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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绾 当前章节:14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天信……你来了,真好……”还好岁玲珑还有意识。

“母后……您这是为什么呀?”辕天信悲愤至极,冲易薇铭大声咆哮起来,眼眶里全是泪水。

“母后是在为你好。”易薇铭被辕天信的样子吓到了,但她还故作镇定。

“为我好?为我好您就要毒死我喜欢的人吗?”辕天信痛恨道,“您难道不怕我恨你吗?”

“你……你……你竟要为了一个女人恨我?”易薇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天信……”岁玲珑虚弱地叫唤着。

“玲珑……玲珑,你不会有事的……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回宫……我现在就带你走……”辕天信将她抱起来就要走了,岂料皇后的人挡住他的去路。

“谁允许你走的?”皇后愤怒道。

“母后!”辕天信悲愤万分。

辕天玉在门口冷眼看了好一会才进去,向易薇铭行了个礼,转身去看岁玲珑,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莲子给岁玲珑服下。

“七弟,你给玲珑吃的是什么?”辕天信急道。

“暗部的解药。”辕天玉淡淡地笑了一下。

“七弟,谢谢你。”辕天信感激不已。

“天玉,谁让你救她的?”皇后大怒。

“母后,我不想二哥恨您。”

辕天玉一句话一下子戳到了点上,易薇铭也无话可说,然后看着辕天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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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十七)

岁玲珑和辕天信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辕南季的耳朵里,辕南季处理完政事就来到了翎羽宫。

“岁玲珑怎么样了?”辕南季问了一下有些憔悴的辕天信。

“多谢父皇关系,玲珑服了七弟给的解药,现在已经没事了。”

辕南季点了点头,教训道:“你母后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说出恨她的话来?你母后纵然不对,你也不能说出如此过激的言语来,这是不孝!你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是,儿臣知错了。”辕天信惭愧地低下了头。

辕南季看了他一会,又去看还在伤心的易薇铭,温声道:“朕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认错了,你就别伤心了,别生气了。说到底,这件事也是你的不对。”

“臣妾是为他好。”易薇铭辩解道。

“一个做母亲的毒杀儿子喜欢的人,这叫为他好?”

“岁玲珑出生风尘,和天信根本就不配。”

“这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的,又不是你和岁玲珑过一辈子。”

“臣妾……”

“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提及此事。天信自己到黑屋里面壁思过三天。朕再让钦天监给你和岁玲珑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谢父皇!谢父皇!”辕天信大喜过望,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头。

皇上都这么说了,易薇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怨气吞了下去。

白苏躺在冲花宫的地上,欣赏着上面的凤鸣玉做成的灯,问身边的辕天玉,“你为什么要救玲珑姐姐?”

辕天玉说:“我不想看到二哥难过,也不想母后伤心。”

白苏微微地笑了。

辕天玉又道:“因为六哥你喜欢玲珑姐姐,我想你一定不想玲珑姐姐死,所以就救了她。”

白苏嘴角边上的笑意更深,满足地合上了眼。

“六哥,父皇说我要控制自己的脾气,要学会隐忍,不能再让别人看到我的情绪,那我不就要变成不能笑不能生气的木头了吗?”

白苏睁开眼,扭头来看他,“你可以对我笑,对我生气啊。”

“呵呵,嗯,那我以后只对六哥笑。”

白苏轻轻地笑了,又合上了眼。

辕天信和岁玲珑的婚事定在第二年的五月,刚好和三皇子辕天齐是同一天娶妻。两人一个被封为明王,一个被封为赤王,两人的王府距离很近,成亲那天京城变得热闹非凡,人人都在路边看两顶花轿被分别抬进两个王府里。

“恭喜了,二哥。”白苏笑着向辕天信道喜。

“呵呵。”辕天信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

易叹宛已经急不可耐地要看新娘了,“渡王爷,我们去看新娘子吧!”

