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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淡绾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3

辕天玉深深地看着她,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念一已经不知用什么眼光看待她了。

现在易叹宛痛得想哭,她也能猜到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眼里满是泪水和不甘,“流于公主,解药呢?”

白苏挑了挑眉,吹了一个口哨,一只红色的黏糊糊的蛊虫就从易叹宛的脸上那条蜈蚣似的血痕中钻了出来,快速地爬向白苏。白苏蹲下去,把它引进了一个黑色的瓶子里,嘴角微微上扬,回到了座位上。

这下,易叹宛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么恶心的东西从自己的脸上钻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象。

“本宫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最好别惹我!”白苏警告道。

易叹宛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把白苏看的太浅太浅了,之前惹到她真是个大错误。可是,要是让她抓到机会,她一定不会让白苏好过。

“师叔,怎么样?”白苏对紫河车得意地笑了。

紫河车呵呵地笑出了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胡闹!”

“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和宫看这这边,淡淡地笑了,渐渐垂下了眼睑。

七月中旬,正是炎热的时候,武林大会在朝颜的御剑山庄举行,到场的武林各界人士把山庄塞得满满。此次武林大会是由御剑山庄的庄主尹平川主持的,半年前,他广发英雄帖,召集大家来到此处,通过比武的方式选出一位武林盟主。在这些人中,他也请了后起之秀崇明楼,只是不知道崇明楼会不会派人来。

“影楼到。”门外传来门卫的声音。

里面的人立即把视线转到了这边,江湖中人都知道影楼是个情报组织,由西越皇族和释宫控制的,在武林中占据着很大的位置。只见一个长相阴柔的紫袍男子带着一白一粉两名女子和一干手下踏了进来,男子偶尔的一笑动人心魄。有人认出了男子就是紫河车,却没人认识他身后的两名长相清丽的女子。

紫河车进来后,就带着和宫和白苏去了贵宾席上。

“紫楼主,在下还以为你们影楼不回来了呢!”尹平川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这么重大的日子,少了我们影楼,那怎成?今天我们影楼只是来看戏的,并不是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的。”紫河车慵懒地笑着,好像一直大猫。

尹平川呵呵地笑了,“紫楼主把名利置之度外,在下佩服。”

紫河车无所谓地笑了笑,为难道:“只是我不知道释宫是不是也对这武林盟主不感兴趣啊。”

“这个……”尹平川脸上的笑有些僵。

正当这时,门外又传来侍卫的高声:“释宫到!”

所有人都愣了,释宫居然也来参加武林大会。

一身绛红色的和战带着一群黑袍手下无视周围的人,一直上了二楼的贵宾席。

“哥,你怎么才来?”白苏笑问。

“路上得到一个消息,崇明楼对你下了通杀令,要求崇明楼任何人只要遇到你,都要将你格杀勿论!”和战看着白苏,皱起了眉。

“崇明楼?”紫河车和和宫都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得罪崇明楼了?”白苏费解。

“不知道,总之你要小心。”和战道,“我会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我知道了。”白苏闷闷不乐起来。

没一会,崇明楼的人到了,这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很多门派都与崇明楼有多血债,一见崇明楼的人来了,大家都变得义愤填膺起来。白苏从崇明楼进来的那一瞬就认出了崇明楼主就是之前向她索要金蛊解法的青袍男子,今天他还是穿着青袍,戴着面具。

“他就是崇明楼楼主?”白苏皱起了眉,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认识他?”紫河车问。

“他之前抓过我,想我说出金蛊的解法,只是我没说,后来被七殿下救了。”

“这样……”紫河车眼神阴沉了许多。

青袍男子上来就看到了白苏,不禁对白苏笑了,“左使,别来无恙!”

