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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疏狂老鬼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梁九凤拉着程涛就要跑:“罗大算盘发疯了,快跑啊!”

程涛拽住梁九凤说:“光天化日的,他难不成还敢当街杀人?”

梁九凤着急的说:“你不知道那个罗大算盘就跟个精神病一样,他做了这么多年勾魂鬼吏取人性命就跟玩似的,看来他今天是盯上我们了。”

面色阴沉的罗百山一步步逼近,程涛看着一脸焦急的梁九凤心想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他忍着脚上钻心的疼随着梁九凤跑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梁九凤不往人多的地方跑,却专往小巷里钻,在几条小巷的交汇处她站定了脚步,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前方。

程涛问道:“怎么不跑了?”

梁九凤答道:“这里是九龙巷,地下有九条水渠,是成都藏风聚气阳气最盛的地方,罗百山身上阴气太重,他靠近不了这里。”

梁九凤话音刚落,罗百山就出现在前面的小巷口,他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近,看上去似乎丝毫不怕这九龙巷,梁九凤看着步步逼近的罗百山心里也开始发起怵来,她只听她爹讲过这九龙巷和罗百山相克,但从未实践过,要是她记错了,她和程涛今天可惨了。

罗百山眼看就要过来,围着梁九凤和程涛的地上突然隐隐现出一股气流盘旋游动,那股气流的样子越来越清晰,仔细一看正是龙的样子。罗百山刚一踩到地上盘旋的龙就仿佛被电着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勉强定住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梁九凤看罗百山在这里奈何不了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挺直腰板说道:“ 罗大算盘,这下你没办法凶了吧,你最好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我就去警齤察局告发你。”

罗百山擦掉嘴角的血冷笑着说:“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告发我,昨晚的事乃幽冥之事,我自会处理,你们两个没资格过问,今天我不过是给你们个警告,如果你们再敢插手此事,我一定要了你们的命。”

程涛上前一步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在那里你有没有看见眼睛颜色异于常人的人?”他所指的是阴长生和罗琳。

罗百山冷冷的摇了摇头说:“没看见,你们滚吧。”

程涛心里并不相信罗百山的话,但依现在的情况看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不可能了,他现在脚已经受了伤,罗百山再发火他们可就难脱身了,他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棉花街确认一下阴长生还在不在,想到这里他就拉着梁九凤走了。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站在原地的罗百山突然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有些虚弱的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梁九凤猜得不错,昨晚肥猫看到的那个和黑烟打斗的人正是罗百山,昨晚他在那里受了很重的伤,今天是强撑着去店里的,他装腔作势的恐吓程涛和梁九凤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受伤的事实,并非真的有意为难他们。他知道昨晚那个作案的恶鬼是从地狱跑出来的五通,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应该及早找另两个阴差商量,但为什么那个五通却偏偏要附在那个人的身上。罗百山痛苦的皱起眉毛,仰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阴长生失踪

西天边烧着灿烂的晚霞,阴长生家门上那个褪色的福字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程涛站在的门前用力敲着门,但就是没人应门,小门也没像上次一样自己打开。梁九凤站在他身后说道:“程涛,你不要敲了,敲这么久还没人来开门他肯定不在,不然他肯定会开门的。”

程涛转过身问道:“他经常不在家么?”

梁九凤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平时我很少来找他,也许他有什么事就出门了呀。”

程涛听了她的话脸色不由凝重了些,现在还没过十五,阴长生的眼睛应该还是异于常人的颜色,他必定不敢白天出去乱走,但他现在却不在家,难不成他已经被卷进去了?程涛的心中不禁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梁九凤看见程涛脸色不对,以为他是在为案子的事着急,就劝慰他道:“找不到他就算了,反正你现在都知道这件事跟罗百山有关系,你盯紧罗百山就好了呀,再说就算你找到阴长生,他那个怪脾气也不见得就能再帮我们一次。”

程涛扯起嘴角对梁九凤微微笑了下,她显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的心里有些混乱,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秘密并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梁九凤晃了晃程涛的胳膊说:“该找的人也都找完了,我们去吃晚饭好不呀?”

程涛正在思考眼前的事情分不出神来搭理梁九凤,他摇了摇头说:“我晚上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赶紧回家吧。”

梁九凤脸上现出了些失落的神色,但她知道程涛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她也不敢缠他,只是低着头站在他身边不走。程涛注意到梁九凤没走不由问道:“怎么还不回家去?”