“那怎么成,新娘子被蒙着盖头呢,你也等二哥揭了新娘的盖头才能看啊。”白苏好笑道。

“那成,我们就等表哥接了盖头再看新娘子,然后闹洞房。”易叹宛笑道。

“鬼丫头。”四皇子辕天壁笑道。

辕天玉一踏进明王府就看到了白苏,心里有些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要不是今天是二哥和三哥结婚大喜,他要等到八月份才能出关呢。

“六哥。”辕天玉冲白苏微微地笑了。

“天玉,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白苏的眼睛突然亮了。

“七弟能来,二哥真的太高兴了!”现在是明王的辕天信一直对辕天玉抱有感激之心。

“父皇允许我出来一天。”辕天玉淡淡道。

“你不来才好呢!”一旁的易叹宛没好气道。

“宛儿!”四皇子呵斥她一下。

易叹宛恶狠狠地瞪了辕天玉一眼,便把目光看到了别处。

辕天玉现在已经不似以前那样一点就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易叹宛,也没说什么。

白苏见到这样的辕天玉,心里有些难过。

易叹宛没听到辕天玉的暴怒声,感到诧异,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的表情,却见他一脸平静,一点都没有受她影响,她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失落。

大家说了一会话,就开始拜堂了。拜完堂,大家一窝蜂的去闹洞房。辕天信忽然有些头疼了,这些人怎么也撵不走,还越闹越来劲,其中数易叹宛闹得最凶,她一口一个表哥表嫂的,辕天信和岁玲珑也不好说她什么,只能由着她折腾。

白苏闹了一会就出来了,去了院子。辕天玉站在院子里的芭蕉树下望着芭蕉发呆,白苏发现他这次出来变得沉闷了许多。

“天玉。”

辕天玉闻声回头,冲白苏笑了,“六哥。”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里面太了吵。”

“你怎么了?好像不怎么高兴?”

“父皇说皇后不是我的亲身母亲,我的亲身母亲生下我后就死了。”辕天玉难过道。

“你的生母是以前莞仁宫的贺嫔。”白苏看着他的眼睛说。

“六哥原来你知道!”辕天玉惊讶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了难过,我也不想皇后娘娘难过。”

“六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六哥……也只有你对最好。”辕天玉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白苏淡淡地笑了,心里生出一阵愧疚感。

“六哥,这里太吵了,我们到街上走走吧?”辕天玉拉起白苏的手就带着她往外走。

一袭紫袍的紫河车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两个小人,莫名地笑了:“白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

他想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因为白苏已经闻到了他特有的紫河车的药味,他看到白苏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此时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人家屋檐下的灯笼和客栈的大红灯,街上十分静谧幽清。

“六哥,父皇准备把整个暗部都交给我了。”辕天玉盯着脚下的路说。

“那是好事啊!”

“可是……我以后可能很难有机会见到你了……父皇说,作为暗主有时为了需要还会去别的国家做事。”

“这样啊……那你把事情早点做完不久可以看到我了吗?而且有些事何必自己亲自动手,让有能力的人去做,不是更好吗?”白苏笑道。

“嗯,六哥说得对,就听六哥的。”辕天玉开心地笑了。

白苏看着他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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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十八)

临近年关的时候,西越国的国主达奚司青带着使臣来访玉让国,白苏终于有机会见到她的另一个师叔了。只是那天是辕南季和明王去迎接达奚司青的,白苏没见到达奚司青。但是听白平子说达奚司青长得风流倜傥,和辕南季一样的风度一样的气质。白苏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师叔。

等到三天后的国宴上白苏终于见到了达奚司青,他果然如白平子所说的那样长得宛若天人,这个世上恐怕只有辕南季与他相媲美吧。

“六哥,你怎么一直盯着西越国的国主看?”坐在旁边的辕天玉不解道。

白苏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好奇。”

达奚司青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他冲白苏微微地笑了。出于礼节,白苏也冲他微微地笑了,然后把视线转了回来。可是她却看清了坐在达奚司青身边的人,愣了一下,坐在达奚司青身边的竟然是紫河车。

紫河车冲白苏好看地笑了起来。

“六哥,你认识他吗?”辕天玉疑惑地问。

“不认识,我今天才见到他,怎么会认识他。”白苏笑了笑。

紫河车暗暗地笑了,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白苏笑道:“这位便是百日封王的渡王爷吧,在下西越国的培苏侯紫河车,不知王爷能否赏脸与在下喝了这杯酒?”

