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苏已经听见他的声音了,陷入了一中恐惧的世界里,“母后……你要丢下儿臣……”
”白苏,不要吓我……白苏,你听到了没有……不要吓我……”辕明萧捏着她的手,带着哭音乞求起来,眼里全是泪水,浑身阵阵发凉。
可是白苏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的努力维持的世界崩溃了,再也拼凑不好了。
“白苏!”辕明萧抱着白苏,凄厉的哭叫起来。他怎么会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他怎么把白苏逼疯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王爷,怎么了?”门外的丫鬟听到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却僵在那门口,不敢再卖进来一步,一个个都捂住了嘴,满眼恐惧。
成亲当天,王爷竟然把王妃逼疯了!
辕明萧扭头,瞪着门口的人,满眼血丝和杀气,“谁要敢透露出去半句,本王定要他全家生不如死。”
“……是……”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此去经年(15)
自从白苏与辕明萧成亲后,辕天玉再也听不到有关于白苏的任何消息了,哪怕她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听不到了,派出去的探子回来说明王府封锁了所以有关于明王妃的消息,他们根本什么也查不到。
辕天玉苦笑了一下,要么是辕明萧故意不让他知道白苏的消息,要么是白苏不想让他知道任何与她有关的消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不好受。
“那明王最近都在干些甚么?”辕天玉淡淡地问。
“明王一切正常。”
辕明萧执行完任务,回到王府,就先去看白苏。刚进门,他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样,惊恐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女子,“白苏……你醒了?”
白苏朝他看过来,摇了摇头,“时好时坏。”
“那你……现在是醒着的?”
白苏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嗯,怎么失望了?”
“你……达奚白苏,本王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辕明萧咬牙切齿道。
“呵呵,承蒙错爱,你的错爱让我无福消受。”白苏冷笑。
“哼,你承受不起,自有人承受的起。”辕明萧冷声说完,就出去了。
半个月后,辕明萧将韩将军长女韩消消娶进了王府。辕天玉虽然反对,可是亲王立侧妃,他也无法阻止。白苏听后倒没什么反应,只是道了声恭喜,就把辕明萧气走了。辕明萧娶韩消消完全是做给白苏看的,可是这做戏要做一整套,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表露着他对侧王妃的宠爱,夜夜与侧王妃欢好,还把当家主权交给了韩消消。本来只是做戏的,可是时间一久,这做戏也就变成真的了。
韩消消对辕明萧是各种顺从和体贴,在她的身边他辕明萧才知道什么叫做柔情似水。辕明萧开始反省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达奚白苏,对她只是源于对六叔的迷恋还是单纯的报复辕天玉。越想他越肯定,自己从未喜欢过白苏,只是一时的迷恋和报复。他韩消消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消消见过王妃。”韩消消温柔地冲白苏行礼。
白苏也不为难人家,虚扶了她一把,让她坐下,笑道:“消消怎么来了,难道是萧儿欺负你了吗?”
韩消消没有白苏那么厚脸皮,脸马上就红了。白苏在心里大呼大家闺秀,同时也感到诧异,韩消消的父亲是将军,她爹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脸皮薄的女儿。
“萧儿自小性格就孤傲,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来跟我讲,我定为你好好说他。”
韩消消惊恐万状地看着白苏,这个正王妃怎么好像老王妃一样神叨叨地跟她讲这些,好像看着王爷长大的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白苏笑了起来,解释道:“我自小就在玉让长大,与陛下他们自小就关系甚好。我来玉让那年,萧儿还没出生了,所以萧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也不足为怪。”
韩消消更加惊恐了,“王妃芳龄?”
