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凤开心的说道:“猫先生,你咋个知道我在这里?”
肥猫答道:“吾乃奉红长老之命前来营救你,红长老当日许给程涛三件事还欠他一件,吾今日来此就是替红长老来还程涛的人情债。”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激动的说道:“这么说程涛他没事?我就晓得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肥猫懒洋洋的说道:“那个方脑壳能有啥子事嘛,还有我说你这么大个女娃娃咋个衣服也不穿好,看你穿的破破烂烂的。”
梁九凤难为情的把身子藏进稻草里嘟囔着:“我。。。我衣服破了。”
肥猫挥了挥爪子说:“你也用不到难为情,老子早就被阉了。。。我——去你先人的!那个人是咋个回事?”肥猫突然看到角落里满脸鲜血的阴长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不是因为人家看了你,你就把他眼睛钉起来了吧?”
梁九凤生气的说道:“胡说啥子呢,那是泉镜花干的。”
肥猫不相信的说道:“不是的哦,长的那么巴适的美女,咋个做的出这种事情。”
“骗你是小狗,再说他才不是美女,他是个男的。”梁九凤说道。
肥猫听了她的话再度倒吸了一口冷气:“妈妈呀,长成这个样子的男人咋个会决定要来地球发展。”
梁九凤急切的说道:“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瞎摆,你快去看看他咋个样嘛。”
肥猫走到阴长生身边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后摇了摇头说:“人倒是还活着,不过他失血过多,伤口也有点感染,不快点送出去治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梁九凤焦急的说道:“那你赶紧带我们出去嘛。”
肥猫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能带一个出去。”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不由大吃一惊:“为啥子嘛?”
肥猫展开一张黄纸符说道:“这是红长老的移形换影符,但只能给一个人用,所以你们两个只能出去一个。”
梁九凤一听他的话都快急哭了,她恳求的说道:“那你能不能再管红长老去要一张,你就告诉他这里被关了两个人,一张符不够用的嘛。 ”
肥猫摇了摇头说:“你也不想想我咋个能见到红长老,这个符也是别个给我的,再说红长老一般是不帮别个做事的,就算见到了他,他也不一定就会答应我,搞不好这张符他都不给了。”
梁九凤听了他的话脸上现出了失望的神色,肥猫说道:“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你们两个谁走。”
梁九凤摇着嘴唇想了片刻后,心一横鼓起勇气说道:“你带他走。”
“你决定了?”肥猫有些诧异的问道。
梁九凤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反正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还是把他救出去要紧,再说我就是个凡胎肉体,就算我出去也拿那个泉镜花没的办法,但阴长生不一样,他若是能醒悟过来拼尽全力和那个泉镜花斗一斗,泉镜花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肥猫继续问道:“那你不想出去见程涛了?”
一提到程涛梁九凤不由迟疑了,但她很快摇了摇脑袋说道:“反正我现在已经知道他没事了,我肯定能出去见他的,我。。。我还要嫁给他呢。”
肥猫仰头哈哈笑着说道:“好,好,交友就该带三分侠气,这个阴长生没白交你这个朋友,你虽是个小女儿家,但侠骨不输给大丈夫! ”
梁九凤被他一夸心中不由也为自己自豪起来,她本来失落的心也渐渐恢复了朝气,她信心满满的说道:“那你快带他吧。”
肥猫点了点头便把那张符贴到了阴长生身上,阴长生立刻就消失不见了。梁九凤看着地上已经凝固的那滩鲜血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阴长生,你可一定得好好活下去重新振作起来啊,以后的事情就全都指望你了。
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梁九凤不由就慌了神,肥猫压低声音说道:“快躺下装晕,我来应付。”梁九凤赶紧把自己藏进干草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在铁栅栏前停了下来,下来的人是泉镜花,他扫了一眼地下室立刻就发现阴长生不见了,脸上不由现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推开铁栅栏门向裹在干草里的梁九凤走去。梁九凤听着泉镜花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害怕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生怕泉镜花会像对阴长生那样直接把她钉到墙上去。
“好吃啊好吃。”
地下室的一角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泉镜花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只见一只脏兮兮的肥猫从干草堆里钻了出来,他舔了舔爪子懒洋洋的说道: “那个姓阴的小子还真是美味啊。”
泉镜花问道:“是你把他弄没的?”
