人也有这种感觉。然而大家也很镇定,该弹琴弹琴,该讨论讨论,没有因为刺客这个冰冷制造机在场而降了兴致。

好不容易上完琴课,叔夜带我到一旁。“朋友是那日捡来的?”

叔夜仍然一切了然于心,什么都瞒不过他。

“是。”我点头。

“既是如此,你该自己掂量,好好处理。”他看一眼刺客,后者察觉也回看他。此人杀意太重,不可驾驭。

“这点我明白。这几日会送他走。”这两人对看的眼神隐约冷得生生又把温度降了几度,为了不让他多生事端,我辞过叔夜,带着刺客离开琴馆。

我亲自带他到东南城门,要送他出城,结果他打量了一眼城门的情况,没有要走的打算。

“你不走?”我彻底疑惑了,能走还不走,难道要我打小报告说刺客在这?

“跟着你。”还是那句话,还是三个字。

“你是不是觉得我救了你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做个保镖护我周全?”我打趣他。救他一命便会以身报恩,于我而言这是恶趣味的报复。

“……”沉默,还是沉默,看来他比叔夜更不喜欢说话。

虽然多个人要养以我能力完全没问题,但多了一个冷到掉冰渣的保镖,我要考虑以后是否每日多穿几件衣衫才能御寒。

眼见他半天没再出半个字,我又定然跑不过他,他若想跟着我肯定摆脱不了。最后无奈的妥协了,多个保镖就多吧,就当我倒霉。

“既然你决定跟着我,总该告诉我名字吧?”再刺客长刺客短的说他,保不住我被当成刺客余党抓起来。或许改名叫他保镖?

“无名。”他冷冷回答。

无名?没有名字?嗯,作为一个刺客来说,有名字似乎更容易暴露身份,一般而言都是称呼编号的吧?

“无名不好听,给你换个名字吧。”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刺客,以剑为武器,以杀人为生,他的剑是软剑,藏在腰带里,轻巧便于携带。“不如叫剑侍吧,侍剑而生,御剑卫己,以剑侍人。我叫琴人,你叫剑侍,琴心剑魄,搭配很合适。”

“……好。”他想了半响,点头说好。

“那么,剑侍,日后多多指教。”成为我的人,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名字,便是一个新的人生。即使他无法摆脱他以往的身份,无法忘记以前的回忆,但至少从现在开始,他是一个叫做剑侍的人,之后拥有一个名叫剑侍的回忆。

☆、叁玖:自作孽不可活(一)

剑侍说要跟着我,却没想他说的跟着,是一直随身跟着,我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在厨房里烧菜做饭他跟着杵在一边直到碍着我的路让他去屋内待着,去琴馆上课他立在角落当然他不会是为了听琴艺而去只为当空气制冷器服务大家,去找张琴师弹曲他当然自发跟上结果在他无敌冷酷的眼神下张琴师的得意弟子再也不敢来找我切磋这算得上一件高兴事,我去洗澡他还想跟着被我无语轰回屋内面壁,最后我去风月阁找易婳诉说心事不消说他还是跟着,似乎毫无意识当了个超大号的冷灯泡,大喇喇站在一边听我和易婳说话。

“剑侍,我和易婳美人谈情说爱,你是否也想听?”两个女人在一起说话还要忍受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那是有多不舒服多不协调,我受不了后问他。

“……”沉默。

“我拜托你出去吧,别打扰我们互诉衷肠。我放你假,去楼下喝个茶听姑娘弹小曲吧?”喝个茶倒是可以,却没看过他喜欢听小曲的。

“……”继续沉默。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把推他出门再快速用力关上门,砰的把他关在门外不管他的臭脸可以再臭到某个程度。

“琴人,嘻嘻,他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人?”易婳拿纨扇遮住樱桃小嘴,眉眼弯弯,看她不住颤抖的粉肩就知道她在偷笑。

“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我错了还不行么,只不过是捡了一个保镖回来,又不是雇了捕快随身保护,谁来让他别一直跟着我啊?

