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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疏狂老鬼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程涛定住脚步出声的笑了:“你这个赌打的倒是很有意思,只不过我没有兴趣。”说着就又要走。

梁九凤一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说:“长官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会对我的赌约有兴趣的,只要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程涛看了下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梁九凤看着他深沉的眸子脸一红有些怯怯的缩回了手,程涛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下说:“那好,你问吧。”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不由开心的笑了,她认真的问道:“第一,长官你叫什么名字?”

“程涛。”

“第二,”梁九凤顿了下脸色有些泛红的说,“你娶妻了吗?”

程涛听了她的问题不由有些诧异的挑起了眉毛,但他还是答道:“没有。”

“那第三,你现在有心上人吗?”梁九凤看着他的眼睛大着胆子问道。

她的话一出口程涛的表情更加诧异了,旁边的小警卫焦阳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是哪里跑来的瓜娃子哦,连程长官都敢调戏。

但程涛最终轻轻笑了下说:“没有。”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似乎有些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她开心的说:“程涛,你就等着百年后葬在我指定给你的那处阴宅里好了,这个鬼我捉定了。”

程涛笑着摇了摇头说:“梁九凤,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唉,你到底答不答应跟我打这个赌呀?”梁九凤着急的喊着。

程涛头也不回的说:“小姑娘,别在这儿捣乱了。”但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问梁九凤道:“哦,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处阴宅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要这么想尽办法把我埋进去。”

梁九凤大声的回答道:“南城墙下,我家祖坟。”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程涛眯起自己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打量了下她,梁九凤的脸虽红的像个苹果却大胆的迎上他的目光。程涛哈哈笑着说道:“好吧,梁九凤,如果你能让我相信这世上有鬼,我就跟你打这个赌。”程涛钻进了汽车的后座,小轿车载着他离开了,他从后视镜里饶有兴趣的看着梁九凤那逐渐变小的艳红的身影,虽然他素闻蜀地的女孩子胆子大,但这么大胆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梁九凤站在原地看着程涛的车逐渐驶远,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已变的冰凉,她把手摸在自己滚烫的脸上,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情窦初开的少女如刚破茧而出的蝶一样,翅膀都是濡湿的,当她用自己梦幻迷离的目光看这个世界第一眼时,闯入她眼帘的就是这个耀眼的男人,她甚至都来不及多想,就喜欢上他了,所以这个赌她一定要赢,她要捉的不仅仅是鬼,还是那个不爱笑却令她陶醉的男人。

梁九凤回忆了一下吴道宽那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灯笼,在成都她还真认识一个人能做出吓跑鬼的灯笼。

☆、燕京灯铺

黄昏的阳光斜射在灯笼街上,一家家店铺门前的纸灯笼静默无声的挂在那里,此时还不是火树银花的元宵夜,这些无人问津的灯笼显得有些灰扑扑的落寞,浸润在阳光里的小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静谧。

梁九凤沿着灯笼街一边走一边仰起头看着路边挂着的那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灯笼,终于她在一盏绘着牡丹的白纸灯笼下停了下来。这盏牡丹灯笼在满街品种各异的灯笼里似乎显得太素了些,它既没挂什么灯饰,也没有鲜艳的颜色,只是在白纸的灯罩上寥寥数笔绘着朵淡墨的牡丹,不过和别家那些个有些俗艳的灯笼比倒是别有一番文人情趣。在那灯笼旁边挂着个木质的老旧牌匾,上面刻着“燕京灯铺”四个大字。

这家燕京灯铺的主人姓张,人称张灯笼,是个旗人,他们家世代都在这条街上做灯笼,他做出来的灯笼样式花色别具一格,极具京城的审美韵味,张灯笼本人具有很深的书画功底,寥寥几笔,人物花鸟、亭台楼阁就全都跃然于纸上,他画的灯笼极受城内大户人家和达官贵人的推崇,这盏灯笼上那朵淡雅的牡丹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梁九凤敲了敲门喊道:“张灯笼在不在呀?”里面没有人应门,梁九凤推了推门,门没有锁,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一点阳光也照不进来,昏暗的光线中能隐约看见里面摞的层层叠叠的白纸灯笼。在成都这座潮湿的城市里,家家的庭院里几乎都会养花种树,但这个院子里却连根草都没有,阴冷的墙壁上甚至连爬山虎都不长。明明是夏季,但这个小院里却有一股恶寒,梁九凤刚走进院里,就不由抱紧胳膊打了个哆嗦,寒气透过她单薄的衣服直侵她的肌肤,她冷的连嘴唇都有些哆嗦。

她穿过满院的白纸灯笼走到正屋门前,门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张凳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玻璃彩画灯,借着它模糊不清的光能隐约看见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梁九凤在屋里环视了一周,她刚想继续往里走,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制止了她:“别动!夜游神就在你面前!”

