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殷墨玄抬脚便走,可是未等他的手碰到门,就觉得身后袭来一样物体,身子本能地朝着边上侧了侧,一个枕头伴随着一道紫色的光在他的眼前划过。i^
殷墨玄哈十八,一伸手,就抓住了那道紫色的光,
只见金色流苏之上,纯正剔透的紫玉,上头龙纹攒动,龙身似潜玉中,又似浮于表面……
殷墨玄看着那块玉佩,当下变了脸色:“这块玉佩你是从哪来的?”
她手上怎么会这块玉佩,这可是殷浩哲所佩戴的紫玉,怎么会在她这里?
难道……
眼神转向已然直起身的白黎,殷墨玄的眉头皱了皱眉。
白黎一脸的愤愤不平,只是懒懒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冷声道:“从哪里来的,你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殷墨玄无语,随即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但偷了殷浩宇的,连皇帝的东西你都敢偷,就不怕被发现了吗?”
她这个顺手牵羊的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啊……
冷冷地甩了他一道白眼,白黎满脸的不削:“会被抓,我就不是神偷了。”
“呵,即便是神,也会有失手的那天。”殷墨玄嘲讽般地勾了勾唇,对于她的侥幸心理甚是唾弃。
“是吗?”听着殷墨玄讽刺的话,白黎不怒反笑,而后挑了挑眉,下一刻,手上就甩出了一样东西,一边得意地道:“那么玄王爷,您又有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呢?”
殷墨玄面色顿变,因为白黎手上拿着的东西,竟是自己之前从她手中抢来的那张人*皮*面*具!
没有片刻的犹豫,殷墨玄身形一闪,在白黎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欺身到了她的床前,
然后……悲剧的白黎就发现那还没在自己手中捂热乎的面具,就这么被殷墨玄再一次抢了过去。
“啊啊啊!!强盗!变态!流氓……唔唔……”白黎张口就吼,可是余下的话却被殷墨玄的大手给捂去。
殷墨玄手捂着白黎的嘴巴,一双黑眸危险地眯起,冷冷地警告道:“你若是再乱叫乱嚷,本王就点你三天的哑穴!”
“……”白黎扑闪扑闪了一双大眼,然后点点头,终究还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那双小狗般可怜巴巴的水汪大眼看得殷墨玄心中一个不忍,手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放了开来。%&*";
好在白黎也没有再叫,只是身子朝角落里挪了挪,而后一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撅着嘴不满地嘀咕道:“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却两次抢了去,还不让人说你霸道了。”
勾勾唇,殷墨玄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右手紧捏着那张特殊的面具,却扬了扬左手的玉佩,“这个面具本王是要定了,倒是这块玉佩,你若是想要,本王还你便是。”
殷墨玄是难得大方,可是白黎却并不领情,颇为执拗地道:“不,我还是比较喜欢那面具。”
“……”殷墨玄无语,她难道不知道这块玉佩是有多贵重吗?
不但当垃圾一样丢给他,而且还与她的时候还不要。
白黎看着他,一派无辜地眨眨眼,满目的乞求状,“这块玉可是绝品呀,玉泽纯度都是一等一的,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但是你能不能把面具还给我嘛。”
原来她知道啊……
其实殷墨玄早该知道,她既然说了自己是“神偷”,对“货品”的好坏自然有一定的了解,只是,既然晓得这是块绝品,为什么还像丢垃圾一样把它丢来丢去?
看看手里那块属于殷浩哲的紫玉佩,殷墨玄突然很同情它。
“既是你不钟爱之物,又为何总要偷?”偷了,又并非为了钱财。
“习惯而已。”白黎嘟哝着随口应他。
殷墨玄看着白黎,半晌,终究是无言以对,只能说,这大概就是她的特色吧……
将玉佩和面具一起收入怀中,殷墨玄重新走到白黎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差点忘了,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相府之中?恩?洛二小姐?”
