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个丫鬟手脚并用,只三两下,就把她头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了,然后抬进屋里,直接扔进浴桶,林嬷嬷大步跨了进去,房门在瞬间关上。
下一秒,房中传出了一道声哀嚎声:“啊啊啊,容嬷嬷,你就是升级版的容嬷嬷!”
……
半个时辰后,清心亭中,殷墨玄和文彦修相对而坐,悠悠品着桌上的香茗,说着一些貌似不搭边的闲话,不消片刻,侍女的声音在亭边响起:“王爷,姑娘来了。”
殷墨玄和文彦修转头,就见白黎已经收拾齐整,少了烟熏的眼,少了乱七八糟的吊坠,专人裁制的衣裳衬出那一身姣好身段,娇俏的脸蛋,灵动的眸,透着一身玲珑精致,虽然那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情愿。
小手捻着一撮被梳洗整齐的黑发,来回捻弄,这样的小动作很轻易被林嬷嬷一个巴掌给打了下去,白黎又是一脸炸毛的表情,不开口的时候,这些表情倒是叫人玩味得很。
“还不快给王爷和文先生行礼。”林嬷嬷凑在白黎的耳边低声说着,白黎撇撇嘴,原本不想搭理,可是想到她还要跟殷墨玄谈谈条件,只好稍微委屈一下自己,做做样子了。
腰身微微一软,白黎双手置于腰侧,巧笑倩兮,对着两人从容行了一礼,顾盼间,竟也有了大家闺秀的八分模样,这叫殷墨玄不免有些意外,甚至于负责教导的林嬷嬷也很意外,看来她虽然喜欢和自己唱反调,但自己说的那些规矩礼仪倒是记了个八九分。
殷墨玄看着她那乖巧玲珑的姿态,原本该满意才是,只是心底总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似乎,有些东西不对了。
这样的白黎,让他觉得很是陌生。
文彦修一双眼直盯着白黎,末了,不动声色地转头,对着殷墨玄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一看,倒是有着九成的相像了。”
殷墨玄微微撇开心底的不自在,回视了一下文彦修,却听得白黎已经嗷嗷叫了起来:“啊啊,你说什么相像,莫非你也知道……”
“呵,才有了几分样子,转眼间就没了。”殷墨玄一声冷哼,打断了白黎的话。
白黎眨眨眼,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实属机密,这里奴才丫鬟一大堆,还是不说为妙,而且这个文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情呢。
这么想着,白黎连忙敛了敛情绪,低头垂眸,静默不语。
“这还差不多。”见着安静下来的白黎,殷墨玄低喃了一句。
可是白黎一听,却下意识地接口道“难道我之前的样子很朦胧么?”
殷墨玄一顿,黑眸瞪了她一眼,白黎大眼咕噜,不以为意。殷墨玄看着她这般态度,方才的不适一扫而光,眸底升起点点笑意,“确实挺朦胧的。”
白黎被他这一句堵得没了声,又想起今天还要跟他谈条件……她忍!
“小女子长得太朦胧,真是不好意思。小女子以后会注意,尽量不让自己太朦胧的……”白黎微微笑着,转向文彦修,“文先生是吧?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殷墨玄看着白黎那小女人的乖巧模样,只觉得心上一抖,有点……鸡皮疙瘩。
文彦修看着殷墨玄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在下文彦修,久闻姑娘大名。”
“文彦修?好名字!”白黎故作深意地赞了一句,而后摇摇头叹气道:“想当年读书的时候,对于那些文言文修的好的同学,我可是羡慕嫉妒恨都来不及啊。”
“……”文彦修的嘴角抽了抽,转眸却看到了殷墨玄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知姑娘口中的文言文是何意?”
“啊?”白黎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古代,他们的文章在现代被称作文言文,可是在这里,却只能说是现言文了。
这个解释,有点麻烦啊……
挠挠头,白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殷墨玄好似发现了她的难处,为她解围道:“文、彦、修,这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边说,他边用手指沾着茶水在石桌上写出了文彦修的名字。
白黎认真地看着,等他写完之后却是一阵哈哈大笑,“什么嘛,这三个字我也认识的!”
得!刚刚那大家闺秀的姿态在无形之中消失殆尽,不过,林嬷嬷已经算是十分安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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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6】白黎发飙
文彦修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白黎,凑到殷墨玄的耳边悄声道:“王爷,你确定她真的能完成你交代给她的任务吗?”
