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儿……苏儿……”辕天玉的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白苏看着他一直没说话,然后慢慢合上了眼。她说:“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忘了你……再也不要想起来……”泪水悄然而下。
“苏儿……”辕天玉的泪水像绝了堤般往下淌,这一刻他只想白苏活着,他只要一个活蹦乱跳的白苏,哪怕她不和他在一起,只要她活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小苏……小苏……”紫河车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
“培苏……”和宫搂着紫河车,哭了起来。
“白苏……”辕明萧的心一阵一阵地发颤,袖子下的双手不停地发抖。父亲叫他不要伤害白苏,他竟然逼的白苏自杀。他心慌了,害怕了,他不要白苏死啊,他还要娶她呢!
此去经年(6)
八天后,白苏在一阵惊喜声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那里好疼,原来她还活着,可是她为什么还活着呢?
“小苏!”不一会和战带着一群太医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太医一阵诊治后,确定白苏已经没事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小苏,你终于醒了……”和战满脸的疲惫,白苏昏迷的这八天他都没好好地休息,一直和和宫轮流照顾着白苏。
“小苏,你怎么可以做傻事呢。”和宫轻轻握住了白苏苍白的手,太医说白苏就算醒来了,这身体也算毁彻底了,再也承受不住任何风雨和刺激,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皇兄,师叔呢?他怎么样了?”白苏记得她昏过去前看到紫河车吐血了。
“小紫没事,他好着呢。”和宫说这话时心痛的快要死掉了,小紫的情况比白苏还要差,每次他醒过来只要一想到白苏,就会吐血。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吐了几回血了,为了防止他再醒过来,他们直接给他喂了安眠药,让他一直昏睡。
白苏稍稍定了心,她看了看眼前的一大群人,想问辕天玉他们怎么样了,却顶不住胸口里传来的痛,又昏了过去。
一时间,映雾宫有乱了起来。
黄昏时分,天下起了小雨,带着丝丝凉意。一个红纱女子撑着伞出现在和战面前。和战抬头,用一种十分深邃的目光看着来着,那里的许多种情绪,可是哪一种都没被女子看明白。
易叹宛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主上听说流于公主已经没事了,已经回京了,特命本小姐与明王留下来迎送流于公主回京。”
和战万般无奈地笑了,“朕还以为他会带着小苏回京,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易叹宛嗤之以鼻,“我们主上忙于朝政,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弃朝政不管。况且流于公主也并非什么国色天香,还是个已经赐了婚的公主,根本不值得主上为她停留。”
“找死!”和战脸色一沉,手已经掐在了易叹宛的脖子上。
易叹宛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娇笑起来,“本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玉让绝不会放过西越。”
和战硬是压下一口气,慢慢送了手,声音异常冰冷,“朕警告你,休要再诋毁小苏。”
易叹宛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撑着伞又走了。
她刚一转身,和战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换做了无比复杂的眼神,并在许久之后叹了口气。
次日,和战在朝堂上当着明王和众大臣的面宣布废除元帝达奚司青为白苏和紫河车赐的婚,并下了一道和亲的诏书。一时间,整个西越从皇宫到边疆都松了口气。明王若有所思地盯着和战,嘴角微微勾起。
和宫轻轻握紧了拳头,垂下眉眼,不让人看到她眼里的泪光。若是小苏去和亲了,小紫是不是永远都不能醒过来了?她不要这样。
于是第二天白苏再度醒来时,和宫撇开映雾宫的众人,单独和白苏聊起来。
她抵着眉眼,低沉道:“皇兄昨天在朝上废除了你和小紫的婚约。”
白苏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也没感到意外,“嗯。”
和宫抬起头,突然抓住白苏的手,呜咽起来,“小苏,你救救小紫吧,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一想起你就吐血,一直吐血,我真的没办法了,让他一直昏睡。可是一旦你去和亲,他就更不能醒来了,他会死的……我不能看到他这样,你救救他……”
“什么?你说什么?师叔他不是很好吗,你不是说他很好吗?”白苏激动起来。
“他不好,他怎么会好……他中了离守,只要一醒来就会想到你要去和亲,然后就会吐血。我真的好怕他就那样死了,所以我一直让他昏睡着。可是以后,以后呢?你和亲以后?他难道要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吗?小苏,你想想办法救救她吧,我真的没办法了……”和宫大哭起来。
“你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白苏抓着和宫的双肩,大声道。
“你一定要救他……”