“呃……”白黎看着殷墨玄,大哈十八地眨了几下,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这一打岔,算是将她从面具的执着上给转移开了注意力。
眯了眯眼,殷墨玄继续道:“你最好给本王如实交代,如若不然……”
“晚上没饭吃……”殷墨玄的话还没说完,白黎很自觉地接了下面一句。
从他们相识以来,殷墨玄威胁人的方式已经从“要命”的问题进化到“吃饭”的问题上了。
“哼。”殷墨玄平白被抢了台词,只好哼哼作声,“那便老实交代!”
“我……就是……闷得慌,想去别处走走,顺便练练手艺……”白黎有些闪烁其词,但是其理由却说得冠冕堂皇。
不用她进一步解释,殷墨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说的“手艺”是什么手艺了。
“那么,又为什么要到相府?”
“嘿嘿,那不是有顺风车嘛。”白黎冲着殷墨玄嘿嘿一笑,而后又继续嘟哝道,“这不都是因为你不让我出门么,我也没什么目标可选,总不能去秋天的乞丐窝里偷吧,所以才会、才会挑了个相对熟悉的地方……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你的未来侧妃,我以后不去偷就是了。”
说到最后,白黎的声音越来越轻,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失落。
“照你的说法,是本王的错了?”殷墨玄挑挑眉道,眼中微显阴沉。
当然是你的错了!
白黎很想这么回他一句,可是挨着那不甚友好的眼神,她连忙很没骨气地道:“不不,王爷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错的总是他们小老百姓。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腹议连连。却听殷墨玄说了一句,“你若想练习你那‘手艺’,本王以后带你出去便是,而且之前本王原本就答应过你的。”
“可是你只是说说而已啊。”白黎很是哀怨,她想找到两个姐妹的迫切之心,不是他殷墨玄所能理解的。
“本王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之前不是因为你的‘脚伤’才没出去的吗?”说到“脚伤”两个字的时候,殷墨玄的视线瞟了白黎的脚一眼,惹得她一阵忐忑,连忙将脚往被窝里藏了藏。
殷墨玄笑了笑,“只要你好好地开始学习,本王在当晚就带你出去。”
白黎怔怔地白了他好一会,好似在思量他话中的可信度,片刻之后歪歪脑袋道:“说话算话吗?”
殷墨玄点点头,正想开口,却听得白黎又补充道:“可是你的信用不太好耶。”
说着,她无视殷墨玄蓦然抽动的眼角,随手将一枚墨玉指环套到自己的手上,淡定道,“这个就当做我们的凭据吧,要是到时候你不带我去,这个戒指就给我了。”
殷墨玄看着她手上的戒指,愣了半晌,突然手指抖了一抖,常戴的墨玉扳指早就没了影。
嘴角和眼部的肌肉不可避免地抽动着,殷墨玄忍无可忍,再次捏着白黎那嫩嫩的双颊磨牙道,“下次再叫本王发现你偷偷从本王身上顺走东西,本王一定对你不客气!”
只这一会会的功夫,她居然偷了自己两次!
传将出去,他殷墨玄都没脸待在这个天启皇朝了。
白黎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嫩颊从殷墨玄的手中解救出来,一脸委屈地瞪着他,心说再捏我的脸我还偷你,你捏我一次,我就偷你十次!
看着白黎那不甘的眼神,殷墨玄定了定神,随后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直到他的一只脚都已经跨出了房门,白黎这才想起面具的事情来,嗷嗷叫道:“啊啊啊,我的东西呢,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砰!”回答白黎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只是当殷墨玄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守在屋外的小苑和他的侍卫德安一见着他脸色看起来都怪怪的,德安见他微微皱眉,连忙禀报,“王爷,文先生在书房等侯。”
殷墨玄“恩”了一声,也懒得追究这两个家伙的古怪,径自离开房中。
小苑看着自家王爷的走远,又无比同情地看了一眼屋内……
镜头回放到上一刻钟,德安和小苑在屋外小声地说着下午的“马车事件”,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一些声响。
先是王爷一声带着警告的声音:“不许再动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好奇心顿起,便凑近了门边,却听里头传出了白黎可怜兮兮的声音:“疼……”
“再乱动,本王保证让你疼个彻底!”