话音一落,满屋的灯笼突然腾的一下燃起了绿幽幽的火焰,整个房间立刻被笼罩在一片绿色的鬼火里,在绿色鬼火的照耀下,梁九凤面前渐渐现出了一个高大的披头散发的鬼影。这鬼穿着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顶古代的乌纱帽,披散的头发中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青紫色的口中还一阵阵的吐着寒气,宽大的袖筒里伸出的两只手没有皮肉只有森森的白骨,右边的骷髅手里拿着一个令牌,上面写着“夜巡”二字,他缓缓抬起左手就要向梁九凤的脖子掐去。

梁九凤仰头看着那鬼却毫无畏惧的笑了:“夜游神,还不到你当班的时候呢,你凶个啥子劲哦。”

那鬼恼羞成怒的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张牙舞爪的想抓住梁九凤,但他的脚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梁九凤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绿色的鬼火渐渐暗了下去变成了橘黄色的寻常灯火,那个骇人的鬼影也随之渐渐消失不见了。

一屋的灯火照出了屋角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瘦削的简直称得上是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比潭水还幽深,眼底透着一股阴厉之气,他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对襟粗布衫子,虽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挽起的袖口处露出干柴棒一样青筋暴露的手臂,他的手大的有些吓人,瘦骨嶙峋的右手里正握着一枝毛笔,在他面前摆了个画了一半的白纸灯笼。这人虽是一身手艺人的打扮,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他声音嘶哑的说:“连夜游神你也敢惹,不想要命了?”

梁九凤小心翼翼的避开刚才夜游神站着的地方走到他身边笑眯眯的说:“现在太阳还没落山,还不到夜游神巡街的时候呢,况且有张功曹你在这儿镇着他,他才不敢把我怎么样呢。”

枯瘦的男人无可奈何的笑笑说:“真不晓得梁老六咋个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瓜女子。”

这个枯瘦的男人就是张灯笼,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老老实实的手艺人,但其实他还是个当差的,只不过他既不是给警察局当差,也不是给军队当差,他是给阎王爷当差专门为人间各种凶神引路的引路功曹。

在人间游荡着许多凡人眼睛看不见的凶神——刚才那夜游神就是每晚巡夜的凶神——这些来自冥界的凶神身上带着极浓的戾气,,要是普通人和他们冲撞了,就是不死也要带上伤。如果放任这些凶神在人间肆意游荡,必将搅得人间大乱,所以十殿阎王便从阳间选了为自己当差的人,专为这些凶神引路,这个差事就叫做引路功曹。张家到了张灯笼这一代,已是第九代引路功曹。

梁九凤刚要在张灯笼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却被他一把拉住,他手一挥桌上的烛火立刻变成了绿色,在绿莹莹的鬼火中凳子上现出一个一尺来长的白色小鬼,烛火呼的一下腾起,小鬼立刻被吓得蹿到梁上去了,烛光又变回了温婉的橘黄色。

梁九凤咂咂舌说:“吓!这吊客好厉害,居然敢待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刚才要是被他缠上了,我这几天可有的受了。”

张灯笼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告诉你多少回了,没事少来我这里,你一个女娃娃,身上本来阴气就重,哪里扛得住这么重的煞气,你又没有阴阳眼,随便冲撞了哪个当值的凶神,你还要不要命!”

梁九凤笑嘻嘻的往张灯笼身边蹭了蹭说:“我这不是好几天不见你想你了嘛。”

张灯笼板着脸拿了件衣服递给她说:“少说这些哄鬼的,赶紧披上,我这里冷。”他的话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然透着点怜爱,冻得有点发抖的梁九凤赶紧把衣服裹在身上。

张灯笼故作嗔怪的说:“这几天你上哪儿疯去了,家也不回,算卦的摊子也不出,我还以为你被鬼叼走了,不要以为你爹死了就没人治得住你了。”

梁九凤笑笑说:“我哪儿也没去,就是去警齤察局的牢里住了几天。”

“牢里?”张灯笼听了她的话突然想起这几天警察局到处抓算命的的传言,真没想到他们连这么个小女娃也不放过,他关切的摸着梁九凤的肩膀说:“你在里面没受委屈吧?”

