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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绾 当前章节:146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辕南季知道他迟早会知道,只好沉痛道:“你六哥在蜜妃入土的那天晚上就启程去了封地,以后不得传召不得回京。”

“不可能,六哥不会的,他说他会等我出关的!”辕天玉情绪激动起来。

“天玉!你六哥走之前一把火烧了汇芳宫,还带走了蜜妃的尸身,不信你去谦陵看看。”

“父皇,六哥是不是被火烧死了?他们说六哥被汇芳宫里的那场大火烧死了!”辕天玉眼睛红了。

“你听谁胡说?”辕南季大怒,拍案而起,“你六哥是提前去了封地,不是被大火烧死的!”

“那我去虫封找他!”

“胡闹,你已经十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为暗主,功未成,怎么可以随意离开京城?等你练完暗宫所有武功,你想去哪就去哪,父皇绝对不会拦着你!”

辕天玉按下冲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儿臣一定尽快完成暗宫所有任务,然后去虫封找六哥。”说完他离开了碧霄宫,去了谦陵。

借着月光和长明灯,辕天玉看清了白蜜被盗的墓,更加想去虫封找白苏。

他拿出白苏临走前送给他的生辰礼,上面有一个卿字,终于明白那天白苏为什么会把皇子玉给他,也明白她说只弹一遍千指柔给他听,因为那是白苏已经决定离开了,皇子玉和千指柔只是作为离别的序曲。

“六哥,你怎么可以骗我!”他恨恨道。

“主子。”念一轻轻叫了一声。

“念一,派人去虫封保护六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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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守(二十二)

辕天玉失魂落魄地走到翎羽宫,看到太医从翎羽宫出来,便问:“太医怎么来了?母后病了吗?”

“回七皇子,皇后娘娘病了半个月了,一直未见好。”

“哦。”辕天玉赶忙去看皇后,正巧明王辕天信、岁玲珑和易叹宛都在。皇后病恹恹地坐在床上,满脸的疲惫。辕天玉上前关心道:“母后,听说您病了。”

“天玉出关了……”易薇铭看到辕天玉高兴起来。

“母后,你感觉怎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老是使不上力。”易薇铭微微地笑了。

“可是太医都诊了半个月了,也不见好转。”辕天信着急道。

“兴许是母后太劳累,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了。”辕天玉淡淡道。

易薇铭点头笑了。

易叹宛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辕天玉。直到她离开,才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不要相信你父皇的话,渡王爷根本不在封地,他已被大火烧死了。”

“……”辕天玉颓然皱眉,冷冷地看着她。

她也不在意,忽然可爱地笑了,“七殿下,本小姐走了。”

辕天玉一直皱着眉看着她离开,直到易薇铭开口笑着说:“天玉,你和宛儿倒真是一对小冤家。”

“儿子不喜欢她。”辕天玉直接说道。

易薇铭轻轻地笑了,“还像小孩子赌气。”

辕天玉再度皱眉,从心里不喜欢易叹宛。他想到了什么,问易薇铭:“母后,你知道六哥去哪了吗?”

易薇铭眼神一暗,嘴上叹道:“你六哥因为母妃去世,伤心过度,提前去了封地。”

辕天玉想了想,又问:“六哥走之前说蜜妃是被人害死的,母后知道是谁害死的吗?”

易薇铭有些不安,她笑问:“怎么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定让他生不如死。”他寒森森地说道。

易薇铭一阵心惊肉跳,笑得有些不自然。

两个月后,念一派出的人回来报告渡王爷根本没有到虫封州,他呆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暗主辕天玉。正当犹豫的时候,一身黑袍的辕天玉来了。

“主子。”念一恭敬地低下了头。

“什么事?”

“派去虫封的人回来了。”念一有点不敢说。

“回来了?”辕天玉狐疑起来,“说,怎么回事!”

“渡王爷不在虫封,虫封地方官员说……渡王爷根本没有到虫封。”念一小心翼翼地说,怕辕天玉情绪激动。

“六哥不在虫封……”辕天玉感到五雷轰顶,“六哥根本没去封地……”

“是。”

“六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猛然间他想起了易叹宛的话,难道六哥真的死了?他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呆了,于是大声道:“虫封找不到,就给我去别的地方找,就算翻遍全国,也要把六哥找回来!”