和宫胡乱地给白苏披了件外袍,就撑着她躲过了宫女侍卫去了隐秀阁。当白苏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捂着嘴大吃一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不相信,床上那个干枯的人是紫河车,她不相信,紫河车是个那么漂亮的人,怎么会是床上这个如同干尸般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白苏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一连退了好几步。
“小苏……你想想办法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和宫捂着脸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白苏走到紫河车身边,看清他的面容后,几乎快要昏厥。她抓住紫河车枯槁般的手,痛苦起来,“师叔……师叔……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小苏,你想想办法吧,小苏……你是老头的嫡传孙女,只有你能救他了。”和宫扯着她的衣袖,哭求道。
老头……
白苏的瞳孔颓然变大,满眼痛苦,“为什么和我亲近的人都没好下场……”
“小苏……你救救他吧……”
白苏泪眼模糊地看着紫河车,伸手抚摸了一下他枯燥的脸,低下头哭得更凶。她不是没有办法救紫河车,可是她真的不想,不想那么做。
“你有办法了,是不是?小苏,你有办法了是不是?”和宫惊喜起来。
白苏无奈地点了一下头,抬头痴痴地看着紫河车的脸,好像要把他深深地记在脑海里,“圣旨上说我什么时候去玉让?”
“两天后。”
脸上的泪水肆虐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紫河车的手,这双手为她遮挡了多少风雨,又为她承受了多少痛苦,她记不清了,实在太多太对了。蓦然想起与紫河车初相遇的场景,竟然是那么的美好。
一只金蛊,一把蛊笛,一声师叔,一声小苏。
为什么会那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回首过往,她才发现她此生唯负培苏侯紫河车。
咬着牙,颤抖道:“相思锁,断相思,决今生,不相见。”
和宫瞪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狂奔而下,”小苏……”
白苏起身,走到药柜前,慢慢吞吞地从架子上拿下一支红色的木瓶子,然后走到床边,从瓶子里倒出一枚红色药丸,咬牙一狠心就要往紫河车嘴里塞。
不想,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白苏回头怔怔地看着和宫,“和宫?”
“小苏,他会忘了你的,再也不会记起你。小苏,你真的忍心吗?”和宫定定地望着她。
“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离守我解不了,可是我不想他这个样子,我不想……”白苏回头看着紫河车的脸,呜咽起来。
“小苏……”
白苏咬了咬牙,坚决地把那枚药喂进了紫河车的嘴里。心突然在那一瞬间就空了,什么牵挂都没有了,无欲无求。
“小苏……你……”紫河车突然睁开了眼,无比震惊和愤怒地瞪着她。
“我不能让你死……我不能……”白苏哭道。
“小苏……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怎么可以……”泪水从他眼角流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白苏,似乎想极力记住白苏,将她印在脑海里,尽管他知道这根本没用,等他再次醒来,白苏就会从他的生命力被抹掉,抹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死……”说完,白苏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小苏……小苏……”紫河车急的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
“小紫……小紫……”和宫吓得抱着他哭吼起来,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害怕,“小紫……”
最后紫河车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了。
——小苏,我恨你!
白苏冲到屋外,站在屋檐下痛哭失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胸口那里因为情绪剧烈,伤口再度裂开,一片血红。
“师叔——“白苏冲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哭叫了一声后,眼前一片晕眩,昏倒在地。
一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来,弯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而后走了。
这个人是辕明萧。
此去经年(7)
《岚越史》:嘉怡三年三月份,西越嘉帝废除元帝赐的婚,将流于公主达奚白苏送往玉让和亲,以求和平。同年四月为流霁公主达奚和宫和培苏侯紫河车赐婚。
紫河车醒过来时,白苏已经在和亲的路上了。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外面春光明媚,莺歌燕舞,鸢尾花都开了,可是他总觉得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现在京城里都在讲流于公主去玉让和亲,和帝归还了玉让所有领土的喜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可是为什么他却感到很迷茫,感到很不安。
流于公主是谁?他怎么不知道西越有这么一个公主?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左手轻轻搭在右手的脉搏上,不禁诧异和惊奇,他竟然中了离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
还有……还有相思锁!