两人瞪大了眼,满面的惊讶,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王爷竟然……竟然反击了!
“闭上眼睛。”王爷的声音听起来很诱惑。
“唔……”白黎的声音听起来很暧昧。
这外面的一男一女听着这一声,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个头,脸看都不敢看对方了。
只是不到一会儿,又听白黎一声“可怜”的“啊啊”大叫声,甚至还骂他们的王爷强盗和流氓。
至于最后,王爷走出门的时候,那白姑娘还叫嚷着要王爷还她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呢?
两人很邪恶地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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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9】假戏真做
殷墨玄回到书房的时候,就见文彦修正双手背后,正在欣赏着墙上的一副画。i^
听得殷墨玄进门,文彦修转身笑了笑道:“这王妃的画技真是越来越传神了。”
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殷墨玄径直走到了案桌前坐下,淡淡出声道:“文先生最近很空闲么,跑玄王府来,为的就是赏本王爱妃的画吗?”
“呵呵……”文彦修讪讪一笑,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出声道:“在下一介书生,本就无所事事,这不想着玄王妃正在远行之中,怕王爷您太过于寂寞了,就来陪您聊聊天。现在想来,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殷墨玄白了他一眼,却听得他继续道:“话说玄王妃出去也有些时日了,怎得还没回来?”
挑挑眉,殷墨玄勾唇道:“看来你跟那白黎倒是挺有默契的嘛,她也一直缠着本王问楠儿的消息。”
“是么?”听着殷墨玄那明显带着醋意的语气,文彦修则是淡定无波地道:“纯属巧合而已,在下这么问,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懒得再理睬他,殷墨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具,随手甩在了桌子上。
文彦修一看到那张面具,顿时双目一直,连忙倾身过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伸手拿了过去。
满面新奇地在手上一阵翻看细究之后,抬眸对着殷墨玄笑道:“王爷是觉得现在戴着的面具过于厚重,想换个轻便的吗?”完了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面具做得未免女气了些,似乎还内有乾坤。”
殷墨玄睨他一眼,冷哼一声,“看出什么了?”
文彦修将面具正对着殷墨玄的方向举到眼前,将自己的容貌隐于面具之下,不过一秒,便又拿了下来,眼中意味深长,“这面具,是专门药浸过的。i^”
“里头渗了药气,具体的成分还要再做研究,这个或许得靠玄王妃了。”顿了顿,又问,“敢问王爷这面具是如何得来的?”
殷墨玄听着这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哼笑,“抢的。”
文彦修微微挑眉,却见殷墨玄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紫玉佩,玉雕龙纹,登时一惊,连忙问,“这、这个玉佩又是如何得来的?”
“送的。”殷墨玄不急不缓地又吐出了两个字,叫文彦修一阵汗颜,心说你老大能不能痛快点说清楚?
殷墨玄见着文彦修那模样,终于坐下,神色悠悠解释道,“这两样,都是白黎从相府顺来的。”
这一句,彻底叫文彦修跌掉了下巴。
“她偷偷跟本王去了相府,顺走了洛二小姐的面具,还顺走了那个人的一块玉佩。”
“他们见面了?!”文彦修的声音忍不住又提高了八度。
虽然洛丞相在朝中的地位显赫,但是最近的殷浩哲因为裴羽凰的事情已经是焦头烂额,甚至罢朝了好几日,在前几天才开始上得朝,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竟然还有心情去参加洛相女儿的生辰宴会?
真当是意外的很啊。
“放心,她戴着面具,没被认出来。”殷墨玄说着,接过文彦修手中的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闻着里头的药气,心想着,她那会儿变了声,难道是和这个药气有关?