“是。”

辕天玉轻轻捏了捏手里的皇子玉,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依赖六哥,而为什么会那么依赖六哥他也说不清楚。现在六哥一走,他感觉什么都没了盼头,没了动力。

“六哥……难道你又被你外祖父接走了吗?”

拿出凤鸣玉,那是一枚朝颜花形状的凤鸣玉,它在水晶灯下晃着通透的亮光。那枚凤鸣玉是他从冲花宫的宫灯上拿下来,刻意做成朝颜花的形状,准备送给白苏做生辰礼物的。可是他始终没有拿出来给她。

“念一,你说我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属下笨拙。”

辕天玉微微地笑了,“就叫惜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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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一)

花了五个月,白苏跟着紫河车终于到了西越国的大都朝颜,那会都已经入冬了,天下着鹅毛大雪。白苏裹着一件猩红色的貂裘跟在紫河车后来到西越国的皇宫,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她差点摔了一跤,还好紫河车及时扶住了她。

紫河车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背你?”

“多谢师叔好意,不用了,我自己会走!”白苏瞪了她一眼,然后就笑了。

“呵呵……”紫河车好心情地笑了,“小苏,当初我在玉让时是说要把你带到我们西越来,现在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要是西越比玉让要好,我就不走了……”白苏笑道,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了。紫河车及时把她搂紧了怀里,笑出了声,“还是师叔背着你走吧。”

“哼!”白苏用力地把他推开,努力地快速往前走,想把紫河车甩在后面。可是走了半天,紫河车还在他旁边,她不觉有些气恼。

“呵呵……”紫河车快乐地笑出了声。

达奚司青站在泰西殿门口老远就看到白苏和紫河车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往这边走,不由笑了起来。

“皇上,臣把渡王爷带来了。”紫河车走到达奚司青面前笑着说。

“渡王爷。”达奚司青看向白苏微微地笑了,他从白苏身上隐约看到了白蜜的影子,“没想到,你竟是女儿身。”

“皇上,渡王爷现在在玉让国的虫封州,我叫白苏。”白苏笑道。

达奚司青点了点头,“这里雪大,到里面说吧。”

三人进了泰西殿后,白苏就把带来的骨灰盒给了达奚司青,“这是母后的骨灰。”

“你母后……”达奚司青差点昏过去。

“母后在五个月前毒发身亡了。”白苏平静地看着达奚司青微红的眼眶。

“五个月前?不可能,离守不会那么早发作!”达奚司青不相信,脸色十分惨白。

“是莲藕导致离守提前发作的。”白苏定定地看着他。

“师兄,谦帝已经追封蜜妃为蜜贵妃了。”紫河车补充了一句。

达奚司青受不了这个打击,突然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皇上!”

“师兄!”

大约半个时辰后,达奚司青醒了过来,他以为那是场梦,可是看到骨灰盒还在怀里,白苏和紫河车都还在,他忽然抛弃帝王的尊严哭了起来。

白苏忍不住眼眶也红了,紫河车看不下去把面转了过去。

哭够了,达奚司青抬起头来,沙哑地问白苏,“辕南季怎么会让你把蜜儿的骨灰带走?”

“我让老头和师叔盗了母后的尸体,根本没有经过父皇的同意。”

“那你为什么要把你母后的骨灰带给我?”

“因为你会带母后去看白色的朝颜,我相信母后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泪水忽然滑落下来。

达奚司青点了点头,抱着骨灰盒坐在地上,泪水又留了下来,“你母后死前有说什么吗?”

“母后什么都没说。”白苏想起了自己责问肇事司机的情景,心口突然痛了起来。

“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白苏沉默了一下,低低地说:“母后说了一些你和她初相识的事,别的都没有了。”

“只有这么多吗?没有别的了吗?”达奚司青不相信白蜜只说了这么多。

白苏想了一下,把怀里的小金剑拿了出来,“母后说,这是我父皇留给我的祝福。”说完,泪水泛滥起来。

达奚司青看到小金剑的那一刻就呆住了,听白苏说完,他激动起来,一把把小金剑抢了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而后泪眼模糊地看着白苏,“你母后说什么?”

“母后说这是我父皇留给我的祝福!”白苏泣不成声。

达奚司青万分震惊地看着白苏,“你……你……”他忽又欣喜起来,“你是蜜儿和我的孩子!你是蜜儿和我的孩子!”