眼睛瞪大了,“相思锁,断相思,决今生,不相见。”
他一定忘了一个人,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可是这个人是谁?会是那个流于公主吗?
“小紫,你怎么了?”和宫一进来就看到紫河车这幅摸样,无比紧张起来。
紫河车定定地盯着她的双眸,带着命令地语气问:“流于公主是谁?”
和宫有些闪躲地低下了头,“她……她是父皇认的干女儿,一直寄养在玉让,所以你不认识。”
“干女儿?寄养在玉让?”紫河车显然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她到底是谁?还有我身上的相思锁和离守是怎么回事?”
和宫虽然心虚和愧疚,可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笑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不成我骗你不成?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翻达奚玉牒啊,流于公主就是父皇寄养在玉让的干女儿。因为长期住在玉让,所以认识了玉让的明王,所以明王才会要求她去和亲。”
紫河车眼里的还是半信半疑,“我身上怎么会有离守和相思锁?”
和宫皱起眉,一脸的为难,“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来的时候发现你昏倒在屋里,那时你身上就有了这两种毒了。”
紫河车眼里的疑云彻底消失了,他一如既往妖娆地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和宫的脑袋,“把你下到了吧。”
和宫松了口气,对着紫河车露出一个恬静地笑,“没事。”
之后,紫河车去查看了一下玉牒,果然如和宫说的一样,问皇宫里的宫女太监,答案也和和宫差不了多少,他也就没在意了。只是有些诧异,师兄收了一个养女竟然没告诉他。
自从白苏走后,和战将与她有关的事迹和东西全部销毁了,并下令不许提与流于公主有关的任何东西,特别是在紫河车面前。连白苏住的映雾宫都换做了怀光殿,她常坐秋千也拆了。和宫让影楼将一切与白苏有关的全部封了,不许让紫河车看到。
“皇兄,这样做真的好吗?”和宫忧郁地看着和战,皇兄为了保紫河车,竟然将白苏从整个西越历史上抹去了,这对白苏实在是不公平。
和战拍了拍她肩膀,叹气,“如果小苏在的话,也会这样做的,小苏定不希望培苏有任何差池。”
和宫底下眼眸,“我知道了。”
和战微微地笑了,“皇兄一直知道你的心思,等过段时间皇兄就为你和培苏赐婚。”
“皇兄!”和宫猛然看向他,眼眶红了。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一个紫色身影飘远了。
七月,和战为和宫和紫河车赐了婚,紫河车欣然接受。
白苏醒来时已经穿着身处和亲的马车上了,那一身的喜服让她呆了许久。直到辕明萧上了马车,她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
辕明萧淡淡地看着她,道:“你昏迷了,可是吉时不能误,所以就让你在昏迷中出发了。”
白苏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夜晚,迎亲队伍突然遇到偷袭,白苏的身体已经无法使用武功了,要不是辕明萧她差点在混战中被杀了。辕明萧搂着她,跳到马车顶上,然后命弓箭手放箭。一时间偷袭者死伤无数。火光中,辕明萧的目光十分的犀利,他注视着一方,手里的剑握紧,然后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剑尖狠实地刺进了偷袭者首领的肩膀上。
“啊……”那人痛得捂住了肩膀。
白苏愣住了,“易叹宛!”
易叹宛看了眼肩上的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将面纱摘了下来,冷笑:“没想到本小姐还是输了。”
“哼,死有余辜!”辕明萧冷道,拔剑想再补一剑。
白苏一急,抓住了他的手腕,“别!”
“哼,白苏,本小姐不需要你假惺惺。”易叹宛嘲讽道。
白苏皱了皱眉,“我没有想要救你,只是我觉得还是把你交给辕天玉处理比较好。”
易叹宛刚才还得意的脸马上僵硬起来,眼里还带着某种恐惧。
辕明萧看了看怀里的白苏,脸黑了。他大声吩咐道:“把她压下去,交给尊上处置!”