梁九凤摇摇头笑眯眯的说:“牢里可好了,人多热闹,牢饭做的还可口。”

张灯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就该把你在里面多关几天,让你再这么不知轻重。 ”

梁九凤把身子朝张灯笼探过去说道:“张灯笼,你猜警察抓那么多算命的想做啥子?”

张灯笼一边在灯笼上描着花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做啥子?”

梁九凤神神秘秘的说:“他们怀疑最近死的那六个女娃娃是鬼做的,他们抓算命的是想从里面找个人帮他们捉鬼。”

“哦?”张灯笼听了她的话停下了手里的笔。

“我看见凶杀现场的照片了,那血都流成河了,但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的,我觉得这事和鬼脱不了干系。”

张灯笼沉吟着说:“这事是有些蹊跷,你记得不记得前几天那个小神童吴道宽疯了?他就是在灯笼街上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的,那东西居然敢在我门前造次,要是一般的恶鬼不会不认识我的绿焰牡丹灯,我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外来的东西进城了。”

“那你能不能抓住那只鬼?”

张灯笼摇了摇头说:“我怕是不行,要是你爹还活着就好了,他是专门的捉鬼阴差,见多识广的,我不认得那鬼,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除非你能把那鬼找出来让我去守株待兔,我倒是可以试试。”

梁九凤扯着张灯笼的袖子说:“那我帮你把那个鬼找出来,你帮我把他捉住好不好?”

张灯笼生气的说道:“你胡说啥子!忘了你爹死前咋个交代的了?你就是个凡胎肉体,扛不住恶鬼的煞气,再说你也没有你爹那个本事,就学了两句符咒你还都背不全,这幽冥的事你不许搀和,小心折了阳寿!”

梁九凤恳求的晃着他的胳膊说:“张灯笼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张灯笼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冷冰冰的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事要是闹大了,我会找另外两个人商量,你就别操心了。”

“可是。。。”

梁九凤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张灯笼硬生生的打断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去,一会儿夜游神该出门了,你刚才冒犯了他,一会儿在外面撞上小心他找你麻烦。 ”

梁九凤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她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张灯笼道了声再见退了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整条街都泡在那如血的残阳里,梁九凤耷拉着脑袋沿着血红色的街走着,张灯笼不肯帮她,她上哪儿去找那个鬼呢?她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今天是农历初一,她可以去找那个人帮忙。

梁九凤飞快的跑了起来,她可得快点去找那个人,要是错过了今天她就得再等一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灯笼街就在我上班的地方旁边~坐公交做到万和路下车,往前走一点就是灯笼街,民国的时候这里真是卖灯笼的,那时候有家旗人开的燕京灯铺在整个成都都很有名的,

☆、程涛的秘密

沁凉而又新鲜的夜□临了成都,省政府大楼里人已经都走光了,只有程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办公桌上一盏花纱灯罩的台灯吐出一湾温暖的光,橘黄色的光线勾勒出办公桌上一双正在翻文件的手,那双手纤长白皙,单看这双手还真让人难以相信他的主人竟是鬼见愁般的程长官。

程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突然一声乌鸦叫打断了他,他抬起头一看原来窗台上一只长着暗红色眼睛的乌鸦正在盯着他看。程涛没有轰走它,反而盯着那只乌鸦有规律眨动的眼睛仔细看着,当那只乌鸦不再眨眼后,他竟然也开始向那只乌鸦以某种频率眨起眼睛。在旁人看来,和一只乌鸦挤眉弄眼的程涛简直有些滑稽,但事实上他们眨眼的频率其实是一串摩斯密码。

它在用眼睛问他:阴差找到了吗?

程涛用同样的方式回复它:没有。

乌鸦继续用眼睛告诉他:找出成都和鬼有关的人。

程涛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他迟疑了一下,用眼睛问那只乌鸦:你是谁?乌鸦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滚开!滚开!政府大楼你都敢瞎叫!”突然一阵喊声惊起了那只乌鸦,它怪叫一声张开翅膀飞走了,程涛一看,原来是小警卫焦阳正挥着手里的枪在赶乌鸦。

焦阳朝程涛嘿嘿一笑说道:“程长官,我给你把那个晦气的乌鸦轰走了。”

“谁允许你站岗的时候乱跑的。”程涛面无表情的说。

“那个。。。。我不是怕乌鸦吵到长官嘛。”