文彦修听说了这句,总算是松了口气,也不知当时是怎样一个场景,看着殷墨玄那好整以暇的模样,文彦修顿时有些闷气,“她这样偷偷溜出去,若是叫她和皇上见了面,或者是被跟他形影不离的殷浩宇给逮住了。这计划出了变数事小,若是把王爷你的用意给曝光了,到时可如何是好?”顿了顿,文彦修忽的正色道,“王爷对她未免太过于放任了。”
殷墨玄闻言,目光懒懒转过文彦修,深邃的眸中却隐着深沉,望着他,随口而唤,“文彦修。”
文彦修听着这一声唤,额角微微泛起冷汗,却见殷墨玄婉尔一笑,“你不是说过,只要她死心塌地了,便能为本王所用。对她,只能慢慢地……”
“动之以情?”文彦修蓦地接口。
今天第二次被人抢了台词的殷墨玄不甚欢喜。
“王爷。”文彦修站在殷墨玄的跟前,脸色微微深沉,正色道,“王爷看重白姑娘,想将她为王爷所用,文彦修自是明白,文彦修只想提醒王爷,请王爷切勿假戏真做。”
殷墨玄听着他的话,目光骤然一寒,盯着手中的紫玉,戚戚寒寒,薄唇微抿,少顷,终究还是沉声道:“本王知晓。”
若不知晓,方才在房中,恐怕,便任由自己对她……
语毕之后,殷墨玄就沉默了,文彦修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口中虽然这么说,可是这样子却让人看着很是不安啊。
摇摇头,叹了口气,毕竟这是殷墨玄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再多的心也是白搭,而且即便是他真的动了情,也终究是难以有好的结果的,因为殷墨玄他……
正在文彦修思酌间,殷墨玄忽的出声道:“彦修,你对相府二小姐的情况了解吗?”
“洛二小姐?”文彦修怔了怔,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视线落在了殷墨玄手中的面具上:“这面具莫非是那洛二小姐的?”
“正是。”殷墨玄点了点头,“当时白黎不知为何穿着她的衣服,又戴着这个面具,所以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当成了那洛二小姐,还不拉去了宴会现场。”
“天!”文彦修惊得差一点就站起身来,这位偷儿大人也太大胆了吧。
原本在听到殷墨玄说这两样东西是白黎从洛相府中顺来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惊讶了一点,可是现在,他就是难以置信了。
戴着面具,冒充人家洛二小姐,在这么多的大人物面前招摇了一圈,而且肯定是又吃又喝的,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他简直对这白黎佩服地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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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0】罪魁祸首
佩服过后,文彦修还是正色道:“我对于那位洛二小姐的了解也仅限于外面流传出来的消息,天生陋颜,生母早逝,不受父宠,足不出户。%&*";”
“仅此而已吗?”殷墨玄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莫非是他高估了这文彦修了?
抬眸瞥了一眼殷墨玄,文彦修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还有个不甚确切的消息,说是这位洛二小姐曾经在灵台山的北灵庵修行过一段时间。”
“灵台山?”殷墨玄黑眸眯了眯,随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具,若有所思地道:“如若本王猜的没错的话,这洛二小姐或许也是懂医术的。”
“很有可能。”文彦修表示赞同地点点头:而后又玩笑似地道:“说不定她的本事并不比你家玄王妃差哦。”
殷墨玄没再说话,沉吟片刻之后忽的出声道:“彦修,你若是最近真的闲得慌,就去相府串串门吧,毕竟你父亲跟那洛相爷也有一定的交情。”
殷墨玄的话音才落下,文彦修就满目戒备地道:“去相府作何?莫非你又要我去讨好那洛二小姐了?”