几个侍卫上来,把易叹宛押了下去。易叹宛走时,倔强地回头,用无比恶毒的眼神瞪着白苏。白苏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渐渐染上了哀伤。
一个月后,迎亲的队伍到达了玉让圣都。玉让的老百姓接到通知,早就立在接到两边迎接和亲队伍了,这让安静了许久的玉让狠狠地热闹了一把。
白苏微微撩开窗帘,下面的老百姓热情的笑脸和熟悉的接到让她迷茫起来,这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和伤心。
迎亲的队伍一进城,圣都就开始放弃了鞭炮,一路的鞭炮声让白苏更觉得迷茫和无措。直到两个喜娘上来给她盖上喜帕,告诉她皇宫已经到了,她才回神。
喜娘塞给她一个红绸后,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马车。白苏惊讶起来,这条红绸前面的人难道是辕天玉?这怎么可能?辕天玉是帝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要到神坛祭天吗?
白苏疑惑起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稳地往前走。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摇光殿。这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辕天玉坐在王座上,血红这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下面戴着盖头的白苏,脸色苍白如纸。
首席太监见辕天玉半天不下令,便出生提醒:“陛下?”
辕天玉沉默了一下,咬牙开口道:“开始吧。”
这个声音?辕天玉?
白苏不禁拿手捂住了胸口,喜娘早就被告知流于公主身体不好,马上扶紧了她。
首席太监尖声叫道:“一拜天地。”
被扶着对宫殿外鞠了三个躬。
“二拜帝王。”
被扶着对着辕天玉鞠了三个躬,但三个躬没鞠完,白苏就掀开了盖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王座上的辕天玉,然后又看了看身边与她牵着一条丝绸的辕明萧,头皮好像快要被炸开一样。原来她不是嫁给辕天玉,而是嫁给辕明萧。
“哈哈……辕天玉……辕明萧……哈哈哈……”也不知是苦还是笑,她在大殿上发出凄厉的声音。
“小苏!”辕天玉一下子站了起来。
“白苏。”辕明萧紧张地要去扶她,却被她大力推开了。
玉让的大臣先被流于公主的样子惊到了,差点就以为这个人是死去的惜未太子,下一刻他们又被白苏眼里的绝望和疯狂惊到了。
“为什么要戏弄我……这好玩吗?好玩吗?你开心吗?你满足了吗?你想为明孝亲王报仇,想要报复我,就直接杀了我,何苦要用这种办法侮辱我?何苦……何苦?”白苏望着辕天玉,泪眼模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我从来就没想要让你为难过,从来都没有……明知道你要取北塞,我还是帮了你;明知道你要取东丽,我还是让影楼去东丽杀了青帝所有的皇子和兄弟……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把我逼上绝路,为什么……”
“小苏……”辕天玉看到白苏触目惊心地血迹,再也忍不住,从王座上冲了下来,一把她搂进了怀里,恐惧的连呼吸都都紊乱了。
“辕天玉……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他……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他那样对我好一点呢?”白苏簌簌地哭着。
“我会对你好,我会对你好的……我给你解离守,我现在就去给你解离守!”说完,辕天玉抱着白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大殿上。
辕明萧站在大殿上,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厉害。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白苏,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白苏?为什么他只能像一个外人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不甘心啊!
满殿的大臣抵着头,不敢走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去经年(8)
辕天玉抱着白苏一路冲到暗宫的玉蟾池,焦躁地给白苏喂了一颗护心丸,就把白苏放进了玉蟾池水了里。可是那时白苏已经昏死过去了,她根本无法站起来,直接就往下沉。辕天玉看的心惊肉跳,二话不说脱掉龙袍,跳进了玉蟾池里,把白苏紧紧地抱在怀里,并用内力护住她心脉。
一天一夜后,白苏在他怀里幽幽地转醒,两人四目相对,白苏眼里更多的是怨恨。她一气之下,把辕天玉推开了,自己脚下一软,差点呛死。
“苏儿……”辕天玉心一急,又要把她搂进怀里。
“不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这样你既可以为明孝亲王报仇,也可以随了你心愿……你放开我……”白苏一边挣扎,一边大叫道。
可是辕天玉就是固执地不放,两人就在玉蟾池里你推我攘,整池的池水都洒了出来,满地都是水。大约半个时辰后,白苏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推辕天玉了,只得被他抱在怀里喘气。
“辕天玉,你后悔吗?”白苏抬起头,望着他的下巴。
“我不后悔。”
白苏垂眉无限悲伤地笑了,“辕天玉……你的心真……”话没说完,双唇就被辕天玉的双唇堵住了。辕天玉不想看到她露出那种笑,看到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离她更远一次,自己就会心痛一次。他不要再看到了,所以他要堵住那种笑。
白苏瞪大了眼,用力地挣扎起来,但是辕天玉把她死死地拴在怀里,她根本就挣扎不开。不知道是知道体力悬殊还是怎么了,她放弃了挣扎。
“苏儿……”辕天玉有些眷恋地离开了她的唇,与她额头抵着额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并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红唇。
白苏被他的动作和眼神惊呆了,辕天玉从未用如此这般温柔的眼神看她,也从未这么温柔的抚摸过她,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她好想问:“你就是浅释,对吗?”