“这样不错,有他跟着你就少了很多危险。”易婳笑着,继续打趣我。

翻白眼,“易婳姐姐倘若认为他有做保镖的本事我便让他待在风月阁里做个护卫如何?护着风月阁肯定没人敢闹事。”嗯,这个想法似乎不错,可行。

“琴人自个儿留着吧,我担心他只往风月阁门口一站,洛阳城里的公子们就害怕得不敢再进来了。”易婳嘴角一瞥说得心有戚戚焉。

除了改变他一直跟着我的习惯,我还竭尽全力让他多说话,虽然效果甚微,偶尔他说话也会超过十个字,彼时真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

照着易婳说的有剑侍跟着就能少很多危险,我起初也这么认为,但事实上我忘了他曾经是一名刺客,和他一起刺杀司马懿之后顺利逃脱的还有一人,至今司马懿也还没抓到。

如此长的一段时间,司马懿的手下还是捉不回两个本是受伤的人,为此司马懿气结许久,减少兵力的继续搜查,转为府邸附近的防御层。

我以为此人已经顺利逃出洛阳城,却不想他和剑侍一样,一直待在城内养伤。看来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人隐忍一段时日,不动声色地藏着,今日终于来找剑侍。

我普从外头回来,推开门进到屋内,只看着剑侍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对立站着,彼此互看对方,不说亦不动,连我推门进来都不曾往我这边瞥上一眼。

“你同伴?要一起走?”这种情况下,能找到他的人,估计就是同伴了。只是他们怎么联系上的?暗号?暗语?

“出去。”剑侍依旧盯着年轻男子,冷声说道。

我右手扶着门板,右脚踏在屋内,左脚还留在屋外,听到他冷声的一句,当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的屋子反倒让我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我正想要不要听剑侍说的退出屋子,屋内两人陡然从腰间甩出软剑朝对方刺去,动作轻快敏捷,如空中飞凤,但一招一式皆是朝着脖子以及身上各处要害进攻。

刺客的剑是杀人的剑,没有剑法,但凡能杀人便是剑法。

两人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手下毫不留情要置对方于死地。打斗没有意想之内的劈凳子砍桌子所发出的噪音,只静悄悄的,如鬼魅般来去,我后来是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听到软剑短暂接触发出清脆的,叮的抗击声。

看情况,剑侍似乎和这人不是一道的,那应该是敌人了。我退出屋子,尽量不干扰这两个刺客的打斗,生怕刀剑无眼朝我这边伺候。

我不知道谁的功夫更胜一筹,或者说谁的杀人能力更好,站在院内没一会便见年轻男子冲了出来,左手被划出细长的口子,鲜血直流,染上衣袂,但他仍右手握剑朝我刺来。这人可不是剑侍,满身杀气的是要杀得一人便是一人?

软剑已刺到我面前,和刺客比速度我已经彻底领教过了,自然比不过,大难当前只能勉强朝旁边一闪身,堪堪躲过杀招,然仍旧避免不了发丝被锋利的剑刃削掉几缕,散落在地。只是这一闪躲间剑侍已经赶至男子身后挥剑隔开继续朝我进攻的软剑。

两人在院里继续纠缠,男子受伤的血迹不停顺着手臂滴到地上,格外醒目。这种情况下我肯定是拖累剑侍的,自知之明后我躲到一边。

剑侍显然要顾及我的安全,将我挡在身后不让男子对我下手,形势一时间也成了个平局,不上不下。

我是不是该跑到外面去,这样剑侍就不用顾着我了?若是打开门出去,街上的行人看到我家有人持剑打斗报官了,遭殃的恐怕还是我们。

两人在我前方你攻我挡,我杀你防,我的内心也在交战,怎样才好?