“崇明楼主也别来无恙!”白苏冷笑。

对方哈哈大笑,“左使,您真是有趣,上次让你逃了,真是可惜。”

“是吗?那我感到很愧疚,没让你套出解金蛊的办法。”

“无碍,无碍,有的是机会!”崇明楼主笑着坐了下来。

不会儿,辕天玉的人来了,白苏皱着眉看着他在自己左边的位置上坐下来,然后把眼睛转向了别处。辕天玉身后的易叹宛看到白苏就一肚子鬼火,那天幸亏辕天玉给了她珍珠莲子,否则她那张脸就算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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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二)

在尹平川宣读了比武的目的和规则后,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刚开始上台比武的都是一些没耐心,武功平平,急于求进的不出名人士,等几十场之后就变成了高手对决。前几十场白苏都是睡过去的,等真正的比武开始时,她才打起精神,兴奋地看着擂台上的比武。

崇明楼的人把惊鸿楼主打下去后,和战纵身一跃飞到了擂台上,武林人士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看着擂台上的比武,武林盟主将在台上的两人中诞生。

白苏不知道崇明楼主手下的人武功怎么样,她很为和战着急。

一百个回合下来,台上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可是和战渐渐占了上风。又是一百个回合过去了,崇明楼的人败下了阵,和战赢了这场比赛。

白苏看着紫河车高兴地笑了。

崇明楼主冷冷地笑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尹平川正要宣布和战为武林盟主时,场下的武林人士突然集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好像中了软筋散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白苏他们都愣住了。

这时,崇明楼主站了起来,“大家别慌,你们只是中了有心人的白花软筋散!”

“什么?到底是谁下的毒?”武林人士一片愤怒。

“大家别急,在下愿意为大家解毒!”崇明楼主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立即会意,把解药分发出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大部分都恢复过来了。于是有人就愤怒了,“到底是谁?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崇明楼主呵呵地笑了,“大家别急着愤慨,大家仔细想想在场这么多人中谁善于用毒?而且下毒的意图最为明确?”

台下人开始被崇明楼主牵着鼻子走。白苏慢慢皱起了眉,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很快大家把矛头指向了影楼,影楼的楼主紫河车是医老白平子的徒弟,而且是为朝廷办事的,这次武林大会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朝廷。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其实在下早就知道这场武林大会是影楼与释宫联合演出的一场好戏,目的在于让朝廷控制整个武林,以便达到某种不能说的阴谋。”他笑着转向紫河车,“是不是这样啊,紫楼主?”

紫河车没说话,脸上一直带着冷笑。

下面的武林人士早已躁动不安了,大家虎视眈眈地盯着紫河车这一块。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和宫冷冷地看着崇明楼主,“尹平川其实是你的人,对不对?”

“呵呵……右使果然聪明,可是现在下毒的人是你们影楼,与我们崇明楼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来揭露你们的阴谋的!”

“卑鄙无耻!”

“呵呵,过奖。”崇明楼主得意地笑了。

台下不知是谁喊出灭了影楼的口号后,大家一窝蜂的往贵宾席上冲。紫河车立即抓起白苏的手与和宫飞了出去,落到和战身边。辕天玉等人依然坐在那里一副与他们不相干的样子,有看戏的嫌疑。

崇明楼主道:“影楼与释宫勾结,妄图控制整个武林,所以大家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遇到他们就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各界武林人士像疯了一样冲向白苏他们。

紫河车暗暗握紧了白苏的手,慢慢使出了剑,“待会呆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知道了。”白苏点了点头。

一场混战开始了,原本的武林大会变成了歼灭影楼和释宫的屠杀战。白苏不会武功,一直被紫河车保护着,很快她身上就被溅了许多血。

雅座上的辕天玉一直很淡定地坐着,连眼睛都没有抬下一下。偶尔抬一下头,也只是看一下白苏现在在哪。

“主上?”念一有点急。

辕天玉没出声,淡淡地看着被紫河车护着的白苏,不知在想什么。

人太多了,白苏被逼无奈,撒了一大片的毒粉下去,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都腐烂了,痛得大叫,那些人更加暴怒。

“真恶毒!”易叹宛冷笑道。

和战他们人少,很快就受了伤。紫河车感到有点力不从心,特别是他还要护着白苏,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白苏的手。

“紫河车,你受伤了!”白苏急得大叫,她何曾见过紫河车受伤。

“我没事!”紫河车一如既往地笑了,手上又了结了一个敌人。

“紫河车,你放开我,我会拖垮你的!”白苏红着眼大叫。

“不放,老头把你交给我,我怎么能让你有危险!”

“这样我们俩都活不了!”