“所以,你把窗台上的乌鸦轰走,放着空荡荡的正门好方便有人随时进来?”程涛微微挑起眉毛说道。

“那个。。。我。。。。”焦阳抓耳挠腮的不知说什么好。

程涛向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简洁的说:“站岗去。”

“是!”焦阳赶紧立正敬了个军礼,一溜烟就从窗口跑没影了。

程涛没有继续看文件,他盯着桌子上的一点陷入了沉思,一只修长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那只乌鸦已经和他联系过三次了,但他现在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人训练出来的。他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接受过专业的间谍知识训练,毕业后也见过很多高明的间谍手段,但是一只会摩斯密码的乌鸦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能训练出这种鸟的人一定不简单。

他向窗台瞟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便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二十四个字:“锦官城下,地火焚天,阴差鬼吏,无拘幽冥,功曹鬼使,冥银万两。”

这张纸条是他来成都前蒋介石把他秘密叫去交给他的,当时蒋介石没有向他解释这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他来成都后会有一只会摩斯密码的乌鸦跟他联系,不管那只乌鸦问什么他都要想办法回答,还有他要找出跟这个纸条有关的信息并全部告诉那只乌鸦。尽管程涛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奇怪,但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不管蒋介石到底想干什么,他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那只乌鸦带给他的第一个信息就是要他找出阴差鬼吏、功曹鬼使,现在它居然让他找出成都和鬼有关的人,这个任务变得越来越离奇了。程涛叹了口气把纸条收了起来,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来了成都以后好像就没和鬼断过关系,那只神秘的乌鸦让他找鬼,堂堂警察局也在抓鬼,还有——

想到这里,程涛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他眼前浮现出了那个口口声声要把他埋进自家祖坟的小丫头的身影。

但他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他生生绷住了,他眼神一凛站起身来,突然掏出枪指着窗外喝道:“什么人!出来!”

一个女孩子的脑袋慢慢从窗台处探了出来,程涛看着她不由一愣,他放下手里的枪迟疑的说:“你是梁。。。”

“梁九凤。”梁九凤接上了他的话,她手在窗台上一撑就轻巧的跳了进来,她坐在窗台上晃着一双细长的腿笑眯眯的看着程涛。

程涛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说:“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咯。”梁九凤答道。

“我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呢?”

“我给他闻了点东西,他一时半会醒不了。”梁九凤笑眯眯的说,她看程涛板着张脸不说话,就继续说道:“程涛,你别生气嘛,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准备好跟我打赌的。”

程涛面无表情的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我只想跟你说三点,第一,你应该称呼我为程长官;第二,私闯政府大楼,袭击岗哨,随便凭哪一点我现在就可以枪毙你,第三,坐在那里不要动,你衣服挂在窗栓上了。”

“唉?”梁九凤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衣角挂在窗台的钩子上了,她红了脸手忙脚乱的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角,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我刚告诉过你不许动了。”程涛走到了梁九凤的身前,他俯□子把双手撑在梁九凤身体两侧,梁九凤立刻就被圈在了他的怀里,他身上陌生的男性气息向她袭来,梁九凤惊得简直想夺路而逃,她的脸涨得通红。

程涛把脸凑近她,他呼吸的气息搅得她都快喘不上气了,他微眯着眼有些探究的看着她问道:“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想赌赢你。”梁九凤不敢看他,垂下眼睛像只蚊子一样讷讷的小声答道。

“那好,我以后不管死在哪儿都把尸体运回成都随便你埋在什么地方。”他说着轻巧的解下了她的衣角,“现在赶紧回家去,不许再胡闹。”

“我才不要你的尸体呢。”梁九凤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还想干嘛?”程涛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说。

“我。。。我要自己赢你。”梁九凤红着脸说道。

“我好像跟你说过,我还没答应要跟你打这个赌,”程涛伸出手指着窗外说,“我数三声,立马给我消失,不然我就亲自动手把你扔出去。”

“程涛,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可以捉鬼!”梁九凤急急的说道。

“一。”

“我没有骗你!”

“二。”

“我是阴差的后人!我真的可以的!”程涛听了她的话微微眯了下眼,梁九凤不由眼睛一亮:他相信她的话了?