肥猫眯起一对灵目笑着说道:“我看他实在太痛苦了,就把他吃掉给他一个痛快。”
泉镜花走到他面前蹲□子说道:“我就从来感受不到痛苦,这是我最大的痛苦,阁下对我说过痛苦是人间最美妙的滋味,他应该为我让他感受到痛苦而感激我。你居然结束了他的痛苦,你真是太残忍了。 ”泉镜花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显然他深深的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月华一样的长发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脊背流淌到地上,他看上去真的美极了。
肥猫笑笑说:“看来我们应该很谈的来,我是只禽兽,而你则是个畜生。”
泉镜花听了他的话脸色立刻冷的像冰一样,他冷冷的说道:“我讨厌别人这么说我,你该去死。”说罢他双手掐住肥猫的脖子就把他提了起来,他把他举起来仰起头看着他说道:“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有一句诗是‘看取三春如转影,折来一笑是生涯’,如果过你能告诉我完整的诗的话,我就放了你。”
肥猫伸出自己的脚在泉镜花的脸上狠狠的挠了一下,泉镜花月亮一样无暇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伤口,肥猫带着嘲讽的笑说道:“你不配晓得。 ”
泉镜花的脸上现出了愠怒的神色,他脸上那道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他看着肥猫的双眼缓缓的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告诉我我想听的。”
肥猫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无畏的笑了,他口齿清楚的说道: “我※日※你先人。”
他的话音刚落,泉镜花的手一用力就把那只猫撕成了两半,腥红的血喷了他一脸,肥猫的内脏飞的到处都是,一股带着腐臭的血腥味立刻在地牢里弥漫开。泉镜花把手里破抹布一样的尸骸扔在地上,转身走向了梁九凤藏身的角落,他一把就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梁九凤从稻草里提了出来。
梁九凤看见满脸鲜血的泉镜花惊声尖叫起来,泉镜花温柔的笑了笑把水葱一样的手指拢在她嘴上说道:“别叫这么大声。”
他的手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梁九凤觉得自己简直要吐出来,她害怕的连气都喘不上来。泉镜花从和服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盒和一支眉笔,他把瓷盒盖子打开,里面原来是画眉的眉黛,他用眉笔蘸了蘸眉黛就往梁九凤的嘴唇上涂去,梁九凤一边挣扎一边惊恐的尖叫道:“你要做啥子!”
泉镜花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喝道:“你别乱动。”他力气大的简直要把梁九凤的下巴捏碎,梁九凤不敢再挣扎,只能闭上眼睛任他把黑黑的眉黛涂了自己一嘴。
泉镜花像玩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兴趣盎然,他一边往梁九凤嘴上画着眉黛一边开心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像对他们那样对你的,你瞧,我会把你打扮的特别漂亮,晚上我会带你去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宴会了。刘主席说让我把你也带去,你说你会有大用处,这可真是一场让人期待的宴会啊。”
☆、血腥的盛宴(上)
悠扬的乐曲声飘扬在宴会大厅里,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手持高脚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话,今晚成都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差不多全来齐了。大厅门口处悬挂着张横幅,上面用烫金的大字印着:“恭祝刘湘爱女刘月如小姐生日快乐。”赴宴的人群中报社的记者不在少数,他们脖子上挂着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看到名流免不了要上去采访几句。
此时刘湘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问东问西,一个记者问道:“刘主席,前段时间我军在遵义大败于朱※毛※匪部,主席您也一直在重庆参与作战,现在您重新回到成都,并为千金举办生日宴会,请问是前方战事有了新的转机么?”
刘湘捧着大肚子哈哈笑着说道:“我说你们这些记者真是无孔不入哦,今天是小女生日,不谈这些,不谈这些哈。”
“刘主席,这可是事关党国未来的大事,不可不谈啊,况且上次我军在遵义的失利让民众对战事的进展很是担忧,刘主席务必要为我们带来好消息啊。”记者不依不饶的说道。
刘湘拉下脸来厉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党国基业岂是一次军事上的失利就可以动摇的?况且现在委座调集几十万大军准备在遵义围歼红军,朱※毛※残匪就是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出包围圈!你们这些记者,说话也该注意着点!”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话,刘湘这时突然换上一张笑脸笑眯眯的说道:“今天大好的日子,不谈这些事情,我刘某感谢各位报界同仁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希望大家吃好,喝好,耍好。”接着刘湘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提议道:“刘某今天就借小女生日,祝党国繁荣昌盛,西南剿匪战事大获成功!”说罢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几个记者立刻鼓起掌来,照相机闪成了一片。
陈布雷独自一人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里,生怕被记者撞见。他来成都这几天不是躲在省政府里看档案,就是躲在档案馆里看成都的地方志,笔记都做了快一本了。他中间叫罗琳来问过几次话,罗琳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他几乎肯定罗琳根本就是个骗子,那笔银子压根就不存在,他打算再仔细确认下就回南京报告,那里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做。陈布雷生性不善交际,来四川后一次聚会都没有参加过,有时候工作的晚了,干脆连饭都不吃了,但今天是刘湘女儿的生日,他不好再推脱,他本以为是场家庭聚会,哪成想来了竟是这种排场,所以他只好藏在人群里伺机溜走。
陈布雷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往后退着,突然在一张桌子旁和一个人屁股对屁股的撞到了一起,被撞的人立刻破口大骂:“龟儿子,没长眼睛啊!”