“那就都不活了,死在一起倒好,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紫河车这个时候开起了玩笑。

“你……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白苏又气又急又心痛。

“呵呵……那你要不要嫁给我?趁我还活着,赶紧答应我,免得我将来没机会听!”

“你……”白苏动容地看着他,她的心一下子被软化了,就在她准备开口回答时,崇明楼主突然从贵宾席上飞下来,把白苏从紫河车手里抓了起来,带走了。

“小苏!”紫河车大惊失色,立即腾身一跃,追了过去。

“你们,下去帮忙!”辕天玉见白苏被抓了,神色一冷,对易叹宛和念一丢下一句话,就追了出去。

“主上!”易叹宛没想到他回去救白苏,气的眼眶都红了,可是还要下去执行他的命令,救影楼和释宫的那群人。

和战看到易叹宛来帮忙,先是一愣,随即感激地说了一声多谢。易叹宛不以为意,“要不是主上的命令,本小姐才不会下来趟这趟浑水呢!”

“小心!”和战正要说什么,突然见到朝她身后刺来的剑,扬手就把那人结果了。

这下易叹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正当他们打得精疲力竭,以为快要坚持不住时,场上的武林人士突然倒下一大半。他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白平子就从山庄的大门上掉了下来,摔得不轻。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喃喃道:“我才走没多会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老头!”和宫满眼惊喜。

“医老!”和战高兴起来。

白平子走过来,看了看他们的狼狈样,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皱起了眉:“小苏呢?小紫呢?他们在哪?”

“小苏被崇明楼主抓走了,培苏去追了!”紫河车低声道。

“混蛋!”白平子大怒,转身就飞走了,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吧!”和战提议道。

念一点了点头。

易叹宛的胳膊上被那些江湖人士刺伤了,现在鲜血直流,她愤愤地用脚踢了几下昏迷在脚边的人,“让你们伤了本小姐!”

和战看着她,道:“他们暂时被医老的药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

“哼!”

和战从身上扯下一段绸子,给她绑在胳膊上止血,“等到了影楼再好好治疗。”

易叹宛皱眉看着他,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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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三)

白苏被崇明楼主毫不怜惜地丢到地上,摔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挣扎着站起来,狠狠地瞪着他,“你抓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崇明楼主笑道:“当然是继续上次我们未完的话题!”

“你策划这场武林大会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到底是谁?”

“我有什么阴谋,我只是想让这个太过安静的武林热闹热闹一下,另外就是抓你!”崇明楼主伸手挑起白苏的下巴,打量了她一下,戏谑道:“听说暗主曾向你提亲,但被你拒绝了,可有此事?”

“关你屁事!”白苏把头偏向了一边。

“呵呵……脾气还挺大的。不过我还听说,暗主提亲的理由是为你解了离守的毒,你可知?看样子暗主对你一片痴心啊!”

“你说的是真的?他提亲是为了给我解离守?”白苏怔住了。

“那还有假,我骗你做什么?”对方好笑起来,“不过,你长得也不怎么样,顶多算清秀,暗主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要你管!你最好马上把我放了,否则有你受的!”

“是吗?那你先把金蛊的解法写出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在这里好好想想。三天后,我来时你要是还不愿意写,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你卖进青楼了!”说完,他就出去了,并把从外面给门上了锁。

“哼,想我写出来,做梦吧!把我买进青楼,你就等死吧!”白苏咬牙气道,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三天,足够师叔找到我了!”白苏喃喃道。

白苏在这里等了三天,可是三天后紫河车他们都没有来。她感到有些绝望,有些害怕。

崇明楼主推开门走进来,“怎么样,三天时间到了,想清楚了没有?你到底是写还是不写?”

白苏沉沉地看着他,“我要是不写呢?”

“那就别怪我把你卖进青楼了!”

“如果我写了呢?你是不是要把我杀了?”

“我可没那么说,不过也差不多了!”

“那我不写了!”

