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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绾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陛下……陛下……”这时太监总管冲了进啦。

辕天玉的手依然没有松,他淡淡地问:“怎么了?”

“明王妃昏过去了!”

太监总管刚说完,一阵风吹过,床上已经没人了。易叹宛立即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满眼屈辱的泪水,她是不是该谢谢白苏救了她一命?

辕天玉冲到故人宫,发现故人宫的大门还是锁着的,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了,一脚踹开大门,看到白苏就倒在门口,马上抱起她,大吼道:“还不去请太医!”吼完,就把白苏抱到了床上。

“苏儿……”粗略地替白苏诊了一下脉,顿时松了口气,只是饿昏的。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痛,“你就这么倔强吗?”

太医赶到后,给出的答案也是饿的,所以只让人炖了碗红枣莲子,没开药方了。

胃里有了东西,血糖也升上来了,白苏慢慢就醒了。看到狼狈的辕天玉守在床边,她不觉得奇怪,如果他不在,她会失望的吧。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什么会笑,她也不知道。

辕天玉握紧她的手,被那许久都没见到的笑容感染,嘴角也浮起了笑意。

“辕天玉,只要你不立我为后,不纳我为妃,你要我做什么都好。”白苏这么对他说,不能用强的,那就用软的吧。

辕天玉眼神一紧,握紧了她的手,“我要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白苏微微地笑了,他好容易满足,“好。”

辕天玉眼前一亮,脸上的满足不可言表。白苏淡淡地笑了,满心的难受。

中秋节这天,国宴上,明王要求接明王妃回府,被和帝以明王妃身体不适需要调养为由拒绝,明王当场负气而去。

国宴后,辕天玉带着白苏出了宫,也没说要去哪,白苏也没问。等到了护城河,看到只有在以前的东丽国才看得到的铜花,白苏惊呆了。当初的一句戏言,辕天玉竟当真了,灭了东丽后,真把铜花搬到了玉让。

“我都忘了。”白苏喃喃道。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没有当真。”白苏有些感动。

“可是我当真了,你说的我都当真。”

白苏忍不住笑了,双眸如星星般闪亮。

白苏不知道,辕天玉开始宠幸后宫的女人了,那些女人要么眼睛像她,要么鼻子像她,要么其他的地方像她,只要有一点像她的,哪怕是宫女他都宠幸,可他连碰都没碰过她,就算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都没碰过她。而辕天玉的后宫早已乌烟瘴气了,人人都想爬上龙床,人人都在争风吃醋,使用权术,虽然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和帝看上。可是她们一直都知道,和帝真正在乎的人是住在故人宫的身体一直不好的明王妃,尽管从太监总管那里得知陛下从未宠幸过她,但陛下抱着她们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苏儿这两个字,这也许是求而不得的悲哀吧。这是后宫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可是为了性命和现在的荣华富贵,谁也不敢拿到台面上讲,心里一边嫉妒着那个从未见过的明王妃,一边又感激着明王妃。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后宫那些稍微得宠的妃子终于见到了这神秘的明王妃,长得普普通通,在后宫众多佳丽中只能算清秀,只是气质出众,与和帝在一起当真的绝配,横看竖看都舒服。

“那是谁,竟然穿着紫貂?”贤贵人用下巴指了一下那边梅花树下穿着紫貂雪衣的女子,整个玉让没有几个人能穿紫貂,这个女子竟然能穿紫貂,身份真不一般。

其他贵人妃子都朝那人望去,都表示不认识那个女子。

“没听说过陛下还有活着的姐妹。”梅妃道。

这是她们看到宛贵妃走到了那女子面前,可身份高贵的宛贵妃穿的兔绒雪衣和紫貂雪衣相比,还是掉了一大截。

“宛贵妃。”白苏看着眼前怀有身孕的易叹宛,微微地笑了。

易叹宛也笑了,“白苏,本小姐怀了他的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苏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若是真的有什么要说的,那也只能恭喜你了。”

易叹宛没料到白苏一点也不嫉妒她,她有些意外。

白苏见她不说话,轻声问:“几个月了?”

她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她又抬起头,冲白苏笑道:“五个多月了。”

白苏依旧笑着,“念一他还好么?”