梁九凤红着脸盯着脚尖像只蚊子一样小声说道:“你亲我一下嘛。”

程涛听了她的话不由失笑了,他捧起她的脸把自己薄薄的唇在她脸蛋上贴了贴,他拍了拍她的脸说:“好了,快回去吧,现在城里不安全,天黑不要在外面乱走。”

梁九凤遂了心愿甜甜的笑了,她开心的冲程涛点了点头。程涛注视着她的脸,不过几天的光景她看上去好像不是他初见时那个仿佛一朵花苞一样冒失懵懂的小丫头了,她的嘴唇倔强的偷偷变得饱满,她的眼神染上了些缱绻的柔情,因为他她默默的绽放了,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未经雕琢的略显粗糙的性感总让他有一种将她采撷的冲动。程涛本是个做任何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的人,而如今他却渐渐学会了做事不经大脑。

梁九凤抬步要离开,程涛却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梁九凤有些不解的睁大眼睛问道:“还有事吗?”

“有,”程涛把脸向她凑过去说,“你不打算跟我礼尚往来一下么?”他不等梁九凤回答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梁九凤没有任何的抗拒就软在了他的怀里,她仿佛一朵被春风吹落的花儿一样,风说我要,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给。

程涛渐渐圈紧怀里的女孩儿,他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他好像开始渐渐享受那种他最开始排斥的感觉了,身不由己,情不自禁,他铜墙铁壁的内心如一座渐渐陷落的城池慢慢升起了白旗。

☆、般若鬼蝶

晚霞中的望江楼如往日一般矗立在南河边俯视着滔滔河水,但那歌舞升平、年深日久的繁华岁月却不复存在了,自打昨天出了那档子事后,望江楼的老板已经决定暂时歇业,而复业之日则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望江楼的伙计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不祥之地,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望江楼如今冷冷清清,阳光斜射进二楼的饭堂里,照的这里更显落寞,空荡荡的楼上回荡着一个女人婉转的歌声:“有恨不随流水,闲愁怪逐飞花,梦魂无日不天涯,醒处孤灯残夜。恩在难忘销骨,情含空自酸牙,重重叠叠剩还他,都在淋漓罗帕。”

四季葱独自一人对着空旷的空间唱着这支忧伤的情歌,她微颦着双眉陶醉的演唱着,就仿佛眼前依旧是宾客满堂。外面正是黄昏薄暮十分,白昼与黑夜相交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从窗口映进来的晚霞绚烂到妖艳,站在晚霞中吟唱的四季葱美得让人心神荡漾,仿佛步入幻象之地。她的脸仿佛马上要凋落的颤巍巍的开到极盛的花朵,那是最危险、最痴迷的临界点。一曲终了,她福了福身子轻轻说道:“献丑了。”在这个看似空荡荡的空间里,其实坐满了奇形怪状形态各异的妖和鬼。

黄昏时分正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此时人间和阴间瞬间交叉,躲在暗处的鬼可以自由通行人间,他们都被四季葱绝美的脸所吸引,来这里听她唱一曲。

四季葱穿过满屋聚集的鬼怪,走到窗前倚着窗看着晚霞中静谧绚烂的城市,九眼桥被夕阳描成了金色,一个担着两担鲜花的卖花郎正慢慢悠悠的过着桥。此时一只双翅展开有一丈长的大蝴蝶飞到了桥头,卖花郎挡住了它的路,它只能栖在桥头上,卖花郎是看不见这只大蝴蝶的,他仍慢悠悠的过着桥。大蝴蝶似有些等的不耐烦,它轻轻扇动双翅,桥上立刻刮过了一阵小风,小风推着卖花郎快快的下了桥。大蝴蝶这才飞过九眼桥向望江楼飞来,满屋的鬼怪看见这只大蝴蝶都惊恐的逃走了。它穿过四季葱倚着的窗口一直飞到四季葱住着的小屋门前,它扇着翅膀落在茂盛的玉簪花上,把卷曲的吸管状口器插到了土壤里,一股股黑色的烟通过它的口器被注入了地下,那些玉簪花依次枯萎,光秃秃的土壤渐渐裸口露了出来,土壤中一阵阵冒着黑烟。这只蝶叫做般若鬼蝶,它采的不是花蜜,而是人间游荡的怨灵的煞气。

四季葱走到了那片裸口露的土壤上,她蹲□子一点点扒开土壤,在土壤下面露出一个人来,一丝丝的黑烟从他紧闭的眼睛和口中断断续续的逸出,虽然他苍白的脸上和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细小纹路,但仍能认出来他就是阴长生。

阴长生接触到空气渐渐醒转过来,他缓缓的睁开双眼,他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眼白,而是变成了一团漆黑。他吃力的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手上黑色的纹路绝望的喃喃着:“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你昨晚撕碎了一个人。”

阴长生吃力的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偏过头去,他看到四季葱蹲在他的旁边,她一张绝美的脸另他瞬间有些恍惚。

“不过你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不必害怕。”四季葱勾起嘴角向他微微笑了下,她的笑脸绚烂的如同天边的晚霞。

阴长生盯着她的脸痴痴的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人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微微笑着说:“因为我们都是怪物。”

阴长生紧绷的双手渐渐放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痛苦的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

四季葱拍着他的手说:“不用怕,不用怕,这世上的一切不过都是虚空。”她闭起双眼唱起了一支哀伤的歌,她唱的是异国的语言,那声音空灵的就仿佛墓地里教堂的晚钟,在晚霞中的望江楼边低回徘徊着。

在难津波盛开的樱花啊,次第开放,

最美的那颗樱树下啊,埋着我爱人的尸体,

春天已经到来了,春之彩霞又在何方?

