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史官和一屋的宫人全部跪了下来。
奉帝的眼圈渐渐红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流于公主是死去的渡纯皇后吗?”
“陛下息怒,微臣马上将流于公主改了。”史官颤巍巍道。
“改,必须改!”
于是姜氏国史上的清逸王妃改成了流瑕公主,一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人。这让后来的史官感到十分困惑,从史书上根本找不到流瑕公主的任何身份背景,可是这几个字又清清楚楚地写着。
奉帝说:“朕不该让渡纯皇后离开朕,朕如果早点发现,她就不会离开朕了。朕这一生唯一做错的就是这件事!”
在玉让的涅渊塔的第九层永远挂着渡纯皇后的画像,起先那画上写着姜然公主几个字。后来的某一年里,在渡纯皇后的忌日那天,奉帝躲进涅渊塔里,用小刻刀将姜然公主四个字全部除去,在原有的位置上写上了流于公主四个字。
奉帝说他与渡纯皇后就是在北塞相识的,可是他又说他与渡纯皇后很早很早就认识了,只是他一直没认出渡纯皇后,所有他们就那样错过了。
姜楠看着微风下的白苏,脑里闪过一道白光,一些幻象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明白那些幻象是和白苏有关的,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中过相思锁,忘了一些东西。他十分地肯定那些记忆是与白苏有关的,可是他再也想不起来了。
看着微笑的白苏,他突然好想抱抱她,好想与她亲近。他也确实那样开口了,“白苏,我能抱抱你吗?”
白苏有些愣住,眼里有些疑惑,他想起什么了吗?
紫河车皱起了眉,“献帝,不要太过分了!”
薛英虽然气愤姜楠对白苏的态度,可是在这个场合她还是要维护自己的丈夫,“那又如何?陛下是皇帝,白苏说到底不过是反王姜息的王妃,只要陛下愿意,就算把她纳入后宫也不为过!”
和宫冷笑起来,“我可不认为皇后会有那么大度!”
“你!”薛英气得脸都红了,说真的她确实没有那么大度。
“好了!”姜楠冷喝道,转而有些落寞地问白苏:“怎么,不行吗?是我过分了。”
白苏摇了摇头。姜楠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一把把白苏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明明愿望得到了实现,为什么他还觉得不够?为什么他想要白苏填补他丢失的记忆?为什么他有种再也见不到白苏的预感?
原来他根本就不想白苏回西越,他想要她留下来!
他低声说:“白苏,我丢失的记忆是不是关于你的?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果然白苏的身体僵了一下,下一秒她就推开了他,淡淡道:“我们以前不认识,你丢失的记忆也跟我没关系。”
“是吗?”姜楠根本不相信,白苏眼里的闪躲出卖了她。
白苏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姜楠无奈地点头,“嗯,一路小心。”
看着远去的马车,姜楠眼里镀上一层哀伤。薛英轻轻挽住姜楠的胳膊,柔声道:“陛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姜楠回过神来看她,有些情动。他点了点头,笑了,轻轻搂住了她,“嗯。”
白苏走后的第三天,北塞就下雪了。那时白苏还没有出北塞的边境,和宫撩开窗帘,惊喜起来,“下雪了!”
正对这玉戒指发呆的白苏也抬起头看向了窗外,微微地笑了。紫河车也好心情地笑出了声。白苏痴痴地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很难受。她把辕天玉给她的珍珠莲子拿给了紫河车,“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守一定可以解的。”
“是啊,事在人为吗!”和宫无比坚定道。
紫河车接过那瓶珍珠莲子,好看地笑了。
一年后,北塞的皇都被玉让的大军攻破了,让那还没做多久美梦的水幻子民一下子从天堂跌进了地狱。那时他们才明白,流于公主和培苏侯几乎掏空了北塞,那时他们才想起当初流于公主从他们这里抽走了整整五十万大军,这才让玉让如入无人之境。
薛英跪在姜楠腿边,握着有些发冷的手,哭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姜楠失神地看着她,眼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色彩,“英儿……”伸手去摸她脸上的泪,却被那泪水烫到了,“如果当初三叔坐了这个位子,北塞是不是就不会沦到如此地步?”
“姜楠……”薛英把头枕在他腿上,泪水肆虐。
姜楠抚摸着薛英的云发,眼前浮起一层水汽。他终于明白登基那天白苏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愧疚和忧伤的表情了,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可是他并不很白苏。
他幽幽地开口:“英儿,你想要活着,还是想与北塞共存亡?”