白苏不知道紫河车在打什么主意,只好拿起茶杯站了起来,笑道:“侯爷有礼了。”然后把杯里的珍珠兰花茶喝了。

紫河车知道她喝的是茶,却故意不点破,只是含笑把酒喝了,然后冲白苏戏谑地笑了。

白苏暗暗瞪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

“六哥,他是故意的!”辕天玉有些生气。

“没事。”白苏笑道。

这个时候,白蜜忽然称身体不舒服,离开了。达奚司青看着白蜜离开,淡淡地笑了。辕南季似乎有些生气了,闷闷地喝着酒。易薇铭注意到了,不禁怀疑起来。

白蜜捂着胸口走到梨花园,扶着一棵梨树艰难地喘息着,脑子里全是宴会上那双温柔的眼神,怎么也挥之不去。她越想忘了心口越疼,离守的滋味她已经忘了很久了,上一次是九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的日子。

她抬头望着头顶上的斑驳的夜空,莫名地哭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照了下来,头顶上传来一个心疼的声音,“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你……你知道吗西越大都的朝颜花都已经变成你喜欢的纯白色了,你却看不到……”

白蜜没出声,只是哭得更厉害,心口更疼。

达奚司青轻轻把她抱进了怀里,“西越后宫一直缺一位正宫,你知道吗?听说千年雪莲已经没有了,听说你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声音渐渐喑哑起来,“我该怎么办?”

“司青……”白蜜痛得快要死了。

达奚司青轻轻推开她,舍不得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很痛,我再看你一会,就一会。”

出来散步的白苏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站在树后面惊呆了,眼睛睁的大大的。

达奚司青虽然舍不得,可还是匆匆离开了,为了她好。

白蜜泪眼朦胧地看着达奚司青模糊的离去的背影,一下子软到地上,“司青……”

“母后……”白苏忍不住跑出来,扶住了白蜜,给她喂了一颗莲子,“母后……我找到解离守的办法了,我找到了……”

“卿儿……”白蜜渐渐缓了过来,忍不住哭成了泪人。

“离守……哼,好你个蜜妃!”无意路过的易薇铭气愤地甩袖而去。

白苏把白蜜扶回了汇芳宫,刚把她安置好,一记飞镖插到了门上。白苏心惊了一下,拔下飞镖追了出去。等她追到梨花园时,紫河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师叔,你吓死我了!”白苏翻了个白眼。

紫河车好看地笑着,“我刚刚听你说你知道离守怎么解,这可是真的?”

白苏马上皱起了眉,“你偷听我说话!”

“我只是路过。”紫河车笑道,“不过我倒是真想知道离守的其他解法,老头真偏心,直告诉你一个人。”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吗?”白苏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这也是师兄希望的,我是在帮师兄。”

白苏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千年玄冰也能解离守。”

“千年玄冰?”紫河车感到意外,“你说千年玄冰?”

“是的,只要服用护心丸在千年玄冰池里待上七日,离守便能全部根除。”

“可是哪里才有千年玄冰?”紫河车为难起来。

“师叔不用想了,我已经找到了,只要师叔帮我把那个地方炸开一个口子就成了。”

“炸开一个口子?”紫河车愣住了。

“是的,那个地方有很多凤鸣玉,所以只能炸开。”

“凤鸣玉?那……那不是玉让国的暗宫吗?”紫河车惊讶万分,“你要我帮你炸玉让国的暗宫?”

“嗯,怎么,师叔你怕了?”白苏好笑地问。

紫河车笑了,“我怎么会怕,我只是怕到时候你不好脱身。”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白苏自信满满地说。

紫河车点了点头,盯着她洁净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要我帮你也可以,你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白苏疑惑地看着他。

“你让我亲一下。”紫河车满眼都是笑意。

“你……你……”白苏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气的脸都白了。

“你不答应就算了我走了。”说着,他做出要走的样子。

白苏马上大声道:“我还是小孩子,你是我师叔!”

“那又怎样?”紫河车忽然严肃起来,“只要我喜欢,何必在乎那些世俗?”