殷墨玄抿唇不语,只是凉凉地瞟了一眼白黎,眸中也带着几分不确定。i^
虽然这个要求是白黎自己提出来的,可是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只是现在想来,他的确是冒险了。
“喂,你那什么眼神啊?你不相信我能完成任务吗?不相信吗?啊?啊?”白黎一连“啊”了好几句,语气中满是不服气。
殷墨玄那眼神分明就是鄙视她嘛。
白黎的话落下,殷墨玄这边没什么反应,倒是文彦修一脸惊讶地挑挑眉,“姑娘的耳力很不错啊。”
他刚刚说话的声音可是很小声的,原以为白黎不会听到,却不料她都听进去了。
“哼!”白黎高傲地一仰脖子,抬着下巴道:“我不错的地方可多着呢,蚊……子先生要好好了解了解吗?”
那个“子”字,白黎说的相当快,对她的说话方式不是太清楚的文彦修并没怎么注意,可是殷墨玄却是听出来了,唇角微勾,瞄了一眼文彦修。
而候在白黎身边的小苑也显然听出其中的意思了,轻掩了一下嘴角,偷笑起来。
可怜那被叫成了“蚊子”还完全不自知的文彦修只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拱手道:“这个……在下觉得还是不用了吧。”
“切,你想了解我还不一定会跟你说呢。”白黎不削地给了文彦修一个白眼,而后转头对着殷墨玄道:“啊,差点忘记了,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殷墨玄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一惊一乍的性格,可是白黎身后的林嬷嬷却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i^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要将她这个性格调*教好,还真当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呢。
“何事?”殷墨玄淡定无波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地端起了茶杯。
“那个……”白黎转眸看了看身边一脸严肃的林嬷嬷,而后继续道:“我以后会好好地跟林嬷嬷学习的,保证不再捣蛋了,但是你能不能收回那一晚说的话。”
白黎口中指的话是什么,殷墨玄自然是知道的,不就是说让她一日一餐那件事情嘛。
可是当他看到边上文彦修一脸疑惑的样子之后,玩心顿起,不由得朝着白黎凑了凑,魅惑着声音道:“那一晚本王说了那么多的话,你指的又是哪句呢?小狸儿……”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迷离,几分暧昧,听得文彦修瞪大了眼,而小苑,甚至是林嬷嬷的脸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你……”白黎也听出了其中的暧昧意味,顿时怒气冲天,吼道:“殷墨玄,你丫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还想装傻充愣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一日三餐吃得饱饱的,我就不学习!不学习了!你听到没有!”
白黎在那里暴跳如雷,嗷嗷一顿吼,那吼声把在场除了殷墨玄之外的几个人都震惊住了。
这姑娘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不但敢直呼着殷墨玄的名字,还敢……
“你在威胁本王?”殷墨玄悠闲地轻抿了一口香茶,而后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有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威胁你了,我只是在跟你商量事情好不好!”白黎依旧是一派怒气冲冲,完了之后又加了一句:“还有啊,我得申明一下,我跟你之间是属于互帮互利,互相平等的合作关系,所以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愿做的事情,你也不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互帮互利?互相平等?合作关系?”殷墨玄喃喃地重复了这三个词,对这些新词感到很是新奇,稍稍品味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若我们之间真的是互帮互利,互相平等的合作关系的话,本王确实是不能强迫你做什么事情。”
“知道就好。”白黎得意地哼哧了一下,却听得殷墨玄话锋一转,继续道:“可现在的情况是,你住本王的,吃本王的,穿本王的,何来的互利?何来的平等?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认命吧。”
殷墨玄的话音才落下,白黎再一次暴走了,张牙舞爪地道:“你,你,你……你还是个王爷吗?有王爷像你这么小气的吗?你堂堂一个玄王府,我吃你点东西你也好意思计较的啊,你好意思嘛好意思嘛,你……唔唔……”
白黎的嘴被她身后的小苑给牢牢地捂住了,可怜的一张俏脸愣是被白黎的话给吓得苍白,心里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这姑娘真的是心直口快,也不看看王爷的脸都难看成什么样了,还敢这么叫嚷着,真不怕王爷一气之下把她给废了。
若真是这样,等王妃回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跟她交代啊。
所以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呼,终于安静了……
文彦修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姑娘的本事,果真是不容小觑的。
再转眼看看殷墨玄,那面具外的半张一片冷然,那是发怒前的征兆。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了。
想到这里,文彦修连忙出声道:“听说白姑娘偷术极好?”