薛英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姜楠欣慰地笑了,“那英儿,我们走吧,我们不管北塞了,我们逃走,离开北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一直渴望的生活!”
薛英抬起头,含着泪冲他笑了,“好!”
这一刻,姜楠觉得她脸上的笑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她那双含泪的双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他不禁也笑了起来。
于是当辕明萧带着玉让众将领打开主殿的大门时,根本就没见到姜楠。之后他们翻遍了整个北塞皇宫都没有找到献帝姜楠和薛皇后薛英。
辕明萧阴沉着脸看着裕华殿,狠声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献帝和薛皇后找到,哼!”
“王爷,北塞这些旧人该如何处置?”
辕明萧横了那人一眼,不满道:“这还要来问本王吗?”
那人会意,“属下明白!”
那一年是北塞先容一年,也是北塞在岚越大陆上存在的最后一年。据后来玉让统一整个岚越大陆之后编纂的《岚越史》上记载,先容一年十月二十日,北塞的都城水幻被玉让的大军攻破,献帝姜楠和薛皇后薛英却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有人说他们在玉让大军攻进皇宫时已经被杀了,又有人说他们逃走了,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那一天,玉让大军的主帅明王辕明萧下令屠杀了北塞皇宫里所有的旧人,那天水幻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尸体,茶花凤仙也因为北塞老百姓的鲜血而开的分外红艳。
此去经年(1)
又一年十一月,西岳元帝达奚司青病重,在华苑阁的万福殿去世。在场的只有白苏、和宫、和战和紫河车,殿外跪满了文武百官,呜咽声一片。白苏跪在司青榻前,仅仅握着司青干枯的手,不敢哭出来。她若哭出来,就表示她承认司青不行了。
“父皇!”和宫也忍着泪不哭。
司青万般不舍地看着和战、和宫和白苏,干枯的眼里是满满的放不下,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白苏,白苏到现在都还没和紫河车成亲,但是他再也看不到白苏出嫁的样子了。最终他不舍地闭上了眼,追随白蜜而去。
那一年朝颜花开的时候,他遇到了白蜜,这一生便全被她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此后便一直在等待中度过,尽管到他死都没有等到她回来,可是他无怨无悔。尽管各安天涯,至少他们是相互倾心的,那就足够了!
“父皇……不要……”白苏轻轻地哭了,不敢哭大声。
“父皇……”和战和和宫忍不住也哭了。
“师兄……”紫河车的眼前全是泪水。
风雪中,“皇帝驾崩!”一遍一遍地传遍皇宫所有角落,传遍西岳所有地方,举国哀悼,哭声万里,边疆正在抗战的士兵听到元帝驾崩的消息,也立马在头上绑了一条白条。
司青驾崩后的第十天,太子和战按照司青生前的意愿,将他与白蜜葬在一起。司青驾崩后的第十五天,为了边疆战事,太子和战匆忙登基,称为嘉帝。
这一天也是个大雪纷飞的天气,和宫、紫河车和白苏站在下面看着帝位上的嘉帝和战,欣慰地笑了,可是对西岳的未来感到是十分不安。
那时白苏给的珍珠莲子紫河车已经吃完了,他不能再随便见白苏了。白苏记得上次见紫河车是在父皇宾天那天,之后就一直未见,知道今天和战登基。她望着紫河车略显苍白的脸,心隐隐作痛。她好想告诉紫河车不要再执着了,她根本就不会喜欢他的,他何苦要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受噬心之痛呢?
紫河车感受到她的目光,忍着噬心之痛看向她,冲她柔柔地笑了。她抿嘴也微微地笑了,她问:“你还好吗?”
紫河车笑道:“还好。”
她把头低了下来,幽幽道:“师叔,我们取消婚约吧。”
“你说什么?”紫河车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无比激动地抓住了白苏的手腕,“你说什么?”
白苏抬起头看他,眼里隐约含着泪水,“师叔,我们取消婚约吧……你和我都中了离守,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紫河车激动道,唇边溢出了鲜血。
“师叔……”白苏感到有些脆弱,紫河车眼里的固执和悲伤让她不忍心,让她难过。
和宫发现紫河车有些不对劲,一把扶住紫河车,冲白苏急道:“小苏,你不要再刺激培苏了!难道你想看到他现在就毒发身亡吗?”
“我没有……师叔,对不起!”