“你真的不写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写了,你把我卖进青楼吧!”白苏淡淡道。

崇明楼主恼怒不已,狠声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白苏坚定道。

“哼!”崇明楼主甩袖而去。

下午,白苏就被送到了一个名叫万花楼的青楼,由于她长得并不出众,只是有些清秀,老鸨便让她做了清倌,平常只用上台唱唱小曲。白苏也乐得自在,之前就在美人楼干过这个活。

这一月里,江湖上发生了很多大事,比如各个门派在崇明楼主的煽动下,围攻皇宫。皇宫门外的死尸成堆,和战他们闹得精疲力竭,无论怎么解释那些人也不听,只好兵刃相见。

易叹宛只盼着辕天玉早点回来,她说:“只要我们主上回来了,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和宫嘲讽道:“可是你们主上就是没回来,他现在不知在哪呢!”

“你!”易叹宛立即横眉怒眼。

“和宫,不得无礼。”和战制止道。

“本谁让她多嘴来着?”和宫委屈道。

“拜托,我们主上可是去救你们的流于公主了,你们不感谢,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好心没好报!”易叹宛抱起了胳膊。

“你!”和宫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冷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念一看了看易叹宛,又看了看和宫,什么话也没说。

半个月后,白苏在万花楼也有了小名气,老鸨那双满眼钱花的眼立即决定让白苏接客。白苏惊呆了,拼死不接客,还毒伤了不少人。老鸨一怒之下,把白苏绑了起来,吊在房梁上狠命地抽打,直到把她抽得意识模糊才停下来。等她清醒了,又继续抽打。

“我让你不接客……我让你下毒……”

白苏低着头,嘴里慢慢流出血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冷笑起来:“你们都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老鸨大怒,更加用力地抽打起来。

白苏感觉浑身上下哪都疼,渐渐地心也跟着疼起来,她想起了荀浅释,想起了荀浅释那柔软的笑容,体内的离守开始发作,心痛如绞。

——浅释,你在哪里?

意识渐渐模糊,在她昏迷前她看到荀浅释破门而入来救她了,她无力地笑了,慢慢合上了眼,“浅释……”

老鸨正狠命地抽打着白苏,忽然身后的门被人踢开,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一把剑就刺进了她的腹部,然后快速抽出来,血溅了一地,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辕天玉看着血肉模糊的白苏,满眼戾气。提剑,把绳子割断,白苏掉到了地上。他脱下外袍把白苏轻轻地包了起来,然后抱着她走了出去。

之后,整个万花楼没有一个活口走出去,被辕天玉血洗了一遍。

白苏慢慢睁开眼,身上已经不痛了,她看到辕天玉端坐在床边垂头睡着,心里有点难过,原来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不是荀浅释,而是他。

目光触到她手里的皇子玉,忍不住伸手将她拿了过来。她还记得自己把这枚玉送给他的情形,那时他是那么的黏着她。眼眶有些红,他要是荀浅释,那该有多好啊!

辕天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默无声息地看着她对着皇子玉失神,双眸渐渐阴郁,“醒了?”

白苏转眸诧异了一下,没说话。

辕天玉把皇子玉拿过来,收进怀里,转身要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白苏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救我,辕天玉?”

辕天玉停了下来,沉眸道:“本尊……愿意。”

“我是不会答应嫁给你的!”白苏带着哭腔说道。

“本尊知道。”辕天玉双眸黯淡了一下,提步离开了。

之后白苏有一整天没见到辕天玉,她躺在床上又渴又饿,不得已才挣扎着爬起来倒水。咚的一声,脚下一软,她直接摔倒了地上,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这时一双手从身后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辕天玉。白苏愣愣地看着他,有点委屈。

“你去哪了?”她问。

辕天玉没回答,给她倒了水,又把刚买来的糖炒栗子拿给她。白苏闷闷地吃着喝着,忍不住又问:“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皇宫被包围了。”

“崇明楼主呢?”

“还在找。”

“我要回宫,你带我回宫!”

“危险。”

白苏不满地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休养了两天后,白苏可以下床了,可是身体还是很虚。辕天玉把她放在落眉山庄,让月七保护她,自己走了。

白苏看到月七时,就笑了,“怎么是你?”

“主上让月七保护公主。”

“你们主上呢?”