易叹宛嘴角勾了一下,“他很好,过的很开心。”虽然武功全失,虽然被革出了暗宫,可是在易叹宛身边他过的真的很开心,很满足。

白苏听到这些也就足够了,只是她看着易叹宛的双眸,忍不住问:“你开心么?”

易叹宛注视着她,沉默了一下,嘴角露出真心的笑容,“我也很开心,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了一个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全部。说起来这个孩子还是你赐给我的,所以我不恨你了,白苏。”

白苏看到她眼里喜悦的光芒,脸上也荡起真心的笑容,“祝你和你的孩子幸福。”

易叹宛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本小姐也祝你幸福,之前多有得罪。”

白苏温和地笑了,表示不在意。

“辕天玉,本小姐现在不恨你了,你也不要来恒昌殿打扰本小姐的生活,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随本小姐姓易,本小姐是不会让他上辕氏宗谱的。”易叹宛看到走过来的辕天玉,大声笑道,三人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辕天玉驻足,淡淡地看了她一会,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可信度。过了一会,他不温不火道:“随你。”

易叹宛高兴地笑了起来,对白苏道:“白苏,我先走了,有空常到恒昌殿坐坐。”

“我会的。”白苏笑着点了点头。

辕天玉心满意足地被宫女扶着回去了,宫里的烟花从小看到大,早就看腻了,她要回去陪念一。

看着这样的易叹宛,白苏低头莞尔一笑。辕天玉看到她开心,不禁也笑了,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下雪了。”白苏望着夜空,感叹道。

“你想做什么?”辕天玉轻声问。

“这样就好。”白苏道。

辕天玉搂紧她,陪她看雪。

众后妃被辕天玉的柔情惊呆了,在那个女子面前的和帝根本不是她们所熟悉的和帝,和帝绝对不可能那么温柔,那么随和。出了一个可能,那个女子就是故人宫的主人明王妃。

这种天与地的差别,让她们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臣妾见过陛下。”一群后妃忍不住走了过去。

辕天玉见到这群女人,眼里顿时全是怒气和杀气。

见辕天玉半天未出生,胆大的贤贵人开口问:“这位姐姐好生面熟,还望陛下引荐。”

白苏随和地着看着这位娇俏的贤贵人,“明王妃白苏。”

“原来是明王妃,贤妃见过明王妃。”这位明王妃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随后几位妃子都来见过白苏,白苏都随和地应了一下。辕天玉是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她早就知道,所以见到这些后妃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王妃与陛下很久就认识了吧?”贤贵人试探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瞄着辕天玉,生怕把他惹生气。

白苏莞尔一笑,“不过青梅竹马。”

众人大惊,外人可从未说起过陛下和这位远在西越的公主是青梅竹马啊,那感情得有多深啊,难怪陛下这么在意她。

贤贵人还要问些什么,被辕天玉不耐烦地打断了:“好了,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众人知道辕天玉生气了,马上灰溜溜地走了。

此去经年(11)

三十这天晚上,明王在宴席上喝得大醉,众人都知道他是因为明王妃而心情不痛快。不远千里娶回来的王妃,还没有拜完堂,就被陛下锁进了后宫不放,换做任何男人都不痛快。

白苏轻轻拿掉了他手里的酒壶,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让她有些心疼,“萧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辕明萧听到白苏的声音,似乎清醒了过来,眯起眼望着白苏,“白苏,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明王妃来了?陛下不在?明王妃和明王感情很好?明王妃长得和死去的惜未太子一模一样?众人看着白苏,一脸呆愣。

“萧儿,你喝醉了,我让下人送你回去。”伸手捋了一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辕明萧一把拉住了白苏,一脸痛苦地看着她,“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白苏,本王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你说本王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你又不是六叔,本王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来人,送明王回府。”白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少年为情而困的样子让她十分自责。

“白苏,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不是答应本王要跟本王回明王府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酒醉中的少年把心里的烦闷全部喊了出来。

“送他回府。”赶过来的辕天玉听不下去了,赶紧让人把他送回去。

次日,辕明萧醒来,头痛欲裂。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手一顿,呆住了。

萧儿?她又叫他萧儿了?她为什么会在他酒醉后喊他萧儿?