“你……”白苏无言以对,在现代年龄不是问题,师生也经常看见,她却用这个与一个古人计较。

“怎么了?你答不答应,渡王爷?”紫河车笑得特别漂亮。

辕天玉听到有人在梨花园这边说话,忍不住走了过来,却见到白苏和紫河车在那里说着什么。等他走近,刚好听到紫河车说的那句。他一下子皱起了眉。

白苏挣扎了一会,想到白蜜那双望穿秋水的双眸,终于答应了,“好,我答应了。”

六哥答应了什么?辕天玉有些不安。

紫河车笑得愈发的漂亮,白苏好像看到了一直漂亮的孔雀。

“渡王爷,我不客气了。”紫河车轻轻捏起白苏的下巴,俯身对着白苏的双唇温柔地吻了下去。白苏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她想起来荀浅释,心开始有些痛了。

辕天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那一幕,一瞬间,怒火燃遍了他全身。紫河车居然亲了六哥,紫河车怎么可以亲六哥!他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

紫河车轻轻地离开了白苏的双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白苏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深邃,伸手抚摸了一下白苏的脸,“你的眼睛很忧伤,为什么?”

白苏马上把眼睛转到了别处,“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紫河车轻轻地笑了,在她耳边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你!”白苏狠狠地瞪着他。

没料到,他抓住机会,又吻了下来。白苏愣住了,拼命地推开他,拿袖子用力地擦了一下双唇,“你混蛋!”

紫河车满意地笑出了声,“好了,我走了。”说完,腾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混蛋!”白苏恶狠狠地骂道,然后调节好心情回去了。

辕天玉看着白苏憋着一肚子气离开后,他拔出身上的佩剑把身后的梨树砍到数棵。

“主子,息怒。”念一跳出来止住了他。

“念一,紫河车怎么可以那样对六哥,他和六哥明明都是男子,他怎么可以像轻薄女子那样轻薄六哥?”

念一沉默了许久才道:“主子,也许培苏侯是个断袖。”

“断袖?”辕天玉不解。

“就是男子喜欢男子。”

“男子喜欢男子……难道因为他紫河车喜欢男子,就可以那样轻薄六哥?不可以,我不允许!”辕天玉大怒。

“主子……”念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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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十九)

达奚司青在玉让国没待多久就回国了,那天是辕南季、白苏和辕天玉送他们出城的。双方相互说了一些客套话后,达奚司青便轻声对辕南季道:“好好照顾她。”

“不用你挂心。”辕南季低声冷道。

“是吗?你明明知道暗宫里的千年玄冰可以为她解毒,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你好好想清楚。”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辕南季忍不住扫了一眼辕天玉。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想问你,你难道真的想看她死吗?”说完,达奚司青假意与辕南季道了别。

“后会有期。”白苏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点头笑了。

辕天玉没说话,一直冷冷地看着紫河车。紫河车看了一眼辕天玉,正经道:“七皇子,后会有期。”

辕天玉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冷冷道:“后会有期。”

紫河车也不介意辕天玉的态度,温和地笑了。

送走达奚司青后,辕天玉把白苏看了许久,看的白苏头皮发毛,“天玉,怎么了?”

“六哥,你喜欢培苏侯吗?”

“为什么问这个?”白苏迷惑不解。

“没什么,随便问问。”辕天玉淡淡道。

白苏感觉到辕天玉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天玉,你怎么了?”

“六哥,没事。”辕天玉笑了起来。

白苏想了想,就笑了,“天玉,朝颜花现在是什么颜色?”

“浅蓝色,六哥你想看吗?”辕天玉高兴起来。

“没,我只是问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出白色的。”她喃喃道。

“等开出了白色,我就马上告诉你。”

“好!”

过完年,四皇子辕天壁开始准备十六岁成年礼。按照玉让国皇室的规矩,皇子公主在成年礼这天要穿上华丽的舞衣上台跳《玉衣天下》。因为辕天壁生于四月,所以他的成年礼定在四月份。到那时,没有特殊原因,皇室所有成员都要到达。

年节刚过,辕天壁开始向大公主辕天丽学《玉衣天下》了,只是他没穿那件华丽的舞衣罢了。

白苏看着那边辕天壁和辕天丽的舞姿,微微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宫女把定做好的舞衣送来了。白苏拿起舞衣一看,笑了,“四哥,你的舞衣做好了,你快来试试吧!”