“与陛下同岁,二十有三。”白苏微笑道。
听到这里,她稍微缓了过来,可还是各种不自在。
“消消,我把萧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他最喜欢吃梵宫楼的熟菜,平常多让人去梵宫楼买些他喜欢的菜来,他会很高兴的。”白苏嘱咐道。
“王妃为什么不……”韩消消不解。
“我病了,这病时好时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康复。而且你也看到了,萧儿在和我怄气。我也累了,你回去吧,这些话不要对萧儿说,否则你小命不保。”
韩消消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得到白苏的允许,她马上就走了,下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来找正王妃了,那就是个疯子。
“你今天去见白苏了?”辕明萧一回来就问她这个问题。
韩消消点一下头,“嗯。”
“她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她还是觉得白苏最后那句话是正确的。
辕明萧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道:“以后不要再去找白苏,她的病时好时坏,你要是碰到她发病,只怕会伤了你。”
韩消消顺从的点了点头,心里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原来正王妃真的有病在身,现在想来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了。于是她试探道:“王爷,我突然很想吃梵宫楼的熟菜,今晚我们可不可以吃……”
没想到辕明萧心情大好,“嗯。”
这样想来,正王妃的话百分之百的可信了。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辕明萧带着韩消消赴国宴去了,王府里只剩白苏一人。白苏难得清醒一会,换上男装避开侍卫从后门离开了王府,去了梵宫楼。
梵宫楼早已不是影楼旗下了,白苏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西越消息,只是单纯的想吃梵宫楼的饭菜了。挑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了下来,今天是除夕,梵宫楼里只有她一个客人。
“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店小二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先来一壶珍珠兰花茶,在来两串冰糖葫芦,其他的来两盘招牌菜吧。”
“好的,客官稍等。”
白苏悠闲地看着下面的舞龙和舞狮子,惬意地笑了。撇开家仇国恨,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客官,你要的都在这里。”店小二麻利地把白苏点的东西摆了上来。
白苏点头笑了一下,端起珍珠兰花茶小小的抿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满意地笑了。
“公子以前一定经常来本店吧?”老板凑了过来,笑问道。
白苏点头,“嗯,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来,不过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真是可惜。今天是除夕之夜,公子怎么不再家里吃团圆饭?”
“家里人去世了。”白苏把和战、和宫都列在了已故之人的列表里。
“呃……对不起,不该提到公子的伤心之处。”店家一阵愧疚。
“无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经不在乎了。”白苏微笑道。
店家诧异了一下,这个公子还真冷情。
此时皇宫的上空升起了炫目的烟火,辕天玉有些惆怅地喝着酒,去年白苏还陪她一起看雪呢,今年的人就找不到了。真是可笑。
一个探子突然赶了回来,在辕天玉耳边说了什么,辕天玉的酒杯哐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下一秒龙座上就没了人影。
“陛下呢?”众大臣惊讶。
辕明萧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心里一急,丢下韩消消就走了,他要比辕天玉先一步找到白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白苏吃好后,就付了钱,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就走了。辕天玉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
“刚才那位姑娘呢?”辕天玉急问。
“姑娘?什么姑娘?”店家懵了,“刚才这里只有一个人,是个公子,不是什么姑娘。”
“公子?”辕天玉惊异了一下,“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去了西边。”刚说完,辕天玉就不见了。在他走后许久,店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么公子身上穿的可不是龙袍?
白苏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欣赏着一路的热闹。圣都没变,只是这习俗变了好多,以前除夕夜是不会这么热闹的。
辕明萧在人群里正着急地找着,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午夜梦回都在追寻的白色身影,刹那间脚下就动不了了,好像回到那年除夕紫河车带着他们吃冰糖葫芦的情景,心痛得无法呼吸。
“六叔……怎么可能……”那淡淡的微笑,那淡淡眼神,那淡淡的气质,怎么可能不是他六叔?隔了这么多年,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偏偏他就没想到白苏就是辕留卿。
“六叔……”辕明萧摒住了走近白苏,生怕六叔又消失了。
白苏看到辕明萧,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六叔!”辕明萧的声音既沙哑又笃定。
白苏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辕明萧突然清醒过来,震惊不已,“你是达奚白苏!”
“怎么了?”白苏有些心虚。
辕明萧捕捉到了她眼里的心虚,疑惑起来,她心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王府只有我一个人,闲来无聊,便出来走走。”白苏淡淡道,将另一根冰糖葫芦递给他,“梵宫楼的冰糖葫芦,你尝尝,很好吃。”
辕明萧十分抵触地把她的手挥开了,“本王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六叔。”
白苏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不吃算了。”
“你去梵宫楼了?”辕明萧突然反应过来,满眼狐疑。
“怎么了?梵宫楼以前使我们影楼旗下的,我去那里很奇怪吗?”