在吉野之里的吉野山上啊,仍然飘着白雪,

春天的淡雪如花般飘落,奈良的寺里有大菩萨的庄严,

千只纸鹤飞过富士山头,莺鸟把树上的残雪认成了梅花,

最美的那颗樱树啊,下面一定埋着尸体

☆、刘子密撞鬼

四川有句俗话叫“娶妻不娶方脑壳,做人不做耙耳朵”,这里的“耙耳朵”指的就是那些有严重“妻管严”的男人。耙耳朵平日里在外面也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但是一回家就矮人半截,啥事都听老婆的。他们还严格遵循新三从四德: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讲错要盲‘从’;老婆化装要等‘得’,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生气要忍‘得’,老婆生日要记‘得’。堂堂警齤察局长刘子密就是个典型的成都耙耳朵。

刘子密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脾气火爆的就像原子弹,平时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刘子密一回家就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有一年刘子密想讨个歌女当小老婆,结果他老婆直接提着菜刀追了出来,当街扬言要阉了他,刘子密只得作罢。跟老婆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刘子密终于懂得了好男不跟女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现在凡老婆拥护的,他都忠贞不渝的拥护,凡老婆反对的,他都毫不含糊的反对。警齤察局的同事们专门给刘子密取了两个外国名字,俄文名字叫惧女懦夫斯基·粑耳朵懦维奇·怕妻夫,日文名字就叫顺妻四郎。

现在天已经黑了,但耙耳朵刘子密还晃晃悠悠的在街上溜达着,他身上带着些酒气,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他非但不急着回家,还想着先去局子里摆摆龙门阵再说,难道这顺妻四郎刘子密今天想造反不成?

原来刘子密下午被朋友拉去茶楼打麻将,切磋武艺的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刘子密不巧是输的最惨的那一个,他兜里的钱一分都没剩下,而他每天回家老婆都要对他的钱袋子进行例行检查,这可愁坏了耙耳朵刘子密,一想到回家要面对老婆那日月无光鬼神愁的震怒,他就头痛欲裂。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干脆去喝了二两小酒,小酒一喝小风一吹,刘子密脑袋一晕乎真觉得自己成了男子汉大丈夫了,他也不急着回家了,优哉游哉的就往警齤察局踱去。

警齤察局就设在四川政府的对面稍远一点,刘子密这会儿正走到距督院街不远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纵横交错的小巷,虽然黑了点但是是条近路。他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走着,心里反复回味着他看到的四季葱的脸,那张脸让他梦牵魂萦,他连做梦都念着她的名字。因为这件事他老婆差点就剁了他,后来他赌咒发誓这辈子除了老婆大人三尺的小腰别的什么也不爱这才逃过一劫。刘子密暗叹,这世上有那么美的女人,为啥子自己就命苦的非得守着个长相违章的凶婆娘。一想到那天自己居然有幸扯开四季葱的衣服他不禁就有点兴奋,只可惜当时他被她的脸迷住了竟忘了细看她的身上,真不知那宽大老气的衣衫下藏着怎样一副销口魂的身子。。。

刘子密正想的魂不守舍时,从他前方飘过来一股浓浓的脂粉味,伴着这甜腻的脂粉味一个女人扭着腰肢从对面走来。她脸上浓妆艳抹,一头波浪大卷发,沉甸甸的胸口脯走起来一颠一颠的,不堪一握的细腰更衬出她臀口部的浑圆。刘子密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娼口妓,他暗暗打量了下她,心里不禁咂舌:好凶的身材啊。这个女人穿了一件大红的高开叉旗袍,胸口那里被挖空了一块,露出一片白嫩的胸口脯,她似乎感觉到了刘子密的眼光,就用手按在了胸前,刘子密撇撇嘴心想:穿低胸装还用手遮着,有没有公德心哦。

就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娇滴滴的“哎呦”了一声身子一斜就倒在了刘子密身上,刘子密伸手扶住她,他的手刚好摸到了她丰满的胸口部,他不由激动起来:妈妈的,老子说今天打牌手气那么差,原来全攒在这里了。