“明王妃也喜欢杜鹃花吗?”贤贵人在御花园里赏花时,看到那边的身影,惊喜不已,马上走了过去。

白苏转身,随和地看着她,“不是很喜欢。”

“那明王妃喜欢什么花?”

“自然是西越的朝颜。”白苏淡淡地笑了。

贤贵人惊讶了一下,“原来故人宫里的那些朝颜都是为明王妃种的,陛下对明王妃真的很上心。”

“是吗?”白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们陛下别的不好,就是喜欢爱屋及乌。他什么也不喜欢,单单只喜欢满池的芙蕖和糖炒栗子。”

贤贵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兴奋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陛下原来喜欢这些东西呀,还真特别。”

白苏瞥了她一眼,笑了起来,“嗯,他喜欢抓不住的东西,越是抓不住她越想要去抓。”

“哦。”贤贵人恍然大悟,有些感激白苏。

白苏低眉浅浅地笑了,她没说辕天玉不喜欢模仿。不过白苏的这些话确实让贤贵人得宠了好一段时间,引得辕天玉连续好几个月都宠幸她,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可以超越明王妃了。可是每天晚上那一声一声的苏儿又把她打回了原型。

五月中旬,易叹宛在恒昌殿诞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按理来说应该是辕天玉第一个孩子,不过易叹宛在生产时没有请太医,而是让念一去把白苏叫来给她接生,所以这个孩子没有上报,没有上辕氏宗谱。

白苏拿用兔绒包好这个刚出世正哇哇大哭的小女婴,笑道:“哭得很大声,说明身体很好呢。”

易叹宛累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过白苏看她的眼神也知道她要看孩子,便笑着把孩子抱到了她跟前,“是个和你一样的小美女,身体很健康。”

易叹宛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幸福地笑了起来,十分感激为她接生的白苏。

看到她幸福,白苏也安心了。

外面传来念一的敲门声,白苏笑了一下,立即过去开门。只见念一端着碗鸡汤站在门外,很担心很着急的样子。

白苏笑道:“她很好,是个千金,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我可以吗?”

“当然。”白苏点头。

念一一生坦荡荡,从未害怕过什么,这个时候他却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局促。白苏好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鸡汤,给易叹宛喂下。易叹宛终于有了力气,冲念一虚弱地笑道:“你要不要抱她一下?”

“啊?”念一受宠若惊,呆住了。

白苏笑了一下,把女婴抱到了他跟前。他局促不安地看着这个女婴,看了看易叹宛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进了怀里。第一次接触软软的小婴儿,他竟害怕起来,生怕自己这个粗人把孩子伤到了。可是为什么他会有种喜悦感呢?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想大抵就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感吧。这个感知让他惊呆了,初为人父?

“念一,你做他干爹,好不好?”易叹宛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念一先是一呆,随即大喜过望,“好。”

“给她取个名字吧,她还没取名字呢。”易叹宛笑道。

念一突然觉得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简单,他想了一下,盯着易叹宛道:“就叫易小福吧。”

易叹宛在心里不满了一下这是什么名字,一点也不好听,不过易小福就易小福吧,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她笑道:“那就叫易小福。”转而看向白苏,“白苏,她是你接生的,你就是小福的恩人,你认小福为干女儿吧。”

“好。”白苏乐呵呵道。

易叹宛高兴道:“小福真幸福,一出生就有干爹和干妈疼着。”

回到故人宫后,白苏就把易小福的事跟辕天玉说了。辕天玉听了,只是淡淡道:“你高兴就好。”

“我是小福的干娘,她满月我该送什么给她呢?”这个时候白苏幼稚起来了。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白苏想了一下,盯着辕天玉的眼睛开始放光,“可以解百毒的凤鸣玉,好不好?”

辕天玉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除了这个,别的都行。”

心突然沉了下来,脸上依然挂着笑,“那就算了,我再想其他的。”

日中,白苏写了封信让信得过的宫女送到了明王府。辕明萧接到信笑了一下,马上就去了暗宫。次日清晨,宫人就送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说是明王派人送来的。白苏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凤鸣玉雕刻而成的长命锁,十分的小巧可爱,很适合小孩子。白苏笑了一下,把盒子合上,放到辕天玉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易小福满月这天,白苏就把这块凤鸣玉送给了她。易叹宛打开盒子,从震惊变成了感动,“白苏!”