辕明萧不再说什么了,冷道:“回去吧。”
此去经年(16)
白苏正要走,身后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苏儿!”她脚下一顿,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人群中间还穿着龙袍满眼焦急的辕天玉,瞳孔瞬间放大,“天玉……”
“苏儿。”辕天玉像阵风一样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苏儿……”这一刻,他愿意万里江山来换,原来没有什么比白苏更重要了,江山也比不过白苏了。
“天玉……那天你为什么不来……”白苏说完,就昏死在他怀里,手里的冰糖葫芦掉到了地上。
“苏儿……苏儿……”辕天玉还没从重逢的喜悦中缓过来,马上又陷入了恐慌中。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街的老百姓都跪了下来。
辕明萧苦笑起来,“还是被你找到了。”
“苏儿她到底怎么了?”辕天玉大吼道。
辕明萧痴痴地看着白苏,“成亲那天你没来,她……她就疯了,有时清醒又是神志不清……”泪水掉了下来。
“疯了……”辕天玉地看了看辕明萧,又看了看昏迷的白苏,呆住了。
辕明萧苦笑起来,“你那天要是来了,她也许就不会疯了。”
“苏儿……我带你回去……”辕天玉抱紧白苏,满眼泪光,慢慢朝皇城走去。
“但愿辕天玉能治好你。”辕明萧悠悠道。
白苏不知道自己疯了几回,等她清醒过来时,自己就在辕天玉的怀里。辕天玉好像睡着了,她抬起头就能看到辕天玉憔悴的模样,心酸不已。
“你醒了?”辕天玉惊喜道,他已经无力去遮掩自己的情绪了。
“我是不是疯了很久很久?”白苏忧伤地望着他。
“不管你疯了多久,我都在你身边。”辕天玉笃定道。
“现在几月份了?”白苏望向窗外,看到那抹浅紫色,眼底忧伤更浓,“原来都四月了,我竟然疯了这么久。”
“以后不会了,你已经好了,不会在疯了。”辕天玉安抚道。
“真的吗?”白苏笑了起来。
辕天玉十分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真的。”
谁说明王妃的天空消失了?她依旧像神话一样屹立在后宫里,无人能超越。而白苏无意于创造神话,可她偏偏就创造了一个神话。
贤妃没想到明王妃一回来,她马上就失宠了。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法接受,她要把一切都扳回来,她不甘心。
辕天玉痴痴地坐在故人宫里听白苏抚琴,这首曲子他很熟悉,叫千指柔。六哥曾经说将来会有一个女子为他弹这支曲子,现在他找到这个为他弹千指柔的人了,他很开心。
“千指柔。”辕天玉笑了起来,把白苏搂进了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白苏很不真实,柔弱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离他而去一样。
“除夕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辕天玉忍不住问。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白苏道。
贤妃千等万等,总算等到辕天玉了。她知道辕天玉舍不得碰白苏,所以肯定会到后宫里来找妃嫔。她就等着这一天,她要让辕天玉从此爱上这种蚀骨的味道,再也离不开女人,离不开她。
天下所有的毒药都有药可解,偏偏除了这媚药无药可解,哪怕你是盖世神医也察觉不出媚药的存在。
贤妃满怀期待地看着辕天玉喝下下了媚药的酒,没想到还没等药效发作,辕天玉就察觉了。他勃然大怒,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陛下,饶命,陛下……臣妾知错了……饶命……”
“朕不杀你……真要让你看看你为此付出的代价,要你生不如死!”说完,辕天玉将她推到在地,甩袖而去。
“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您不要不理臣妾,臣妾知错了……”贤妃凄厉地哭喊起来,无比的懊悔,无比的心疼。
辕天玉中了媚药,他不能去找白苏,却也不想去找后宫的女人,他一个人走到了涟漪池边。突然他脚下一顿,心慌不已,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白苏会在这里?
“苏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辕天玉,“我来这里透气。你……你怎么了?”她感觉辕天玉有些不对劲。
“我去别处走走。”辕天玉故作镇定,转身要走,为什么他想要走近白苏?