紫河车惊呆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哭。达奚司青一下站起来,把白苏抱进了怀里,百感交集,“你是蜜儿和我的孩子……”

“父皇!”白苏哭着喊了出来。

一个月后,达奚司青对外宣布找到了流落在民间的公主达奚白苏,封号流于,并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大典。

达奚司青把小金剑郑重地放进白苏的手上,“这是朕和你母后对你的祝福。”

“是,父皇!”白苏的眼眶有些湿润。

紫河车站在台下看着天坛上的白苏,淡淡地笑了。

晚于公主达奚和宫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是怎么认识白苏的?”

“她是我师父的外孙女,我当然认识了。”紫河车好笑道。

大达奚和宫没再说什么,抬头看向天坛上面被白色朝颜花包围的白苏,又看了看身边的紫河车,眼神不由黯淡下来。

此时白苏转身面对台下众人,刚好对上紫河车的含笑的双眸,她不由也笑了。紫河车冲她眨了眨眼,她的笑意马上到达了眼底。

达奚司青看到两人的互动,对白苏低声道:“上次去玉让国时,师弟说他很喜欢你,等你长大了,父皇就把你许给他,可好?”

白苏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事后,紫河车笑问白苏:“祭天的时候,师兄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父皇什么都没说。”白苏笑道。

“我都看到了,告诉师叔,师兄对你说了什么?”

白苏想了一下,笑道:“父皇说你和和宫姐姐站在一起很般配。”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没再说什么。

一年后。

泥池里一群人像疯子一样抢着花炮,每个人都闹得像个泥人。岸边的观众大声为泥池里里的人加油。白苏和和宫穿着宫衣,在人群里大声地为紫河车加油:“培苏,加油……培苏……加油……”

可是泥池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白苏和和宫已经分不清谁是紫河车了,只知道大声地喊着。

半个小时候,比赛结束了,以紫河车为代表的朝廷队赢了百姓队,司仪将奖旗交到了浑身是泥的紫河车身上,然后大声宣布朝廷队赢了百姓队,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紫河车把旗子交给下人,便跑到了白苏和和宫面前。

“恭喜啦,培苏!”和宫高兴道。

“借你吉言,本侯爷还算不负众望。”紫河车笑道。

白苏看他浑身都是泥,那身好衣服被泥泡的连纱都看不到,她笑着拿手戳了一下紫河车的腰,“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泥人一样,刚才你在泥池里我都分不清哪一个是你!”

紫河车呵呵笑了,趁她不注意,把手上的泥全部摸到了她脸上,白衣一下子变成了小泥猫。

“啊……你混蛋……”白苏气愤地瞪着他。

“呵呵……”和宫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大没小,竟敢笑话师叔。”紫河车笑道,拿手又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住手……”白苏被惹毛了,把身上带的蛊虫放到了紫河车身上。

可是紫河车马上就把蛊虫吐了出来,他也不生气,只是戏谑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对我下蛊,现在居然还对我下蛊,你这只小猫怎么就是养不熟呢?”

“要你管!”白苏气狠狠地瞪着他,转身要走。

紫河车马上把她拽了回来,然后把身上的泥全部抹到她身上。和宫在一旁看着也不组织,只是捂着嘴笑。等白苏来到达奚司青面前时,已经是个和紫河车差不多的泥人了。

达奚司青先愣了,然后忍不住笑了,“小苏,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也参加了抢花炮大赛吗?”

白苏再次瞪了一眼紫河车,没想到紫河车竟笑得十分灿烂,她更加气愤。

笑够了,达奚司青道:“我打算攻打玉让。”

“攻打玉让?”白苏诧异。

“你要为小苏的母后攻打玉让?”紫河车一针见血。

“嗯。”

“不,父皇,我不同意。”白苏立即跪了下来,恳求道:“父皇,求你不要攻打玉让。”

“苏儿,攻打玉让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只是……”

“父皇,求你了,我是在玉让长大的,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不攻打玉让。”

看着白苏恳求的目光,达奚司青动摇了,“我再思考一下。”

“多谢父皇!”白苏松了口气,紫河车笑着把她扶了起来。

达奚司青又道:“昨天影卫抓到一个玉让的奸细,现在他在水牢里,和战正在审他。”

“玉让的奸细……”白苏又愣了,“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苏儿是在玉让国长大的,你去看看。”

白苏看了一眼紫河车,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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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二)

换了身干净了衣服,白苏、紫河车和和宫就去了水牢。水牢湿漉漉的,到处都充斥着腥腐味。白苏微微地皱起了眉,有些不习惯这些腥腐味。紫河车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没杀过人吗?”