“苏儿……”仿佛受到蛊惑般,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次白苏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但对于辕天玉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七七四十九天后,你身上的离守就会彻底根除。”辕天玉搂着她道。
白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绣在红袖上的凤求凰。渐渐,眼底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沾满,好像在做某种决定。
三天后,白苏情况好了很多了,辕天玉放了心,离开了暗宫去处理政务了。他走后没多久,一只血红色的蛊虫从白苏的身体里爬了出来,随即迅速沉到了池底。白苏其喘吁吁地趴到池边,很快就昏睡过去了。一炷香功夫后,她又睁开了眼,异常乌黑的双眸注视着芙尽园那边,拖着沉重的身体从玉蟾池里爬出来。
“呃……”一股血腥味从喉头挤上来。
如果她没算错时间,这会儿芙尽园的珍珠莲应该开花了吧。那年约好的一起来看珍珠莲花,她失约了。现在她人来了,不过已经物是人非了。用力地摘下珍珠莲,花瓣却碎了一地。她怔了一下,便痴笑起来。原来那毒连珍珠莲都无法解,隐藏的那么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呵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她跟前,她顿住,顺着靴子抬头去看,便与一双忧伤的眸眼相对。她惊讶了一下,“明王!”
辕天玉沉默着看了她好一会,蹲下来拿袖子给她擦脸上的泪水和嘴角边上的血迹。看到白苏这个样子,他就会想起六叔去世时哭泣的样子,令他无比心痛。
“辕明萧……”白苏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为什么连珍珠莲都被毒死了?”语气很淡,眼神却很阴冷。
“我没事。”白苏淡淡道。
“你怎么离开了玉蟾池?”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油包,打开后里面全是剥好的糖炒栗子。他拈了一粒塞进她嘴里,“还有四十四天,四十四天后,我就来接你走。”
白苏呆愣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糖炒栗子。
辕明萧被她呆傻的样子逗笑了,那笑就如小时候一样十分单纯。自从六叔死后,他便再也没这样笑过了。
白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莫名地浮起一丝浅笑,拿过他手里的油包,自己吃起来。辕明萧心情不觉大好,坐到白苏身边,看着她吃。
“这叫芙尽园。”辕明萧道。
“嗯,我知道。”白苏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影楼有暗宫的部分资料。”
辕明萧挑了挑眉,有些不爽。从侧面看过去,白苏的双眸被睫毛的阴影遮着,看不清情绪,不过像极了六叔沉默时的样子。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咯了一下,有些乱。
“白苏……”
“怎么了?”白苏扭头朝他看过来。
“白苏,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会对你好的。”辕明萧好像小孩子一样信誓旦旦道。
白苏不禁歪头笑了起来,“好哇。”
辕明萧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白苏吃完糖炒栗子后,辕明萧就把她抱进了玉蟾池。他走时道:“不要再离开玉蟾池了,否则离守怕是解不了了……”沉默了一下,“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嗯。”白苏微微地笑了一下。
辕明萧倒没有食言,每次辕天玉走后没多久他就带着一些白苏爱吃的东西来看白苏,跟她讲外面发生的一些事,唯独没有讲西越的事。
“易叹宛怎么样了?”白苏问。
提到易叹宛,辕明萧眼里就露出一股子狠劲,“尊上废了她的武功,并且革除了她暗宫所有身份。她现在以宛贵妃身份住在恒昌殿,日子过得还可以。”
“嗯。”这样对宛儿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四十四天后,白苏身上的离守完全根除了,辕明萧履行诺言来暗宫接她回明王府。他给白苏诊了一下脉,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离守已经解了。”
白苏收回手,垂下眼,微微地笑了一下,“嗯。”离守虽然解了,可是辕明萧竟然没发觉她身上还有另外一种毒。
正出神,一件黑色的袍子披到她身上。她抬眼看着辕明萧,辕明萧眼里的光芒让她忍不住想要退却,不敢接近。
“怎么了?”辕明萧不解。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儿身体还未完全康复,需要留在宫里慢慢调养。”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过来。
白苏和辕明萧一齐扭头去看,只见辕天玉冷着一张脸,背手朝他们走过来。
“明王府的太医不必宫里的太医差,况且白苏是我明媒正娶的明王妃,她跟我回王府,天经地义。”辕明萧的双眸对上辕明萧,气势丝毫不差。
“朕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那眼神警告了一下辕明萧,搂着白苏扬长而去,不给白苏和辕明萧半点反驳的机会。
“哼。”辕明萧愤怒不已,不过在他闭眼张开眼之后,眼里的愤怒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此去经年(9)
辕天玉把白苏带到了故人宫,故人宫的宫女太监看到白苏就像看到了鬼一样,满眼震惊。辕天玉皱起了眉,冷道:“这是明王妃,你们还不去准备热水为明王妃沐浴更衣!”