紫河车眼睛湿红地瞪了她一会,便甩开和宫,僵直着身体走了。和宫恨恨地剜了白苏一眼,便去追紫河车了。
白苏感到自己越来越脆弱了,母后、外公、表叔、父皇先后都去世了,她不敢再看到身边任何人离开她了,她越来越怕紫河车也会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她知道玉让的大军终有一天会攻破西岳的防线,可是她还依然贪恋着现在的温暖,她不愿放手!
“小苏,别哭。”和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疼惜地替她擦泪。
“皇兄,我好怕西岳会变成下一个北塞,我好怕……”白苏哭道。
“不会的,西岳不会变成第二个北塞的。”和战安抚道,其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
次年五月,玉让的铁骑踏碎了东丽,东丽青帝坚决不投降,在皇宫放了一把火,带着整个皇宫的人殉了国。那场大火整整烧了十天十夜,东丽那宛若天宫的玉屏城便如一场绚烂的梦消失于岚越大陆,只剩下一堆焦土,让人无比惋惜。几百年后玉屏城便成了岚越大陆上的一个美丽传说,人们把它描绘的美轮美奂,宛若瑶池般华丽梦幻。东丽那举世闻名的万花花海也随那场大火消失殆尽,后人想要重现当年的万花争艳的奇景也只是一个美梦罢了。
同年十二月,西岳云璟城失守,整个云璟城被玉让屠了城,死了十万人。嘉帝听后,在泰西殿吐血昏厥。他醒来后,便让使臣前去与玉让元帅明王辕明萧谈判。十天后,使臣回来了。和战红着眼急问:“辕明萧怎么说?”
使臣不安地看了白苏一眼,颤巍巍道:“辕明萧说除非流于公主肯和亲,否则下一个被屠的就是倾城古镇!”
“什么?”满堂震惊。
白苏都惊呆了,她屏住呼吸艰难地问使臣:“这是明王亲口说的?”
“是……是辕明萧亲口说的,当时和帝也在场!”使臣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白苏心一凉,脸色煞白,“这是明王的意思还是和帝的意思?”
“是……是和帝的意思。”使臣感觉说话都困难了。
“和帝……”满殿的大臣大吃一惊。
白苏感到胸口好疼,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快要倒下去一样。
“小苏!”和宫及时扶住了她。
和战紧张地站了起来,“小苏……”
白苏看了他一眼,就昏了过去。
和战马上大叫太医,然后对在场大臣狠绝道:“就算拼尽西岳子民的最后一滴的鲜血,朕都不会让流于公主和亲!”然后匆匆而去。
“陛下!”大臣们着急了,这可是关乎倾城古镇七万老百姓的性命啊。
白苏又开始做噩梦,梦里她穿着红嫁衣站在玉让的城门楼顶,楼下是辕天玉。辕天玉好像很着急,急得眼睛都红了。她看到辕天玉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喊着什么,样子十分狼狈,可是她听不到。但是她想听到,她想知道辕天玉在对她说什么,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她不是在西岳的皇宫里吗?
“辕天玉……”眼底慢慢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下来。
也许从这里跳下去,一切都会走到尽头,一切都会有个结果。莫名地笑了起来,她说:“天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不是当年的七殿下,而我也不是当年的渡王爷……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说完,纵身跳了下去了。
那一瞬,她却听到了辕天玉撕心裂肺的喊声:“苏儿,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一切都迟了。
此去经年(1)
白苏幽幽地睁开眼,泪水真地掉了下来。那是个梦,却那么的真实。一只温暖的大手温柔地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那个人是和战。和战说:“小苏,皇兄不会让你去玉让和亲的。”
“可是倾城古镇该怎么办?”
“皇兄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和战道。
和宫哀伤地看着和战,哪里还有什么办法,根本就没办法。
次日,大雪漫天,白苏被一阵重楼上的太渊鼓声惊醒。她忙问十容:“怎么回事?”
十容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快给我更衣!”白苏急道。
匆匆穿戴好后,白苏就顶着大雪前往泰西殿。白苏一进泰西殿,众人就把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仿佛她就是救世主一样。
“小苏,你怎么来了?”和宫诧异。
白苏急问:“发生了什么,太渊鼓为什么会响?”
一文臣道:“明王下令攻打倾城古镇了,估计两天后就会屠城。”
“什么!”白苏瞪大眼睛看向和战。和战却把视线躲开了,无法与她正视。
和宫皱眉道:“小苏,你应该知道千寻虹山庄就在古镇,如果古镇被破,影楼只怕会保不住!”