白苏笑道:“这是我这个干娘唯一能做的了,今后的路怎么样还得靠她自己,毕竟凤鸣玉不能解天下所有的毒。不过,如果可以,你还是带着小福离开皇宫吧,皇宫实在太危险。”

易叹宛点点头,十分赞同白苏的话。她走倒是容易,可她的族人怎么办?她放不下,她也不能那么自私。

六月七号,是辕天玉二十三岁生辰,普天同庆。白苏不可能出席国宴,只是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火出神,这天也是她的生辰。

辕天玉在国宴上一高兴,就喝多了,然后就被梅妃扶走了。像以前一样,醉眼朦胧中,他把梅妃当成了白苏,给了梅妃一个从所未有的极尽温柔的缠绵之夜。

白苏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天空中已经不再放烟火了,可是她还期盼着下一秒绚丽的烟火会在天空中绽放。

“主子,生辰快乐。”月七在白苏背后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白苏回头看到月七,有些惊喜有些兴奋,“月七,你怎么来了?师叔他好吗?西越好吗?”

“培苏侯他很好,去年七月,嘉帝为他和流霁公主赐婚了。”月七的眼里满是失落和哀伤。

“是……是吗?”白苏笑得有些僵硬,“他好就好。”

“你走了之后,嘉帝抹去与您有关的所有消息,您变成了先帝寄养在玉让的养女。”月七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悲伤和凄凉。

“是……是…是吗?那也是为师叔好,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白苏已经笑不出来了,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她最亲的皇兄都抛弃她,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为西越和亲,西越居然也抛弃了她。她真的只是一个人了,什么也没有了。

“主子,你别哭。”看到白苏哭了,月七也哽咽起来了。

可是白苏除了哭,什么也不会了。换做以前,她可以仗着流于公主的身份四处拿人开刷,四处游玩。现在她是被困在皇宫里的明王妃,什么也不能做。她好想离开玉让,像二哥和玲珑姐那样浪迹天涯,可是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主子,你别哭啊。今天是你生辰,你别哭啊。”白苏越哭越凶,月七不知所措起来。

“母后……”白苏蹲到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王妃,您别哭啊,王妃。”宫女们跟着哭了起来。

此去经年(12)

哭够了,白苏心情好了许多。她站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月七,声音沙哑道:“月七,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主子!”月七惊呼。

“替我保护好师叔,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他了,我不要他再出什么事,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说着,白苏又哭了起来。

“主子,你别哭,月七一定替你保护好培苏侯,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月七赶忙道。

“谢谢你,月七。”白苏无比感激地看着他。

月七不忍再看到白苏这个样子,很快就离开了。

月七走后,白苏就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发呆,眼睛始终是湿红的。宫女劝她去休息,她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宫女想起刚才那侍卫说的话,夜半三更地跑到御膳房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这次白苏有反应了,她吃着热腾腾的长寿面,泪水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这可把宫女太监们急坏了,他们寻思着要不要把陛下叫来。不料,白苏冷道:“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告诉辕天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原来在明王妃心里,陛下始终是个外人。

没多久,天就亮了,白苏一夜没睡,终于熬不住,回去睡了。

辕天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故人宫,身边的人不白苏而是梅妃,自己的生辰居然没有和白苏一起过,竟和梅妃颠鸾倒凤了一夜。不禁怒火中烧,把还在熟睡中的梅妃一脚踹到了地上,直吐鲜血。

“呃……”梅妃捂着胸口,痛得面目都狰狞起来,泪水直流,“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昨晚明明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变了样?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宫女太监都冲了进来,然后都惊呆了。下一刻,他们便看到辕陛下拔出了剑,满身杀气地走向梅妃。

“陛下……不要……陛下饶命啊……陛下……”梅妃捂着胸口,万分恐惧地看着辕天玉手里的剑,一个劲地往后挪。

“陛下,息怒啊,陛下。”宫女太监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跪下来为梅妃求情。

“罪不可恕!”宛若魔鬼般,毫不留情地将剑送进了梅妃身体里,血如眼泪般从她胸口里流出来。

梅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想要问问什么已经没了气,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辕天玉冷哼了一声,穿好衣服,拂袖而去。一屋的宫女太监被吓呆了,半天回不过神来,等到辕天玉走了很久之后,他们才冲到梅妃尸体边,小声哭泣起来。