陈布雷连忙转过身来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抬起头一看,只见自己还真是撞着个活宝。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燕尾服,裤腰处还露出一截红内裤,嘴边蹭的全是奶油,看来刚才正在大快朵颐,这人正是警察局长刘子密。
以刘子密的见识哪能认得陈布雷,但他这个大老粗生平最敬重的就是文化人,他一看对方一副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样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没的事,没的事,刚才我说话难听了,先生别往心里去。 ”
陈布雷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刘子密接着问道:“先生是教书的吧? ”
陈布雷笑笑说:“原来教过二年书。”
“果然是教书的,幸会幸会,”刘子密说道,“老子就羡慕你们这些笔杆子里爬出来的人,老子就是炮筒子里爬出来的,连我女子都说我是大老粗。老子在家天天教育自己的娃好好念书,以后要懂七八国的英文,不像老子连中国的英文都不懂。今天能跟先生这样子的人讲话,真是让我蓬荜生辉,感恩戴德哦。”
陈布雷听他乱七八糟的话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子密却以为是自己讲了什么风雅的话,他更加得意的说道:“先生,你不要以为我就斗大的字不识一升,斯文的话我也是会讲的。你比如说今天这个来宾十分茂盛,老子也十分感冒啊,你看这个人哦,来了大概有五分之八的样子。。。”
陈布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刘子密心想自己是说错了话,不禁有点忸怩的说道:“我讲错话先生莫见怪,反正我跟先生讲话也就是,咋个讲呢,就是对牛弹琴嘛。”
陈布雷摆着手一边笑一边说道:“先生说话很有意思。”
刘子密见他没有讥笑自己也咧开嘴嘿嘿笑了,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对着记者夸夸而谈的刘湘,鼻子里哼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就知道糊弄记者,我看前线的事情恐怕是不太好哦。”
陈布雷问道:“你为什么不信刘主席的话?”
刘子密凑近陈布雷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你是不晓得,现在茶馆里都传开了,老蒋拿红军根本没得办法,说不定啥子时候红军就打进成都来咯。”
陈布雷听了他的话正色道:“先生切不可相信这些坊间传言,委座为国殚精竭虑,党国基础断不会被区区共※匪撼动,况且你看刘主席说话十分镇定,想来他对于前线战事说的不会是假话,先生对时局也该镇定些。”
“他镇定是因为他不怕死,我镇定是因为我不怕他死,”刘子密小声说道,“最近成都怪事不断,翻车翻船的事故特别多,而且城里好些人莫名其妙的就病了,更不要说前些日子出的那些个事了,老百姓都说这是恶鬼作祟哦。地府里的恶鬼都跑出来了,那就是要改朝换代了嗦。”
陈布雷说道:“生病、交通事故都是客观现象,怎么能什么都往恶鬼身上扯?”