“三。”程涛突然毫无预兆的数出了第三个数,他双手抱着梁九凤的腋下就把她从窗台上举了起来,梁九凤被他吓得不由的惊呼出声,他一把把她放在了窗台外的地面上。

梁九凤有点委屈的说:“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嘛。”

程涛把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她说:“我跟你说过,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想让我跟你打这个赌,你要先向我证明有鬼的存在。”

“我今天晚上就是来证明给你看的!”梁九凤挺起胸脯说道,“你把那些遇害现场的照片带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可以找出那只行凶的鬼,要说成都与鬼有关的人,非他莫属。”

程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梁九凤,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不想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尸体给你了。”说罢他就推上了窗户,还一把拉上了窗帘。

“程涛!程涛!”梁九凤冲着窗户喊了两声,程涛却根本就不理她,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有点颓然的靠着墙根蹲了下来,她委屈的想:她就这么惹他嫌吗?

梁九凤正伤感着,窗户突然被一把推开了,她抬头一看居然是程涛在低头看着她,但他身上穿着的不是刚才那身军装,而是换了件西服。她惊讶的看着他说:“你怎么又出来了?你刚才不是说。。。”

程涛微微笑了下说:“我说不想把尸体随随便便给你的意思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自己赢走。”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眼睛不由一亮:自己赢走的意思是。。。

程涛单手在窗台上一撑就从屋里跳了出来。 “我跟你打这个赌。”他微笑着说道。

梁九凤开心的说:“程涛你可别后悔,我肯定是赢定了,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找的那个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到底是个什么人?”程涛问道。

梁九凤的唇边绽开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她掂起双脚凑近程涛耳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初一月朔,芙蓉花开,今天是妖公子见客的日子。”

☆、妖公子阴长生

梁九凤带着程涛穿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去找那个神秘的妖公子,夜空中无星亦无月,一丝丝云絮就像无数只伸长的胳膊一样在天空中纠结在一起,店铺门前挂着的灯笼,从远处看就像一个昏黄的头骨飘在空中。

程涛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他在头脑中思考着眼前的情况。让他困惑不解的阴差、和鬼有关的人一下子全都出现了,这个大胆冒失的小丫头突然变得神秘起来,程涛出于本能在心底对她有了戒备。他嘴上虽答应了梁九凤的赌约,但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个妖公子到底是不是那只乌鸦让他找的人,他要亲自确认下他的身份。梁九凤,妖公子,那只乌鸦的主人,那张神秘的纸条,还有最近的六起凶杀案在他的头脑中逐渐交织在一起,他们似乎共同指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在这纷繁复杂的网络中,程涛却始终明确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程涛的思考断断续续的,因为梁九凤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程涛的步子迈的大,梁九凤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他,她虽有些气喘嘘嘘的,但她的嘴却一直没闲着。

“程涛,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我帮你算算八字嘛。”

“程涛,你晓不晓得哦,你的名字的天格地格人格和我的名字都好配呢。”

“程涛,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程涛,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呀?”

“程涛。。。”

梁九凤正一句句程涛喊的兴起,走在她前面的程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来,梁九凤一时没刹住脚,迎面撞在了他结实的胸口上。

“干什么突然停下来嘛。”梁九凤揉揉鼻头说道。

程涛微微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我就是跟你聊聊嘛,我们总不能一路连话都不说吧,再说了。。。”梁九凤还想再说点什么,程涛一把扳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他把自己的脸贴在距离她的脸几厘米的地方语气毫无起伏的说:“用不用我帮你把嘴堵上?”

登时梁九凤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她贴近他的纤细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愣愣的摇了摇头。程涛放开她的下巴问道:“还有多远?”

梁九凤怔怔的看着他,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问你那个妖公子的家还有多远?”程涛提高了嗓门说道。

“哦,哦,就、就在那条街上。”梁九凤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的指着前面的一条街。程涛顺着她的手指一看,不由挑了下眉毛,她指的那条街正是棉花街。

程涛来成都不过一个月,大多数地方他都没去过,但这条棉花街他却早有耳闻,因为他经常能在警察局的办案记录里看到这条街的名字,这条街是成都著名的暗娼一条街。成都的妓※女有几万人,分上中下三等,中上等的是指槐树街的那些妓※女,其中扬州妓口女的身份又要高些,那里的妓馆持有“乐女证”,是合法的,而棉花街上的□则是些没有登记过的暗娼,属于下等妓口女。她们寄住在这条街上的普通人家里,给房东交份子钱暗地里接客□,这里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有警察来清查,经常搞得鸡飞狗跳的。程涛暗想,那个妖公子不会是个皮条客吧。

梁九凤带着程涛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这户人家看上去和一般人家没什么区别,一扇普普通通的木头门,门上还贴着个褪色的福字,从表面上看还真难让人相信里面会住着妖公子这么号人物。

梁九凤对程涛交待道:“一会儿进去了你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不可以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还有那个妖公子脾气比较怪,你不要惹他,他最讨厌的就是政府的人,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我自有分寸,你敲门吧。”程涛说道。

梁九凤却并没有敲门,她红着脸有点痴痴的看着夜色中程涛朦胧的脸孔,目光里带着点梦幻般的光彩,程涛有些哭笑不得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说:“我让你敲门,你中邪了么?”