辕天壁听说舞衣做好了,背脊立即一阵发凉。

“四弟,去试试吧。”辕天丽笑道。

“六弟,你就是来看四哥笑话的。”辕天壁笑骂了一下白苏。

白苏呵呵地笑了。

辕天壁抱着舞衣到屏风后面换好,不大愿意地走了出来。那件舞衣要是给孩子穿自然是极美的,可是让四皇子那样粗壮的男子来穿,白苏差点笑出了声。

“七弟,你可不许笑,六年后就轮到你穿了,我看到时候你还不如我呢!”

“好了,四哥我不笑了。”白苏止住了笑。

辕天丽把辕天壁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四弟,你穿着它上去跳一段给我看看。”

辕天壁为难地点了一下头,走到台上舞了一段,差点没被裙脚绊倒,他懊恼起来,“我看还是脱了跳吧!”

“不行,你得习惯舞衣。”辕天丽严肃道。

白苏道:“四哥,你好好学,我看着你学,轮到我的时候,才不会像你那样狼狈。”

“六弟!”四皇子都被气笑了。

刚开始的一个月,四皇子总是被舞衣绊倒,可过了两个月后,他也跳得像模像样了。白苏天天去舞衣阁看他学舞,看久了白苏也就把《玉衣天下》的舞步看会了。

明王和赤王都来看了一遍,都说四皇子跳得比他们当年跳得好。

四皇子笑道:“二哥、三哥,你们就来挖苦我吧!”

“四弟,我说的是真的,想当年我不知被那舞衣绊倒过多少次,你比我好多了。”明王安抚道。

转眼就到了四月份,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四皇子辕天壁终于穿着华丽的舞衣走上了舞台,音乐响起,他便随之而起舞。四皇子跳得比往年任何一个皇子都要好,台下人看的津津乐道。

白苏笑着看台上的辕天壁,叹道:“四哥跳得真好。”

辕天玉淡淡道:“六哥一直看着四哥学《玉衣天下》,那六哥学会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看别人跳和自己跳根本是两回事。”

辕天玉想到六年后与白苏一起上台跳《玉衣天下》,忍不住就笑了,“等六哥成年礼时,一定非同一般。”

白苏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笑了:“到那时,你与我一起登台跳《玉衣天下》,当然非同一般。”

辕天玉看着白苏的侧影,忽然有些期待六年后的成年礼。

四皇子跳完,台下响起一阵雷鸣声。

辕南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不错,比天信、天齐好的多了。”

四皇子笑道:“都是大姐教得好。”

辕天丽道:“是四弟有天赋。”

白苏笑着看着辕南季,又看了看辕南季身边的白蜜,心想:自己也许永远都不会有成年礼了吧!

晚宴结束后,白苏没有立即回到汇芳宫,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了一下。

紫河车在树上看着树下的白苏,说道:“你要我做的事都做好了,只差最后一步了。”

“师叔?你怎么来了?”白苏抬头,诧异道。

紫河车从树上跳到她面前,漂亮地笑了,“我在想怎么把你带到我们西越国。”

白苏只是笑,没说什么。

紫河车凝视了她一会,沉声道:“你真的只有十岁吗?”

“师叔,你说呢?”白苏冲他伸了伸舌头。

紫河车轻轻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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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二十)

六月,皇宫里的荷花已经开了满池,皇后的生辰刚好就在六月。白苏穿着朝服跟着白蜜去翎羽宫赴宴,这次难得辕天玉也在。白苏冲辕天玉淡淡地笑了,然后就坐到他身边。

“你今天怎么出关了?”白苏轻轻地问。

“我已经很久没给母后贺生辰了,所以父皇让我出关了。”辕天玉说道。

皇后易薇铭这天很高兴,基本该来的都来了,而且明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她马上就能抱到孙子了。

“世子怎么样了?”易薇铭对岁玲珑关心了一下,但也仅仅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面子上关心她。

岁玲珑看了看手下微微隆起的肚子,淡淡地笑了:“孩子很好,多谢母后关心。”

易薇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多大家说:“今天大家尽兴,不必太拘束。”

“母后,儿臣祝您寿与天齐,青春永驻。”辕天信站起来,向易薇铭敬了杯酒。

易薇铭高兴地点了点头。

辕天玉站起来淡淡道:“祝母后生辰快乐。”也喝了杯酒。

易薇铭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易叹宛冷言道:“表哥都说了贺词,你连贺词都没有。”