或许是男子左手伤势太严重,他的行动速度比之前缓了一些,剑侍寻了机会挑腕挥剑将他右腕划伤,软剑瞬间握不住掉在地上。

男子左手握住右腕的伤口,满是不甘,表情阴狠,大有同归于尽之感。只见他从衣衫里掏出什么往剑侍一撒,空中满是白色细末到处随风飘散,顿时剑侍被迷双眼停下要上前的脚步。

由于有剑侍挡在前面遮了白雾,我担心这个不知名的白色粉末会对眼睛造成伤害便往旁踏了一步,想要瞧瞧剑侍的情况,忽的清楚看到男子从衣袂里滑出袖里剑,反握直刺剑侍心脏!

他的动作飞快,快到我没有时间去考虑,下意识用力一推身旁的剑侍,然后一阵尖锐的割裂,似乎是我的肉被剑刺穿的响声,细不可闻。勉力侧头看去,只见银色的剑刃出现在我的右肩上,沾满红色的血迹。

这是我的血么?

“琴人!”剑侍被推开后一转身便看到这幕景象,身躯一震,挥剑直取男子。男子一击未成并没有再刺第二刀,抽出袖里剑速度逃开,翻墙而出。

袖里剑抽出那一瞬间,我清楚听到金属擦过骨肉的声响,还有血液在耳旁汩汩流过、跳动的声音。当下只能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左手很想摸一摸被袖里剑刺穿的窟窿有多大,但毫无力气,也触摸不到,只感觉生生的作疼。

“琴人!”剑侍回到我身边,看了一眼伤口,动手扒开我的衣衫想要赶紧止血。我此刻完全没了力气去阻挡他的行动,只能动嘴说话:“别扯我衣服!”声音微弱,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然后我就知道他肯定没听到,因为右边衣襟已被扯开,露出半截裹布,剑侍的手顿然停住。

“你是,女的?!”剑侍的表情很精彩,仿佛看到鬼怪一样。很难得看到他的冰冻脸表情这么丰富。看着他我很想嘲笑一番,但一笑扯动伤口又疼得直冒冷汗。

“谁告诉你……我是男的……叫易婳过来……”伤口很疼,好想倒下睡觉,至少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疼。

剑侍掩好我的衣襟,把我抱回床上,在我肩头压了布后冲了出去。我闭着眼平静呼吸,想让伤口减少扯动。

“琴人!你怎会受伤的?”易婳来得很快,我睁开眼看她。她泪水涟涟,声音颤抖问我,“疼不疼?你脸色好白……”

“别哭,我不是很疼。”其实真的很疼,感觉伤口在发热,刺激着痛觉,一刺一刺的疼。但易婳因为担心我脸色比我还苍白,我不想让她更担心。“剑侍你帮我处理伤口,易婳也帮忙,可好?”我微笑安慰她。

“好。”剑侍在处理伤口上很擅长,可能是由于他以前经常受伤。他拿开衣襟,眼睛尽量只看我的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速度很快。易婳在一旁看着,递水递药,无声流泪。

处理完毕,易婳给我擦汗,哭得梨花带雨娇容可怜的,看得我真是罪过。美丽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唉。“美丽的易婳姐姐,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别哭了。等会眼睛哭得红肿就不漂亮了,墨书可是会找我算账的。”我拿手帕替她擦掉眼泪,眼泪洇染手帕上的血迹,斑斑点点,怵目惊心。

“他敢!”易婳听我说话,美眉一蹙。

“我现在是病人谅他也不敢。不过我的这套衣衫破了,易婳姐姐给我缝缝吧?”这件荼白色衫摆刺绛紫花莲纹的衣衫我很喜欢穿,现在破了一个洞,还被血染红了,好心疼,扔了又可惜。

“好好,琴人你快好起来,换下衣衫我给你洗了缝好。”她答应我,“我晚些时候熬些补汤带给你,你可得好好休息。”易婳扶我躺下,仔细交代剑侍一些事后离开了房间。

剑侍立在床头,脸上毫无表情,比冰冻脸更很加冷。

“你为何替我挡下,”他的声音比他的脸更冷,听得我汗毛直立。“我保护你,却害你受伤。”

“剑侍,那时候我只希望你别受伤。”行动被思维快的人,可以算头脑简单么?