白苏翻眼看着他,“我又没亲眼看着人腐败。”

紫河车恍然大悟,“师叔倒忘了,你喜欢用毒杀人。说吧,你都杀了谁?”

“要你管!”她没好气道。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和宫微笑道:“我倒想起来了,白苏今年开春毒死了丽妃娘娘。”

“丽妃娘娘?”紫河车想起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淡淡一笑,“原来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毒死的。”

“谁让她打白苏母后的骨灰的主意。”和宫道。

紫河车看道白苏执着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笑了。

来到关押那名奸细的地方,白苏就被眼前的血腥味呛到了。达奚和战正在对那名奸细用竹签子,现在已经在插了六只手指了,那人依然咬牙不说,正训练有素。

“怎么,还是什么都没说吗?”紫河车问。

达奚和战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刑都用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那怎么办?”和宫问。

“我也无能为力了。”达奚和战无奈道。

“小苏,你觉得呢?”紫河车问一直盯着奸细看的白苏。因为那人满脸是血,所以白苏第一眼没认出那人,可当她看仔细时才发现那人曾经在暗宫见过,她呆住了。

那人闻声,抬眼扫了一遍眼前的四个人,起先没在意,当他看清白苏时,诧异起来,“渡王爷,原来你在这里!”

“渡王爷?”和宫和和战一齐看向白苏。

白苏想了一下,笑了,“我是流于公主,不是什么渡王爷。”

“不可能,你怎么会和渡王爷长得一模一样?”对方激动起来。

“世间长得相像的多了去了,而且……渡王爷应该是个男子吧?”白苏好笑地看着对方。

对方无话再说,渡王爷是个男子,而眼前这位分明是个女孩。

白苏提了口气,问:“你是暗宫的人,说吧,你们暗主派你们来我们西越做什么?”她说这话并不轻松,暗主就是辕天玉。

不知天玉现在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暗宫的人?”对方诧异不已,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一二岁,她怎么会看出自己的身份。

“先回答我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们暗主无意与西越产生纠纷,只是我们渡王爷失踪了,主子派我来西越查找渡王爷的下落。”

“那找到了吗?”这时抱臂而立的紫河车突然沉沉地问。

那名奸细看了看白苏那张脸,喃喃道:“没有。”

白苏莫名地难过起来,她定定地看了那人一会,就把身体转了过去,“皇兄,既然你已经问清楚了,不如就把他交给白苏处理,好不好?”

和战迟疑了一下,道:“好,我就把他交给你。”

白苏笑了起来,“谢谢皇兄。”

那人不知道白苏要他做什么,满心疑惑。

离开水牢,四人便去见达奚司青。和战把那名奸细的话简单的说了一遍,并道:“白苏让儿臣把那人交给她处理,儿臣答应了。”

达奚司青也没反对,只是淡淡地看着白苏,然后道:“苏儿,之前你一直不同意父皇攻打玉让,父皇就随了你的心意,决定在父皇有生之年不攻打玉让。”

白苏高兴地笑了,“谢父皇。”

达奚司青又道:“但是父皇希望从今日起,你能协助紫河车、和宫和和战管理释宫和影楼。”

白苏愣了愣,笑了:“是。”

紫河车戏谑道:“你好像除了用毒,连看死尸都不敢碰吧?”

“要你管!”白苏没好气道。

达奚司青和和宫呵呵地笑了。和战笑道:“白苏不用担心,死尸这些事都是培苏干的,你不必过问。”

白苏满意地笑了,笑瞪了紫河车一眼。

白苏跟在紫河车后面,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满肚子心事。

“小苏,你要放了暗主派来的那个奸细是不是?”紫河车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问白苏。

“师叔……”白苏看着紫河车的背影,忽然停了下来。

紫河车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停下来,回身看白苏,看到她满眼的郁伤,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小苏,你是不是想玉让了?”