辕天玉没有马上去故人宫,而是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去看白苏。他从不会带着别的女人的脂粉味去找白苏,也不允许自己那么做。

“苏儿呢?”辕天玉问故人宫的下人。

“王妃还在睡。”宫女好像告诉陛下王妃昨晚哭得很伤心,可是又不能说,心里十分难受。

辕天玉走进内室,看到白苏有些苍白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又摸了摸她的手,很冰,眉头皱得更高,这大夏天的,手怎么还会这么凉?他马上脱掉外衣,钻进了被子里,抱着白苏和她一起睡。

屋里熏香袅袅,辕天玉很快就睡着了。

日中时,白苏悠悠地转醒,发现自己被辕天玉搂着,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很快,辕天玉也醒了,他本来睡眠就浅,警惕性又高,白苏动一下他就醒了。迷迷糊糊中,摸了一下白苏的胳膊,已经暖了,他就放心了,“苏儿,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我很好。”白苏不温不火道。

“苏儿,我昨晚喝醉了,所以……”辕天玉解释道。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在昨晚在哪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白苏虽然这么说,可话里的实实在在带着怨气。

辕天玉摸了摸她的脸,笃定道:“苏儿,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白苏无意识中翻了个白眼。

“好,你没生气。”辕天玉也不跟她争论什么,她到底有没有生气,他心里知道就好。盯着她眼里永远也散不开的忧伤,为什么他会觉得她眼里的忧伤更浓了?浓的化不开了?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白苏被盯得一阵心虚,把视线移开了。

“怎么了?你不开心,为什么?”

白苏微微地笑了,“我没有不开心,我很好。”

七月,易叹宛抱着易小福到御花园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辕天玉远远地望着她怀里的孩子,眯起了眼。那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生的,但仍然是自己的孩子。

于是他走了过去,淡淡道:“朕能抱抱她吗?”

易叹宛有些不知所措,辕天玉性格多变,她真怕他突然发疯要杀自己的女儿。不过想想辕天玉才是小福的亲生父亲,就算亲生父亲抛弃了她,她也该有权利得到亲生父亲的拥抱,那样她的人生才是完美的。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她把小福慢慢放进了辕天玉的怀里。

好轻。这是辕天玉第一个感觉。

好软。这是辕天玉第二个感觉。

感觉到亲生父亲的气息,易小福睁开了眼,毫无杂质地双眸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看,没有一丝害怕。

辕天玉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女儿的小手,女儿便像抓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捏住了他一直手指,很软很软,手指好像被棉花包裹着一样。辕天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易叹宛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辕天玉,又惊又喜,眼眶红了起来。她感觉她这一生,什么都圆满了,她满足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辕天玉问。

“是女儿。”

“她叫什么名字?”

“易小福。”声音已经沙哑了。

手指还在易小福软软小小的手里,辕天玉脸上再度露出宠溺的笑容,“她和明王一样,都是明字辈的,就叫辕明珠吧,封号明珠。朕会昭告天下她是朕第一个子嗣,也会宣布她幼年早夭。朕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她会平平静静地长大的。”

辕天玉竟然承认她了,没有什么比亲生父亲承认自己的孩子还要重要和幸福了。易叹宛听完,马上就哭了。小福虽然不能像公主那样拥有尊贵的身份,可是辕氏宗谱上有她的存在,她的父皇承认了她那就够了。

辕天玉又逗了女儿一会,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易叹宛抱着易小福,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刚才的一切好像在做梦。第二天,她就听到了辕天玉的诏令,这才相信昨天的一切不是梦。随后不久,辕天玉亲自将易小福的公主玉送来了,他又饱了一会女儿,柔声道:“父皇虽然不能看着你长大,但父皇还是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

“谢……谢皇上赐福。”易叹宛忍不住跪了下来。

念一也跟着跪了下来,心里满满的开心。

白苏听到那个诏令,马上就猜到了明珠公主是易小福,忍不住笑了起来。易小福,你真是个生在福气里的孩子。

“怎么很开心?”辕天玉问。

“嗯。”白苏也不否认。

“陪我去涅渊塔,可好?”