白苏眼圈红了,怨恨地看着和战:“皇兄,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下倾城古镇的七万老百姓,是不是?”
和战的心都被她说痛了,他依旧无比坚定地说:“朕,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和亲!”
“陛下三思啊!”文武百官全部跪了下来。
和宫何白苏痴愣愣地看着满地的文武百官,面如白雪。
“朕已经三思够了,这件事不用说了,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退朝!”和战怒极大吼,甩袖而去。
“皇兄!”白苏的眼泪溢了出来。
“公主,求您救救倾城古镇的七万子民吧!”百官无法说服嘉帝,转而去哀求白苏。
白苏咬着牙,身体轻微颤抖起来。和宫望着她,眼里满是期许何泪光,“小苏,现在只有你能救倾城古镇了。”
白苏看了她一眼,僵直着身体出去了。殿外大雪入鸿,她感到浑身上下都凉透了。辕天玉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她,为什么一定要控制她呢?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后退的路都被他封死了。
“皇兄。”白苏走到景和园,和战正坐在那里发呆,身上积满了雪。
“小苏,皇兄只剩你和宫儿这连个亲人了,皇兄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皇兄也从未想过会成为西岳的亡国之君……父皇在的时候,我总以为一切都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可是我错了……”和战忧伤无力道。
白苏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皇兄,让我去和亲吧。”
“不……我对不答应!”和战激动道。
“可是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白苏悲伤地轻声道。
和战眼眶湿红起来,他摸了摸白苏头上的兔绒帽,低声道:“小苏,你不能再让培苏伤心了。皇兄把释宫交给你,你去千寻虹找培苏,问问培苏的意思,只要培苏答应了,皇兄就答应让你去玉让和亲。”
白苏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水摇摇欲坠。紫河车怎么回事答应,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她去询问他的意思,只会伤他更深。她怎么忍心!
嘉怡二年一月份,据《岚越史》记载,明王辕明萧带着暗宫各堂主攻打西岳影楼总部千寻虹山庄时,被流与公主带领的释宫暗者包围,最后流与公主要求停止战争和谈。
那天,白苏带着释宫赶到时,千寻虹山庄的迷阵已经被辕明萧破了,紫河车和几个堂主正与暗宫的人死搏。
辕明萧冷眼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紫河车,这个男人在他小时候曾因为六叔的缘故对他极好,若不是为了整个岚越大陆,他真的不想伤害小紫叔叔。眼神暗了暗,慢慢拔出了剑,然后如一道闪电般刺向紫河车,
紫河车先是一愣,然后拿剑挡开了。可是辕明萧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招招要夺他性命。辕明萧的武功是辕天玉亲手教的,他习武不久,按理来说内力不深,可是辕天玉竟然传了三成功力给他,又让他连续吃了五年的珍珠莲子,所有他现在的功力和紫河车不相上下。紫河车身体本身就虚弱,接下他的招十分吃力。他没想到当年的小娃娃如今竟然变得这么强,不愧是辕天玉一手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
就在这时,千寻虹的四周出现了一排一排的弓箭手,无数的带毒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下来。辕明萧和紫河车都大吃一惊,没想到有人在这里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于是双双罢手,拿剑抵挡射来的羽箭。
很快紫河车就发现这些箭是释宫的箭,上面带着释宫的黑色祥云的标志。他万分震惊,释宫的暗者怎么会在这里埋伏他们?他的心里阵阵发凉。
白苏冷漠地看着下面影楼的人和暗宫的人死于毒箭之下,却没有让弓箭手停下来的意思。
“公主,再这样下去,只怕侯爷撑不住了!”身后的暗者急道。
白苏眼神忽然变得十分阴狠,嗖的一声,谁也没看清,她就挥着鞭子投到了箭雨中,将辕明萧杀了个措手不及。
暗者们大吃一惊,连忙停止放箭。
辕明萧看到偷袭他的人是白苏,禁不住愣了一下,“是你?”
“小苏!”紫河车都诧异了。
白苏收起鞭子,停在紫河车身旁,“明王,莫非你不想见到玲珑姐和信二哥了?”
“你什么意思?”辕明萧狐疑地皱起了眉,心里有些不安。
只见白苏残忍地笑了,“什么意思?明王这么聪明,还用我来说吗?”
辕明萧瞪着她,沉声冷问:“你想怎样?”