“哦,哦,我知道了。”梁九凤神色发窘的转过了身去,她定了定神,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三声叩门声后,小木门竟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他们刚踏进去,小门就砰的一声又自己关上了。

小院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火,看上去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现在明明是最葱茏的初夏,但这院子里却是一副如同寒冬般的凋敝景象。院子里杂乱无章的长满了枯枝,墙壁上也挂满了枯藤,这些干枯的枝桠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如此萧瑟的景象在成都这个四季常绿的城市中即便是冬天都看不见。那些枯枝中竟躺着三具女尸,女尸身上穿着大镶大滚的华服,但尸体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样子已经死了不止一日了。程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小院,但他心里却不由的警惕起来。

梁九凤对眼前的诡异景象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朗声问道:“妖公子在不在家呀?”

片刻后从黑漆漆的正屋里传出了一个男子有些懒洋洋的声音:“ 是哪个在鬼叫?”这把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带着浓浓的成都口音,但他的成都口音听上去并不像程涛所熟悉的刘湘之辈的口音那样粗鄙,透着些大户人家的慵懒和斯文。

梁九凤笑着说:“阴长生,是我,梁九凤。”

屋里那个人轻轻笑了下说:“我当是哪个,原来是六爷家不争气的女子,你来做啥子?”

“阴长生,我有事求你帮忙,出来见一下我嘛。”

屋里的人懒散的说道:“想见我,老规矩,背首我喜欢的诗给我听听,我开心了就出去见你噻。”

“没问题,你听着哈。”梁九凤把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着意红。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她背的正是吕本中的《木芙蓉》。

小屋里沉默了片刻后,屋里的人低低的吟道:“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你还真是晓得我喜欢啥子,那好吧,本公子出去见你。”

他话音刚落,小院里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纸灯笼突然把小院照亮了,程涛惊讶的发现正屋门前的枯枝上,一大朵白色的芙蓉花正缓缓的绽开,紧接着一朵,又一朵。。。无数朵白色的芙蓉花瞬间开遍了整个小院,就连墙壁上的枯藤上都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芙蓉花,那些花儿灿烂的就如同锦绣一般,花瓣上泛着层淡淡的光,刚才还萧瑟无比的小院立马被盛开的芙蓉花映的生辉。面对眼前这无法解释的场景,程涛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时正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走进了这芙蓉遍开的小院。他长的苍白羸弱,大晚上的他居然还带着副镜片圆圆的墨镜,但也能看出来他长相清秀,他身上穿着件破旧却干净的长衫,手里还摇着把白纸扇子,一副落魄大户人家遗少的样子。

他看见了程涛皱起眉头问道:“这是哪个?”

梁九凤刚想开口,程涛已经回答道:“我叫程涛。”

那人打量了眼程涛,向他抱了抱拳说:“在下妖公子。”

“你总该有个名字吧,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就算出于礼貌,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程涛说道。

妖公子看了看梁九凤又看了看程涛,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说道:“我叫阴长生,妖公子是我自己起的别称,你让九凤带你来到底想做啥子?。”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哦?”阴长生摇着手里的纸扇说,“我能帮你啥子忙?”

“最近成都连出了六起凶杀案,有传言说凶手是某种超自然的东西,希望你能帮我找出来。”

阴长生笑了下说:“捉凶那是警察局的事,你为啥子要插手?”

梁九凤急急的插嘴道:“事情是这样的。。。”

但她话还没说完程涛就打断了她说道:“我是为政府办事的,查出这件事的真相是我的职责。”

他的话一出口,阴长生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梁九凤在一旁恼火的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嘛,进门前的话全白交代了。

程涛观察着阴长生的反应,现在的情况确实太诡异了,在他的心里,他既不信梁九凤,也不信这个妖公子,他只信自己的判断。

阴长生审视的看了程涛半晌,他没有像梁九凤预想的那样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你这个人倒是好玩的很,那你不如来说服我,我为啥子要帮你。”

“好啊,这件事威胁到这个城市的安全,你作为市民难道不该出一份力么?听你的口音你是本地人吧,你难道不爱你的故乡么?”