一群宫人一脸惶恐,马上去准备衣服和热水。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白苏盯着墙上的白蜜的画像,低低地问。
“你想去哪?”辕天玉看了眼白蜜的画像,有些疑惑。
“是不是我想去哪,你都会让我去?”白苏问。
“是,你想去哪我都会让你去,除了西越。”
白苏苦笑了一下,“那就算了。”
很快,宫人就把热水和衣服准备好了。宫女上来,恭敬道:“明王妃,请沐浴。”
白苏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她对身后的几名宫女道:“你们出去吧,我不喜欢有人在这里。”
宫女们为难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外面辕天玉端坐在大厅里,很有耐心地等白苏洗浴。宫女们本想请他回避一下,毕竟白苏不是他后宫的女人,而是明王妃,可是看陛下的意思是想等明王妃了。心里忍不住诧异,陛下向来不进后宫,竟然对这个即将亡国的公主这么上心,难道因为这个公主长得像死去的惜未太子?
白苏脱掉穿了将近一个半月的喜服,呆了一会儿,才走进浴桶里。低头瞟到胸前的凤鸣玉,轻轻皱起了眉。
“陛下,不可!”外面传来宫女着急的声音,“那是明王妃……”
“滚开!”
白苏呆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辕天玉已经进来了。她慌了,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凤鸣玉,就把身体转了过去,整个身体缩在木桶里,“你……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辕天玉盯着她光洁的背,眼神一暗。他不进后宫,可并不表示他不会。不理会白苏的警告,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自上而下直勾勾地盯着她。
“出去……我不是你后宫的女人!”白苏颤抖道,死死地捏着凤鸣玉。
“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是。”辕天玉咬牙道。
“怎么,你后悔了?”白苏挑眉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后悔!”辕天玉咆哮起来,这一直是他心里的刺,他一直在后悔,走一步他就后悔一次。
白苏恐惧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辕天玉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呆了一下,不禁松开了手。白苏立即缩到离他最远的木桶边缘,警惕地看着他。他凝视了白苏一会,就出去了。白苏松了一口气,张开手上的凤鸣玉,发了一阵呆。
“陛下……”宫女们都颤巍巍地看着一脸疲惫的辕天玉。
辕天玉道:“吩咐下去,朕今晚睡在这里。”
宫人们大惊失色,可是一句话也不敢劝。正好白苏穿戴好出来了,他们瞥了一眼白苏,再度震惊,明王妃穿着玉让白色的宫衣真的像极了死去的惜未太子,那淡淡的目光神似。
“苏儿……”辕天玉也恍惚了。
“怎么了?”
“今晚,我住在这里。”辕天玉盯着她的眼睛。
白苏诧异了一下,辕天玉这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么?他是想让她侍寝么?心底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辕天玉以为她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表情明显柔和起来。
黄昏时分,整个皇宫都知道和帝要在明王妃那里过夜,而明王妃住的地方是惜未太子被赐死的故人宫,又听说明王妃和惜未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晚上,辕天玉命人将奏折全部搬到了故人宫,还命人把龙床也搬来了。白苏靠在门框上看着辕天玉批阅奏折的样子,目光不禁柔和起来。天玉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子了,他已经是个可以灭了三国独当一面的帝王了。离守明明已经解了,为什么她还会感到心疼呢?