“好。”

此去经年(13)

涅渊塔是存放玉让历代以来辕氏一族所有族人画像的古塔,里面不仅挂着帝王皇子公主的画像,还存放着玉牒上有名字的皇妃的画像。辕天玉说要带她上去时,她就知道辕天玉要带她去看贺嫔的画像。不知为何,她有点感动,辕天玉只是要把她介绍给他母后吗?

贺嫔是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只可惜辕天玉一出生,她就成了政治牺牲品,被辕南季毒死,害得辕天玉连生母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抱到了皇后那里。

辕天玉朝着贺嫔的画像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白苏抿了抿嘴,也跪了下来。辕天玉不禁朝她笑了起来,颇有些孩子气。

他对贺嫔的画像道:“母后,这是苏儿,是儿臣想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儿臣今天带她来看您,希望您在天上能祝福我们。”

他这段话说的颇为虔诚,一股暖流在白苏心里缓缓流淌着,慢慢温暖着她,她不禁笑了起来。

辕天玉呆了一下,伸手摸着她的脸,温柔道:“苏儿,你只要这样笑着就好了。”

白苏忍不住又抿嘴笑了,她扬了扬头,道:“蜜贵妃的画像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在第四层。”

辕天玉牵着她到了第四层。涅渊塔里的白苏画像和故人宫里的一模一样,白苏对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画像,淡淡地笑了。看了看身旁的辕天玉,心里迷茫起来。

——母后,他会是我的幸福吗?他值得我托福终身吗?

几天后,辕天玉忍不住又去看望易小福。易小福似乎认识了他一样,冲他笑了起来。他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如果这个孩子是他和苏儿的生的,他会更宠她的。

盯着小福,辕天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苏儿为她生个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目光瞥到小福衣服里的一抹翠绿,他伸手将翠绿拉了出来,脸一记沉了下来。冷问:“凤鸣玉是从哪里来的?”

易叹宛有些失措,辕天玉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她答道:“白苏送的。”

不用想辕天玉也猜到白苏是从哪里得到这块凤鸣玉的,顿时火冒三丈,把孩子交给易叹宛,就黑着脸走了。

“怎么回事?”易叹宛抱着孩子还有些后怕。

念一皱起眉,担忧起来,“凤鸣玉可能是明王给白苏的。”

辕天玉进来时,白苏正在看医书。他黑着脸站到白苏面前,把白苏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白苏问。

“我问你,小福身上的凤鸣玉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带着审问的语气冷问她。

白苏慢慢站了起来,心有些吃紧,有些难受,“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是明王,对不对?”辕天玉的声音里仅剩的温度也没有了。

“是。”

“你是明王妃,朕倒忘了。好,很好,非常好!”说完,辕天玉负气而去。

白苏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喘不过起来。

——那天明明是你说什么都可以,除了凤鸣玉。可是除了你和萧儿,我还能从哪里得到凤鸣玉呢?

——明王妃,这个身份不也是你赐予我的吗?怎么现在生气了?怪我了?是我错了?

辕天玉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每天晚上都招贤贵人侍寝。没过几天,贤贵人就晋封为贤妃了。这消息一出,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大家纷纷猜测,这是不是说明后宫的天要从明王妃那里转到贤妃这里了?

果然,明王妃只是一个王妃而已,终究不是后宫的妃嫔。

白苏听到这个消息,拿书的手抖了一下,之后便没什么反应了。

七月末,白苏到御花园赏残荷,竟让她遇到了这位恩宠正盛的贤妃。白苏倒没理会她,贤妃自己主动上来搭讪。

“明王妃安好。”

白苏瞧着这位今时不同往日的贤妃,随和地点了一下头。

“王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陛下呢?”贤妃刻意问道。

白苏低眉笑了一下,“他在哪,与我何干?”

贤妃诧异,本想讽刺一下现在失宠的明王妃,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甘心,又问:“明王妃现在可有后悔,或者恨本宫?”

白苏好笑地看着她,“我堂堂明王妃,为何要后悔,为何要恨你一个后妃?”

贤妃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王妃压根就把陛下当回事,也没把后宫争宠当回事?难道明王妃根本就不愿呆在皇宫,她想要回明王府?