白黎听着这话,看了一眼殷墨玄,眼神中透着无奈,一副“不用问又是你说的对吧”的眼神,看得殷墨玄脸上一阵抽搐,她这眼神,分明是把自己当做喜欢八卦的王爷了?
他好歹是堂堂天殷国的玄王爷,怎么可能是那么爱八卦的俗不可耐的形象?
殷墨玄理直气壮地瞪向白黎,一副“就算是我说的,那又如何?”
这一来二去的“眉目传情”,使得殷墨玄心中的怒火骤然消散。
得,他是王爷,他最牛!
白黎看着殷墨玄那死活都有理的模样只能一阵叹气,转头,望着文彦修,扯着嘴角笑得懒洋洋,“要不要给客官表演一个呀?”
殷墨玄嘴角抽抽,这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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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是8000字,2000字先送上。下午妖儿有事,所以现在熬夜先写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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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7】不知羞耻
“客官想让小的偷个什么呀?没关系,初次见面,总要有点礼貌什么的。i^”白黎犹自说着,文彦修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可是殷墨玄却是知道的,因为他第一次以人形和白黎见面的时候,就被她给偷了母妃留给他的玉佩。
“在下这腰间的玉佩。”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文彦修还是将自己的腰间玉佩指给她看,白黎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去,玉质细腻均润,透色极佳,绝对算得上是一块好玉。
双眸微眯,白黎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煞有其事地道:“恩,勉勉强强吧。”
文彦修听着她这句评语,嘴角又是一阵直抽,她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这块玉?
可惜此时的他若是知道连殷墨玄的玉佩都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眼前的女人给偷去过,他不但不会觉得委屈,而且会马上后悔。
白黎看着文彦修那脸色,却是认真道:“文先生,您腰间的玉坠可否借我细看一下?”
黑亮的大眼沉沉盯着文彦修的眼,沉淀的瞳中透着一股纯净的色彩,那眼中的认真叫文彦修有些没反应过来,竟让白黎大大方方走上前来,摘了腰间的玉佩。
眼看着玉佩轻易到了白黎的手中,文彦修这才猛的回过神来,“你……”
可是才说出一字,却见白黎手上突然一转,只是一瞬间的光影,玉佩竟从文彦修的眼前消失了踪影。
殷墨玄一直在边上看着,只觉得白黎方才的动作很是玄乎,她的动作纯熟而又随意,在方才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没注意到玉佩是怎么从她的手中消失不见的。
“文先生,什么事?”白黎对着文彦修乖巧一笑,一脸无辜纯真。
文彦修看着她脸上的笑,微微一怔,还是问道,“在下的玉佩呢?”
“文先生说什么玉佩?小女子没拿过哦……”白黎装着傻,大眼中满是无辜,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双白皙的妙手还刻意在文彦修眼前摆了摆,“我真的没拿哦……”
殷墨玄一直在边上默默地看着,直到看到文彦修那欲哭无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道,“玩够了,把玉佩还给文先生吧。”
白黎望向殷墨玄,眨着一双大眼,依旧装傻,“真没拿,不信你看。”
说着,白黎又将自己双手的袖子一一抡起,白皙的藕臂在空气中显得精致如玉。i^
文彦修看着白黎将袖子直直抡到将近肩头的位置,顿时脸色一变,别过头不敢再看。
而殷墨玄看到白黎这样大大方方地挽袖现肤,动作一时间比思维更快,猛的一拍桌案而起,一声怒叱不经思索便冲出了口外,“不成体统!!”
在场几人皆被殷墨玄这突然的一声怒喝吓了一跳,就连白黎也整个懵住了,傻愣愣地看着殷墨玄,手上的动作一松,一边的宽袖便掉了下来,殷墨玄顺手将她另一边的袖子也一把拉下,沉着脸色冷声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知道何谓礼义廉耻?!”
白黎看着殷墨玄突然变得有些吓人的脸色,他这是真的生气了吧,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啊?