阴长生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即便如此,你总该关心一下周围的事情吧,只有与时俱进的人才能生存。”

“腐朽倒是更吸引我。”

“那你喜欢什么?如果你帮了我的忙,我可以以你喜欢的东西答谢你。”

“你不妨猜猜看?”阴长生懒洋洋的说道。

“你刚才那么喜欢那首诗,那你喜欢艺术?”

“艺术就是种疾病。”

“那爱情呢?”

“是一种幻想。”

“宗教呢?”

“信仰的时髦代替品。”

“原来你是个怀疑主义者。”

“非也,非也,”阴长生摇着纸扇说,“怀疑就是笃信的开端。”

“那你究竟是什么?”

“下定义就是种束缚。”

“起码你该给我个线索。”

“线索断了,你会迷失在我的迷宫里。”

“阴长生,你说话这么云遮雾绕的,雾里可是会迷路的。”

“不会的,条条道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只怕通向的都是幻灭。”

“幻灭才是我生活的起点。”阴长生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猫一样诡谲的笑容。

程涛顿了一下,他摊摊手坦白的说:“算了,我输了,我说不过你。”

阴长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好久没人陪我摆过这么好玩的龙门阵了,好吧,这个忙我帮你。”

一旁的梁九凤早就被两个人的话绕晕了,她只知道最后阴长生好像莫名其妙的就答应帮他们的忙了。

程涛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阴长生说:“请你帮我找出杀害这个少女的凶手。 ”

阴长生看了眼那血流成河的凶杀现场照片笑笑说:“这容易,我可以帮你画出这个凶手的画像,不过我现在要先变个小戏法,你可不要太惊讶哦。”

阴长生缓缓取下了自己的墨镜,他的一双眼睛仍然闭着,过了片刻他突然睁开了双目,这一刻,程涛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阴长生的双眼竟像波斯猫一样一只蓝一只绿!而且他的瞳仁长的特别大,显的眼白的部分很少,这让那一双眼睛更像是一对猫眼,他本来清秀的面庞配上这一双猫眼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和骇人。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一瞬间,满院洁白的芙蓉花瞬间变成了红色,一院的红花如红焰一样突然腾起,在那红色的芙蓉花下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三具本来躺在芙蓉花下的女尸竟然拨开花丛站了起来,她们原本黑紫色的脸渐渐染上些了红晕,如此看上去还真是三个美人。那三具女尸走到阴长生面前福了福说道:“妖公子。”

阴长生挥了挥他纤细修长的手吩咐道:“准备纸笔,我要作画。”

三具女尸应了一声就从屋里端出了毛笔、宣纸和砚台,其中一个女尸摘下一朵芙蓉花放在砚台里研了起来,另一个女尸蜷起身子蹲在地上,阴长生就坐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个女尸则在他面前躬下了身子,他把那女尸当成桌子在她的背上摊开了一张宣纸,而后他就蘸着芙蓉花汁在纸上画了起来。

程涛觉得眼前的一切简直像神怪小说里的场景,他心中的惊讶程度难以用语言形容,而一旁的梁九凤却处之泰然。

过了一会儿,阴长生停下了手中的笔说道:“画好了。”

程涛走过去一看,那张纸上竟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刚想发问,梁九凤却高高兴兴的把那张白纸接了过来,她开心的说:“阴长生,谢谢你哦。”

阴长生甩了甩手腕懒洋洋的说:“忙我已经帮完了,你们快点走吧。”说罢他抬起眼看着程涛说道:“你最好忘掉你今晚看到的东西。”

程涛直视着他诡异的瞳仁问道:“阴长生,刚才那究竟是什么?”

阴长生有些不耐烦的说:“我就是一个变戏法的,你看见的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你们赶紧走吧,我累了。”

梁九凤扯扯程涛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离开,程涛看阴长生的神色已经有些不耐,便向他道了声谢,随着梁九凤退了出来。他们走出那间小院后,程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扇门自动的慢慢关了起来,从越来越窄的门缝里他看到那满院灼灼的红花一朵朵的暗了下去,消失在了空气里,那间小院又逐渐变回了他们刚进来时那萧瑟的模样。

木门终于紧紧的关上了,刚才的一切就如同一场离奇的梦一样被掩住了。

离开阴长生那间诡异的小院后,程涛沿着漆黑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梁九凤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边,轻盈的就像水中的一个小气泡,她问程涛道:“程涛,你刚才到底和阴长生摆了些啥子哦,我都被你们说晕了。”

程涛冲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那个阴长生的眼睛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他有什么眼疾么?”