虽然距离讨好白黎的事情已经有几天了,但是这事对于文彦修还是有着很大的后遗症的。
而且他的玉佩到现在还在人家白姑娘手里呢,只是这事他还没好意思跟殷墨玄说,毕竟两次被一个女子偷了东西,这也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啊。
见着文彦修的样子,殷墨玄挑挑眉勾唇道:“如若你要这么做,王爷也不会反对的,而且本王相信洛相肯定会很乐意将二女儿嫁于你的。”
“他乐意,我可不乐意!”文彦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竟是有些生气了:“王爷,以后这种好事就留给你自己吧,反正洛相原意就是要将洛大小姐许给你的,你顺带将洛二小姐也收了,岂不是双喜临门了。”
殷墨玄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斜睨了气呼呼的文彦修一眼,满目的笑意,而后居然点点头道:“恩,这个提议的确不错。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那王爷您就慢慢地想您的美事吧,在下先告辞了。”这厮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粗粗行了个礼,既然转身就走。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再看看桌上放着的两样东西,殷墨玄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白黎的事情还没搞定呢,现在居然又冒出一个神秘的洛二小姐来。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洛二小姐很不简单,清清冷冷的性格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哎,可是简兮楠不在,他连找个人商量下都不行。%&*";
若是这洛二小姐没什么恶意也就罢了,就怕她有什么企图,那么那只毫无防备的猪真的是十分的危险啊。
伸手拿起了那块白黎“送”给他的玉佩,殷墨玄左右翻看着,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递上来,使得他的心也是一阵冰凉。
这个东西,他早晚是要得到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得寻个机会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丢回殷浩哲身边去。
再说文彦修离开殷墨玄的书房之后,就在花园里慢悠悠地跺着,此刻的他心中万分的纠结。
他到底要不要去跟那白姑娘讨玉佩?
那玉佩是他文家祖传下来的,肯定是得要回来的。只是一想到前一次为了拿回这个玉佩所吃的各种苦,他的脚就抬不动了。
这个白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主,这玉佩只可智取,不可强夺啊。
虽说自己不是秀才,可是他怎么就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之感呢?
文彦修在这边举步艰难,而不远处荷塘边的亭子里,白黎正坐在石桌前喝着凉饮,吃着糕点,一边的小苑很尽职地为她扇着扇子。
“唔,小苑,这个真好吃,你也吃点。”白黎抓起一块糕点,很“体贴”地塞到了小苑的嘴里,被塞了一嘴的小苑“呜呜”的说不出话来,这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这个姑娘虽然意外太多,但人确实是好人,而且是大大的好人,特别是对于他们下人,在她的面前,自己好似都忘记了自己卑下的身份。
因为她从来都没把他们当做是奴才,而是像朋友一样地看待着。
就比如现在,哪有主子会塞东西给奴才吃的啊。
并不是说以前的王妃对她不好,其实王妃对她也是很不错的,可是与这姑娘相比,她会觉得而更加的自在。
若是这姑娘以后真的能成为自己正式的主子,她也是十分乐意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好似有点对不住王妃,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白黎。
正想着白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小苑,你说楠姐姐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会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坏人了啊?”
小苑低头看去,却见白黎正一手撑着下巴,双目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满脸的惆怅。
连忙将嘴里的糕点吞了下去,小苑安慰着道:“姑娘你不用担心的,王妃她的本事可大得很,一般坏人欺负不了她。”
“那若是很厉害的坏人呢?”白黎看都不看她一眼,懒懒地出声。
“额……”小苑被她这一句呛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顿了顿才道:“王爷上次不是说了吗,王妃有传来消息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要耽误几天而已,姑娘您就宽心吧。”
“宽,不宽还能咋样啊。”白黎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的大眼一亮,看着不远处那道缓缓而行的身影,眼底慢慢汇聚起一道促狭的光。
转回头,正要对着小苑说什么,下一刻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小苑你……哈哈哈……”
白黎毫无征兆的笑使得小苑莫名不已,揪着一张脸疑惑地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而她的这声也让不远处的文彦修给听见了,几乎是反射性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地一看,就看到了正笑得欢乐的白黎。
文彦修心中咯噔了一下,因为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她所在的那个位置,正是上次让他下水取玉佩的荷塘。
那可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特殊经历啊,这事使得他那颗弱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讨取玉佩之事来日方长,他还是先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想到此,文彦修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准备开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白黎笑了好一会,转眸间却正好看到文彦修要开溜,不由得大叫一声道:“文先生请留步!”