“没有。”

“那你是在想辕天玉了?”紫河车沉沉地看着她。

白苏很怕紫河车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一瞬间什么都被他看穿了一样,“师叔……”

紫河车忽然笑了起来,“走,师叔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把手伸向了白苏,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白苏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走吧,发什么呆?”紫河车上去牵起她的手,带她往下走,“说,你想吃什么?”

白苏想了想,抿嘴笑了,“我要喝珍珠兰花茶!”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嘴倒刁,上次在玉让我向你敬酒时,你喝的就是珍珠兰花茶吧?”

“谁让师叔你那时故意刁难我?”白苏笑道。

紫河车再次好心情地笑出了声,“好,都是师叔的错,师叔请你喝珍珠兰花茶。”

“嘿嘿……”白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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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三)

白苏在水牢门外站了一会,对侍卫道:“把玉让派来的那个奸细带出来,送到映雾宫,本宫要在映雾宫审问他。”

“是。”侍卫不解白苏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寝宫里审问一个奸细。

白苏看着侍卫进去了,转身便走。

半盏茶的功夫后,浑身是血的奸细被送到了白苏面前,侍卫把他丢到地上,对白苏道:“公主,人已经带到。”

“嗯,你们下去吧。”白苏道。

侍卫应声退了出去。

那人不知道白苏在打什么主意,跪在地上拿眼冷冷地瞪着她。白苏把门关上,便抱着胳膊笑着走了过来,然后蹲到他面前,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哼。”他不屑地把面转了过去。

白苏也不生气,依然笑着:“本宫问你,你们的渡王爷真的和本宫长得一模一样吗?”

他依旧不理会白苏。

白苏想了想,笑道:“你不说本宫也知道,算了本公主也不为难你了。”说着,拿出了一颗白色药丸,“这是一颗毒药,会让你在七天之内被一千只毒虫穿肠而死。既然你已经知道渡王爷不在西越,那本宫就给你七天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暗主,也算让你完成了任务。要是你能在七天之内赶回来找本宫,本宫就会把解药给你。”说完,用力地捏开他的嘴,把白色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并让他咽了下去。”

“你……”他恶狠狠地瞪着白苏,恨不得把她杀了,可是自己被绳子绑着,根本无法动弹,“没想到,西越国的流于公主竟是如此恶毒。”

“你过奖了,你们暗宫的酷刑可比本宫这点毒药恶毒的多了。”白苏笑了笑,开始给他解绳子,“本宫提醒你,别想杀了本宫。那颗毒药只有本宫有解药,你要是杀了我,就算是你们暗主拿珍珠莲的莲子给你都没用。”

“……”他被气得面目狰狞起来,白苏一给他解开绳子,他马上警惕地退到了门边。

“这么怕本宫?本公主又不是洪水猛兽!”白苏戏谑道,“天色不早了,本宫也不留你了,你走吧!”

他愣住了,白苏竟然真的要放他走。

“你怎么还不走?本宫可告诉你,这皇宫的侍卫换岗只有一刻钟,你可要把握时间啊!”她调皮地笑了。

他深深地看了白苏一眼,道:“我叫月七,七天后我会来找你的!”

“恭迎大驾。”白苏抱起胳膊好笑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

月七刚走,白苏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冷冷地看了一会空荡荡的大门口,转身回到了内室。

“主子,你给他吃的真的是毒药?”换琴疑惑地问。

白苏笑了笑,“这是个秘密!”

“从西越到玉让得要四个月的时间,主子指给他七天时间,那哪够啊?”十容有点担心那个人。

“西越肯定不止他一个暗者,他可以让同伴把消息送到天玉那里。”

六天后,白苏一个人坐在景和园荡秋千,忽然一个黑影从树后跳出来,快速地从后面捏住了白苏的脖子,“把解药给我。”

白苏笑了,“你掐着本宫的脖子,本宫怎么给你解药?”

“少废话!”月七很没耐心。

“本宫平常喜欢把一些小东西养在身上,你难道这样掐着本宫,难道不怕那些小东西爬到你身上吗?”

月七一听,马上松开了手,并退出了数步,好似白苏是病毒一样。

白苏转身,好笑地看着他:“本宫有那么可怕吗?”

“把解药呢?”