女人直起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他,她轻启充满肉口感的嘴唇娇声说道:“谢谢长官。”一边说还一边往刘子密身上蹭。

刘子密心里不禁为这飞来艳福沸腾了起来,但他残存的理智却把他揪回了现实中。这么极品的睡一晚绝对价格不菲,自己身无分文白嫖一宿,明天这婆娘绝不会放过自己。即便这婆娘放过自己,他老婆也不会放了他,老婆提着菜刀扬言要阉了他的威武雄壮的样子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打了个哆嗦就伸手推开了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好好走路,这么宽的路牛都过的到你过不到哦,往老子身上蹭啥子蹭。”

女人听了他的话眼角竟泛起点点泪光,她抬起自己软绵绵的手擦着眼角说道:“刘局长好大脾气,吓死人家了。”

“唉?你咋个晓得我?”刘子密奇怪的问道。

女人一双白嫩嫩的手搭在刘子密胸前柔声说道:“刘局长是大名鼎鼎的破案英雄,报纸上都登了,人家咋个会不晓得嘛,人家仰慕刘局长的大名已久,宁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口妻。”说着就把头靠在了刘子密肩上。

刘子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死而无憾的豪情壮志:原来老子这么受欢迎啊。但是自己今天已经犯下赌钱、喝酒、晚归三重重罪,要是再嫖口娼,估计老婆该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了。他恋恋不舍的推开那个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小妹儿,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啊。”他伤感的拍了拍那女人的肩欲转身离去,却被她一把拉住:“刘局长,不要丢下我嘛。”

刘子密一边往外扯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说:“你缠着我做啥子嘛。”

女人抱着他的胳膊娇声说道:“人家喜欢你嘛。”

“你放手好不嘛,”刘子密头大的说道,“你到底喜欢老子啥子哦,老子改还不行嘛。”

“人家一直仰慕刘局长的大名,今日得见,只望以身相许,难道刘局长对人家一点都不动心吗?”女人哀求的望着刘子密说。

“你仰慕我关我锤子事哦,老子对你的深情无法付诸语言,除了一句:滚边上去。”说罢他作势要推开她,但那女人却不依不饶的抱住了他,嘴里还娇声叫着“刘局长”,刘子密死命挣扎,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两个人就这么在小巷里拉扯了起来。

最后刘子密用力推了一把那个女人,那女人一时没站稳退了两步跌倒在了地上,看着这么个美人跌在地上刘子密心中也不忍,怎奈他实在摄于家里那个母老虎的淫威,只能对不起面前的美人了。他装腔作势的说:“让你放手你不放,这下你高兴了嗦。”

女人坐在地上默默垂着头一言不发,刘子密心想别是摔坏了吧,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没的事吧?”

跌坐在黑暗中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冷笑,这笑声阴森森的,慎的刘子密汗毛都有些竖起来,他心想这疯婆子不是把脑袋摔坏了吧。女人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绽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阴森森的说:“本想让你舒服的死,但你非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她一声长啸,立刻变成了披发流血状就向刘子密扑来。刘子密登时吓得酒都醒了,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鬼失声喊道:“我齤日齤你先人的,这长得也太提神了吧!”

刘子密拔腿就要逃却被那女鬼一把抓住了衣服,女鬼的爪子极锋利。他的衣服立刻被抓破了,他急中生智扯开扣子把外衣脱掉口赤口裸口着上身就跑了起来,女鬼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刘子密对这一带的小巷本是很熟悉的,但是此时他被吓昏了头竟稀里糊涂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而那女鬼眼看就要追过来,此时刘子密也不知哪儿的勇气,他站定脚步双手叉腰大喝一声:“来噻!来弄老子噻!世界和平!”

那女鬼有点被刘子密的气势震住竟不敢靠近,刘子密大喊一声:“为了党国,冲啊!”然后就直直向女鬼冲了过去,女鬼一时被他唬住竟向一边闪去,刘子密抓住这个空档就从女鬼身边冲了过去,跑出了死胡同。女鬼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的长啸一声就追了过来。

刘子密穿过小巷跑上了督院街,督院街上有路灯,不是那么黑漆漆的了,他扭头一看已经看不见那个女鬼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一股阴风跟着自己,他心想那个鬼一定还在缠着他。他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程涛每晚都在办公室里呆到很晚,他赶紧就往四川省政府大院里找程涛求救去了。