这一声吼,可谓是中气十足,吓得正一脸莫名的小苑差点跳起来,更吓得文弱的文彦修脚下一软,差点就坐倒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对着白黎的方向讪讪一笑,还未等他开口,就见白黎对着身边的丫鬟说了点什么,那丫鬟稍稍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他走来。
这样一来,文彦修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可是待他看清那走来的丫鬟是小苑之后,恨不得转身就跑,因为这丫鬟居然就是当初还了他玉佩的那个人……
再看小苑的面色也很是难看,不情不愿的,很明显是迫于白黎的压力而来的。
因着之前的玉佩事件,小苑丫头对于这个文先生改观了不少,以前总觉得他是个学识渊博,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毕竟在她的思维中,能被她家王爷赏识的人,肯定是个能人。
可是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她却觉得这个文先生或许是个道貌岸然的轻浮之人,不然哪个正经男人会忽然送女子那么暧昧的礼物啊。
心中有了芥蒂,她对文彦修的态度也冷了不少,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站定,眼眸微垂,淡淡地道:“先生,白姑娘请您过去。”
从走到面前,再到说话,小苑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是文彦修却一脸怔然地直直地盯着小苑的嘴角,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小苑见文彦修许久没有反应,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却愕然他居然正盯着自己猛瞧,脸上一红,心中却是更加的厌恶,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得,又被误会了……
文彦修那个不自在啊,比吃了几只苍蝇还要难受,想明说又觉得不妥,最终只能拱拱手礼貌地道:“有劳姑娘了。”
“先生过去便是,奴婢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微微福了福身,小苑眼都没抬,自文彦修的面前走过,施施然离去。
面前已然没了小苑的身影,文彦修不自觉地转身看了看那抹小巧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啊。
即便上次的玉佩事件只是白黎的一个恶作剧,可是被一个小丫鬟当面拒绝了不算,就连再次见面都被人这么冷漠的相待,叫他堂堂一青年才子情何以堪啊。
小苑已经转过一个拐角彻底消失在文彦修的视野之中,叹口气转回头,却看到了不远处亭子里,那双明亮的大眼正蕴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看着他。
笑,居然还笑!
罪魁祸首就是她!
文彦修恨得牙痒痒,可是居于那良好的家教和修养,他还是敛了敛神,而后朝着白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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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1】再次定情
“白姑娘,别来无恙!”走到白黎的面前,文彦修很有风度地行了一个书生礼,语气平缓。i^
“嘿嘿,无恙,无恙!”白黎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的无害,随即歪了歪头凑到文彦修的面前道:“不过文先生好像很有恙哦?”
白黎明显的意有所指,而文彦修只是讪讪一笑,“呵呵,姑娘此话怎讲?”
“怎么讲?”白黎撇撇嘴,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那就请先生坐下,我好好讲与你听吧。”
虽然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文彦修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原本详装平淡的脸色也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白黎瞥了他一眼,心中偷笑着,倒了一杯冰镇的橙汁递到他的面前,笑呵呵地道:“烈日炎炎的,先生请喝杯凉饮降降暑气吧。”
原本也没觉着什么,可是看着那依旧冒着寒气的橙汁,文彦修还真的觉得脸红耳烫,喉间干咳,便也不再客气,端起杯子道了声谢,就仰脖喝了起来。
白黎看他正喝得畅快,忽的冒出了一句:“好喝吗?这可是我家小苑亲手做的哦。”
“咳咳……”白黎的话音才落下,文彦修瞬间被呛了个正着。
一边白黎一看,乐呵了,但还是一脸担忧地站起身来,一边替文彦修拍着背,一边焦急地道:“哎呀,文先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事吧……”
文彦修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这才惊觉白黎的手还在自己的背上,心下一慌,连忙起身避了开去,而后一脸歉意地道:“让姑娘见笑了,在下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黎贼贼地笑着,收回手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又对着一脸慌张的文彦修摆摆手:“先生你坐吧,不用这么拘谨的,咱俩谁跟谁啊。”
文彦修原本刚缓过来的气,却因为白黎的这最后几个字差点又岔了气。
他觉得自己若是再待下去,很快就会吐血而亡的。
“姑娘,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
“有事,当然有事啊。”白黎知道他要开溜,未等他说完,就将话抢了去,“你刚刚不是说要听我细说的吗?”