“你不挡着我也能躲开致命一击。”他说。

“让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我办不到。”虽然剑侍老是跟着我让我很是无奈,但在心里不知不觉早把他当成一个朋友,一个我身边的人。让我这么看着他心脏被刺穿,我真的办不到。

我曾经如此无助、懊悔,彼时叔夜在街上被牌匾砸到而我当时就这么看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样的伤口那样的血让我一辈子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易婳如此,剑侍也如此,哪怕只是摔倒而已,我也要尽力护着!

“只是,我比较迟钝,结果被刺到了。”我安慰他,“不是你的责任,不要自责。”

“……”剑侍盯着我看,又开始沉默。

好吧,随你自己沉默,失了血我好想睡觉,眼皮不住打架,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肆拾:自作孽不可活(二)

翌日,易婳又带着补汤和药物而来,她已学会如何上药包扎,之后就不让剑侍再动手,原因很简单,男女有别。

昨日因着情况特殊我也这么让剑侍处理伤口了,但我不想之后每次都这么尴尬,所以这也是我让他找来易婳的原因。

剑侍无话可说,走到后院劈柴。等到伤好了之后我去到后院,看到所有的木柴都被劈成四分,分分均等,像一朵朵小花一样立着,盛放。这样一丝不差的刀法,让我由衷佩服,以后劈柴就都交给他了。

易婳在一旁替我缝着衣衫,针脚细密,巧手翻飞,一朵绛紫莲花亭亭玉立,似风微莲动,彻底掩盖了破洞。如此好的女红,易婳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女子。

有易婳在一旁给我喂好吃的,有剑侍在屋里端茶倒水,不用做事只管吃喝的日子过得好舒服,即使肩膀上破个窟窿,我也勉强当做不记得这件事了。

可明日却不好。因为明日有琴课!

易婳让我向叔夜告假,我摇头否决。学琴之人若因为一点小事就告假不去学习,哪里还能算得上真心待琴真心学琴。

如此,当初我也没有资格去说叔夜,我现下情况和他当时一样。我、子期和嵇喜关心他,就如同易婳和剑侍关心我一样。

“好吧,我小心一些便是了,不会扯到伤口的。”如此保证,易婳才勉强同意。唔,我也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让剑侍替我抱上琴去到琴馆,众人也早已习惯我这个朋友兼保镖,因而对他抱着我的琴来到琴馆倒也没有任何在意。很好,没有引起注意。

“琴人,你脸色很苍白,可是不舒服?”这个众人当然不包括叔夜,他是一个恐怖的存在,能一眼看穿很多事,但这一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啊是么?昨夜梦魇可能睡得不太好。”我企图蒙混过关。来琴馆之前我还费了些力气在脸上拍几下,以求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没失血后的苍白。现下看来似乎没太大作用。

之后若是再如此,该让易婳在我腮边也稍微扑些脂粉会不会更好?

叔夜蹙眉想了一会,就不再问了。

因为右肩受伤,在弹琴时右手的幅度不能拉得太大,以往放在靠近岳山的右手变得远离岳山而靠近徽位,弹出来的声音也不似往常清亮,带着声声低沉和铿锵。我慢慢弹慢慢走弦,倒也能应付过来。

琴课完毕,师弟们都告辞了,剑侍抱上琴和我也准备告辞,叔夜在这时开口说话。“琴人,近来较忙,我有些许时日未到你那儿坐坐,今日空闲,一起走吧。”

咦咦咦,叔夜为什么突然要跟着我回家?这个伤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啊!我在心里无声呐喊,当然脸上笑着回答,“好。”