“月七不知。”

白苏撇了撇嘴,专心剥板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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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四)

辕天玉走后的第二天,武林中人就找到了落眉山庄。尽管山庄外面设有桃花阵,可他们还是闯过了桃花阵,杀了进来。月七一个人难以抵挡那么多人,再与那些人厮杀一阵之后,护着白苏逃离了落眉山庄。待他们走后,那些人将山庄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烧了山庄。

等辕天玉回来时,看到的只是山庄的遗址,白苏和月七早已不知去向。他一怒之下,拔剑废了尹平川一条腿。

尹平川痛得哇哇大叫,“暗主,这不是我派人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哼!”辕天玉往他嘴里射进一枚药丸,“把崇明楼主找出来,本尊为你解毒!”

“是是是!”尹平川忍痛连连点头,然后拖着一条腿快速地跑了。

站在那里的辕天玉也在瞬间失去了身影。

为了躲避追杀,白苏扶着受伤的月七躲进了深山里的一个山洞里。当晚,月七因为身上的伤口开始发高烧,白苏只好拿着火把出去找草药。山路不好走,还是晚上,白苏的手腕都被荆棘给伤了。没走多久,就下雨了,白苏手里的火把也灭了,她望着幽暗的四周,心里阵阵发凉,没了底。接着幽亮的雨光,白苏继续往前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止血的勿忘我,她高兴地不得了,调头往回走。

等她回到山洞时,天快黑了,雨也停了,月七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月七,月七……”白苏晃了晃他,他没反应。她急了,马上把勿忘我碾碎,覆到月七的伤口上,撕下身上的衣服给他包扎。等做完这一切,她无力地昏了过去。

日中时,月七醒了,他感觉腹部好多了,可依然有撕裂般的疼痛。坐起来,看到腹部上的伤已经被人包扎过了,他愣了一下,马上寻找白苏的下落。抬眼,他就看到到昏死在他两米外的白苏,立即忍痛走了过去,“公主……公主……”

白苏晕晕乎乎地被人叫醒,微微睁开眼,又立即合上了眼。

“公主……公主……”月七紧张起来,伸手摸了一下白苏的额头,烫得很,他望了望四周,捂着伤口出去了。

现在他身上只有一支暗部的信号弹,可以通知到辕天玉,也会引来那些江湖人士,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随着一声悦耳的鸣叫声,一支紫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在天空中炸开,放出一阵紫烟。月七希望辕天玉看到信号弹后能马上赶过来,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主……公主……”月七试着把白苏唤醒。

白苏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想睁开眼,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无意识地叫着:“浅释……浅释……天玉……”

月七有些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记得当年渡王爷曾这么叫过主上。

洞外传来一阵声响,月七回头,惊喜起来,“主上!”

辕天玉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他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地上的白苏吸引过去。

“主上,公主发烧了。”

辕天玉伸手在白苏额头上试探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苏儿……”

好熟悉的声音。白苏努力睁开眼,对上了辕天玉紧张的双眸,她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谁,“天玉?”

“是我。”辕天玉眼底起了一层波澜。

“天玉……”白苏彻底地昏了过去。

“苏儿……”辕天玉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喂了她一颗珍珠莲子,然后把她轻轻地抱了起来。

月七万分震惊地看着辕天玉离开的背影,刹那间他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主上了。

白苏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辕天玉那双平静的双眸,她有些恍惚,“七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辕天玉眼神暗了暗,“你发烧了。”

白苏摸了摸脑袋,已经不烧了,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马车,“我们要去哪里?”

“清城。”

“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危险……”

此时,皇宫那边早就没事了,自从尹平川把所有的一切说清楚后,包围皇宫的那群人早就散去了。现在他们正联合影楼和释宫四处寻找崇明楼主,顺便帮着找在武林大会上失踪的辕天玉、白苏和紫河车。

白苏摸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衣服,才发现那时辕天玉的外袍,上面还有淡淡的荷花的冷香。她慢慢想起昏迷前的情形,辕天玉好像叫了她苏儿。她呆呆地看着辕天玉,心口慢慢疼起来。

苏儿,浅释就是这么叫她的。

眼眶微微有些红,她把脸转向了别处,不想让辕天玉看到。可是辕天玉还是看到了,他伸手轻轻把她的脸扳了过来,“怎么了?”