白苏忽然笑出了声,“你真以为本宫那天给你吃的是毒药吗?那是本宫骗你,本公主看你浑身是伤,所以大发善心赏你一颗百花丸给你疗伤,没想到你竟当真了!”

“你在骗我?”月七气愤不已。

“本宫要是不骗你,那天岂不被你给杀了?”

月七深深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救我?”

“本宫没那么好心救你。”白苏重新坐到秋千上忽悠悠地荡起来,“几年前,本宫去玉让的时候,与你们主子有过一面之缘,你回去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本公主。”

月七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或者有什么目的,可是她救了自己,他很感激她。于是他抱拳感激道:“不管公主出于什么目的就在下,在下都很感激。”

“好吧,既然你感激本宫,就把本宫的话带给你们主子。不送!”白苏不以为意道。

月七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微微皱了皱眉,丢下一句“告辞”就走了。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紫河车从树后走了出来。

“要不然怎样?”白苏笑问。

紫河车走到他身后,轻轻地给她推秋千,“和战打算让你坐影楼左使的位子。”

“那谁是右使?”

“和宫。”

“那你呢?你是什么?”

“楼主。”

“你是楼主?”白苏愣愣地回了头,正好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双眸。

“怎么师叔不可以吗?从今以后你就是师叔的手下了,以后凡事都要听着点!”他故意道。

“哼!”白苏气愤地把头转了回去。

紫河车呵呵地笑出了声,“难道你害怕我会害你不成?”

“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刁难我。”

“师叔不是已经请你喝过珍珠兰花茶了吗?你怎么还为那件事记恨着师叔呢?”

白苏没好气道,“我不是指那件事。”

“那你指哪件事?”紫河车明明知道她指他亲她的那件事,可他故意装糊涂。

“师叔心里明白。”

他笑了笑,调戏道:“要不师叔让你欺负回来?”

“无聊!”白苏被气笑了。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

这时白苏从怀里拿出一支小巧的玉笛放到唇边轻轻地吹,那支玉笛正是紫河车送给她的见面礼蛊笛。蛊笛吹出来的声音和一般的笛子没什么差别,可是不同的曲调能吸引不同的蛊虫和控制蛊虫。

“你想让她死了?”紫河车问。

“没有,我没想让她死的那么快,慢慢来,时间还长。”白苏接着吹起来。

紫河车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她吹满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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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四)

易薇铭正吃着饭,浑身突然痛了起来,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她身体里撕咬一样。她痛得大声呼喊起来,只差在地上打滚了。宫中的侍女被吓到了,除了问她怎么了,一时不知所措。

“快去请太医。”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才有人去请太医。

很快太医就急匆匆地来了,他们颤巍巍地给易薇铭把脉,却什么也查不出来。没多会,辕南季也来了,他急问:“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马上跪了下来,“臣无能,查不出皇后娘娘的病症所在。”

“饭桶,皇后娘娘都疼成这样了,你们还查不出病症所在?朕是养了一群饭桶!”辕南季大怒,“还不去开止疼的药,没看到皇后娘娘很疼吗?”

“是是是。”既然皇上说开止疼药,太医就去开止疼药了,至于有没有效,等吃了药再说。

“皇后,怎么样了?”辕南季关切地问。

“臣妾浑身上下好像被无数只虫子撕咬一样……”易薇铭疼得满头大汗,几乎快哭了。

“等太医把止疼药熬好,就不会疼了。”辕南季眼里掠过一丝阴沉。

等太医把药端上来时,易薇铭忽然又不疼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让大家虚惊了一场。

辕天信和岁玲珑听闻易薇铭病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到翎羽宫看易薇铭。

易薇铭虚弱地躺在床上,欣慰地笑了:“本宫已经没事了,只是有点累。”

“可是怎么会突然浑身疼痛呢?”辕天信很担心,“太医怎么说?”

“这疼痛来的太突然,去的也很快,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易薇铭淡淡地笑了,“不过已经没事了。”

易薇铭以为这只是偶然的,没想到一个后又痛了一次,而且也是很突然的浑身疼痛,没多久又不疼了。之后每隔几天就疼起来,她被弄得精神恍惚,没多久就瘦得不成人形了。

辕天信和岁玲珑看这易薇铭枯黄的脸,着急不已。辕天信想请辕南季贴出皇榜寻找天下名士给易薇铭治病,可是被辕南季否定了。

“父皇,再这样下去,母后会死的!”辕天信急的眼圈都红了,“儿臣求您张贴皇榜寻找神医来给母后治病。”说完,他开始磕头。

辕南季冷冷地看着不停磕头的辕天信,无奈道:“你母后的病天下无人可治。”

“父皇不试怎么会知道?”