辕天玉抬头就看到白苏温柔地看着他,愣住了。白苏发觉辕天玉在看她,眼里的温柔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辕天玉皱了皱眉,又低头去批阅奏折,刚才那温柔难道是错觉吗?
不多时,一个侍卫自称是替明王送东西的,将一支笛子送到了白苏手上。白苏笑了一下,对那侍卫道:“你下去吧。”
侍卫点头,猫着腰走了。
白苏注视了一会蛊笛,不禁笑了。抬头望者虚无的夜空,不知道紫河车怎么样了。
“明王妃,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宫女跪在她脚下轻声道。
“嗯。”白苏看了一下还在批阅奏折的辕天玉,便进去休息了。
没多久,辕天玉就放下了奏折,来到白苏床边,看她睡的很熟,便出去了。
第二天,宫里乃至整个京城都在传和帝看上了明王的王妃,将她强制留在后宫里,还在明王妃那里过夜。大臣们急的纷纷劝说辕天玉放白苏回明王府,不要做违背天理的事。辕天玉震怒,“尔等不必再说了,朕已决定立苏儿为皇后!”
大臣们吓得脸色苍白,全部跪了下来,“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陛下,三思啊!”
“明王,您就说一句吧?流于公主好歹也是您的王妃啊。”
辕明萧捏着拳头,想到白苏可能会被立为玉让皇后,心就好像被什么一刀一刀地割着般疼,双眸如血般通红。甩袖,大步离开了大殿。
“明王……您……”故人宫的下人见到辕明萧急冲冲地冲进来,都愣住了。
“白苏在哪?她在哪?”辕明萧抓住一个宫女,大吼道。
“明王妃去御花园了……”宫女颤抖道。
辕明萧甩开宫女,像阵风一样走了。
他走后,宫女马上颤抖着大叫:“快……快去告诉陛下,明王来故人宫了……”
这个季节里,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白苏伸手摘了一只荷花,那荷花马上碎了一地。她呆了一下,又摘了一只,又碎了一地。她有些恼怒,锲而不舍地摘着,荷花一朵一朵的碎掉。
“白苏,你到底怎么了?”赶过来的辕明萧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凉了。冲到白苏面前,扯过她急问,“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白苏冲他微微地笑了。
“没事?这些荷花是怎么回事?”辕明萧怒问。
“是我撕下的。”
“那你在撕一朵给我看看。”
白苏怔住了,伸手去摘荷花,刚一碰,荷花便枯萎了。她吓得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你中毒了是不是?”
“我没有。”她也不想承认自己中了那种毒。
“白苏,你中毒了,你是医老嫡传孙女,你一定知道自己中毒了。告诉我你中了什么毒,我给你解!”辕明萧眼里满是疯狂。
白苏呆呆地望着他,表情忽然脆弱起来,“解不了的,世间根本就无药可解。”
“我不信,离守都可以解,还有什么毒是解不了的?”
“那不一样。”白苏冲他吼完,眼圈就红了。
“白苏,你别怕,我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
白苏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一把推开他,大笑起来,“哈哈……你以为我想要解毒吗?我根本就不想要解这毒……我救不了西越,救不了师叔,我想自杀,可是你们不让我死,又把我救回来了。现在好了,只要一毒发,你们就谁也救不了我了,我就自由了……”
“你说什么?”辕明萧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一直想寻死?”