只能如此。因我找不出别的理由阻止他去我家。

伤势还没大好,体力也支持不了太久,我只能慢慢走着,叔夜配合我的步伐走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说话,剑侍抱着琴还是离我一步远。

回到家里,我给叔夜倒茶,剑侍去挂琴。叔夜手执青瓷杯,垂眼看着杯里的茶叶姿态翩然在水中跃然舞蹈。

“琴人,你右肩怎么了。”他是在说,不是在问。

“啊?右肩没什么啊。”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惊得瞬间停跳一拍。叔夜,拜托你不要那么聪明行么。

“是么,那你为何不敢看我,表情如此心虚。”他的声音渐渐冷凝,我听着觉得比剑侍的声音恐怖百倍。

“额呵呵,叔夜你看错了,真的没什么。”我继续傻笑蒙混过关,但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

叔夜表情冷然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头皮发麻,脸上的傻笑就快挂不住要掉下来了。救命啊,可否换个话题,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叔夜当真没有继续问,他只是放了青瓷杯,走到我身旁直接伸手扯开我的衣衫!

君子动口不动手,叔夜是直接动手不愿意说了……我一看情况不妙,自然左手拽紧衣襟拼死不让他拉开,剑侍也从旁插手干预,即便是魏朝现下流行的宽大衣衫斜衣襟上,也不带这样被几只手一块扯着的。这件衣衫我还想继续穿的,千万别扯坏了,要不然连易婳都修补无能,最后怕是会落到被扔掉的下场。

这样的情况,我很想仰天长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能不能放手!

叔夜右手被剑侍干预,左手拉衣服又被我左手死命拽着衣襟,他态度依然冷静地斜看我一眼,我感觉背后一僵。叔夜很冷静的生气了,好恐怖……

拉扯间,右肩的衣服最终还是被拉了下来,露出缠绕的布条,上面浸着血迹。

“解释。”他低头看着,周身散发的冷意可以把整个屋子都冻成冰层。

“额……这个……这个已经包扎好了……”我看着他,硬着头皮解释道。

“还有呢。”叔夜的声音好冷。

“额……没……”了字自动消声。

“还有呢。”他再问。

我选择闭嘴,已经不敢再吱声。

“右肩被袖里剑刺穿,未伤及经脉和骨,养好伤后可无事。”我沉默后,剑侍倒是替我回答,而且回答相当的详细。你个家伙平日让你说话都没听你说过这么多字,现下却解释得如此这般详细!

“你当时在何处。”叔夜替我拉好衣服,转身问剑侍。少了叔夜迫人的视线,我暂时得以松口气。

“他身旁。”剑侍答。

“何以护不了他周全。”叔夜的话问得都是直奔重点,果真没有半点啰嗦。我看他背影,冰冷的气势,冻得我只想打寒颤。

“他推开我,替我挡了一剑。”剑侍仍然尽责解释。剑侍啊,你是我这边的人,能否替我说几句好话啊?我会被你害惨的……

“当日让你自己斟酌处理,你如何回答的。”叔夜听到要听的解释,又转过身问我。

“我明白。”我记得我说过的话。

“现下呢。”他瞥我一眼。那眼神和表情透露出来,只有一个意思:琴人你可知错。

“……我错了……”我不怕吕老爹不怕仲悌不怕子期不怕剑侍,最怕的就是冷着脸的叔夜!所以我要乖乖认错。

“没有下一次。”他冷声警告我。

“下一次,我仍会如此!”说到这一点,我抬头看他。只有这一点,坚决不退让!指着他曾经受伤的左肩,那里被横匾砸伤,伤筋动骨他却还想带伤坚持比试,才引来我之后以他为师替他比了最后一场。

“我不想再后悔一次。”这是一场难以忘记的记忆。

叔夜顺着我指的地方看去,一瞬明白。他背过身负手而立,“好。伤好之前不准弹琴,我来监督。”