白黎不懂,大眼眨巴眨巴,她不就抡了一下袖子……干礼义廉耻什么事?
难道抡个袖子,还犯法了?
“举止轻浮,脾气不善,献媚偷盗无一不精,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还是说本王小瞧你了?身为女子,不只偷坑拐骗,竟还如此不知羞耻。”殷墨玄冷声说着,甚至都没经过大脑,那话便这么说出了口。
可是话出口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再看看白黎依旧发懵的模样,刚刚那一瞬间,竟是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要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对她冷言讥讽。
而白黎,一开始听他说着,完全是一阵莫名,只是那一个个词解析过来,却觉得心口发闷得紧,最后那句话,在她脑中反复回放,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在说她脾气坏么?他在说她偷蒙拐骗么?他说她根本不知羞耻……
灵透的大眼微微湿润,白黎心口闷得发堵,冲着殷墨玄吼,“我没有偷蒙拐骗!!”
“我除了偷东西,从来没有骗过人!我白黎从来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这么指责我?你所谓的礼义廉耻又是什么东西?我背心短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孵化呢!凭什么凶我?你凭什么?!”
一通气吼完,白黎转身就跑,跑不出这个该死的王府,只能原地跑回她住的房间,胸口的气闷还在叫嚣着,想到殷墨玄的话就有气,他凭什么这样说她?
就连她的爸妈都没怎么说过她!
身后,殷墨玄被她那阵突然的发吼愣了神,他没想到她竟敢这样跟他吵,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慢,甚至没想到她敢吼完他转身就跑。
拳头在袖中微微撺紧,脸色阴沉,目光盯着白黎跑开的方向,散发着凌厉的寒气。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玄王这会儿真的是怒了。
“王爷,奴婢想白姑娘并非有意冲撞王爷的,还请王爷息怒。”小苑看着自家王爷这慑人的模样,惶急跪下。
就在方才,她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白黎虽然总是抓狂地嚷嚷,可是她也没就见过她那样吼人啊,就算是被林嬷嬷故意欺负了,那声音,也不会听起来,那么脆弱啊……
“王爷,白姑娘的性子本就不羁,无意冲撞王爷,还请王爷千万息怒。”就连林嬷嬷也在一边为白黎求着情。
殷墨玄转眼扫了一下一跪一站的两人,小苑为白黎求情也就算了,可是这林嬷嬷跟她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几个时辰吧,竟然也为她说话?
眼看着他脸上的寒意渐浓,林嬷嬷连忙上前一步又道:“王爷,这姑娘本就性情乖张,不易调教,王爷又明令不许老身对她严苛用刑,收效自是不甚如意,还请王爷再等些时日,老身定会好好调教她,叫王爷满意。”
殷墨玄眯着眸子看着林嬷嬷,半晌,终于冷声道,“嬷嬷只管照你的方式把人调教好便是。”顿了顿,又道,“不过从今日起,本王会在一旁看着,除了女子的德行举止,连羽妃的日常喜好也要叫她仔细了解。”
林嬷嬷听着,脸色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默了半晌,终究没说话,只恭敬道,“老身明白。那么老身和丫鬟这就回去看看姑娘。”
“下去吧。”殷墨玄摆摆手,转头,却对上文彦修略带调侃的目光,微微挑眉,问,“怎么?”
“呵呵,在下只是想着,一向遇事淡定,脾气和缓的玄王爷,为何在这个女子的面前会屡次失控呢,真是稀奇,稀奇啊……”文彦修说着,说着,见殷墨玄脸色不善,连忙很识相地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这茶也喝了,在下就不打扰了,还请王爷千万记得,替在下做主将在下那块祖传的玉佩拿回来呀。”
文彦修故意提醒着,讪笑着直接退出亭子,径自离开而去。
殷墨玄看着他的背影,哼哼一声,想着白黎方才毫不客气的模样,心头便是一阵气闷,竟然敢问他凭什么凶她,他还想问问她是向天借了胆竟敢跟他这样大声吼叫!
他在这边想着,而另外一边的小苑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白黎:“姑娘可是向天借了胆竟敢这样和王爷说话?万一王爷发起火来,姑娘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王爷砍的啊!”