“宛儿!”辕天信呵斥了她一声。

她冷冷地瞪了辕天玉一眼,站起来,对皇后笑得像一朵花,“宛儿恭祝姑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宛儿乖!”易薇铭高兴地赞叹了一下。

过后大家也不客气,开始吃菜。皇后冷眼看了一下白蜜,微微地笑了。饭后,翎羽宫里升起了歌舞声。辕天玉不太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倒是白苏很喜欢,看的很认真。

“宛儿,你为什么老是针对天玉?”白苏好奇地问易叹宛。

易叹宛瞟了一眼辕天玉,道:“他老是不在乎我,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哪里!”

白苏好笑起来,“你讨厌他吗?”

“我不讨厌他,我就是喜欢针对他。”

白苏看了看辕天玉,呵呵地笑了。虽然易叹宛不是真的讨厌辕天玉,可是辕天玉打心却是眼里讨厌易叹宛。

“讨厌,宛儿说她并不讨厌你,她只是想让你关注她一下。”白苏把易叹宛的意思说给辕天玉听。

辕天玉皱了皱眉,“可我是真的讨厌她,六哥你别和我说她了。”

白苏悻悻地笑了,“好,我不说她了。”

“六哥,过两天就是我们的生辰了,你陪我!”辕天玉用的是肯定语气。

白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你想要什么礼物?”

辕天玉思考了一下,笑道:“六哥看着办吧,六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那你送什么给我?”

辕天玉神秘地笑了:“六哥到时候就知道了。”

半夜,白蜜忽然从梦中痛醒,她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白苏闻声,连衣服都没穿就赶了过来,“母后,你怎么了?母后?”

“卿儿……”白蜜痛苦地看着白苏。

白苏害怕起来,她连忙给白蜜诊脉,顿时大脑里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离守怎么会提前毒发?”

“离守……”白蜜泪水忽然流了下来,“我到底还是等不到那天……”

“不会的,母后……不会的……母后,我让人去找师公,师公他一定有办法的……”白苏哭了起来。

“卿儿……别哭……”白蜜伸手摸了摸白苏脸上的泪水。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医老找来!”白苏回头冲换琴她们吼道。

换琴她们现在也没了主意,谁也不知道医老现在在哪。

“卿儿……母后给你的小金剑还在吗?”

“还在,还在……”白苏忙不迭地点头,马上让十容把小金剑拿了过来,“母后,你看,小金剑……”

白蜜开心地笑了,“这是你……父皇送给母后的,你要好好收好,这里有你父皇的祝福……你要收好,别弄丢了……”

“我不会的,不会的……母后……”

“留卿……留卿……”白蜜念着念着,嘴里慢慢流出血来。

“母后……”白苏伸手去给她擦,却越擦越多,“母后,我已经找到了解离守的办法了,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去西越看白色的朝颜花了……母后……”

“白色的朝颜花……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路边正开着白色的朝颜花……漂亮极了,可惜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大纯白色的朝颜花,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了……去年……去年他说西越已经看满了白色的朝颜……终于开成白色的了……呵呵……可我……”白蜜沉入了回忆中。

“母后,暗宫很快就要开出纯白色的朝颜了,你很快就能看到了,母后……”白色泣不成声,她忽然想到了辕天玉给她的莲子,马上让十容拿来给白蜜喂下。可是接连喂了五颗,白蜜也不见好转,“母后……”

这时辕南季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以前,他有些晕眩,上前一把抱住了白蜜,“蜜儿,蜜儿,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白苏一边哭,一边冷眼看着辕南季,满心都是恨意,“父皇,你要是早说出暗宫的秘密,母后就不会毒发了……”

“你……”辕南季大惊。

白蜜一把抓住了辕南季的手,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道:“我死后,你要好好待卿儿,不要让人欺负她……为她解离守……”说完,白蜜就合上了眼。

“母后……母后……”白苏感觉一瞬间,这个世界就变了,她缓缓站起来,抱着小金剑悲痛欲绝地走出了汇芳宫,身后的哭泣声全不顾了。

“为什么会提前毒发……为什么……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白苏悲愤地合上了眼,泪水突然就滑落下来。

“小苏,怎么了?”白平子不知从哪里疯玩回来,看到白苏这个模样,着急起来。

白苏睁开眼,冷冷地看着白平子,“母后……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白平子犹如五雷轰顶般,异常地激动起来。

“母后提前毒发身亡了!”白苏大声地说出来。

“提前毒发……不可能……”白平子有些疯的样子。

“母后现在就躺在汇芳宫里,不信你自己去看!”