白苏淡淡地笑了:“你心里所想,未必是别人所想。你现在得到的,也许明天就会失去,有些东西都是假象罢了。”

不远处,辕天玉把白苏与贤妃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下去,白苏那低眉浅笑满不在乎真的刺痛了他的心,原来她根本不在乎他,原来她一直记得自己是明王妃,原来她一直想离开皇宫去明王府。

好,很好,非常好!那他就成全她。

中秋节,当明王再度提出接明王妃回王府时,和帝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不仅让明王愣住了,也让在场大臣感到意外。

白苏听到总管太监的传旨后,神色微变,随即笑了:“多谢陛下隆恩了。”

“王妃。”宫女们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她淡然一下,“我终于可以回到明王府,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

“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依然满眼担忧。

辕明萧看到白苏朝她走来,激动地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了白苏的手,“白苏,我接你回府了。”

白苏淡淡地笑了起来,“嗯。”

夫妻二人跪谢了辕天玉后,就离开了皇宫。从头到尾辕天玉的目光都定在白苏的身上,可是白苏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气得他差点吐血。

之后他奔到故人宫,抓起宫女就问:“苏儿走时说了什么没有,她有没有说什么?”

宫女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哆哆嗦嗦道:“王妃说谢陛下隆恩,她终于可以回到明王府,让奴婢们为她高兴。”

“她说了这话?她当真说了这话?”辕天玉脸色有些发白。

“是,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她竟然说了这话……”辕天玉好像丢了魂一样,慢慢放开了那宫女,突然就吐了血。

“陛下……陛下……”故人宫的人都尖叫起来。

马车上,辕明萧心满意足地握着白苏的手,高兴道:“白苏,我会对你好的,比尊上对你还要好。”

白苏不是特备高兴地笑了一下,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辕明萧皱起了眉,“怎么了?”

“没什么。”

她这种态度,令辕明萧十分不爽,语气马上冰冷起来,“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皇宫,舍不得离开尊上?”

“不是。”白苏淡淡道。

辕明萧最讨厌别人敷衍他,怒气更甚,“本王问你,除夕那晚,本王喝醉的那晚,你为何唤本王小名萧儿?”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玲珑姐在我面前一直这么喊你的,所以我也跟着喊了。”白苏有些烦躁。

“那你现在为何不唤本王小名。”

白苏冷笑起来,“我若现在唤你小名,王爷的身份只怕要掉价吧。”

“除夕夜,那么人在场,你怎么就不怕本王的身份掉价?”辕明萧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白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把视线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情急之下我就那么喊了吧。”

“哼,达奚白苏,你一直在利用本王,欺骗本王对不对?”辕明萧怒火中烧,手已经摸上剑柄。

白苏瞥了一眼他腰间的佩剑,冷道:“我利用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又骗了你什么?骗了你的钱,还是骗了你的房子?”

“你骗了本王……”辕明萧一直说不出来,只能气结。

白苏嘴角勾勒一下,果然还是小孩子。

此去经年(14)

到了明王府,辕明萧也没为难白苏,让管家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后,自己也去睡了。第二天,辕明萧一起来,就问白苏要不要补办一个婚礼,毕竟那场婚礼只完成了一般,这一直视他心里的刺。白苏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随你高兴,他便吩咐下人忙碌起来。

三天后,朝中大臣都收到了明王府送来的喜帖,都理解明王的苦衷。大家也感叹,明王娶个王妃也不容易,都一年了,婚礼都没完成。于是大家开始思考送什么给明王。

辕天玉也接到了一份请柬,一听说是明王府送来的,当场就把请柬死了个粉碎。他咬牙道:“告诉明王,朕祝他们百年好合,夫妻白头到老。”

明王听了家丁的回报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辕天玉,你终究还是失去了自己最在意的女人。我会让你失去更多更多。

白苏没想到西越送来的嫁妆都放在明王府的地下室里,她还以为都送进了皇宫。一箱一箱的打开,不过都是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罢了,没什么特备重要的东西。不过,最后一箱里竟全是她自己的东西,李安紫河车送给她的香囊和姜然公主的画像都在里面,她不禁笑了起来。原本姜然公主的画像已经随老头的逝去烧掉了,不过她竟然在释宫里发现了另外一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一幅下面的落款是姜息的名字和姜息的印章,可能是姜息照老头的那幅临摹的吧。