“只要你马上退兵,我就让你见到玲珑姐和信二哥!”白苏目光十分坚定。
辕明萧皱起了眉,四年没见,这个女人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只是变得更加阴狠了。这和六叔一点也不像,她怎么会和六叔是表兄妹呢?权衡了一下,他道:“好,本座答应退兵,可是本座要立即见到他们。”
白苏狡黠地笑了,“如你所愿!”
“退兵!”辕明萧大吼一声,带着残余的死士退出了倾城古镇。
“小苏……”紫河车刚说完就吐起了血。
“师叔……”白苏大惊失色,赶忙扶住他。刚刚还一脸的冷酷,现在只剩满脸紧张和担心,“师叔……你怎样了?”
“小苏,你怎么回来?”这个时候,紫河车还冲她淡淡地笑着。
“是皇兄让我来的。”看到这个样子的紫河车,她心里很难过。
“嘉帝把释宫交给你了?”
“嗯嗯……你别说话了!”白苏急的快要哭了。
紫河车只是虚弱地笑了,“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小苏。”
“嗯。”上次见面已经是去年和战登基大典上的事了,白苏搂住了他。
他笑了,目光无比柔和。
此去经年(3)
服了安神静心的药后,紫河车就睡了。白苏在床边守了他一会就出去了。外面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雪,没有风,却十分的干冷。一身流金黑袍的辕明萧就站在那棵梅花树下等她,她眯起眼,四年没见,萧儿已经这么成熟了,个子也超过了她,行事作风多少有点辕天玉的影子。
在白苏打量辕明萧的时候,辕明萧也在打量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刻的白苏不管是气质还是眼神都神似六叔,那股恬静的气息让他几乎要把她的身影与六叔重合。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尊上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女人,因为她从里到外都与六叔一模一样。他知道,尊上是迷恋着身为亲哥哥的六叔的,他也知道尊上是为六叔才去争皇位的,他都知道。
“我父王和母亲呢?”他问眼前的这个一脸平静的女子。
“他们在倾城。”白苏道,“我带你去。”
“你不要耍花样。”辕明萧警告道。
白苏淡淡地笑了,没说什么。
白天信和岁玲珑就住在曾经辕天玉和白苏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里,辕明萧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他一听眼睛就红了,那分明就是母亲的声音。
门开了,门里出现一个穿着粗衣的妇人,可是粗亚麻布丝毫不会影响她的美貌。岁玲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你是?”
白苏微笑道:“玲珑姐,他是萧儿。”
辕明萧诧异不已,白苏竟然叫他萧儿,除了六叔和父母,不会有人喊他萧儿了。
“萧儿……”岁玲珑望着辕明萧,呆住了,眼眶红了。
“母亲。”辕明萧低低地喊道,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萧儿,你真的是萧儿……你都长这么大了。”岁玲珑哽咽起来。
这时院里传来白天信的声音:“不要在门外站着了,进来吧。”
辕明萧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双亲,可是他却迷茫了,见到双亲过着平常夫妻般的幸福生活,他要做什么?打破他们现在平静地生活,让他们再次卷入宫廷斗争中,还是从此都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他突然觉得功名利禄一点都不重要,如果能用他现有的权势去换回六叔,他一定愿意带着六叔离开这世事的纷争,远离尘世的喧嚣,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父王。”
白天信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欣慰道:“萧儿,你长大了,也成熟了。可是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明王辕天信这个人了,有的只是白天信这个普通的老百姓。”
“父王……”辕明萧胸口里闷闷的。
“不要叫我父王,就像普通老百姓那样叫我父亲吧。”白天信微笑道。
“是……父亲……”那声父亲真的很难说出口。
“萧儿,我要和你母亲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我和你母亲,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我会带着你母亲像当年我游学时那样云游四海,那才是适合我们的生活,你懂吗?”
“父亲……我……萧儿懂了,萧儿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也不会去找你们……”辕明萧的双眸上一片湿红。
岁玲珑有些心疼和不忍,她抱了抱比她高出一截的辕明萧,安慰道:“萧儿,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生活的。”
“母亲!”辕明萧哽咽起来。
岁玲珑温柔地抚摸了几下他的背,轻声道:“萧儿,记住娘的话,你可以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小苏,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辕明萧很想问为什么,但他很乖巧地答应了,“萧儿一定会记住的。”
“其实父亲希望你不要杀害西岳的任何一个子民,可是我知道你办不到。帝王之间的斗争我也管不了,我只要和玲珑过好我们的日子就满足了。”白天信无奈道。
辕明萧望着自己的生父,一直没说话。
离开小院子时,雪已经停了。辕明萧看到白苏坐在隔壁的卖糖炒栗子那里吃栗子,轻微皱起了眉,为什么母亲要他不要伤害这个女子,为什么她会喊他萧儿?