“你……你怎么了……”白苏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走过去,伸手拉了拉辕天玉的衣袖。
“苏儿……”辕天玉突然抱住了她,很紧很紧,快让她喘不过起来。
白苏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惊失色,“你中了媚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辕天玉,想要跑。可是已经晚了,辕天玉身上的媚药已经开始发作,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她能阻止的了。
“辕天玉……不要……不要……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白苏满眼都是死亡的恐惧,她以前想要死,可是现在她不想死了,她舍不下辕天玉。
“苏儿,我停不下来……我停不下来……”辕天玉狂躁不已,一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可是一边快速地把白苏的衣服脱光了。
“辕天玉……你清醒点,你清醒点,你会后悔的……求求你……”白苏哭着哀求起来。
原本还有一丝理智的辕天玉现在已经化身为狼,什么也听不进去,意志完全被媚药支配了。
“苏儿……苏儿……”原本对着那些有些像白苏的女人,他都会情不自禁,更何况现在是躺在他身下的是白苏本人,他还中了媚药,整个人无比的疯狂。
“呃……好疼……”当辕天玉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除了撕裂般的痛,还有无限的绝望,“天玉……天玉……”伸手抚摸上辕天玉无比情动的脸,泪水像绝了堤一样往下流,“天玉……”
“苏儿……”辕天玉抬起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虽然现在他被媚药支配着,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会躺在他身下的不是那些妃子,也不是酒醉后的幻觉,而是真正白苏。
不知这个媚药要持续多久,白苏真怕自己熬不到辕天玉清醒的那一刻。幸好辕天玉自身的意志力很强,没多久就渐渐清醒过来了。
“苏儿……我弄疼你了吗?”辕天玉伸手抚摸她脸上的泪水。
白苏哭着摇头,“没有……”
“你为什么哭了?”
“天玉,我不想离开你……”白苏再度抚摸上他的脸,“我……好舍不得你……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好好陪着你,再也不骗你,再也不离开你……”
“你说什么?”辕天玉恐慌起来,“你为什么会说这些?苏儿,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对不起……”突然白苏吐起血来。
“不……不会的……不要……”辕天玉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害怕,都在害怕,“你中了情劫,你怎么会中了情劫,你怎么会中了情劫……”不停地往白苏嘴里塞着珍珠莲子,似乎要塞到白苏不吐血为止。
白苏万般不舍地看着辕天玉,“天玉,不要哭……”
“我不会让你死了!”辕天玉拿衣服包起白苏,就往故人宫狂奔而去。他走过的地方,都带着血。
辕天玉用一千颗珍珠莲子换的七天的生命,而后名暗宫的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在在七天之内找到传授中的七星海棠。辕明萧一听白苏中的事情劫,什么也没说,满世界去找七星海棠了,就算它在天边他也要把它带回来。
七天后,在白苏即将断气时,在辕天玉即将崩溃时,辕明萧终于从一个南疆巫师的手中花高价买下了一株已经结了果的七星海棠,并及时赶了回来。
“她这样沉睡三年。”辕明萧沉沉地盯着躺在大床中央已经恢复血色的白苏。
“三年……”辕天玉无比哀痛地闭上了眼。
“三年后她会自己醒过来。”辕明萧道。
辕天玉点了点头,将白苏抱到了一大块凤鸣玉上,那是白苏最喜欢的,而后下令封锁了整个故人宫,三年之内,任何都不得揭开故人宫门上的封条,违者满门抄斩。
在后宫中,明王妃如神话般一样存在着。
而贤妃满门男子被拉到菜市口斩首,而女子全部送到边疆充当军妓,过着人不如死的日子。
此去经年(17)
和尘八年,玉让大肆进军西越。九年,西越被灭,玉让统一整个岚越大陆,改国号为岚越。玉让攻破西越皇宫之时,西越皇宫已是一座空城,嘉帝、流霁公主和培苏侯等人不知去向,生死不明。同年,和帝命史官重新编写各国历史,并开始编撰《岚越史》。
“岚越已经统一,你何时才会醒来。”辕天玉对着已经三年未开过的故人宫的大门幽幽道。
“叔叔,干娘什么时候才从那个门里走出来?小福好像见见干娘。”如今易小福已经三岁了,她拉着辕天玉的裙角,奶声奶气地问。易小福到现在都不知道辕天玉是她亲身父亲,她一直喊辕天玉为叔叔,她只知道这个叔叔很疼她,对她很好,她要什么叔叔都会给她。
“很快你就能见到她。”辕天玉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会对小福好吗?”