副官办公室里程涛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这两天城里关于那起碎尸案的风言风语很多,报纸也跟着来凑热闹,登出了“恶鬼归来”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毕竟四川归隶南京政府不久,程涛很担心有人会借机闹事。如果这个时候成都出了事,刘湘完全可以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像他这样站队不明确的,若是不能拉拢他,刘湘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吧。但程涛现在想尽办法处理这件事情却并不是为自保,而是在尽自己的责任,他厌倦透了这个乱七八糟的政口治口局口势,中央和地方面和心不合,站在哪一边都无所谓对错,他只希望自己能赶紧上战场,和谁打都无所谓,起码在战场上对错都是明确的。他不怕死,他是一个连家人都没有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让他留恋的。想到这里,梁九凤的脸庞突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苦笑了一下,仰头靠在了椅背上: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太风花雪月了。

程涛心里那一丝浪漫情怀全继承自他的母亲,那是一个知书达理才华横溢的女人,作为长子,他的母亲在他身上格外用心,她带着他读一本本的线装书,听那些讲述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折子戏,她在夏夜里一边用罗扇轻轻为他扇着风一边教他吟着姜白石的词。如果不是十五岁的那一场家庭变故,他现在应该是一个浪漫纤弱的年轻人,他也许会去学哲学,也许会去学艺术,他追求起爱情来应该会不顾一切。但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现在就是一个冷峻理智的军人,他有自己特定的思考方式,可是少年时代烙在心里的那些天真浪漫的幻想却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搅乱他的选择。

突然一个人风风火火跑进了办公室里,程涛定睛一看竟然是光着上身的刘子密,他浑身大汗呼哧带喘,脸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你有事吗?怎么这副样子?”程涛疑惑的问道。

“程、程、程长官,救、救、救命呀,大、大事不、不好了。。。。”刘子密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的说道。

“从头慢慢讲。”程涛皱了眉说。

“对对对,从头讲,哪儿是头呢?对了,程长官,今天下午我去打麻将了。。。”

“你打多大的麻将能输成这个样子?”程涛上下打量了一眼赤膊的刘子密说道。

“我衣服不是输的,是被扒掉的,还没讲到这部分噻。。。”

“那就讲重点。”程涛不耐烦的用指关节敲了敲办公桌。

“对对对,重点重点,程长官我跟你讲哈,有个女鬼追我!”

“鬼?”程涛听了他的话不由警觉起来,“在哪里?”

“在,在。。。”刘子密环视了一圈突然指着窗外喊道,“就在那儿呢!就在窗外!”

程涛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果然看见个黑影子飘在窗外,那个黑影一看见程涛就跑远了。程涛凝视着窗外的黑暗问刘子密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东西的长相?”

“当然有噻,那个鬼长得太他妈的好认了。”刘子密惊魂未定的说道。

程涛偏过头来说:“刘子密,你看错了,那不是鬼。”

“唉?”刘子密瞪大眼睛说道,“不是鬼是啥子哦?”

程涛盯着他的眼睛说:“那是你的幻觉,我闻见你身上有股酒味,你喝多了吧?”

刘子密挠了挠脑袋说:“我是喝酒了,但是刚才确实。。。”

“刚才什么都没有,”程涛打断他说道,“你看错了。”

刘子密也有点被程涛绕糊涂了,他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难道老子真出现幻觉了?”

程涛眯起眼睛瞥了眼窗外,但是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要是再爆出警齤察局长被鬼追的新闻,到时候他真怕出事。只是他不明白,前面发生的所有凶杀案受害者都是未婚的年轻女孩子,为什么这回刘子密会被盯上,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有人要害他?若是故意的,那人为什么要跟刘子密过不去呢?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程涛觉得自己可以找罗琳去谈谈了。他对刘子密说道:“刘子密,明天帮我把罗琳女公爵请来,我有事请她帮忙。”

“明天怕是不行哦,罗琳女公爵去重庆了。”刘子密答道。

“什么?”程涛听了他的话不由微微提高了声音,“她什么时候走的?”

刘子密想了想说:“刘军长一走她就走了,有几天了吧。”

“那姚汉宁还在成都吗?”程涛追问道。

刘子密摇了摇头说:“也去重庆了。”

程涛暗想,要是姚汉宁不在说明罗琳肯定是走了,算算时间,碎尸案发生的时候她并不在成都,难道这起碎尸案和她没有关系?可是她去重庆又想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是年前最后一更了,坑主要回家过年去了,年后回来继续,入坑诸君尽管放心,此文绝不会坑,罗琳去重庆到底做什么?罗百山为什么那么凶?四季葱是何许人?张献忠的宝藏又在何方?阴差的秘密是什么?幕后操纵罗琳的导师是哪一个?夹缝中的程涛又将何去何从?他和梁九凤会不会有结果?还有爱慕罗琳的姚汉宁又会不会如愿以偿?成都这座三千年的古城还有很多秘密等着坑主一一揭开。