“可是姑娘……”文彦修苦着一张脸,他不听了还不行吗?
见着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白黎看不惯了,干脆起身将他推坐在了位置上,嚷嚷道:“哎呀,你一男子汉,怎么比个女子还要扭捏,快坐下!”
白黎这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个性,将文彦修这一古代儒生吓得够呛,竟是乖乖地任由白黎按在了位子上,愣是不敢再动弹半分。i^
“嘿嘿,这才乖嘛。”白黎满意地笑了笑,而后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接着双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满脸不自在的文彦修。
“姑……姑娘……”文彦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都不敢正视那双灼灼的大眼,只能闪烁着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心中哀嚎着,大小姐,您老有话就快说啊,这样暧昧不明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要作何吗?
终于,白黎出声了:“文先生,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啊。”
“啊?”白黎突然的出声倒使得文彦修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姑娘请说。”
眨巴眨巴大眼,白黎一脸真挚而又认真地道:“你之前说喜欢我的话,是真心的吗?”
“……”文彦修瞪大了眼,看着白黎那水汪汪的美眸中倒映着的自己,根本不是“惊秫”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他……这要他怎么回答?
见他不回答,白黎的眸中划上了一丝失望,嘴巴微微撅起,而后扑闪扑闪了一下那堆长睫毛,垂眸道:“难道先生不愿承认了吗?”
说着,袖子一抖,一块玉佩落在了石桌上。
“在下的玉佩!?”文彦修一看,不由得惊叫出声。
他的宝贝啊,好久不见了……
白黎无比哀怨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嘀咕道:“这明明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现在怎么又说是你的了?”
这姑娘的记性真心不好,她不是已经把这玉佩转赠给那小苑丫头了吗,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定情信物了?
“姑娘!”文彦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婉转而郑重地提醒道:“姑娘莫不是忘记了?前几日你已经将信物还给在下了。”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不喜欢我了吗?”白黎的声音很轻,咬着下唇,满目的委屈。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文彦修心中有了一个错觉,那就是的确是自己将她给抛弃了。
可是事实明明不是……
正想着,她又嘀咕了一句道:“而且当时玉佩又不是我亲手还给你的,我还什么都没说了,你就……你就……”
说到最后,白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更是轻微地哽咽了起来。
这还哭上了?
“姑娘,你这是……这是作何啊?”文彦修急了,像他这样的书生,是最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了,更别说是白黎这样的“较弱”女子。
文彦修一脸的无措,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就差到白黎身边团团转了。
却听得白黎低低地呜咽道:“呜呜,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喜欢我的,现在却始乱终弃了。”
“姑娘,这词可不能乱用啊!”文彦修听着这“始乱终弃”四个字,额头狂飙汗。
他都没对她怎么了,哪来的“乱”,哪来的“弃”啊?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成语来着呢。
白黎才不管这词是对是错,继续抽泣着:“我不管,反正你欺骗了我的感情,砸碎了我脆弱的玻璃心,你说,你现在要怎么补偿我?”
“欺骗……感情?!玻璃……心?!补……偿?”文彦修嘴中重复着这几个词,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哦,居然答应殷墨玄接下了这个差事,本以为完了也就算了,却不料这大小姐还来这么一招?
他得怎么办?
找殷墨玄去?
对,就这么办!
主意打定,文彦修正色道:“姑娘,你无需如此伤心,是在下……”
话才说了一半,文彦修的心中忽的一动,想起了殷墨玄对于这个白黎的态度。
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对于他以后成大事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而且,这原本就是他要自己做的事情,只是当时不凑效而已,现在白黎如此这般,不是正遂了他们的计划了吗?