辕天玉点了点头,“嗯。”
易小福欢快起来,根本不知道她的欢快让辕天玉很心痛。
年末,白雪又回圣都,辕天玉始终都没见到那扇门被打开过,他等不了了,他很怕白苏已经死在里面了,所以他要去拆了那封条。
“你是不是疯了?”易叹宛拉住他,大吼道。
“我不能确定她还是不是活着,我等不了了。”辕天玉狂躁不已。
“如果你打开了这扇门,她还没醒,你怎么办?”易叹宛大声问。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推开了易叹宛,大步上前去拆封条。
“辕天玉!”辕天玉还要去阻止他,但被念一阻止了。
白苏从混沌中醒来,四周无比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她以为自己死了,可是捏捏脉搏,她竟然还活着。这是怎什么情况,她怎么还活着?辕天玉呢?难道她再次穿越了?
看到身下的凤鸣玉,她惊讶了一下,随即肯定自己并不是再度穿越,而是活了过来。五屋外的雪光透过窗格射进来,能看到慢慢升起的尘埃。
天玉……
正想着,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射了进来,令她看不清门外的人。
“苏儿!”一阵沙哑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有喜悦和激动,却饱含无限深情。
“天玉……”白苏的声音沙哑了,眼眶也红了,就算看不清门口的那个人,她也能想象出那个人的样子。
岚越大陆统一不足一年,辕天玉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法每天都陪着白苏。白苏也没说什么,表示理解地笑了笑。可是没有人跟她讲岚越大陆已经统一了,西越已经成为岚越大陆上的历史。大家不敢讲,也不能在白苏面前透露半个字,否则就是满门抄斩。
“干娘,我脖子上的这个玉锁是不是你送的?”易小福拉着白苏的一个手指头,仰着头问白苏。
“嗯,是干娘在你满月的时候送给你的,它可以保你不被人毒害,护你长命百岁。”白苏摸了摸她的脑袋。
“干娘对小福真好。”易小福开心地笑了起来。
“干娘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呢。”
“小福也要对干娘好。”
“呵呵。”
辕明萧远远地望着这边笑得温柔的白苏,眼底掠过不知名的情愫。迟疑了许久,他还是提步走了过去。
白苏冲眼前的少年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过多的温柔,“明王殿下。”
辕明萧深深地看着她,“我们之间已经如此生疏了吗?”
白苏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辕明萧的目光望向远方虚无之处,轻声道:“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玉让已经改国号岚越了。”
白苏怔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她苏星后,没人跟她讲过这件事。
辕明萧知道她肯定不知道,接着道:“因为玉让已经统一了整个岚越大陆,所以改国号为岚越。”转眸来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统一了整个岚越大陆!白苏捂住了双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岚越被统一,那就意味着西越已经不在了。她不相信,为什么没有跟她讲?难怪辕天玉会那么忙,难怪大家都那么忙。
好不容易拼接起来的世界瞬间又被辕明萧打得支离破碎。
“我不信。”白苏湿红着双眼,大吼起来。
“不信?不信你问小福,这个国家现在叫什么。”辕明萧嘴角微微勾起。
白苏怔怔地看向易小福,“小福,告诉干娘,这个国家现在叫什么?”
“干娘,你怎么了,当然是叫岚越啊,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西越不存在了,岚越统一了……我不信……如果是这样,和亲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连国家和尊严都没有了!”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辕明萧淡淡道。
“干娘……你怎么了?干娘……”易小福被白苏的样子吓哭了。
“我要去问问辕天玉,我要他给我答案。”白苏面上露出疯狂的神色。
“你不用去问他了,你去问他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他一边嘴你甜言蜜语,一边在你昏迷的时候灭了西越,这样的人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做什么?”辕明萧故意道。
白苏被他的话说的一阵失神,一阵心寒,一阵心思。突然她眼里露出一阵痛恨之色,疯狂地朝涟漪池跑去。
辕明萧望着她离去地方向,微微勾起了嘴角。辕天玉,虽然我不会让她死,但是我可以让她离开你。
白苏像箭一样跳进涟漪池里,很快就到了暗宫。她看到芙尽园那一角种着的白色朝颜花,不禁一阵心痛。可是西越都已经不存在了,还要这些朝颜花做什么?