☆、罗琳在重庆

重庆的天空一如往常的不阴不晴,晦暗的阳光在浓浓的雾气中折射开来,笼罩着嘈杂的山城。

重庆距离成都并不远,但它却拥有与成都迥然不同的气质。成都体现的是巴山蜀水的明丽和秀美,就如同一个且歌且行的贵族公子,而重庆则体现着大山大川的彪悍和狠辣,总是透着一股浓浓的匪气。成都的今天总带着昨天的影子,也从不去想明天,他总有一部分留在过去不愿醒来。而重庆的今天永远有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明天,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横冲直撞的莽撞。重庆这座码头城市似乎永远那么的嘈杂,街道上弥漫着的呛人的雾气,混合当地人的高嗓门蒸腾出一股辛辣的味道,这股味道就如同融化的铁水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四处迸溅。

罗琳站在一间会议室的窗前,拨开百叶窗望着下面混乱嘈杂的街道,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绿幽幽的眼睛下面有一小片乌青,显然没有休息好,她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这座城市真的是太吵了。她待了一天一夜的这间会议室是四川“剿匪”总司令部的会议室,属于一级军事保密重地。

刘湘前脚来重庆指挥“剿匪”,罗琳后脚就跟着来了重庆,她私下与刘湘谈过几次话,没人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取得了刘湘的信任,但那之后她就开始堂而皇之的旁听“剿匪”作战会议。与会军官似乎并不在意她在现场,反正在作战中倚重江湖大仙儿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刘湘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四川的军阀都有些迷信,刘湘尤其笃信神道,迷信术数,早在和刘文辉作战的时候,他就任用过一个号称“刘神仙”的神汉指挥部队,这位“刘神仙”把十几万的部队指挥的人仰马翻,连《大公报》都刊登了这段奇闻,这次他允许名满世界的预言家罗琳参加军事会议,似乎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罗琳虽然是外国人,但这么多年她游历各国从没参与过任何政治事件,在与政要和贵族打交道的过程中她更多充当的是一个守口如瓶的旁观者,并且在会议进行中她也确实只是在旁听罢了,更多的时候她都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似任凭那群男人暴跳如雷的互掐。她不惹人厌烦,也不直接参与作战指挥,她在不在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刘湘却每次都执意让她留在这里,在场的其他军官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异议,况且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她会把自己听到的军事情报告诉共齤产党。

最近的战事进行的很顺利,本来势如破竹的红军被川军成功的阻隔在了长江以南,而川内的红军也被压制住了,昨天的会议上云南“剿匪”总指挥孙渡、贵州“剿匪”总指挥王家烈、中央军四川部作战总指挥薛岳全都来了,会议的主题是如何乘胜追击将红军一网打尽。但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足足讨论了一天一夜,与会的各方都言辞闪烁,不愿拿出明确的出兵计划,这场拉锯战般的会议最终在不和谐的气氛中不欢而散,罗琳从头到尾都在现场旁听。

现在那些开会的军官走了还没多久,会议室里仍弥漫着呛人的香烟烟雾,罗琳站在窗前试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但外面那混杂着汽船蒸汽和烧煤粉尘的空气并不比屋里的好多少。

这时粗壮的刘湘端着茶壶走了进来,这一天一夜的会开下来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但却丝毫无损他脸上那和事老式的和蔼笑容,他笑眯眯的招呼罗琳:“罗琳女公爵,来喝茶噻。”

罗琳赶紧迎上去向他微微欠身说道:“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竟然劳您大架为我端茶。”

“没的事噻,罗琳女公爵神机妙算,每次的占卜没的不灵验的,最近这几场仗打的这么顺利跟你会后的占卜分不开的噻。”刘湘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罗琳接过茶杯客气的说道:“刘主席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尽己所能为您提供一些意见,军事上的胜利完全归功于您自己的指挥。”

刘湘哈哈笑着说道:“罗琳女公爵就是会说话哈,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踱到窗前若有所思的望着外面,片刻后走回罗琳身边说:“罗琳女公爵,我记得你测字很厉害哈,能不能给我测个字呢?”

罗琳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说:“乐意效劳。”

刘湘伸出又短又粗的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友”字问道:“你看这个友字要咋个讲?”

罗琳摇了摇头说:“这个字很不吉利,反字出了头,怕是要天下大乱。”

刘湘听了她的话连忙改口道:“错了,我问的是‘由’。”

“田字出了头,天下农民要造反。”

刘湘又改口道:“我写错了哈,我问的是申猴酉鸡的‘酉’。”

“这个字更糟糕了,这是天下掌权者要死的讯号,”罗琳说道,“‘尊’字说的就是掌权者,‘尊’字去掉头和脚就是‘酉’字,没了手和脚,人还能活吗?”