白苏拿着这两样离开了地下室。

“你手里的是什么?”辕明萧问。

“师叔送我的香囊和外祖母的画像。”白苏淡淡道。

辕明萧咬了咬牙,大声道:“白苏,我们明天就要拜堂成亲了。”

“我知道。”白苏说的理所当然。

“拜堂成亲之后,你就要和本王洞房花烛,你就是本王的女人了。”辕明萧刻意将洞房花烛和女人这两个词说的很重。

白苏的双眉皱了一下,淡淡地撇下一句我知道了,就回房了。不料辕明萧不打算放过她,又追了上来,“白苏,你和尊上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你也不可能回到西越的。”

白苏脚下一顿,身体僵住了,刚才的淡然消失了,整个人都被一股浓烈的忧伤包裹,怎么也驱散不开,“明王,你……娶我是不是只是想报复辕天玉?”

这次换辕明萧呆住了,他有些慌乱,“白苏,虽然一开始我是……”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白苏打断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辕明萧僵直着站在那里,满眼忧伤,许久他才失声道:“我是真的想娶你。”

白苏把姜然公主的画像挂到了屋里,对着那张画凝视了半天,她皱起了眉,为什么会有种看自己的遗像的感觉?心里一慌,又把那张画收了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次日,婚礼如期举行,喜帕下的白苏被喜娘搀扶着,在喜乐和人们的祝福声中一步一步拜完了堂。等司仪高呼一声送入洞房时,她脚下好像被灌了铅水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

“王妃,走呀,王妃……”喜娘着急起来。

“白苏,你怎么了?”辕明萧紧张起来。

周围的客人也议论起来,明王妃这是怎么了?

白苏盯着地面,低声乞求道:“明王,你不娶我了,取消婚礼,好不好?”

“达奚白苏,都这个时候,你还想反悔吗?你就这么不愿嫁给本王吗?”辕明萧大怒。

“明王,你取消婚礼,好不好?我求你了,明王,你不娶我了,好不好?”喜帕下,白苏满眼泪水和害怕,她怕这一次真的不能和辕天玉在一起了,她怕这一次真的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她怕这一次真的再也见不到辕天玉了。

为什么辕天玉没有来?为什么他没有来阻止?他已经不想再见到她,恨她了吗?

“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你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辕明萧满眼都是噬人的戾气和杀气,浑身上下都是放着疯狂的气息。

“王妃,王爷生气了,有什么话,进了洞房再说。”喜娘着急道,看王爷的样子,王妃在不进洞房,只怕王爷会杀了王妃。

“达奚白苏,本王给他发过请帖了,他肯定知道今天我们拜堂成亲,可是他没有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抱起白苏就进了洞房。

屋外一片欢天喜地。

为什么你不来呢?为什么你不来?

白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达奚白苏,都进了洞房了,你还在想辕天玉吗?他是不会来的。西越已经抛弃你了,不承认你了,你的前任未婚夫已经将你忘得一干二净,还和你的亲姐姐订了婚约,现在辕天玉也不要你了,本王才是你如今唯一的依靠。”辕明萧被气狠了,掀开盖头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什么伤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白苏被说的心智有些乱,拼命地哭着摇着头。

辕明萧气疯了,掐着她的双肩恶毒道:“难道本王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一走,西越就抹光了与你有光的一切,紫河车身上的相思锁是你亲手下的,本王说的没错吧?你走后没多就,和战就为亲妹妹流霁公主和紫河车赐了婚,而你……你不过是西越利用完了的丢弃品,现在整个西越没有一个人会提到你流于公主,你只是寄养在玉让的养女,与西越皇室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没有人关心你的生死,没有人关心你过的开不开心,你不过用来交换西越领土的交换品!”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你骗我……”辕明萧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整个人即将迷失了心智,“你骗我,你骗我……”

“本王说的都是事实,现在好了,辕天玉也不要你了,明知道你进入与本王成亲,他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听说他现在很宠贤妃,和贤妃夜夜春宵,还说要立贤妃为后。”

“不……啊……”白苏完全被逼疯了,失去了心智,那清澈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焦距,“母后……母后……你在哪里,儿臣好怕……母后,不要丢下儿臣……”

“白苏……”辕明萧慌了,害怕了,惊慌失措,“白苏……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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