刘子密争辩道:“先生你别不信噻,我自己就在南河边亲眼见过。。。”说到这里他突然住了口,脸色也变得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看见什么了?”陈布雷追问道。
刘子密转过身去一仰头喝下了一大杯葡萄酒才镇定了下来,他勉强笑了下说道:“没啥子,我乱讲的。”
陈布雷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心里却隐隐开始不安起来。对方说的事情确实很蹊跷,难不成跟藏在成都的那笔银子有关?这时他发现刘子密开始把桌上的蛋糕用纸包了往怀里藏,他不由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刘子密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带回去给娃娃吃噻,娃娃喜欢吃这个,堂客又不让买,说吃多了牙要生虫,趁这个机会带几块给娃娃们解馋噻。”
陈布雷也是多子多女之人,他听了刘子密的话非但不觉得好笑,反而有些感动,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刘子密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的盯着桌上一杯葡萄酒。陈布雷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地震了。”刘子密盯着葡萄酒说道。
陈布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杯里的葡萄酒在微微晃动,他宽慰他道:“这种小地震很正常,不必担心。”
刘子密死死盯着微微晃动的葡萄酒摇了摇头说:“这绝不正常,以前成都从不这样的,自从我看见。。。唉,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陈布雷不由的也看向葡萄酒微微晃动的水平面,他被刘子密的情绪所感染,心中也不由有些忧虑起来,那微微晃动的水平面下似乎藏着山崩地裂的危机。
刘月如有些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微微晃动的葡萄酒,今天虽说是她的生日,但来的人她却没几个认识的,那些人聚在一起聊政治聊时局,反倒把她这个真正的主角晾在了一边。其实这些个人都不来她也不在乎,只要那个人来就好了。
“生日快乐。”这时她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刘月如一听见这个声音马上开心的笑了,她赶紧站起来转过身去兴奋的说:“程涛※哥哥,你可来了。”
程涛微微笑了下说道:“你过生日,我当然要来。”
刘月如听了他的话不由甜甜的笑了,她突然有些心疼的说道:“程涛哥哥,你瘦多了,你一回成都我就想去看你,可是爸爸说你伤得厉害不能见人,我都担心死了,今天我还有些担心你来不了呢。”
程涛把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递给她说:“前段时间在养伤,现在已经没事了,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嗯。”刘月如甜甜的应了一声就拆开了礼物,当她看到里面那个大眼睛的洋娃娃时不由有些失望的说道:“程※涛哥哥,我都二十岁了,你怎么还送我娃娃。”
程涛笑笑说:“你再过多少个生日也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好了,你自己乖乖玩一会,我一会过来看你。”
“唉。。。”刘月如刚想跟程涛说些什么,他却已经走远了。刘月如抱着怀里的娃娃有些失落的坐了下来,程涛身上那肥皂般清寒的气息依旧萦绕在她的鼻息间。她好不容易见他一面,竟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刘月如看着周围聊得甚欢的人群不由叹了一口气,每年的生日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到头来都成了爸爸的交际场,不过今年爸爸向她许愿会有惊喜给她,总不会就是怀里这个瓜兮兮的洋娃娃吧?
程涛跟大厅里的熟人一一打着招呼,他脸上挂着礼貌又略带距离感的微笑,但他的心里却像头狼一样的警惕。自从那天他从医院里翻窗逃跑后,刘湘就加派了看管他的人手,他现在已经完全被软禁起来了,要不是有刘月如过生日这个借口,他根本就出不来。他清楚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件件都是刘湘的死穴,他现在一定每天都在想着办法弄死他。他今天必须找刘湘把话说清楚,他绝不接受有人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想要他的命,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和他斗一斗。
罗琳面色严峻的看着桌子上轻微晃动的葡萄酒,她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穹顶在心中暗想,又开始了。最近接连不断的轻微地震是鬼怒川的恶鬼引起的,虽然五通的真身还没被放出来,但泉镜花每天都用自己身上的妖力增强着五通的力量,鬼怒川里的恶鬼受到五通的感召,疯狂的想冲破鬼怒川来到人间,他们的咆哮引得大地都微微颤抖起来,罗琳已经能感觉到那种难以控制的邪恶力量是多么恐怖,她不敢想象地府大门若是真的被打开,那将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这时罗琳在人群中突然发现了程涛,她不由有些纳闷:他不是被刘湘软禁了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程涛的出现让罗琳觉得今天绝不仅仅是场生日宴那么简单,她担心刘湘在策划什么阴谋。虽然程涛的死活跟她没有关系,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他小心,毕竟刘湘能控制的人越多,她脱身的可能性就越小。
罗琳穿过人群向程涛走了过去,她拿起手里的扇子在他的肩膀轻轻敲了一下说道:“程长官,真高兴能看到你。”
程涛转过身来看见是罗琳,他用手轻触了下帽檐说道:“我倒并不高兴看见你。”
“你说的是反话吧。”罗琳用扇子半遮着脸笑眯眯的说道。
“当你以为你理解了我的意思的时候,你恰恰误解了我的意思。”程涛微笑着答道。
罗琳说道:“你还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说罢她把头凑到程涛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来这儿干什么?刘湘不是把你关起来了么?”