白平子马上跌跌撞撞地朝汇芳宫跑去,过了一会,他失魂落魄地跑了回来,“蜜儿……蜜儿……是莲藕,是莲藕……”

“老头……”白苏泪眼模糊地看着白平子。

“是莲藕……莲藕……莲藕会让离守提前发作,是莲藕……蜜儿……”白平子忽然哭了起来。

“老头……”

“到底是谁要害蜜儿,是谁放了莲藕?”白平子咬牙切齿起来。

白苏看着他,说:“我知道是谁,我会给母后报仇的。”

“小苏,你告诉老头,到底是谁毒害了蜜儿,你告诉老头,老头去把他废了!”白平子恶毒地说道。

白苏冷冷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用你插手了。”

白平子更加激动,“什么叫老头不用插手?蜜儿是老头唯一的女儿!”

“什么?老头,你说什么?”白苏满眼震惊地看着白平子。

“蜜儿是老头的女儿。“白平子又说了一遍。

“原来你是我的外祖父……原来如此,难怪……”白苏忽然平静了下来,那些她一直弄不明白的事现在终于豁然开朗。

“小苏……”白平子愧疚地看着白苏。

“外公……老头……母后……”白苏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小苏……”白平子把白苏搂紧了怀里,“外公带你离开这里……”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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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二十一)

白蜜的葬礼按照贵妃的规格办了三天,这三天白苏一直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给白蜜守灵。辕南季也跟着在白蜜的灵堂前受了三天,白平子则在灵柩后面酒醉了三天。这三天里,白苏一句话都没有和辕南季说过一句话。

到了第四天,辕天玉出关了。他本兴高采烈地来和白苏一起过生辰,没想到竟老远就看到汇芳宫里挂着白幅,他紧张起来,急忙跑向汇芳宫。

“母后是被人害死的……”四天了,白苏终于开口和辕南季说话,声音很沙哑。

辕南季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外公说……母后是吃了带有莲藕的东西,才让离守提前毒发的……四天前的晚上是皇后的生辰,儿臣和母后一起去的……”白苏转头,用红肿的眼冷冷地看着辕南季,“父皇,你会为母后报仇吗?”

辕南季看了她一会儿,无力地站了起来,“今后父皇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人欺负你!”说着便蹒跚着往外走。

白苏的眼里马上蓄起了泪水,她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为母后报仇,我就知道……你本有解离守的办法,你却从不对母后说……”说道后来,她吼了起来。

“卿儿……”辕南季顿足,满眼泪水,“朕也是身不由己。”

“我会为母后报仇的!”白苏猛然回头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再度刺痛地留下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但……从今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辕南季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滑落下来。等他睁开眼,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

辕天玉莫名地有些不敢进去,他有点害怕看到白苏难过的样子,他从未见过白苏伤心过,也从未见过她落泪。

“父皇……”辕天玉看着辕南季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担心不已。

辕南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六哥只怕再也不会陪你了。”说完就走了。

“六哥……”辕南季冲了进去。

“天玉,我母后死了。”白苏哭着看着他。

“六哥,我陪你。”

白苏若有若无地笑了。

一天后,辕南季把白蜜葬到了谦陵,在辕南季的母妃贺嫔旁边。白苏已经伤心够了,很平静地看着白蜜被葬入土中。辕南季似乎还未缓过来,整个人摇摇欲坠,之后他是被人扶走的。

辕天玉慢慢走到白苏身边,“六哥,节哀。”

“你知道吗?父皇为了逼母后进宫,竟对她下了离守,可是那唯一的千年雪莲给我解了离守。我一直在找解离守的其他办法,终于……在我终于找到的时候,母后竟然被人害死了。如果母后没有死,她身上的离守我已经给她解了,也许现在我们已经在西越看白色的朝颜了。”白苏异常地平静。