其实话说回来,这个白姑娘其实除了爱吃一点,贪玩一点,还有喜欢顺人东西这几个方面之外,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可取之处。
若她真的对自己有意,自己便接受了又何妨,凭着他文彦修的本事,肯定能将她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的。
自己委屈点,就委屈点吧。
想到这里,文彦修转了转语峰,继续道:“是在下的错,在下在这里对你道歉。姑娘请放心,在下对姑娘的心事一如既往,从未变过的。”
“真的吗?”白黎猛地抬起了眼,一脸欣喜地看着文彦修,那眼角竟真的挂了几颗泪珠。
“千真万确!”文彦修点点头,一脸的真挚。
白黎一听,连忙拿起了桌上的玉佩,“那这个,你还要拿回去吗?”
恋恋不舍地看了那玉佩一眼,文彦修果断摇头:“这是在下赠与姑娘的定情信物,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恩,那我就收好了哦。”百联笑得眉眼弯弯,很小心地将那玉佩贴身藏好,一脸慎重的样子看的文彦修都迷糊了。
她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在与他开玩笑?
正想着,只见白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很朴素的白玉簪子,略显犹豫地递给他道:“呐,这个……这个是我返赠给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白黎微微垂着眸子,脸色泛红,一脸娇羞的样子。
文彦修看着她手中的簪子,嘴角剧烈的抽*动了两下,正想着接还是不接的时候,却见她又露出了那副戚戚然的样子望向了他:“怎么,先生不接受吗?”
“不,不,在下只是太过于震惊了。”文彦修连忙伸手将簪子接了过来,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簪子简单而朴素,倒是很符合这白姑娘文静时候的风格呢。
见他接受了簪子,白黎满意地咧嘴笑了起来:“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哦,阿修!”
那一声“阿修”听得文彦修的手颤了颤,手上的簪子差点就掉了下去,而他的嘴角也抽动地更加厉害了。
就在这个时候,殷墨玄优哉游哉地跺进了花园,正好看到小苑从一边匆匆而来,促足唤道:“小苑,姑娘呢?”
小苑一看是王爷,连忙福了福身,而后指了指荷塘方向:“姑娘和文先生正在那边亭子里呢?”
“文彦修也在?”殷墨玄的眉头皱了皱,对着小苑挥挥手道:“你去吧,本王去看看。”
说着,举步朝着荷塘的方向走去。
小苑看着殷墨玄的背影,歪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手朝着头上摸了摸,轻呼道:“哎呀,我的簪子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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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2】单独行动
当殷墨玄走近荷塘的时候,看到亭子里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正欢。
心下一阵莫名的不快,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而更让他气愤的是,直到他走到了亭子的边缘,这正在聊天两人竟还没发现他的到来。
聊什么东西聊得这么起劲?!
“咳咳!!”两声轻咳,有着不满,有着寒气。
两人这才意识到了边上居然还站着一个人,转头一看,白黎无谓地耸耸肩,而文彦修却是背脊冒汗,不由得后悔起刚刚所做的决定来了。
或许在被这白姑娘气得吐血之前,他会被某蛇直接一尾巴拍到吐血而亡的……
“文先生不是有事吗?这会儿怎么有时间在这里跟人闲聊?”殷墨玄阴测测地开口。
渗人的寒气使得文彦修头皮发麻,吞了口口水,正想开口,白黎却先说话了:“啊,谁说我们在闲聊啊?我们聊的可是正事呢。”
说着,白黎看了看文彦修,一脸征询地道:“阿修,你说是不是?”
“咳咳……”这一次咳的是文彦修了,他无力地扫了一眼白黎,心说你这姑娘啊,若是真心对我有意,就不要这么害我啊。
这样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果然,殷墨玄在听到“阿修”这两个之后,黑眸沉了沉,凉凉地扫了一眼白黎,又转向了文彦修,冷声道:“哦,两位在谈得什么正事,能否跟本王说说呢?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