白苏看到他,就冲他柔柔地笑了。他不禁怔了一下,那笑实在太熟悉了,当年六叔就是那样冲他笑的。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把白苏扯进了怀里,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白苏一怔,用力地把他推开了,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些懵。
“你怎么了?”白苏见他发怔,忍不住关心了一下。
他突然清醒,抓起她的手腕,咬牙阴测测地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是白苏了。”白苏皱起了眉,用力地挣扎,“你放开我!”
“不,你不是白苏,你是六叔是不是?”辕明萧有些魔障。
白苏惊呆了,停止了挣扎,“你说什么?”
“你是六叔是不是?”辕明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白苏又怔了怔,突然她大力地挣开辕明萧,“我不是你六叔,我是白苏!”
“那你为什么要喊我萧儿?”辕明萧仍不放弃。
“因为玲珑姐经常在我面前这么说你,这个解释够了吧!”吼完,白苏的眼睛就红了,下一秒她调头就跑了。
身后的辕明萧握紧了拳头,满眼阴郁,“哼,我一定会让嘉帝送你到玉让和亲的!”不管是报复辕天玉也好,还是他自己的私心也好,他一定会让这个女人嫁进明王府的!
第二天,辕明萧再来这个小院子时,已经人去楼空了,白天信和岁玲珑就这样撇下他去追究他们想要的生活了。
辕明萧失落地离开了那个院子,将门反锁了。他走到那间小铺子前,卖了一斤的糖炒栗子。
那老妇人慈祥地问:“小公子,你和小苏是不是吵架了?”
辕明萧微愣,轻轻应了一下,“嗯。”
老妇人立即笑了,“小公子不要伤心,小苏其实很好哄的,当年那位公子每天给她买一斤糖炒栗子就把小苏哄好了。”
辕明萧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老妇人想起许多年前的事,不禁感叹:“那时候我还以为小苏会和那位公子在一起呢,毕竟那位公子那么喜欢小苏,还为她买下了这个院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小苏还是一个人,我记得那年小苏才十四五岁呢。”
辕明萧垂下了眼,原来辕天玉与她那么早就认识了,原来她一直在等辕天玉。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凭什么会有一个人那样等着辕天玉,凭什么他能拥有一个人真心?他一定要让辕天玉尝尝失去的滋味,他一定不会成全他们的!
此去经年(4)
两天后,影楼旗下的一品茶馆被辕明萧一把火烧了,大火殃及四周的建筑,火势沿着那条街一直烧到了城外。白苏和紫河车听到这个消息时,完全震惊了。等他们赶到时,一半的倾城都被大火毁掉了。
“辕明萧!”白苏发了疯一样吼着辕明萧,“你这个混蛋!”猩红的双眸好像快要滴出血来。
辕明萧满意地看着白苏心痛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只要你一天不和亲,本座的铁骑一天就不会停下来。”
“我要杀了你!”白苏想疯了一样,挥着鞭子冲了过去。
“小苏!”紫河车大叫。
辕明萧眯起眼,把剑与白苏抗衡起来。白苏的这套鞭法是白平子教的,看起来平淡无常,却能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辕明萧没想到她的鞭子这么难对付,开始认真起来。只见一条黑色的鞭子像水蛇一样在剑影中穿梭,速度极快,让人看花了眼。双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突然,辕明萧的剑将白苏的鞭子断成了数节,散落一地。白苏的腹部也被他用剑肘重重地顶了一下,她猛地喷了口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火光那边飞去。
“小苏!”紫河车大惊,立即飞身过去接住了白苏。
看到白苏吐血,辕明萧莫名地害怕起来,脸色略显苍白。
白苏捂住胸口,恨恨地瞪着辕明萧,咬牙道:“是不是只要我同意和亲,玉让就会退兵,把掠夺的土地全部还给我们西越?”