“你不是他……”白苏咬着辕天玉的外袍,哭了起来。

辕天玉有些不安,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抱进了怀里,“苏儿……”

“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是谁?”白苏终于混乱了,她用力地推开辕天玉,抱着他的外袍推到了一角,惊悚地看着他。

辕天玉这才明白,她一直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眼双眸幽深起来,“他是谁?”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不是他……”白苏哭道,胸口痛得喘不过起来。

“那我是谁?”辕天玉慢慢接近她。

“你是天玉,天玉……”白苏哭叫道。

辕天玉的脸色好多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是天玉。”

白苏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下来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天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辕天玉想不出她在哪里骗他了。

“对不起……”白苏又哭了一会,然后睡了。

黄昏的时候,马车在清镇的一个小院落外停了下来,小院子隔壁是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店,店主是一位老夫妻。

月七跳下马车,站在车下,道:“主上,到了。”

辕天玉抱着昏睡的白苏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月七立前去把门打开了,辕天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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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五)

辕天玉给白苏盖上被子时,白苏幽幽地转醒了,刚好和他四目相对。那会子,她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辕天玉,眼里干净的一片单纯,没有一丝冷酷,似乎还有了一丝温情,似乎神像荀浅释了。

心角微疼。

辕天玉与她对视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刚才那一刻,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更看到了六哥那种纯粹的眼神,可是他有点着迷。

“这是倾城。”

白苏垂下了眼眸,“嗯……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辕天玉神色莫测,“本座与那人很像?”

她抬眼看着那张酷似荀浅释的脸,喃喃道:“嗯,他已经不在很久了,没关系……”

对着她的眼睛,辕天玉终于明白那天她见到他时为什么会昏过去,原来只是因为这张脸。他问:“你身上的离守是谁下的?”

白苏忽然笑了,“七殿下要为我报仇吗?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不劳烦七殿下了。”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你向我父皇提亲的条件是为我解离守?为什么,你是真的想娶我,还是仅仅为的是这张脸?”

辕天玉答不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亲。来西越的目的有很多,却没有一条与西越的流于公主有关。就算白苏答应了,父皇也不会答应的。

见他答不上来,白苏笑了:“你连自己为什么要提亲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答应你?说实在的,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要娶我,我都不会答应的……”脑里闪现出荀浅释的身影,“我既中了离守,便不会整天面对着酷似他的人,那不是在找罪受吗?”

辕天玉眼神深邃起来,不知在想什么,“那么紫河车呢?”

“师叔……”白苏莞尔一笑,“武林大会那天,师叔问我要不要嫁给他,他说现在不问,将来就没机会了,我想当时我是想答应的。”

辕天玉明明知道白苏和紫河车相识已久,而他和白苏仅仅有小时候的那惊鸿一瞥,根本没有交情,可是他还是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年看到紫河车和六哥在一起的感觉一应。

也许没有这张酷似六哥的脸,他根本不会去在意什么流于公主,或者根本就是不屑与她有交集。

他终于开口承认道:“本座确实是为了这张脸才与你父皇提亲的。”

白苏淡淡地笑了,心里忽然释然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好好休息。”辕天玉皱着眉走了出去。外面已经黑了,月亮已经升上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承认的那一刻,心里会那么失落,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他真的是为了那张脸才去提亲的吗?

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对着一只香袋发呆,那是紫河车给她的香袋,而现在紫河车已下落不明。辕天玉的神情有些落寞。

“主上?流于公主……”月七很怕辕天玉现在的表情,他宁愿看到自己的主子一天到晚都是冷酷的神情。

“与无大碍……”辕天玉恢复了正常。

月七点了点头。

“我到底在怕什么?”白苏找不到答案,就收好香袋躺下睡了。

月还没落下,东方初明时,白苏就醒了。以前她是有睡早觉的习惯的,可是现在天还没全亮,她就睡不着了。

起身,披了件外衣就坐到门口望着天空鱼白处出神。忽然,一袭黑袍飘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当初你在景和园说的,可是真的?”那人问。

“当然不是真的。”白苏很纯粹地看着他被阴影遮住的双眸。

“为何?”那人似乎不死心。

白苏很肯定地回答道:“因为我知道我不是渡王爷。”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

白苏忽然笑了,“大清早的不睡觉,就只是为了问本公主这个问题?真是辜负了这大好韶光。要不这样,隔壁好像是卖糖炒栗子的,我闻到了,我请你吃糖炒栗子怎么样?”