“这样子啊,看来我今天提的这几个字都不吉利啊。”刘湘摸着自己半秃的脑袋说道。

罗琳看到他的表情便问道:“刘主席,您可以告诉我您测这几个字问的是什么吗?”

刘湘压低声音凑近罗琳说:“实不相瞒,我问的是把红军打跑以后的前程,不过看来好像这个事情不太安逸啊。”

罗琳沉吟了一下凑近他说道:“刘主席,如果您愿意听听我对这场战争的看法的话,我想告诉您,您似乎对红军下手有些太不客气了。”

“为啥子哦?我们可是水火不相容。”刘湘一脸糊涂的说。

罗琳压低声音说道:“事实确实如此,但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你们都是蒋介石要消灭的对象。”

刘湘的脸上现出震惊的神色,罗琳继续说道:“当然,红军是最主要的对象,您对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但如果红军真的被消灭了呢?下一个被对付的人又会是谁呢?事实上红军既帮助您削弱邻省的军阀,又帮助您让蒋介石焦头烂额,您真的应该对他们友好些,如果这次您乘胜把红军一网打尽的话,那么蒙难的将不仅是红军。”

刘湘沉吟着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红军不灭早晚有一天他要骑到老子头上来,而且一旦打输了老蒋更有借口让中央军入川了。”

罗琳说道:“其实该怎么办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您与红军作战的策略不一直就是把战争推到省外去打吗?只要不打到四川境内,那么一切跟您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朱德和毛齤泽东的军队会帮助您把中央军从四川带走,而不是带进四川来。”

刘湘听了她的话咧开嘴笑了:“高!实在是高!罗琳女公爵你真是个人才哦! ”接着他压低声音凑近罗琳说道:“那你给我算一算我这次这个仗该咋个打呢? ”

“我认为作为关键一战您不可能不动用重兵,不然难以表现您对党国的忠诚,但您只要利用您的兵力在长江沿线严防死守就可以了,不如把红军阻击在四川、贵州以及云南的交界处,既可以表现您对此战的尽心竭力,又可以隔岸观火。”罗琳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这都是一个预言家的胡言乱语,真正的战略及战术全凭您的选择。”

刘湘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说:“我晓得,你的话我会考虑哈,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哈。”

罗琳站起身向刘湘微微欠了欠身子说道:“多谢您的关怀,那我先出去了”说罢就离开了。

刘湘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神色。他确实是一个很迷信的人,但还没有到随便利用算命先生来指挥军队的地步。当年他任用刘神仙指挥军队,其实是因为刘神仙在川内声名远扬,川内军阀十个有九个是他的徒弟,任用刘神仙可以方便他调动川内各路诸侯,可这次他让罗琳参与“剿匪”事宜却有不同的理由。

罗琳一来四川就和他进行了几次看似漫不经心的针对当前战况和时局的谈话,她的见识和看法另他大吃一惊。他冒险让她旁听了作战会议,在会后她所提出的意见却另他在每次作战中无往不利。这次他确实不想把红军完全消灭掉,而罗琳给他的建议却比他的想法跟胜一筹。刘湘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看的出来罗琳虽然足够聪明足够有见识,但还不至于老辣到这个地步,她背后一定有个极其厉害的参谋,那个人一定不是蒋介石,不然她不可能这么帮着自己,他能感觉到罗琳来者不善,但他却丝毫不怕养虎为患,他要把罗琳放在眼皮底下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到时候他就可以完全的控制她。

刘湘为自己点了支烟,闭上眼悠然自得的吸了起来,虽然他一直没有提过,不过张献忠的那五万万银子他可一直都没忘了。

重庆的外国使馆很多,晚清的时候也划过不少租界,所以这里的外国人远比成都多,穿着洋装带着大檐帽的罗琳走在重庆的街上并不太引人注目。

罗琳走进了一家洋人开的旅馆,然后进了电话间,她关上门坐了下来,拿起听筒对着里面用纯正的英式英语说道:“请帮我接爱德华先生。 ”

片刻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hello”,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但他的英语实在糟糕的很,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到底在讲什么。

“是我,”罗琳继续用英语说道,“您最近身体好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用蹩脚的英语答道:“还好,重庆怎么样?”

“糟透了,”罗琳夸张的耸了耸肩说,“这里的人讲话的声音大的能吓死一头大象。”

两个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罗琳抬起眼睛扫了一眼外面,发现没有人注意她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阁下,一切都如您所料,会议上国齤民党各方面都心怀鬼胎,关于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们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刘湘并不想完全消灭红军,看上去他似乎接受了我关于将红军阻击在云南、四川、贵州交界处的建议。”罗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她还在讲着天气一类的寻常话题,但此时她嘴里吐出的却是流利的日语。

“很好,辛苦你了,”电话那边的男人也用日语答道,他的日语很纯正,似乎这才是他的母语,“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贵州和云南方面的军阀也没有出力攻打红军的意思,国齤民党的内部利益分裂会导致他们的惨败,到时候蒋介石就会增兵四川,那个时候你就要抓住机会跟刘湘提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是,我明白了。”罗琳答道。

“泉最近有给你成都那边的消息吗?”