“小苏,你说什么?”紫河车大惊失色,刚刚压制下来的离守又开始发作了。
白苏不理会他,只是定定地瞪着辕明萧。
辕明萧皱起了眉,她眼里的决绝让他感到心颤。沉默了片刻,他道:“只要你同意和亲,玉让就会退兵,至于会不会归还领土,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就让辕天玉自己来说!”白苏大声道。
提到辕天玉,辕明萧的眼神无比阴郁起来。他冷冷地看着白苏,寒森森地说道:“只要你同意和亲,玉让一定会归还你们的领土。”
这下换白苏吃惊了,他怎么改口那么快?于是忍不住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你做不了主吗?现在怎么又做的了主了?”
“哼,我说归还就一定会归还!”
“你不怕辕天玉吗?”白苏戏谑道。
“这与你无关!”说完,烦躁地甩袖而去。
辕明萧一离去,白苏就无力地从紫河车的怀里滑到了地上,好像刚才说话已经用完了全身所有力气一样。
“小苏……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亲?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亲?我不许,我不许!”紫河车扶着她的双肩,有些狂乱地问着,双眸红的好像快要滴出血来,脸色却苍白如雪。
“要不然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白苏无力地哭了起来。
“小苏,我带你走,我们像白天信他们一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简单的生活,什么西越,什么玉让,什么公主王子统统都和我没关系。我带你走好不好?”紫河车抱紧白苏,浑身颤抖着说着。
“师叔……我不能……”白苏绝望地哭道。
“怎么不能?怎么不能,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走!”紫河车心急如焚,嘴里的血腥味他也不管了,他只想带白苏走。
“我不能……我不能……”
“我们现在就走!”紫河车站起来,拉着白苏就要走。
“师叔……师叔……你不要这个样子,师叔……”
紫河车都想哭了,他回头来看白苏,不轻易掉泪的他也哭了。突然他吐了口血,就倒了下去。
“师叔……师叔……”白苏在紫河车身边痛哭失声。
三月,景和园的紫蓝色鸢尾开了,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妖冶的光芒,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玉让的和帝辕天玉带着明王辕明萧等人到西越皇宫开始与西越和谈,和帝说只要流于公主愿意和亲,玉让就撤兵,而且归还西越领土。这个条件十分诱人,只要舍弃一个公主,就能换回西越失去的领土,西越的文武百官纷纷上书劝嘉帝同意,嘉帝却一直没有回应他们。
这个月里,培苏侯紫河车一直卧病在床,他坚决反对用流于公主去换失去的领土。同样反对的还有玉让的红衫堂主易叹宛。
她在泰西殿外直接吼了辕天玉,“我不同意,你不能娶她,我不同意!”
“同不同意不是你说的算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了。”辕天玉冷道。
“我要杀了她!”易叹宛大吼道。
“你敢!”辕天玉眼一沉,手就扣住她的脖子。
易叹宛立即就哭了,“你怎么可以娶她,你怎么可以娶她,她不是渡王爷,她不是渡王爷!”
“你胆敢再说一遍,本座立即杀了你!”辕天玉狠道。
“我恨她!”易叹宛用尽全部力气吼出来。
正好白苏走了过来,她怔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这边,没再往前一步。身边的和宫看着她,也没说话。
“白苏,我恨你!”易叹宛看到了她,更加疯狂地吼道。
“找死!”辕天玉愤怒地将她丢了出去。
她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直吐鲜血。可是她却笑了起来,无比怨恨地看着这边满眼震惊的白苏,恶毒道:“白苏,你不会幸福的,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易叹宛!”辕天玉大吼起来。
白苏怔怔地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心底阵阵发寒。易叹宛的毒咒似乎已经侵入了她的骨髓里,已经开始生效了。
“苏儿。”辕天玉冰冷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担忧。
白苏已经开始吐血,她捂住了双唇,血还是从指缝里挤了出来,看的辕天玉触目惊心。
“小苏……小苏……”和宫带着哭音大叫起来。
“苏儿……苏儿……”辕天玉大惊失色,飞奔过去,一把把白苏搂紧了怀里,“苏儿……”急切地往她嘴里灌珍珠莲子。
易叹宛在这个时候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她中了离守……哈哈……这辈子都别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报应……哈哈,报应!”
“闭嘴!”辕天玉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辕天玉……我这辈子不该认识你……如果我不认识你那该有多好啊……”白苏痴痴地盯着辕天玉,喃喃道。
“苏儿,苏儿……”辕天玉紧紧地抱住了她,满眼的害怕,连声音都颤抖了,“我会给你解离守的,我一定会给你解的!”