“还有啊,虽说王爷这回饶过了姑娘,可是这样的事姑娘可千万别再做了。”
林嬷嬷在院子里坐着,听着小苑规劝着白黎的声音,面色波澜不惊。
白黎心头的气闷还没消,听小苑这样一说更是不爽,顿时又嗷嗷叫了起来:“王爷了不起啊?难道他饶过我我还要跟他说声谢谢?我还没叫他给我道歉呢,干什么还要跟他摇尾乞怜的!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滚……唔唔……”
小苑听到后面,连忙又一脸紧张地给她捂住了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叫王爷听去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姑娘真的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小苑真要急的冒汗了。
林嬷嬷看着小苑这紧张兮兮的模样,似是哼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两人的跟前,看着白黎,眼神依旧一派肃然,“她既然是胆子大不怕开罪了王爷,你由着她便是。别说王爷会把她看得多重,在这府里,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便可以了。”
“林嬷嬷,我跟你家王爷又不熟!”白黎可怜兮兮地盯着林嬷嬷,完全忘了早上林嬷嬷还恶狠狠地叫人扒她的衣服的事。
林嬷嬷显然不像她那么忘事,冷眼瞥她一眼,径自道,“王爷看上你,将你留在府里,那便是你的福气。”
“福个鬼气。”白黎叱了一声,一脸不屑地丢了一记白眼给她。
林嬷嬷看着她这般痞样,眼角微微抽动,伸手,竟是一把就将白黎的耳朵给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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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8】离家出走
“啊啊啊,痛!痛!痛!”白黎一阵哀嚎,痛呼了起来。i^
林嬷嬷阴着脸色,沉声道,“王爷已经说了,随老身如何调*教你,你若是再出言不逊,老身不会再跟你客气。”
说罢,也不理会白黎那眼神中的怨恨,径自对着小苑道,“还愣着做什么,今日的教习就在这里了,开始吧。”
“容嬷嬷!你就是那容嬷嬷!!”白黎摸着自己被拽红的耳朵,指着林嬷嬷便是一阵叫嚷,林嬷嬷冷眼看着,嘴角勾一抹冷笑,“姑娘,老身不姓容,老身姓林,姑娘这记性若是再不长进,吃苦的可是你自个儿。”
见林嬷嬷又叫人吩咐放水盆,白黎连忙道,“等等,要调*教也不用这么急吧,现在是午饭时间了。”
“忘了告诉姑娘,从今日起,若是无法达到老身的要求,姑娘便无饭可吃。”林嬷嬷犹自说着,无视白黎因为她的话瞬间抓狂的脸色。
殷墨玄才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来自某人的惊嚷声,“什么?连午饭都没了?”
“而且从今日起,姑娘的午觉时间也没了。”林嬷嬷继续宣布,无视白黎一脸震惊的模样,淡定道,“开始吧。”
“开始神马?还开始神马!没得吃又没得睡,那我干嘛还要留在这里活受罪?你当我真的欠你们家什么啊!”白黎双手掐腰,指着林嬷嬷便直接宣布,“告诉你,我不干了!我现在就要-走!”
要是报仇的代价是饿死累死,她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啊。
那她宁愿去秋天的乞丐窝,大不了跟着小羊儿他们一起上街要饭去。
“你想走去哪?”殷墨玄略显酥懒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处传来,白黎转头,便对上殷墨玄黑如漆墨的双瞳,深深的,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林嬷嬷和小苑见着他,连忙低头退到一边去,殷墨玄走了进来,目光直直盯着白黎。
白黎又想起他方才那些侮辱人的话,心里火气未消,直接扭头,重重“哼”了一声。
殷墨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那原本俊帅迷人的半张脸,此刻却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可是白黎哪能这么容易就跟他示弱,挺了挺腰身,就是不认输的样子。
殷墨玄眼中寒光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在调*教之前,有必要先把你这性子磨一磨才是。i^林嬷嬷,先将她关到柴房去,什么时候反省了,什么时候给她吃的。”
殷墨玄话刚说完,紧随着他跟来的两个小厮领命,将白黎双臂架了起来就要往后院走,小苑在旁边看着,脸色微变,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敢开口。
白黎叫嚷着被两个小厮架走了,殷墨玄看着她被两人架着离开的背影,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这一晚,天上没有月亮,天空一片漆黑。
这一晚,整个玄王府异常的安静,静到让人发慎。
这一晚,殷墨玄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好眠。
翌日,小苑好不容易得了殷墨玄的指示去给白黎送水,怀里还是忍不住揣了两个烧饼,那么贪吃的一个姑娘,光是这半天一夜就够她受的了,王爷竟然还说要再饿她一天,肯定是受不了的。
走到柴房,看到柴房外头打盹的两名护卫,小苑向两人打了声招呼,护卫这才拿出钥匙,将柴房外的铁锁打开,小苑赶紧走了进去,却见柴房内,满室柴薪,唯独没有那个大活人!