“这世间能救你母后的只有医老白平子。”

“那父皇马上派人去找啊!”

“白平子救任何人都不会救你母后的。”

“为什么?”

“白平子是不会救一个害死他唯一的女儿的凶手的。”辕南季残忍地说出来。

“母后害死他唯一的女儿?怎么可能?”辕天信不。

“不信,你就自己去问你母后!”辕南季说完就走了。

“父皇!”辕天信绝望地哭喊。

辕天玉在碧霄宫门外站了一会,原本要进去的,听到里面的对话他放弃了,转身离开了。

“主子?”念一越来越弄不懂辕天玉在想什么了,自从渡王爷失踪后,主子变得越来越冷漠。

“六哥,有消息了吗?”辕天玉摸着手里的皇子玉,淡淡地问。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多派点人出去找。”

“那皇后娘娘呢?”念一对嘴问了一句。

“那是金蛊,只有下蛊人才能解。”辕天玉的眼神阴冷了几分。

“属下去把下蛊人找出来。”

“不用了。”辕天玉冷冷地否决了。

念一懵了,辕天玉居然说不用了,那是他的母后,他竟然说不用了。他急道:“主子,皇后娘娘她……”

“多嘴。”辕天玉低声道。

“是,属下错了。”念一马上低下了头,不再多问。

“毒害姑姑的凶手主子你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我对其中的原由真的很好奇。”一身红杉的易叹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脸冷艳地站在那里。

“红杉堂主,既然你想知道,本尊就让你去查下蛊的人。”辕天玉低头看着手里的皇子玉,淡淡道。

“遵命。”易叹宛傲然一笑,“主子,今年的珍珠莲要开了吧,主子可别忘了赏我几朵珍珠莲。”

辕天玉眉心一动,抬头冷冷地盯着她看。

易叹宛已经习惯了,她又是一笑,然后走了。

“主子……”念一小心翼翼地看着辕天玉的脸色。

“去翎羽宫。”辕天玉淡淡道。

“是。”

辕天玉踏进翎羽宫就闻到一股子蛊虫的血腥味,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来到易薇铭床前,“母后。”

“天玉来了呀。”易薇铭笑道。

“母后,当年蜜贵妃是怎么死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易薇铭有些心虚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既然母后身体虚弱,儿臣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辕天玉走出数步后,回头又问了一句,“对了,母后,您知道蜜贵妃的父亲是谁吗?”

“蜜贵妃的父亲不是朝廷中人,也从未来看过她,母后也不知她的父亲是谁。”

“那母后知道离守吗?”

易薇铭更加心虚了,“天玉,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有,儿臣什么都没听到。母后早些休息,儿臣告退了。”

“哦哦。”易薇铭讪讪地笑了。

辕天玉走出翎羽宫后,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对着夜空沉默了许久。

念一匆匆赶来,喜道:“主子,珍珠莲开了。”

辕天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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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五)

纯白色的莲花开满了尽芙园,隐隐有些芳香。辕天玉还记得五年前他曾与六哥一起在这里相约五年后一起来看珍珠莲,可是珍珠莲开了,六哥却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六哥……”辕天玉低头看着白苏走前留给他的皇子玉,上面的“卿”字依稀可见。

念一慢慢走来,轻声道:“主子,派去西越的人回来了。”

“有消息了吗?”辕天玉恢复成往常的样子。

“我们的人潜进了西越的皇宫,被发现了。”

“被抓了?”

“嗯,可是被西越的流于公主放了。”

“流于公主?”辕天玉皱了皱眉。

“回来的人说……说……”念一有点犹豫。

“说什么?”辕天玉冷道。

“回来的人说西越的流于公主与渡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一模一样?”辕天玉想起了四年前在城门楼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子,神色暗了暗,“难道是她?”