“我和导师有时会通信,带着乌鸦在身边太惹人注目了。”

“这样啊,事实上我对他并不是很放心,他是个很任性的人,有时候并不会遵照命令行事,不过他毕竟不是人类的孩子,古怪一些也是难免的,我希望你能时刻提醒他职责所在。”

“是,我明白。”

“对了,泉不在你的身边,你有足够的鲜血吗?”

罗琳听了他的话神色微微震动了下,她垂下眼睛说:“劳阁下费心,我带了足够的鲜血来重庆。”

“这样就好,”男人说道,“中了血咒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让你这样一个高贵的贵族如一个大烟鬼一样没尊严的活着真是让人于心不忍啊。不过泉为你下血咒只不过是想帮助你心无旁骛的为帝国完成这次的任务,只要你做到你该做的,泉一定会为你解开血咒。”

罗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尽量平静的答道:“是,我会忠于您的,土肥圆贤二阁下。”

“帝国会记住你的名字的,”土肥原贤二说道,“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记住我刚才的话,抓住合适的时机对刘湘提出我们的要求。”

电话那头“喀嚓”一声被切断了,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罗琳捏着话筒坐了片刻,突然狠狠的挂上了电话。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电话间的门走了出去,路过服务台时她对蓝眼睛的服务生说:“请问有我的信吗?”

服务生找出一封信微微欠身双手递了上来:“从成都寄来的,罗琳女士。”

“谢谢。”罗琳对服务生微笑了一下接过了信,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姓名,她拆开信把信封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她展开信纸一看,上面居然写着一首日本和歌:

强风稍息的时刻,百花飘散,

我爱的那个男人啊,死在了神奈川的海上,

煮盐的青烟被风吹散在海上,

与完全没有想象过的男人随波逐流

罗琳看了这首和歌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一直都不能完全理解她的导师,最近他只字不提在成都的消息,只是不停的寄和歌给她,而这些和歌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密码,也许土肥圆贤二说的没错,他毕竟不是人类的孩子,他的世界让人无法理解。

罗琳把信纸随便折起来握在手里走出了旅馆,外面大街上的喧嚣立刻扑面而来,时间已近中午,躲在云层中的太阳如一个惨白的盘子一样明晃晃的挂在天上,闷热的阳光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罗琳用手拍了拍她被束身胸衣紧紧勒起来的胸部,叹了口气走入了嘈杂的人流。

她穿过热闹的大街一直走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四周的墙上生着碧绿的湿漉漉的苔藓,在一个安静的转角处她停下了脚步,她提高嗓门说道:“姚先生,我不得不佩服您的敬业,您这么跟着我不累么?”

她的话音一落,从转角处走出了一个穿黑西服的年轻人,他正是奉蒋介石之命跟踪罗琳的姚汉宁。

姚汉宁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说:“罗琳,你为什么要来重庆,为什么要跟刘湘走的那么近,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琳转过身来勾起嘴角轻轻笑着说:“查出这一切不正是您的工作么?如果我都实话实说的话,就抹杀了您存在的意义。”

姚汉宁正色道:“罗琳,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不想利用各种手段找出真相,我希望你能自己回答我。”

罗琳略带嘲讽的说:“姚先生,我现在虽然在您的监视下,但是我还不是您的犯人,您应该使用敬称称呼我,罗琳女公爵。”

姚汉宁直视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我跟着你很多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间谍吗?”

罗琳听了他的话挑了下眉毛别过了脸:“这个词听着可真让人不舒服,我想我不是。”她顿了一下轻声补充道:“我希望我不是。”

“我更希望你不是,”姚汉宁走近了她深深注视着她说,“我让你对我说真话不是要告发你,我希望能帮助你,你是一个高傲有尊严的人,我不信你会干这种事,我相信你一定是有隐衷的,你越早告诉我真相我就越早能帮助你,我说过我站在你这一边,我爱你,不管你会不会回报我。”

罗琳有些不耐烦的说:“您每次除了这些陈词滥调还有些新鲜的么,我是不是该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姚汉宁被罗琳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出声的笑了下有些自嘲的说:“我想你确实应该谢谢我的大恩大德,你一直以来的所有行动我都只挑对你有利的向南京汇报,如果你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全被上报的话,以蒋介石的性格他早找人做掉你了!可是如果我隐瞒事实的事情被他知道,那该死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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