“白姑娘呢?白姑娘去哪了?”小苑忙唤了护卫问话,那护卫往里头一看,顿时蒙了,“这……明明昨日还在的!这门上的锁也还锁得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小苑看着这柴房,除了一面透风的高窗,四周都是墙壁,姑娘怎么会平白无故就不见了呢?
除非……她自己开了锁跑了!
一般人或许没法从里头开锁,但是见识过白黎那高超的偷术后,小苑绝对相信,只要给她一条缝,她就能逃之夭夭。
“我去姑娘房中看看。”小苑说完,又转向两名护卫,“你先去通知王爷,还有你赶紧去四处找一找,若是叫王爷知道你们把人弄丢了,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小苑的话说完,两名护卫也立即紧张了起来,一个连忙朝着殷墨玄的寝房跑去,还有一个急急忙忙在府里四处找了起来,可是找遍了整个玄王府,也没发现白黎的一根头发丝。
半个时辰后,殷墨玄坐在房中,手中的茶盖轻轻拨开茶叶,脸上一派闲适,“查到人在哪了?”
“回王爷,在临江楼。”
殷墨玄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她倒是会享受。把她带回来,回来之前,先把她的脚给打断了。”
其实白黎能躲过这府里的护卫暗影溜出去,殷墨玄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跟她也已经合作过好几次了。
只因为昨天他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
来汇报的侍卫闻言,正要领命,却见殷墨玄的贴身侍卫走了进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殷墨玄脸色微变,放下茶杯,叫住了那两个侍卫,“等等。”
站起身来,殷墨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更衣备车,本王要亲自去。”
再说白黎那边,她趁天亮前从柴房偷跑了出来,跑到厨房搜刮了点吃的就直接从偏院溜出了王府!
对于这个飞龙镇,白黎已经是相当熟悉了,即便是在黑暗中行走,还是驾轻就熟的。
原本她是想要去投靠秋天的,可是想着殷墨玄发现她不见了,第一个要找的地方肯定是那里。而且刚刚厨房的那一点东西,对于被饿了两顿的她来说,根本就只够塞塞牙缝的。
要说到吃的,当然得去临江楼了啊,在吃的方面,她可从来不愿委屈自己的。
只是当时天还没大亮,人家临江楼还没开门呢,无奈之下她只能抱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大圈,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而白黎也转到了临江楼的门前。
所谓临江楼,顾名思义就是建在江边的。
晨曦微露,清风徐徐,临江楼的倒影在江中影影灼灼,一片虚渺。
大开的店门前,睡眼朦胧的小二正在迎接着进店用早餐的客人,咋一抬眼,竟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蓝衣蒙面女子,顿时吓了一条,瞌睡虫也跑了个精光。
白黎虽然是跑路,可是她也没忘记殷墨玄的忠告,用面纱挡住了自己的脸,她对着一脸呆愣的小二豪气地挥挥手道:“我要楼上的天字一号雅间,然后把你们这里有名的菜都端上来。”
这临江楼不是一般的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进去的。
可是小二看着白黎那身质地颇好的衣衫,还有那对临江楼颇为熟络的口气,估摸着是哪个偷偷离家的千金小姐,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她引了进去。
“好嘞!姑娘请随小的来!”小二一脸恭敬地在前边引路,刚上二楼,却听门口处一阵辘辘声近,白黎转头,便见一辆装饰极其华丽的马车在门口处停下,车外绣着金色云纹,木质车轮上涂了好几层的亮漆,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光看这车驾,这车里的人想来也是非富即贵。
前方两名驾车的护卫下了马车,掀开帘子,从车内走下一名男子,一身造料极好的白衣显得清雅怡然,模样更是俊美挺秀,引得路边女子纷纷伫立。
这人不正是殷浩宇吗?