“我借口为他的千金过生日出来的。”程涛压低声音答道,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
“这很不正常,我怀疑他有什么阴谋,而且很有可能是针对你的,我奉劝你最好离开这儿。”罗琳低声说道。
“感谢你的提醒,”程涛答道,“不过他既然把我放出来了,我今天就会让他知道,他没有软禁我的权利。”
“你想干什么?”罗琳有些紧张的道,“我奉劝你不要干什么莽撞的事情,你斗不过他的,你随便的举动很可能会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只有聪明人才会犯下骇人听闻的错误。”程涛微笑着答道。
“我不是来跟你玩文字游戏的,我是在郑重其事的警告你。”罗琳厉声说道。
程涛略带嘲讽的答道:“女人对许多事物都很精明,除了显而易见的东西。现在刘湘想要我的命,我必须反戈一击,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深陷其中,你一定有自己的脱身计划,所以你害怕我打乱你的计划,对不对?我猜你的计划应该是抢先一步找到那笔银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之后该怎么办,对付你这种一旦被恐惧控制就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女人,泉镜花也好,刘湘也好,他们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掏出实话来。女士,你很聪明,但是你缺乏处理问题的能力,我很奇怪你不在你那蛮荒的苏格兰高原上待着,非要搅和进这件事里来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虚荣?”
“程涛,你够了!”罗琳强压着怒火说道。
“不,还不够,”程涛继续说道,“其实你脱身的方式很简单,只要你对这一切说不就可以,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拒绝他们?你为什么甘心为他们做狗?”
“你根本不明白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罗琳有些愤怒的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说会话,我今天没工夫跟你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只想严肃的警告你最好离开,同时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说不定整件事情还有转机。。。”
“不必了。”程涛冷冷的打断了她。
“为什么?”罗琳难以理解的说道,她险些大声叫出来。
“我看不起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吗?”程涛微笑着答道。
罗琳听了他的话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程涛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彬彬有礼的说道:“女士,恕不奉陪,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说罢便转身离去。
姚汉宁在远处看着罗琳气的牙根都痒痒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她只要一生气就会干出些失控的事情。他环视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后,便装作随意的走了过去,他在她身后停住脚步说道:“罗琳女公爵,晚上好。”
听到他的声音,罗琳马上转过身来失声叫道:“汉宁。。。”
“嘘。”姚汉宁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注意些,罗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姚先生,晚上好。”
姚汉宁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罗琳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心里的愤怒也渐渐被柔情所消解。她已经太久没见他了,她是多么想他,如果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随时见面的话,那该有多好。
姚汉宁直起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到底怎么了,你看上去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程涛那个混蛋。”罗琳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
姚汉宁轻轻笑了下安慰她道:“你们之间有误会,用不着理他。听我的话,冷静一些,你太容易冲动了。”
“是那个程涛太过分了,”罗琳双臂交叉在胸前咬牙切齿的说,“ 他不停的唇枪舌剑的羞辱我,我都快变成一个箭垛了!”
“我说了不用理他,”姚汉宁微笑着说道,“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儿?刘湘不是把他软禁起来了么?”
“我就是在提醒他这一点,我好心好意的让他离开,他却不领我的情,那个自大狂!”罗琳气愤的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宴会有问题,我有预感,今晚可能会出什么事。”
听了她的话姚汉宁脸上也不由现出了担忧的表情,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宽慰她,这时他们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罗琳女公爵,姚先生,原来你们认识哦?”这正是刘湘的声音。
“不!”“是的。”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不一样的答案,他们不由有些紧张的对视了一眼。刘湘看着他们两个有些疑惑的说道:“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姚汉宁自嘲的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我原来跟罗琳女公爵见过,而且还不止一面,我觉得我们应该算认识了,但是没有想到原来在罗琳女公爵的心中我只是个路人而已,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罗琳勉强笑了下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你别这么说,我。。。我只是。。。”
“算了,没关系,”姚汉宁看上去有些扫兴的说道,“既然您不认识我,我也没必要待在这里,失陪了。”说罢便离开了。
姚汉宁走后罗琳暗暗观察着刘湘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有没有怀疑到什么。刘湘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罗琳,罗琳被他看得汗毛都快立起来了,片刻后他终于对罗琳笑眯眯的说道:“罗琳女公爵,你给我的那个关于泉镜花的档案我仔细看了,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后会有大用处。”