“是,我一直想寻死,我早就不想活了。活着,在玉让活着就是一种屈辱。”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辕明萧正要开口,一个黑影掠过来,掐着白苏的双肩疯狂地问。
“辕天玉……”白苏痴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寻死?你说你要寻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你知不知道!”辕天玉急的大吼起来。
“辕天玉……你根本就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我死不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白苏恶毒道。
“怎么没有关系,我要立你为后,你的生死怎么和我没关系。”辕天玉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立我为后?辕天玉你疯了吗?我是你侄媳妇,你竟要立我为后……哈哈……我死也不会答应的!”白苏有些疯狂地看着他,眼里有恶毒、有恨意,还有辕天玉看不到的不舍和心疼。她怎么能让辕天玉背上乱伦的罪名呢?她宁愿马上毒发身亡,也不愿看到辕天玉被天下人唾弃。
“你就这么不愿意,你就这么恨我吗?”辕天玉痛心地看着她,眼里布满了血丝。
“我是恨你,你杀我族人,夺我边疆,逼我和亲,我怎么会不恨你。我恨你,恨不得你死!”白苏含着泪瞪着他,可是她知道她根本就恨他不起,无论他对她做了什么。
此去经年(10)
辕天玉瞪大着眼睛,又气又心痛。一时间也不知道拿白苏怎么办了,拖着白苏快步往故人宫那边走去。
“放手,我要带她回明王府!”辕明萧如魅影般闪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就凭你?”辕天玉眼神一暗,一掌将辕明萧劈倒,然后拖着白苏快步而去。
“你……放开我……你怎么可以伤了明王?你怎么可以?”白苏大叫起来。
“你心疼了?”辕天玉眼里全是怵人的戾气。
“他是你至亲而且唯一的侄子,你怎么可以伤了他?”白苏愤怒至极。
“那又如何?”辕天玉现在正在气头上,哪管什么辕明萧的死活,将白苏推进故人宫后,便让人把故人宫的大门锁了,并吩咐道:“没有朕的允许,明王妃不得离开故人宫半步。若是让她踏出半步,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宫人立即跪了一地,惶恐不安。
“辕天玉……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白苏拍着门大吼道。
辕天玉一阵心疼,不过还是狠心离开了。
白苏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几年前在故人宫等死的情景,可是再也没有人来救她了,心底升起一阵恐慌。她望着白蜜的画像,好像就这么望着白蜜就能从画里走出来带她离开一样。
“母后……”
日中时,宫人送来了午膳,都是白色爱吃的。白苏看也没看,也没吃。晚膳也没动,让宫人原样拿回去了。
宫人提着食盒,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要不要去跟陛下说一声。”
“宫里有这么多眼线,陛下自然是知道的。”宫人叹道。
“哎,明王现在重伤在床,也没法救王妃。”
朱宇殿。
辕天玉坐在地上,不停地给自己灌酒,自从离开故人宫后,他就一直在喝酒。宫女太监知道陛下心里难受,不过又不好上前劝阻,谁上去谁就是死。
辕天玉望着天顶,神志有些模糊了,不知怎么他就想起自己与白苏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白苏在城门楼上笑得像个精灵,那么明媚,那么调皮。那个时候,白苏的是真的在笑,很开心的那种笑,为什么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了,换来的只是她无尽的泪水?难道她也会像六哥那样离他而去吗?
“六哥……六哥……”
“陛下……陛下……”太监总管心疼不已,忍不住上来拿掉他手里的酒瓶。
“六哥……”辕明萧一点感觉也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见过贵妃娘娘。”一个红色华服的娇丽女子一出现,宫人立即跪了下来。
易叹宛进来,看到辕天玉这幅脆弱的模样,惊讶不已,“辕天玉……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皱了皱眉,此时她也不想去责备这么宫女太监了,伸手把辕天玉撑了起来。
被废了武功后,她竟不恨辕天玉了,她只恨流于公主。如果辕天玉要立后,那个皇后也不应该是流于公主,而应该是她。
辕天玉眯起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扶着他的人,渐渐就把人看成了白苏,“苏儿……苏儿……”
易叹宛身体僵住了,这个时候他想的竟然还是流于公主,“我不是白苏。”
“苏儿……”辕天玉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他认定扶着他的人是白苏,这个人就是白苏。
易叹宛忍着一肚子火,把辕天玉扶到了床边,正要给他拖鞋。不想一个天旋地转,她就被满身酒气的辕天玉压到了床上,双唇被吻住了。
霎时间,她瞪大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推开辕天玉这个醉鬼。
“苏儿……”辕天玉痴迷地看着她,眼里是无限的温柔,大手将身下人的衣服全部扯掉了。
易叹宛想到自己的未来,想到易家的利益,想到白苏可能会被立为皇后,便绝望地闭上眼,随辕天玉高兴了。
夜半,辕天玉酒醒了,看到身旁的满身爱痕的易叹宛,立即怒不可及,伸手掐住了她脆弱的脖子。
“呃……辕天玉……”易叹宛睁开眼,惊恐万状地盯着她。
“谁允许的?”
“你……你喝醉了……”易叹宛艰难地开口道。
“该死!”辕天玉手下一点犹豫地意思也没有,满眼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