只是现在的白黎只想着填饱肚子,只是微微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就转开了眼,嘴里嘀咕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那吝啬鬼呢。”
她口中的吝啬鬼,指的自然就是不给她吃饭的殷墨玄。
白黎的嘀咕声使得前边的小二听得一阵莫名,白黎却直接转身进房,而门口处的时候,殷浩宇下车后,又亲自上前掀开车帘,微笑着对车内的人轻声道,“大哥,到了。”
能让殷浩宇这般恭敬,又叫做大哥的人,除了一人还能有谁?
一把金边玉扇从门内开出,殷浩哲玉冠齐整,衣着华贵,俊朗英挺的面容,刻着坚毅好看的线条,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十足,手中的扇子在胸前轻轻动着,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临江楼的楼牌,眼角透着点点满意之色,目光转向楼内,却是直直落在二楼处那正走入厢房的娇丽背影。
这身影……为何会这么眼熟?
“大哥,怎么了?”殷浩宇顺着殷浩哲的目光望去,只见到二楼厢房那属于白黎的衣角,房门被紧紧关上。
殷浩哲的目光转回,只淡淡道,“没事。”
殷浩宇是这边的常客,掌柜和小二自然是认识他的,虽然他们没见过当今圣上,可是现在见着这张跟殷浩宇一模一样的脸,而且殷浩宇还叫他大哥,不用想都知道这位贵客是何身份了。
虽然心中万分的悸动,不过作为掌柜,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连忙迎上前恭敬地道:“两位爷这边请!”
殷浩宇点了点头,随着掌柜进了阁内,原本想要天字一号房,却听得掌柜说已经被人包了,便也没在意,随意要了一间雅间,恰巧便在白黎的隔壁。
而白黎却在里面等着美味上桌,丝毫没有危险来临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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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9】危险将近
这边的雅间里面,白黎正对着小二刚送上来的美食大吃特吃,好不欢乐。i^而一墙之隔的旁边,殷浩哲和殷浩宇相对而坐,却是愁容满面。
殷浩宇倒了一杯茶放到殷浩哲的面前,看着他比之前消瘦了不少的面颊,神情担忧地道:“皇兄,既然出来了,你就将心放一下吧。”
“哎……”殷浩哲重重地叹了口气,视线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满目愁色地道:“记得上次朕来这儿的时候,羽儿也陪着来的,当时她说这边的食物比宫中的御膳房还要美味呢,朕还允诺她下次再带她来,可是现在……”
殷浩宇的眸光一阵闪烁,随即又道:“皇兄,娘娘她昨晚不是已经醒来了吗?而且也不像以前那般总是大吵大闹了,既然连太医都说情况在好转中,你也就不要太担心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若不是她的情况有所好转,朕也没心思出来。”殷浩哲垂眸看着桌上的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哎……”这次轮到殷浩宇叹气了,他犹豫了一下,就好似平常兄弟间那般拍了拍殷浩哲的肩膀:“皇兄,世人都说一胞双胎的孪生子之间是心灵相通的,所以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现在的你不仅仅是一个丈夫,还是一国之君,虽然娘娘躺在床上,可是如今整个天殷国陷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又何止是千千万万,所以皇兄,你要多为大局着想。”
虽然殷浩宇一直想着要得到裴羽凰,可是却从没动过要毁了殷浩哲,毁了这个国家的心思,毕竟这孪生兄弟之间的血脉情缘摆在那里,而且现在的殷浩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是不会对自己的亲哥哥动手的。
而且说实话,他对这个皇位真的没有任何的兴趣,因为从小到大,他就眼看着被作为太子培养起来的殷浩哲吃的苦,受到的压力,失去的自由,都是他所难以承受的。
所以除了裴羽凰被指婚给殷浩哲的那一刹那,他从来就没起过羡慕妒忌的心理,唯有那个时候他有想过,若自己是太子,若自己是皇帝,那么裴羽凰就应该属于他了。
可是那也只是短暂的情绪而已,所以后来,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把裴羽凰弄出宫留在自己的身边,却从没想过怎么样除掉殷浩哲,自己登上那个皇位。
殷浩哲听完殷浩宇的话之后,抬眸看向了他,却见他的神情很是认真。
过了好一会,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随后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出声道:“朕还好奇着你怎么会突然想要约朕到这临江楼来,现在看来,你是为那些老家伙们做说客来了。%&*";”
“这……”殷浩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苦笑了一下道:“既然皇兄都猜到了,臣弟也就实话实说了,你不上朝的这几天,那些百官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臣弟,特别是那洛相。皇兄你若是再不去上朝,臣弟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给拆骨入腹了。”
“哈哈哈……”看着殷浩宇那无奈至极的神情,殷浩哲忽的大笑了起来,那一笑,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担心和忧愁冲淡了些许。
笑到后来,他也学着殷浩宇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略显愧疚地道:“皇弟,真是为难你了。”
殷浩宇笑了笑,而后重重地按了按他放在肩膀的手,“一点都不为难,也正因为如此,臣弟才更加佩服皇兄,你平日要应付这些难缠的人,真的是太辛苦了。所以臣弟才想着让皇兄出来散散心、透透气,毕竟现在的皇宫对于皇兄你来说,不是忧心的事情,就是烦心的事情。”
“是啊。”殷浩哲又喝了一口茶,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的道:“这几天殷墨玄那边如何?”