罗琳听了他的话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接口道:“能对您有所帮助我感到十分荣幸。”
刘湘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罗琳女公爵,你要记住我们才是一伙的,如果有什么关于银子的消息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不然我恐怕就要拿出点手段来对付你了哦。”
罗琳听了他的话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她勉强笑了下说道:“刘主席,我当然会忠于您,不过今天是您千金的生日,我们可不可以不谈这些。”
刘湘笑呵呵的说:“你说的是,你说的是,今晚所有人还要为我见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罗琳不由追问道。
刘湘的脸上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你们马上就晓得了。”
突然宴会厅里的灯灭了,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漆黑中,罗琳在黑暗中听见刘湘略带得意的说道:“好戏开始上演了。”
☆、血腥的盛宴(下)
宴会厅里的男男女女不安的议论着,未知的恐惧伴随着黑暗降临整个生日会场。突然半空中一盏探照灯打过来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刘湘站在莹白的光束中,他泛着油脂的秃头在灯光下熠熠放光,他大声喊道:“请大家安静一下。”
会场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刘湘站在灯光下笑眯眯的说道:“各位莫要慌张,这不是停电,只是刘某有个节目要献给大家,希望诸君能够满意。”说罢他对黑暗中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悦耳又慵懒的女声,她懒懒的唱着一支美国风情的爵士,她的歌声一落探照灯的光束突然飞速掠过人群在宴会厅的中央停了下来。光束中摆着一架钢琴,钢琴边坐着一位苍白的琴师。刚才那歌声属于斜倚在钢琴边的一个女人,她低垂眼帘安静的站在那里,当大家看清他的脸时,整个宴会厅有一刹那安静的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因为这女人的脸而心脏停跳了一拍。但人群中的几个人看清了这女人的脸后却差点惊叫起来,这张令人难以呼吸的脸是泉镜花的脸。
泉镜花今天既没有穿和服也没有穿寡妇一样的衣裙,他令人惊讶的穿了一身燕尾服,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披下来一直流泻到腰间。现场有些人认出了他是望江楼曾经的头牌歌姬四季葱,但他们仍被震撼了,泉镜花所展现的美击败了所有的人。他看上去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他的美完全超越了性别,他美的令人害怕。他令人不敢逼视却又不由自主的沉沦,那是花一样的罪恶,肉的吸引,欲的涌动。
刘子密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抱着脑袋藏进了桌子下面,缩成一团抖个不停,他怕这个美丽的生物怕的要死,他死也忘不了在南河边看到的那诡异的一幕。
一串流畅的音符从钢琴师的手指间流出,泉镜花随着钢琴声启唇吟唱了起来,他懒懒的站直身子,迈着自己修长的双腿一边唱着慵懒的歌一边走向完全被他的美震慑住的人群。探照灯的光一直跟随着他,他所到之处人们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安静的宴会厅里只有泉镜花的歌声和钢琴声,那束光就仿佛是从泉镜花的身上发出来的一样。
程涛站在黑暗中阴沉的看着泉镜花,一想到九凤还在他的手上,他不由暗暗捏紧了拳头,他简直想冲上去一拳打在那完美无瑕的脸上。闪电般的疼痛突然从程涛的胸口掠过,他不由用手紧紧捂住了胸口,那里正是他被子弹打穿的地方,也是泉镜花下过咒的地方。
泉镜花一边唱着一边穿过人群看着程涛,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哀伤,那支慵懒的爵士听上去似乎也有些凄凉。程涛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他看到有人疯狂的虐待他,凌口辱他,但他却并不觉得痛苦,他意识到这是别人的记忆。最后程涛看见了自己住的那间病房,有人在病床前把他的心脏从胸口里掏了出来,对着他的心脏喃喃着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却听不见那人到底说了什么。
泉镜花收回自己的目光走远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从程涛的眼前消失了,他不由疑惑的想,刚才他看到的到底是谁的记忆?
程涛的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黑暗中刘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跟我过来。”
程涛眼神一暗没有说话默默跟了上去,刘湘领着程涛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他为自己点了支烟,火光一瞬间照亮了他浮肿的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程涛,我想你也在找我吧。”
“是,”程涛答道,“从剿匪作战时对我的精心设计到回成都后将我软禁,刘主席对我一直颇费心思,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向刘主席道谢,你今天让我来参加这个宴会,也是想给我这个机会吧。”
刘湘听了他的话呵呵笑了,他说道:“我印象中你是个爽快人,啥子时候也学会说这种怪话了?”
程涛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不妨由刘主席先来告诉我,你今天叫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刘湘在黑暗中说道:“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两样,第一,跟着我干,第二,帮我找出那笔银子。”
程涛冷冷的说道:“恐怕第二条才是重点吧。”
刘湘呵呵笑着说道:“你说对了,你原来不也在帮着老蒋找那笔银子么,现在就来帮我吧,很多人已经站在了我这边,如果你也愿意站在我这边的话,那笔银子一定是我们的。”
“我现在不会帮任何人找那笔银子,”程涛说道,“有人跟我说过,一旦找出那笔银子会给人间带来很大的灾难,人心会被贪婪和邪恶所控制,灾祸也会四处横行,我奉劝你,最好别打那笔银子的主意。”
刘湘笑眯眯的说道:“就算没有那笔银子人心也是被贪婪和邪恶所控制的,灾祸也会横行人间。现在南京的四大家族疯了一样搜刮老百姓的钱,不说远的,就是四川有些地方都穷的要人吃人,事情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就算坏也坏不到哪去,你怕啥子呢?”