让我好一段时间不弹琴,我会无聊得受不了的。我扯了扯他的衣袂求情。

“不、准、反、驳。”他一字一顿的说。

“好……”我只得乖乖答应。

不能弹琴,叔夜每日带书籍给我看,在一旁弹琴给我听,上琴课的日子我也照样坐着听众人弹。众师弟自从知道我的右肩不幸受伤了,也纷纷前来慰问,又是在我家里弹琴绘画纵谈人生。

易婳自是每日带着饭菜和补汤来看我,墨书则是最高兴的人,因能近距离接触到喜欢的女子,故而整日笑得更加眉飞色舞。笑开了一朵花这个形容,我觉得用在他身上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一个成就便是,在君子和梓慕不懈的努力和奋斗下,剑侍说话的次数和字数也变多了,不过那张脸就还是冰冻脸而已。

这么想来,我不能把他训练成多说话,可见我的努力和奋斗还不够多。

一个月后,伤势终于好了,我终于又可以自由自在弹琴,自由自在活动了。自由自在万岁~

做人不能太骄傲,高兴时不能太得意,乐极生悲是人生的经验,给我了一个教训,我非常深刻的体会到了。

又或许是这座小宅子的风水不好,让我不是摔伤被打就是被刺伤,接着还有意想不到的悲催经历。如此倒霉的一段人生经历,让我之后重新考虑是否该搬家。

剑侍说,当日刺伤我的那个男子还会再来,他会多加注意,但我休养的一个月里,却没见个人影,莫不是我这儿人来人往走动太频繁那人不好下手?

我却理解是,他既然也受伤了,自然也要养伤,等养好伤再来报仇。刺客报仇,十年不晚。

想到这点,我很疑惑既然男子能找到剑侍为何两人还要动手,问了当事人,当事人沉默很久。

“刺杀司马懿的人全部死志,仅有我和他勉强逃出,他想杀我灭口制造全员死讯,接机脱离刺客身份。”

原来可以这样,“那剑侍你是否想过要离开刺客组织?”

“有。”他毫不犹豫点头。

“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和他们再联系?”既然是一个组织,自然会有其独特的联系方式,从平日看来我是察觉不了的,连男子怎么能找上门来都不清楚。

“无。”他回答。

“这就行了,要记得你的名字。你早已不是握剑杀人的刺客,你有属于自己新的人生。”我说。其实我也希望他在这个纷乱战争的年代,偏安一隅,平静的过生活,不听命别人去刺杀,去杀人。

他右手按着腰际的软剑,说:“我知道。”

☆、肆壹:自作孽不可活(三)

不过是才讨论完男子的事情,便应了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的道理,他出现了。

我回到家推开门,两只脚都踏进去了剑侍突然从后头抓紧我的手臂拦下我,不让我再进去。

我回头看他,无比疑惑,又怎么了?向里探头环顾屋内一圈,和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至少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在这等着。”剑侍独自进屋,左墙角观察,右屋梁抬头看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屋内没有问题,其实嘛,有问题的是我!

因为我的脖间莫名架着一把袖里剑,触感冰凉,估计是之前刺穿我右肩的拿把。

“你永远都是如此小心呢,可惜这一次小心过了头。”男子的声音在我后头响起,阳刚不足阴柔有余,还带着些许愉悦。

“你想如何。”剑侍自腰间抽出软剑,却碍于我的安全不敢靠过来。

“我嘛,不想如何。上一次你毁了我的右手,今次我不过是想你,死!哈哈哈哈——”他左手握剑抵在我脖子上,阴柔狂笑,靠着我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这位兄台,都想让剑侍死了,还叫不想如何?这是什么逻辑,难不成让别人死于刺客而言都算不上如何?那当日我被刺右肩,约莫着于他而言更不是如何了。

他朝剑侍扔过一瓶东西,“喝了它,我便放着这个人走。不然,我很想欣赏他的肩膀再穿透一个窟窿会是如何的,好看。”他的语气似在和心爱的人说话那般缱绻缠绵,然而内容却让人听着心寒。

第一次时见这人,没听过他说一句话,想不到这一次听他说话,给我南辕北辙之感。果然人和人都不一样,即使都是刺客,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便完全和剑侍是相反的。

又要在我肩膀上开个洞?这次可以在左肩开么,一左一右正可以相互协调?