“六哥……”辕天玉慢慢将手里的凤鸣玉捏出了汗来。

白苏扭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世上除了千年雪莲可以解离守,玉蟾池里的千年玄冰也可以解离守……我本来已经做好了炸开暗宫的准备,然后……可是这一切都白费了……白费了……”

“你要炸开暗宫……”辕天玉的脸色阴沉起来。

“是,天玉……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

辕天玉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白苏忽然笑了,伸手扯下脖子上的皇子玉,拿起辕天玉的手,放进他手心里,“这是你的生辰礼,你要收好了……你要讨厌我,就把扔了吧。”说完,她转身准备要走。

辕天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六哥,你不是说要陪我的吗?你怎么可以丢下天玉?”

白苏看着他,没说话。

“六哥,你跟我来!”辕天玉大力把白苏拉到了贺嫔的坟前,“六哥,我在我母后的面前发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天玉的六哥。”

白苏若有若无地笑了。

晚上,白苏和辕天玉躺在寻芳园的荷花池边看天上的星星。

“你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白苏问。

“我来数数。”辕天玉天真地一颗一颗地数起来。

白苏侧脸看着他笑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下说:“天玉,我弹琴给你听好吗?”

“好。”

十容抱来白苏的琴,白苏坐在琴后弹起了千指柔。辕天玉站在旁边痴痴地看着白苏,又将手里的凤鸣玉捏出了汗。

“这是母后生前教我的,曲名叫千指柔。”

“这就是父皇说的千指柔?”辕天玉开心起来。

“嗯,我只弹一遍给你听,以后再也不会弹了。”

“为什么?”他着急起来。

白苏只是淡淡地笑了,“以后别人会弹给你听的。”

辕天玉微微皱起了眉,“六哥以后会弹给别人听吗?”

“不知道。”

辕天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莫名地气起来,“六哥,你以后不许弹给别人听!”

白苏只是笑,没说什么。

辕天玉有些难过,他想把凤鸣玉送给白苏,却始终没有拿出来,临走前,他对白苏说:“六哥,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你可别去你外祖父家了!”

“好,六哥等你。”白苏柔柔地笑了。

辕天玉走了没多久,白平子和紫河车就来了。紫河车把一个紫檀盒递给她,“我和师父已经把你母后的尸体盗了出来,这是骨灰。”

白苏难过地摸着骨灰盒,“我想母后是愿意跟我离开这里的,我想带母后去西越,带她去看纯白色的朝颜花,那是她一直渴望的。”

紫河车和白平子沉沉地看着她,没说话。

白苏回身看了一眼汇芳宫,眼眶微微地红了,“我想烧了它。”

当晚,汇芳宫起了一场大火。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被熄灭,但没有任何人受伤。第二天,辕南季宣告渡王爷提前去了封地虫封洲。

当他看着白蜜被盗的墓时,不禁哑然失笑,“卿儿……你果真是蜜儿生的,带走了与她有关的一切……”

三个月后,辕天玉满怀期待地出关来汇芳宫找白苏,看到的却是正在修建的废墟。他蒙了,有些害怕。

“喂,你怎么才出来?”身后传来易叹宛的尖声。

辕天玉回头冷冷地瞪着她。

易叹宛有些害怕,心虚道:“你瞪我做什么?渡王爷都走了三个月了,你才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辕天玉心慌起来。

“哼,蜜妃下葬的那天,汇芳宫就起了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光了,渡王爷也跟着不见了。皇上说渡王爷提前去了封地,我看是那晚跟着汇芳宫一起被烧没了!”易叹宛咬牙切齿道。

“你胡说!”辕天玉大声吼道。

“你吼我做什么?这是事实,你看这里一片废墟,都是那天晚上烧的,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被熄灭,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渡王爷就是在那天晚上不见的!”易叹宛想到和白苏在一起玩的时光,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要是不信就去问皇帝!”

“我去找父皇!”辕天玉拔腿就朝碧霄宫跑去。

“渡王爷……你难道真的死了吗?我宁愿相信你去了虫封……”易叹宛哭得更伤心。

“父皇!”辕天玉冲到碧霄宫,也不行礼,直接就问:“六哥去哪了?父皇,六哥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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