“这不一样,”程涛说道,“那笔银子不该被找出来。”
“也许它真的不该被找出来,但现在它的消息已经走漏了,这就注定它一定会被找出来,照目前的形势看,这个人不是我,就是老蒋。我觉得如果我拿到这笔银子,一定比老蒋拿到好。”
“如果你把宝藏找出来,多少人会觊觎你手里的钱,你会因为这笔银子惹上麻烦的,我劝你最好收手,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无非两件,一件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另一件就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湘慢悠悠的答道:“程涛,你错了,那笔银子带来的好处绝对比坏处多,你以为那仅仅是五万万两银子么?不,那是一个称霸的机会。现在美国在闹啥子经济危机,他们那个总统罗斯福在全世界收购白银,银价已经涨了两成,这五万万两银子比它本身要值钱多了。更重要的是,卖过美国银子就相当于买到了他们的支持。现在欧洲那些个国家已经不行了,有了美国的支持还怕在中国站不住脚?你现在知道这笔银子有多重要了吧?老蒋现在每天一船船的银子往美国运,你知道运银子的船是谁的吗?是日本人的船,小日本现在都能从中间捞一把。如果这笔银子到我手里,我保证不给日本人得利的机会,而且收益绝不自己侵吞。。。”
“然后利用美国的支持挑起新的内乱,让这个国家陷入更大的灾难, ”程涛冷冷的打断他说道,“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刘湘听了他的话也不恼,他呵呵笑着说道:“程涛,虽然你跟我不是一条心,但老子一直很欣赏你,你还年轻,多磨练几年一定会成气候,但是前提是你得能活到那时候,如果你就这么猛戳戳的站不对队伍的话,恐怕你是活不到那时候的。”
程涛挑了下眉毛说道:“对于弄死我这一点,我觉得你有些太过自信了,我绝不接受别人对我这么指手画脚。”
刘湘吸了口手里的烟说道:“程涛,你果然还年轻,你也不想想,你再有才,如果不跟老子站在一起,老子留着你就是个祸害,其实你刚来的时候老子就该弄死你,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得办法。可问题是月如喜欢你,老子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子,她从小就听话,从没跟我要过啥子东西,但越是这样老子越是想给她些什么,她看啥子东西都没看你那么高兴,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老子要送份大礼给她。程涛,你没的选择,跟老子站在一起,然后娶月如。”
程涛冷笑了一下说道:“刘湘,你好像忘了你有多少把柄捏在我手里吧?剿匪作战的时候潘文华给我来电报让我‘伺机而动’,现在你又跟蒋介石抢银子,随便哪一条都够蒋介石弄死你的,而在找到那笔银子前,你没有跟蒋介石斗的实力。”
刘湘哈哈笑着说道:“有骨气,我喜欢。但是我想告诉你,给你那封电报的内容你恐怕是记错了,我明明发的是‘全力剿匪’,但你却不追击红军,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受了伤,我怀疑是你想投敌,林仲平为了阻止你才开枪打你,他才是个真正的英雄,而你其实是个叛徒,这件事好像还有证人。蒋介石对红军恨之入骨,他如果知道你投敌,一定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程涛微笑着说道:“刘主席果然精于算计,早就为我下好了套,我事先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我当时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就觉得蹊跷,所以用微型相机把这份电报拍了下来。我相信电报的原件一定早就被你销毁了,我身边的很多东西也许也被销毁了,不过不幸的是你们并没有发现我缝在军服里的微型胶片,那份胶片真实的记录了那份电报到底是什么。”
刘湘听了他的话不由愣住了,这时泉镜花的歌声已经停了,探照灯在宴会厅里来回扫射,仍沉浸在泉镜花美貌中的听众们痴迷的脸不时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刘湘笑呵呵的说道:“程涛,虽然你拿了一手臭牌,但是不得不说你牌打得不错,老子都差一点要被你将死,但你还是太年轻了,想和我斗,再过二十年吧。”说罢他朝斜上方一扬下巴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程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探照灯从那里扫过,黑暗中的楼梯显现了出来,那上面站着个人,手里提着个大个洋娃娃一样的东西,程涛浑身的血霎时间全都凝固了。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不会认错,那不是洋娃娃,那是梁九凤。她的脸上被涂的像个小丑一样五颜六色,她看上去憔悴又惊恐,他从没见过她那么无助的眼神。程涛身体里像有火焰灼烧一样,但他的手脚却冷的像浸在冰水里一样,一个冰与火的世界在他身边旋转了起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刘湘凑近他耳边说:“刚才看清楚了噻?只要你现在像月如求婚,我立马就放了她,她不过是个小老百姓,我没的必要硬跟她过不去,但如果你再跟我过不去的话,她马上就得死。”