摊上这两个人真是我的不幸,光是被刀架着脖子现下是第三次了,难不保还有下次再下次!

然我为鱼肉他为刀俎,我能不能逃脱这柄袖里剑的威胁还是未知数。

剑侍打开瓶塞,脸色变得冷峻严肃,“赤月!”

“是,赤月。乖乖喝了吧,你的剑再快也快不过我手里的袖里剑。你没得选择!”男子似乎已经进入一个自我癫狂的状态,半笑半阴柔的腔调听着伧耳。

“那瓶是毒药?”看剑侍的冷峻模样,喝下那瓶名叫赤月的药便会染剧毒而亡?

“嘻嘻嘻,赤月对他而言是万劫不复的剧毒,对你而言或许就是快乐逍遥的补药哦。”他说得嬉笑,语气暧昧。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这幅德行。

“你喝还是不喝?不喝我便先给他开个窟窿。”他似等不耐烦,说完直接手腕一转挥剑朝我左肩刺来,看来他方才听到我的心声给我来个左右平衡。

“你敢动他,即便是死我定会让你死于我之前!”剑侍手握药瓶,死死盯着我身后。

袖里剑的尖端停在我的肩上,没有再下去一毫。“那你喝吧。”男子说道。

上一次那般凶狠毒辣两方斗殴,这一次是温柔政策只要剑侍死?倘若剑侍喝了赤月毒发而死,而我知晓这人的事情,他定不会让我活着,说是放我走怕也是把我陈尸于此的。

“等等!在他死之前,我想听一下他的遗言。”眼看剑侍快要喝下毒药时,我出言阻止他。

“哦?你是想为他收尸吗?哈哈哈,我准你去,谅你也玩不出什么把戏。”他自大狂笑,袖里剑换个地方抵在我的背后,正对着心脏部位。他推我向前,离剑侍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你说吧,我……”话没说完,我突然快速抢过他手里的瓶子仰头喝了下去!我从未想过原来我的速度也可以这么快,危急关头果然可以激发人的潜能。

男子看我快速抢了赤月喝下,电光火石间没反应过来,“你……!”

剑侍也愣了半秒,但他比男子更快反应过来,只感觉衫子带起的阵风从身边掠过,人已不再我跟前,后头抵着的剑也没了,转头一看,顿时大惊!

剑侍不用软剑,只手握木簪刺入男子的喉咙,鲜血顺着木簪一点一滴滴在地上,鲜红刺目。他拔了木簪,以手和衣袂挡着刺入点,喷涌而出的鲜血撒在他的手和衣袂上。而男子双目圆瞪,表情极度惊恐,像是没想到我会喝了赤月剑侍如此快速将他一击毙命。他动着嘴唇想说什么,然喉咙被刺穿发不出声音,最后他惊恐的脸再也没有改变过,被剑侍一推,直挺往后倒下。

如此直接的杀人,竟只是用一只木簪!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刺杀,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我不是什么圣人,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倘若这次剑侍不死而男子逃了,还会再有下一次的追杀,到那时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光景。

“你喝了?!”剑侍回过身问我。

把药瓶一抛,落在地上碎裂四处,里面哪里还剩毒药,一个空瓶而已。“喝完了。”

剑侍盯着满地的碎片,恶狠狠看着我,沾了血的手猛掐我脖子,一手拍打我的后背,似乎想让我吐出来,但力道大得足以拍碎我的五脏六腑。

“这赤月是水状又不是药丸,让我怎么吐!”被狠拍了几掌我很怀疑没被毒死之前会被剑侍的狠劲给拍死,又或者会被他掐得窒息而死。

拍开他的手,我摸摸被掐得生疼的颈子,不停咳嗽。“咳咳,我会被你掐死的!难得没被这人刺几刀却要被掐死多不划算。”

喝了赤月,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很好喝,冰凉微甜。“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啊,这赤月有什么毒性?”