拿出化尸水,神色疯狂地倒在那些开着正好的朝颜花上,然后一点一点看着那些朝颜花腐烂,消失。
“哈哈……哈哈……西越没有了……”
“苏儿,你在干什么?”辕天玉赶来,看到朝颜花被毁尽,眼里露出疯狂之色,还有一丝杀意。
“白苏,你疯了吗?”易叹宛也冲她大吼起来。
“呵呵……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没有了,国也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了……”白苏眼里露出凄楚之色。
“苏儿,过来,你还有我。”辕天玉着急道。
“你?你一边对我甜言蜜语,一边灭了我的国家,我还能相信你倚靠你吗?”
“苏儿,过来,你还有我,过来。”辕天玉一边心疼之极,一边又恨她毁了为六哥种植的白色朝颜花,内心十分矛盾。
“辕天玉,只要你说愿意放弃这万里江山,我马上就回到你身边。”
辕天玉皱起了眉,“苏儿,别玩了。”
“呵呵……呵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始终比不过江山和皇位,在我和江山之间,你选的永远都是江山,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眼里的绝望随着泪水摇摇欲坠,令人无比心疼。
“不是的……苏儿。”辕天玉急道。
“那你现在就放弃皇位,带我走啊。”白苏大吼道。
“苏儿,岚越统一不足一年,我不能就这样抛下岚越一走了之。”辕天玉眼里露出乞求的神情。
“还是舍不得……呵呵……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跟我走,那好,我一个人走……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白苏失神地望着他,眼里除了绝望,还有不舍。为什么总是让她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然后又在希望中一次一次地绝望,她不要在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了。
“苏儿……你要干什么?”辕天玉有些不安。
“白苏,不要做傻事!”易叹宛大叫。
“你们不会找到我的,就像找不到二哥、玲珑姐、姜楠、薛英、和宫他们一样,你们爷找不到我的。”白苏唇边露出一个极其妖邪的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看的触目惊心,包括辕明萧。
“白苏……”他也有些慌了。
突然,整个暗宫里生气一阵浓的散不开的白雾,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苏儿!”辕天玉朝白苏刚才站立的位置跑去,心瑟瑟发抖,阵阵发凉,白苏已经不在了,“苏儿!”
“白苏!”易叹宛也大叫起来。
等白雾散去后,暗宫的一切看得清楚了,众人不由对眼前的以前倒吸一口冷气,芙尽园尽然全部给毁了,里面一黑乎乎的一片,不见昔日半片绿色。
“不……不可能!”辕明萧无法接受,大叫起来,满眼震惊,”白苏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辕天玉绝望地闭上了眼,这次白苏是真的离开他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心突然就空了,好痛,好像被什么一片片抽成了丝,尽是鲜血。
睁开眼时,眼里被某种疯狂占据着。
——苏儿,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比江山皇位重要!