程涛咬着牙转向刘湘,他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死死捏住自己的拳头,以免自己克制不住一拳打在那张油腻的脸上。突然探照灯在程涛的身上停了下来,宾客们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他身上,他们渐渐停止了议论好奇的看着程涛。
刘湘以只有程涛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程涛,马上按我说的做,你没的考虑,没的选择。”
程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紧紧咬着牙,指关节都被捏的咔咔直响。梁九凤那双惊恐的大眼睛不断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仿佛都能听见她的呐喊:程涛,救我,救我。
终于程涛心一横睁开了双目,他把手按在胸口,对着刘湘单膝跪了下去,他清楚的大声说道:“刘主席,我请求您将刘月如小姐嫁予我为妻。”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刘湘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女婿,好女婿,老子答应了!”
大厅里突然灯光大亮,乐队奏起了一支欢快的曲子,宾客们立刻欢呼起来,他们围上来纷纷向刘湘和程涛贺喜,站在一角的刘月如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兴奋的眼圈都红了。
周围是一片热闹的声音,但程涛却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无力的站起来咬着牙对刘湘小声说道:“放了她。”
刘湘笑咪咪的答道:“没的问题。”
此时刘月如已被众人推搡到了程涛面前,她看着程涛害羞又激动的说道:“程涛哥哥,原来你。。。这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记者们围了上来,彩带纷纷从半空中落下来将程涛和刘月如缠在一起,程涛如中了邪一样穿过人群看向宴会厅的门口。那里泉镜花一把把梁九凤推了出去,梁九凤站在大门外和他对视着,她的目光看上去是那么悲伤又绝望。
“程长官,麻烦你和未婚妻站的近一点,我们要拍照。”记者招呼着程涛,程涛越过人群看着梁九凤行尸走肉般的揽住了刘月如的腰,闪光灯立刻连成了一片。但程涛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梁九凤单薄的身子也被逐渐关上的大门掩住不见了。
☆、南郊猪圈
成都的南郊位置有些偏僻,这里没什么人住,只有一片破败的房子,这些房子已经快成残砖烂瓦了,看不出来原来到底是民居还是庙宇。现在夜已经深了,南郊静悄悄的,从一座烂房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猪哼哼声。
那座房子里味道很不好,肮脏的地面上卧着十几头黑色的大肥猪,这些黑猪个头特别大,少说也有三百斤。它们嘴里的牙也长的比一般猪长些,看上去有些狰狞,这些猪的蹄长的也有些奇怪,每只蹄上竟有五个趾。
房间的四周摆着些年代久远的石碑,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红长老和江海侯爷蹲坐在一块石碑上俯视着躺在猪圈里满身血污的阴长生。
江海侯爷说道:“长老,你确定就是他?”
“我确定是他。”
“可是他都成这个样子了,怕是不中用了吧?”
红长老缓缓的说道:“看他的造化了。”
阴长生人事不省的躺在肮脏的烂泥里,他的身子在疼痛和浑浊空气的刺激下一阵阵的哆嗦,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的难受,但间或他却能感觉到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丝丝微风,那微风就像荒漠里的甘泉一样清爽甜美。可是这风是从哪儿吹来的呢?阴长生一边被火焰炙烤着一边焦灼的想着。终于他想起来了,这是南河边的风,是他十四岁那年夏天的风,只有那个夏天才会有这么动人的风。
阴长生迷迷糊糊又回到了那个夏天,柳丝在风里轻轻的摇着,他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蹲在树下呜呜哭着,十四岁的阴长生走到她面前蹲□子柔声问道:“妹妹,妹妹,你为啥子哭呀?”
小姑娘抬起哭花的小脸看了一眼阴长生,他戴着墨镜的样子有些奇怪,小女孩立刻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妹妹,你别哭噻,你看看,这是个啥子?”阴长生柔声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