剑侍擦净手上的血,狠狠盯着我,脸色非常不好,估计很生气。“赤月于刺客而言是七窍流血的剧毒,组织曾给每个刺客种上一种毒,这种毒日常没有什么作用,一旦遇上赤月做药引,立刻七窍流血而亡。赤月最常用于惩罚叛逆之人。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到赤月的,但想来不容易,竟被他用于此处。”

“那我呢?”我没被种毒,也没有立刻七窍流血的症状。

“你怕了?怕你为何还要抢着喝?”他没好气的说。

“即便是怕,我却也是喝了,还能如何?方才倘若你喝了,我定也活不到现在。也不想想我为何要喝这奇怪的赤月,好心当驴肝肺呢。”哼,我才没好脾气。

“你!唉,明晚十五月圆,其中毒性你自会知道。虽不致死,但此毒无解!”他沉声说。

呼,不会死就好,我拍胸口吐出一口气。“那会不会残废?”

“也不会。”他否定。

“不会死又不会残废,那就行了。”彻底松了一口气。

剑侍皱眉看着我,“你别不把赤月不当一回事。明夜之前我会去寻看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延迟毒发。”

我摊手表示无奈,这毒性该来总会来,不死不残废,忍忍就好。

剑侍扔了木簪,拿回软剑一抖,在左手臂划下一条血痕。

“喂喂,剑侍,你干嘛,赶快止血!”莫名其妙割自己一剑很好玩么。

剑侍放下软剑在身前,右手沾血点上我的额头,再点上自己的额,尔后单膝跪地,坚毅地看着我。

“以剑为名,以血为契,我剑侍,在此立誓,此生守护琴人,生死相随!”额间血、誓言、坚定、庄严,我不知所措看他跪在我面前。

“你起来,起来!我救你又不是让你生死效忠我的!你是你自己,你有你的人生,为何要和我的生死绑在一起?”

剑侍跪着,左右任我怎么拉都不起来,大有我不答应他便长跪不起的架势。

“行行行,你先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但是你之后需要听我的话,不得反驳。还有,不准叫我主人!”败给他了,剑侍固执起来十头牛估计也拉不回来,反正只要他听我的话,之后让他干什么事情都好,只要不让他为我死。

“好。”剑侍站起身,我赶紧找药给他敷上,真不省心,不是我受伤就是他受伤。终于弄好一切,我坐在凳子上看着男子的尸体和满地血迹,“这人怎么处理?不要把我家弄得满是血腥味啊,易婳和叔夜都很容易闻到,到时候又少不了一顿说。”

“你先回房间,我很快处理好。”剑侍开始动手处理血迹。

接过剑侍递来的湿布把脖间粘稠的血擦净,好吧,眼不见为净,我回房间去。剑侍说明晚十五我就会知道赤月于我有什么反应,说不在意却又很在意,若是让我变成疯子傻子,亦或者变成一个植物人,我可不干。

晚上再出房间,屋里已经处理干净,没了尸体,也没有闻到血腥味,剑侍也不在。他是去解决尸体的问题么?这个问题到了第二日听到满大街的传闻和讨论才知道原来昨晚剑侍去了哪里。

剑侍不过把尸体送给了司马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故意制造声响引官兵发现弃在太傅府邸大门一旁的两具尸体,司马懿夜里受惊,来查看尸体发现居然是当日自称何晏之子的男子,以及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当下心喜,终于两名刺客被捉到了,虽然已经死了,他也没再去深究究竟是谁杀了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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