和宫在这时却感到无比的苍凉,只要小苏嫁给辕天玉,辕天玉就会给她解离守,可是谁来给小紫解离守呢?泪水不经意间落了下来。
此去经年(5)
白苏睁开眼,看到坐在她床边的人是辕天玉,不禁把面转了过去,泪水模糊了视线。辕天玉知道她不想见到他,就出去了。白苏知道他出去了,又把面转了回来,刚好看到辕天玉关门的情景,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
辕天玉一出去,就看到辕明萧站在那里,他轻轻跳了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辕明萧眼里带着几分冷漠和坚决,“尊上,我要让白苏嫁进明王府!”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辕天玉眯起眼,全身上下都是杀气。
“我说我要让白苏嫁进明王府!”辕明萧丝毫不退却。
“为什么?”满眼都是危险的气息。
“她长得像六叔。”
“可是她不是你六叔,你六叔已经不在了!“”辕天玉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警告,“还有,不要再提你六叔,否则本座废了你!”
“我不会让你再做对不起六叔的事!你这辈子都欠着六叔的,你知不知道?六叔是医老的外孙女,他精通蛊毒。四叔生辰那天,你以为他不知道那杯酒里放着迷药吗?他明明就知道,可是他还是喝下去了,他是想成全你,你知不知道?你以为姜静公主为什么会死,那是六叔让我潜入三叔王府里毒死的!你以为他不知道那杯酒里放着鹤顶红吗?你以为他怎么就甘愿呆在故人宫等着你赐死他?他明明就可以逃走,可是他没有,他喝了那杯酒……他只是想成全你,你知不知道!你欠他太多太多了,可是你竟然要娶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个女人还是他表妹,你对得起六叔吗?你对得起他吗?”说道后来,辕明萧直接用吼的,眼泪像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辕天玉被他说的心都痛了,脸色无比苍白,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呼吸都很困难。
“七叔,萧儿恨你!”辕明萧含泪痛恨道,“我一定会让白苏嫁进明王府的,不管你同不同意。”
辕天玉十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僵直着身体走了。辕明萧说的那些,他不知道,也从未去想为什么。现在从辕明萧口中知道这些答案,他竟然会这么心痛,这么难过,连呼吸都痛了。
“六哥……”时隔五年,他还是哭了。
辕天玉走后,白苏又昏睡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皇宫里已经点上了华灯,一片绚烂华丽。
“小苏!”一个身影遮住了烛光,一片阴影投在她身上。
“师叔,你怎么……”白苏惊讶地看着紫河车毫无血色的脸。
“跟我走,好不好?”紫河车满眼哀伤,“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师叔……”白苏的眼眶湿润了,这一刻她竟然想与紫河车就这样一走了之,什么江山社稷,什么荣华富贵全都不管,只想离开这里去过普通的生活。此时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她笑了起来,“好,我跟你走!”
两人什么也没收拾,什么也没带,就空手逃了。快天明时,辕明萧带着人突然出现在城门口,将他们团团围住了。两人看着四周的弓箭手,绝望了。士兵手里的火把映在他们脸上,竟满是苍凉和悲哀。
“我早就知道你们回逃,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辕明萧残忍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流于公主竟然弃西越的生死存亡不顾,要和准驸马私奔。传出去,西越的子民怎么想你?”
白苏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表情异常的脆弱。
“小苏,你要是不愿意就跟皇兄说,皇兄是不会逼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逃?”和战带着人也赶到了。
“不是的,皇兄……”白苏眼底的脆弱一瞬间就支离破碎了,泪光满目。
“流于公主,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本尊不会逼你。只是这西越数百万子民的性命要尽毁你手了。”辕明萧残忍地说道。
白苏感觉自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看着四周的面孔和火把,看着即将发白的天边,她感觉她的世界、她的边疆全部碎了,再也拼接不回去。日月星河好像都在旋转,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场噩梦。梦醒了,这些画面就只会停留在梦里,梦醒了,一切也许都会好起来,梦醒了,这些悲伤和无奈都会消失和不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梦该醒了!
“小苏!”
“小苏!”
“白苏!”
“苏儿!”
血浸湿了腹部的衣裳,血顺着剑刃不停地滴进脚下的泥土里,触目惊心。她躺在辕天玉怀里,失神地看着他焦急害怕的样子。为什么她会遇到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长得那么像浅释?为什么她会喜欢他?为什么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他,而她就是恨他不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