梁九凤迟疑了一下说:“他的眼睛是个秘密,我爹跟我说过不能告诉别人。 ”但她想了想仰起头看着程涛说:“但如果是你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

程涛直视着梁九凤那双晶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没有照过影子的小溪一样清澈,透过她的双眼他能一直看到她的心,她心里满满的装着的都是简单到鲁莽的信任,他突然为自己对她的戒心感到有些惭愧。程涛似乎头一次如此轻易的放下了戒备,并且不是出自判断,而是出自感动。他不由温柔冲梁九凤笑笑说:“我答应你。”

梁九凤认真的说道:“那你可不许骗我,不然我爹非得从阎王那儿跑回来教训我一顿不可。阴长生的眼睛不是眼疾,他的眼睛里寄生着两只妖。”

“妖?”程涛不由讶异的重复了遍这个字眼。

梁九凤点点头说:“我爹说他生来双眼里就各寄生着一只妖,那两只妖每月的初一到十五会在他眼睛里现形,他的眼睛就会变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这段时间他本人的妖力也大增,今天是初一,正是他妖力最强的时候。而每个月的下半月那两只妖就会在他眼睛里藏起来,他的眼睛就会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但他却会变成个瞎子。”

“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九凤叹了口气说:“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他们阴家本来是成都的大户人家,但阴长生身上的妖力太强了,普通人根本受不了,他出生才三个月他娘就死了,三岁上又死了爹,凡是跟他接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后来他家的产业被亲戚瓜分光了,阴长生只剩下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小院了。那满院子的芙蓉花是释放他身上妖力的一个办法,而那三具女尸其实是花煞。”

“花煞是什么?”程涛不解的问道。

梁九凤向他解释道:“花煞就是把煞鬼寄宿在死去新娘的尸体里,那三个花煞吸了阴长生的妖力就会活过来,她们平时就伪装成普通人在那里当暗娼,阴长生现在就在靠这个生活。”

“那你和阴长生是怎么认识的?”

梁九凤笑笑说:“其实我不认识他,认识他的是我爹。他十几岁的时候被同龄人视为怪物天天追着打,有一次我爹在南河边摆算卦摊子的时候救下了他,我爹懂点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他看出来阴长生与众不同的原因,就教他怎么控制自己的妖力,通过芙蓉花释放妖力的办法就是我爹教他的。他从小就觉得我笨,不爱搭理我,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他今天才不肯给我开门呢。”

“原来如此,看来他活的并不快乐。 ”

“其实我还挺羡慕他的呢,他那么厉害,我要是能有他一半厉害就能接我爹的班了,成都现在也不至于没了捉鬼的。。。”说到这里梁九凤突然打住不说了。

程涛不由追问道:“没了捉鬼的什么?”

“没什么。”梁九凤掩饰的笑笑说。

程涛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刚才那幅什么都没有的画你打算怎么用?”

“这你就别管了,”梁九凤得意的笑笑说,“你就等着我把鬼捉来给你看吧。 ”

“鬼?”程涛笑了下说道,“只要我没亲眼见到,我可不信鬼会出来杀人。”

梁九凤气鼓鼓的说,“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嘛!等我找到鬼了,我亲自带你去捉,看你到时候信不信。”

程涛看着梁九凤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他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了,你不是说你是阴差后人么,阴差到底是什么?”

“你真想知道?”梁九凤问道。

程涛点点头说:“愿闻其详。”

梁九凤神秘的冲他招招手说:“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你凑近一点,我告诉你。”

程涛俯□子把自己的耳朵凑向梁九凤唇边,他感觉到有两片湿湿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九凤已经一把推开他像只兔子一样逃走了。

程涛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她亲过的脸颊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他突然豁然开朗她为什么那么执拗的缠着自己了:原来这小丫头是喜欢上自己了。

☆、罗琳女公爵

由于这一晚的经历太过离奇,程涛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索性回办公室继续看起了文件,直到天麻麻亮的时候他才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尽管如此第二天他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因为他中午还要参加政府的招待宴,一想到要去应酬,他就觉得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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