此去经年(18)
和尘十年,易氏家族结党营私,妄图把持朝政,被和帝一举歼灭,和帝终于将权利全部掌控在手,把自己的势力推到最高峰。易氏家族除了被幽禁在恒昌殿的宛贵妃,再无任何生存者。
易叹宛望着天空,发觉自己和白苏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她一个人了。
“娘,你怎么了?”易小福扯着她的衣袖问。
易叹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突然笑了起来,把女儿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不,她和白苏不一样,她还有女儿,而白苏是真正的什么也没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她立即站起来,将女儿护在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一个黑影从草丛滚了出来,浑身都是血。易小福从未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大哭起来。
对方一听有人,马上把剑架到了易叹宛的脖子上,低吼道:“别动。”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脑里闪过什么,她震惊不已,“和战!”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和战愣了一下,看到易叹宛的容颜后,立即移开了剑,他眼里露出千万种感慨,“红衫堂主……”
“不要再叫我红衫堂主了,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什么红衫堂主了。”易叹宛苦笑,好像想到了什么是的,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是来看小苏的,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顺便来……”剩下的半句,和战没有说出来,只是深深地看着易叹宛。
“白苏……你是见不到白苏的,她已经失踪一年了,辕天玉和辕明萧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
“她失踪了?她怎么失踪了?发生了什么?”和战着急起来。
“事情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已经失踪一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她。”易叹宛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逼她和亲的。”和战面露愧疚和痛苦之色。
“既然白苏已经失踪了,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要是被禁卫军发现了,你我都难逃一死。”易叹宛急道。
“那你跟我一起走。”和战十分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闪着某些让她看不懂的热切和期盼。
“我……我不能跟你走。”她想到了念一,她不能抛下念一。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禁卫军已经朝这边来了,只怕跑不掉了。易叹宛着急起来,“你还不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和战哀伤地笑了,“我不走,我来这里就是想看你最后一面。”
“你……你说什么?”易叹宛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比听到辕天玉统一了岚越大陆还要令人感到惊奇。
和战终于不再掩饰,无限温柔地看着她。以前他们是敌对的双方,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现在他不用再估计那么多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满目疮痍和无奈,“我想要你跟我走,可是我不能带你走了,因为我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我只是来见你最后一面。自泰西殿一面后,我便想让你跟我走,只是那时你爱的是渡王爷。现在,你是否明白我的心意了?”
易叹宛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而她脑海里却出现了念一的身影。她望了望越来越近的火把,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眼里露出一股狠色。迅速夺下和战手里的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心窝,心却止不住颤抖和难过,“对不起……”
和战没有怪她,反倒解脱般地笑了起来,“不用说对不起……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说完,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易小福从未见过这般凶残血腥的画面,大声地哭叫起来。易叹宛马上抱紧她,安抚道:“小福不怕,娘在这里,小福不怕。”
辕天玉带着禁卫军也在这时感到了,火把将她们母女脸上照的十分明亮。
“和战?”辕天玉看到地上的尸体,都诧异了一下,随即审问易叹宛,“和战怎么会死在这里?”他现在就是想找个借口杀了易叹宛。
“他想看白苏,所以威胁我带他去看白苏,为了小福的安全,我迫不得已杀了他。”
“是这样吗?”辕天玉完全不相信。
“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
“哼,本尊看你是苟同西越余孽,妄图为你爹和你祖父报仇。却不想被我们发现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和战当替死鬼。”辕明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冷笑道。
易叹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想要我的命,你们就直说,何苦这般复杂。只是我希望在我死后,你们好好对待小福。”
“那是自然的。”辕明萧冷道。
易叹宛笑了笑,不舍地将女儿抱了又抱,“小福,娘不在的时候,要听叔叔的话,要乖,不要调皮。”
“娘,你要去哪,你不要小福了吗?”小福害怕的哭了起来。
“娘怎么会不要小福呢?娘最疼小福了,小福不哭。”易叹宛心疼地又抱了抱女儿。