这时,月七回来了,他朝辕天玉单膝跪了下来,恭敬道:“月七见过主子。”

“月七,本尊记得你此时应该在西越吧?”辕天玉回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月七。

“是。属下奉主子的命,在西越寻找渡王爷的下落。只是属下不才,被西越皇室中人抓进了水牢。”

“然后你见到了和六哥长得一模一样的流于公主,然后她把你放了,是吗?”

“是。流于公主让属下回来问主子,她几年前来玉让时曾与主子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主子记不记得她。”

辕天玉略微皱了一下眉,脑海里那个在杏花后面娇笑的女子的模样模糊起来,他道:“本尊确实在四年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本尊还不认识她。说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流于公主虽然和渡王爷长得一模一样,却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看似单纯,实则是个鬼灵精,好像善于用毒。”

“流于公主……”辕天玉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皇后易薇铭受不了蛊毒的折磨,在翎羽宫撞墙自杀了。辕南季按照皇后的规格为她举办了一个隆重的葬礼。在葬礼上,辕天信的眼睛一直是红肿的,他旁边的岁玲珑也显得十分憔悴。

易叹宛站在辕天玉身边,略有伤心的样子。她侧脸看了看辕天玉那张微微有些忧伤的脸,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小声道:“我没有查到下毒的人,可我知道你已经知道是谁下毒的了。”

“既然没查出来,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母后是受不了病痛,撞墙自杀而死的。”

“你的心难道是玄冰打造而成的吗?”

“皇后娘娘并非本尊的母妃。”

易叹宛诧异了一下,什么话也不说了。

辕天信走过来,百感交集,“七弟,你一定要找到毒害母后的人。”

辕天玉略微点了一下头,“我会的。”

皇后死后,朝中大臣开始把立储提到日程中来,有人认为该立辕天信,有的认为该立辕天齐,有的认为该立辕天壁,有人认为该立辕天玉,还有人认为该立失踪的辕留卿。

辕天玉对于朝廷中这些争吵视而不见,一门心思扑到了练武上去了。

白苏坐在秋千上,失神地扯着手里的莲花,莲花瓣碎了一地。她想,现在尽芙园里的珍珠莲应该都开了吧。

“你和这些莲花有仇吗?”紫河车笑着走了过来。

“师叔。”白苏回头一看,笑了,“姐姐。”

“看着一地的荷花,你可堪称摧花辣手了。“和宫打趣道。

白苏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花,愣了愣。

“怎么不吹蛊笛了?”紫河车问。

白苏摇了摇头,“不用吹了,她已经死了。”

“也是,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那种蚀骨的痛,她不死也会疯。”

“她死了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对白苏你也是一种解脱。”和宫道。

“嗯。”白苏微微地笑了。

两年后。

一身紫衫的白苏倚在美人楼上看着楼下接上不断涌入的各派人士,微微地笑了。今年的武林大会吸引了不少人士,和战打算借这个机会让影楼在武林大会中夺得武林盟主的位子,从而让朝廷控制真个武林。且顺带着查清杀手组织崇明楼。崇明楼是这两年才崛起的杀手组织,不知道他们的楼主是谁,也不知他们的内部在哪里,他们神神秘秘的,只要给的起钱,什么人都能杀,他们敢得罪人。

“这次武林大会吸引了不少人,楼下来了不少人。”穿着粉色歌姬舞衣的和宫推门而入。

“希望崇明楼也在这次武林大会中现身。”白苏道。

“但愿。对了,培苏明天就能到了。”

“嗯,知道了。”白苏站起来,理了理衣着,笑道:“轮到我了。”

和宫笑了,和她一起出去了。

此时,楼下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十分嘈杂。二楼雅座上坐着一个滚边黑袍男子,男子身边立着一男一女。因为男子前面放着垂帘,看不到他的样貌,楼下人都在猜测这个神秘男子是谁。

突然音乐响起,从楼上垂下来十几条紫色长绸,一个紫衫女子拽着一条长绸从楼上翩然而下,落到台上,衣袂翻飞,流连于长绸中,蹁跹起舞,既是大气磅礴,又是柔媚姣俏。

一瞬间,台下鸦雀无声,惊艳地看着台上女子的身影,却始终看不清她穿梭于长绸中的容颜。

音乐响起的那一瞬,垂帘下的男子微微皱起了眉,看到紫衫女子的舞,他慢慢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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