低头喝了一口茶,殷浩宇摇摇头道:“除了会在朝堂下对我落井下石一番,另外也没什么动静。”
稍稍沉吟之后,殷浩哲嘴角微勾地道:“朕都忘记有多常没去过玄王府,今日既然都已经出来了,要不等会顺道去玄王府转一圈。”
点点头,殷浩宇微笑着道:“如此甚好。”
当殷墨玄带着侍卫赶到临江楼的时候,看到二楼拐角厢房外的两名护卫,便知道里头是什么人了。
向侍卫安德使了个眼神,安德立即心会走开,不一会儿便走了回来,在殷墨玄的跟前低声报告,“王爷,白姑娘在隔壁雅间。”
殷墨玄听着只觉得一阵头痛,却见掌柜的笑脸迎了过来,“玄王爷,宇王爷和一位贵客就在上边雅间,是不是替你通报一声?”
“不必了。”殷墨玄淡淡应声,果然,那个人也出来了,而且也在这临江楼。
这个疯女人已经身在了虎穴,却还不自知!
走上二楼雅间,殷墨玄直接推门而入,几个侍卫自觉站在门口处探风。
听见推开门的声音,白黎以为是小二,从食物堆里抬头,赞道,“小二哥,你们这里的脆皮烤鸭好好吃哦,我要打包!打包一份,不,五份,给我打包五份带走!”
头也不回地朝后伸出一只手掌晃动着,她要打包去给小羊儿他们吃。
“顺带,把你也一同打包了可好?”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白黎的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
白黎动作一顿,刚吞进去的食物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咳咳……”一边捏着喉咙,一边忐忑地转悠看去,却见殷墨玄正站在她的身后,脸色阴沉,眼神阴鸷地直盯着她,就好似要吃了她一般。
不知道是被噎的还是吓得,白黎瞪着一双大眼,愣是说不出话来。
殷墨玄盯了她许久,而后又瞟了一眼满桌的菜肴,冷冷地出声道:“你吃得倒是挺香的嘛。”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他大概只饿了她两顿吧?看这满桌杯盘狼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饿了几天几夜……
白黎好不容易顺好了喉咙,看着殷墨玄,讪讪一笑道,“恩,这里的菜真的是越吃越好吃。”
居然还有胆子应声?
殷墨玄忍着把她拆皮的冲动道,“名满凤城的临江楼,自是色香味俱全……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哪来的银子付账?”
目光撇向桌边随意丢着的一个钱袋,似乎不是王府之物。
白黎很乖巧地指了指桌上的钱袋,诚实道,“我进门的时候顺手偷来的,话说这楼里出入的都挺有钱的呢。”
“本王自然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殷墨玄眉角直抽,听她这语气,难道想把这里当做据点专门扒钱?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她就不怕哪天偷到一些不该偷的人,到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想和她再继续浪费时间,他必须赶在那边房里的人没出来之前把人带走,不然先不说这个计划会就此泡汤,而且也会暴露自己,使得殷浩宇对自己起疑。
“既然你吃得这样满足了,也是时候和本王回府了。”殷墨玄阴声说着,便要伸手将白黎直接拽起,好在白黎早有预料,将身子移好角度,他一动手,她就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