辕天玉开口冷道:“小福,过来。”
“不,小福要和娘在一起,小福不和娘分开。”小福虽然小,可是已经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小福,过来。”辕天玉再度开口。
“我不……我要和娘在一起,我要喝娘在一起……”小福哭道。
“小福,快过去,快过去。”易叹宛不舍地将女儿往辕天玉那边推,可是扯着她的衣袖怎么也不愿过去。最终,易叹宛还是抱着女儿,哭了起来。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尊无情了。”辕明萧拔出了剑,他老早就想杀这个女人泄恨了。
“小福,快过去!”易叹宛大叫。
“我不,我要和娘在一起。”易小福越哭越厉害。
就在辕明萧要刺过来时,念一突然出现,“主上,轻饶宛贵妃不死。”
“你又要为她求情?上次是用你的武功,这次使用你的命吗?”辕明萧嘲讽道。
“若是一命抵一命,念一愿意用这条命去换宛贵妃一世平安。”念一好不犹豫道。
“念一……你不要在做傻事了……不值得的。”易叹宛哭道。
念一冲她笑了笑,眼神十分坚决。他咬了咬牙,好像在决定什么,终于开口道:“主上,其实……是其惜未太子没有死。”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惜未太子没有死?这不是说胡话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亲眼看着六叔下葬的,你怎么说六叔没有死呢?”辕明萧怒不可及。
“属下是真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死?”辕天玉死死地盯着念一,似乎在希望这什么。
“只要主上答应放宛贵妃母女出宫,属下立即拿出证据证明惜未太子未死。”
“你这是在为易叹宛寻找袭击逃跑。”辕明萧冷道。
“你不要管我,我死不足惜。”易叹宛大叫,她不能再让念一为她付出了。
辕天玉的目光在念一、易叹宛和易小福身上来回的摇摆,似乎在做什么决定,过了一下,他淡淡道:“朕放你们三人自由,放你们三人出宫。”
“尊上,你说什么?”辕明萧以为自己听错了。
“尊上……”念一先是震惊,随即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感动。
“辕天玉……”易叹宛也没料到辕天玉会这样轻易 放他们出宫。
“以后不得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朕绝对格杀勿论。”辕天玉狠声道。
“多谢主上成全。”念一跪了下来,对着辕天玉磕了三个响头。
“你说的证据呢?”辕明萧不想放过他们。
念一冷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金刀,这把小金刀不是别人的,正是白苏的。
“这是什么?”辕明萧不解。
“主上应该认得这把小金刀吧。”
辕天玉望着那把小金刀,失神地走过来,将小金刀握在手里,眼圈猩红起来,声音也沙哑了,“你怎么会有这把小金刀?朕记得六哥去世后,它就失踪了。”
念一的眼睛也红了,当初他看到这把小金刀的主人是多么的惊讶和震惊。他哽咽道,“主上,这是……这是……流于公主陪嫁的嫁妆里的。”
“什么?”
“什么?”
“什么?”
易叹宛、辕明萧和易叹宛无比大声地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流于公主和惜未太子是同一个人,这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想起来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主上,您好好想想,流于公主会的,惜未太子也会,流于公主有的,惜未太子也有,流于公主认识的人,刚好惜未太子都认识,流于公主和惜未太子都刚好是医老的外孙女……您想想,紫河车不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吧……而且天底下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
“不……不可能……苏儿和六哥是同一个人,这……这怎么可能……”
念一也想说这怎么可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根本不容质疑,“主上,您知道吗,您七岁那年,皇后让您给惜未太子送去的那盘糕点里放了离守,所以……所以惜未太子也中了离守,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不……不会的……”辕天玉已经无法承受了。
“我不相信……”易叹宛哭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念一见这些还不醒悟,又道:“主上,您查过流于公主的母后吗?您知道她的母后是谁吗?”
辕天玉呆了,面无血色。
“你们都说流于公主和西越太子是表兄妹,可是他们有同时出现过吗?你们又有谁知道流于公主的母后到底是谁?其实一件事你们都知道,谦帝曾经是医老徒弟,他和元帝同时喜欢上了医老的女儿,然后是谦帝设计娶了蜜贵妃,这点你们都知道吗?元帝曾经向世人宣布流于公主的身份说,她是元帝与最爱的女子生的,元帝最爱的女子不就是蜜贵妃么?而且,医老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女儿,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女儿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你们竟然都没看穿。”念一看着众人无比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惜未太子会玉衣天下不奇怪,可是流于公主仅凭远远的观望不一次就学会了玉衣天下,说出老都让人不相信,你们竟然都相信了。”
“难怪……难怪不管我怎么对她,流于公主都不会伤我性命……难怪白苏会帮叶弃救大公主……原来如此,我懂得了……哈哈……”易叹宛凄厉的哭笑起来,十几年的心结终于揭开了。
“真是一个天大的谎言,天大的谎言……”辕明萧笑得眼里全是泪水,终于明白白苏为什么喊她萧儿了,因为她就是他最爱的六叔啊,结果他竟伤她那么深。
辕天玉失了魂般凝视着手里的小金刀,瞬间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他要是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苏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后悔了,这次我后悔了!
此去经年(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