那人依旧沉默。白苏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出去了。

“两斤糖炒栗子。”白苏笑着对那对老夫妇道。

“咦……姑娘就是新搬到隔壁的吧,昨个儿好像病的挺重的……”老太太笑道。

白苏呵呵地笑了,“嗯,已经好了。”

“年轻就是好。”老爷爷乐呵呵道。

白苏笑而不语。

“对了,昨个儿那个抱你下车的男的是你丈夫吧,看的出来他对你的病很着急。”

白苏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没成亲。”

“哦哦。”老爷爷尴尬地把包好的糖炒栗子拿给她。

白苏笑了笑,转身时,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为了为了这张脸着急而已吧。踏进门,那人还在那里,不过已经坐到了石凳上。她扬起笑容,把糖炒栗子放到了石桌上,“刚出炉的,还是热的呢。”说着坐下来,开始剥栗子吃。

那人不为所动,深深地看着她。

白苏瞅了他一眼,“你既然那么在意渡王爷,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

“有人见过他曾经来过这里。”

“是吗?影楼怎么不知道?”她笑了笑,“皇宫那边怎么样了?不要骗我,我可以查得到。”

辕天玉沉默了,他始终不知她的心思有多深,“皇宫现在还很危险,我们暂时不要回去。”他还是说谎了,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白苏皱起了眉,然后呵呵地笑了,“那我师叔怎么样了?”

“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

辕天玉看出了她的心思,“本座已经派人去找了。”

她点了点头,把剥好的栗子全部推到了辕天玉面前,“我请你的。”起身离开了。

“主上?”月七忽然觉得白苏很可怜,什么都不知道,主上哪有派人去找培苏侯爷,皇宫现在一点危险也没有。

“本座自有安排。”

白苏停下来,转身看着院子里的两人,慢慢咬紧了牙。到底他有他的打算,她只是他安排中的一部分。

他,不是荀浅释,只是像而已。

荀浅释……

紫河车,你现在在哪里?那天,她是想说愿意嫁给他 !

微微垂眼,关上门,从后窗跳了出去。影楼的势力遍布全国,她一定可以找到紫河车,就算找不到,也能通过影楼告诉皇宫那边,她在倾城。她不相信辕天玉会告诉皇宫那边他们的位置。

只要有鸢尾标志,那一定是影楼的势力范围,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那么一品茶馆绝对就是影楼的。

“左使?原来您一直在倾城!楼主一直在找您!”一品茶馆的馆主伊贺有点不相信背对着他的就是楼主一直在找的左使。

“师叔?你说师叔一直在找我?”白苏转过了身来,“师叔他现在在哪?还有,释宫那边怎么样了?”

“三天前楼主来过倾城,但是没有找到您,所以就走了。现在,属下也不知楼主去了哪。”

“我是昨天才到的……他自然找不到我。”白苏几乎能想象得出紫河车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有些舍不得,“那……影楼能不能查到他现在在哪里?”

伊贺想了一下,“可以,但是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白苏点了点头,“释宫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暗主已经抓到了尹平川,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除了,皇宫那边已经没事了。只是崇明楼主不知所踪,现在整个武林都在找他。”

白苏眼神暗了暗,到底七殿下还是骗了她。踏出一品茶馆,白苏忍不住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有些空又有些失落。

辕天玉为什么要骗她?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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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六)

紫河车现在体力有些不支,他对面的崇明楼主也有些力不从心。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崇明楼主的人,都死了。

紫河车一边喘气一边盯着同样在喘气的崇明楼主,忽然他好看地笑了起来,“本楼主追了你这么多天,你的人也被我毒死了不少,本楼主只不过想要知道左使的下楼,只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现在这样值得么?”

崇明楼主冷笑:“既然影楼楼主的本事那么强,为什么还要来问本尊?”

紫河车淡淡地笑了笑,当然是为了尽快找到她,“为什么要抓她?本楼主还以为你要抓的是暗主。”

“与你无关。”

“呵呵,不就是一只金蛊嘛,值得么?闹得这么大动静,白痴。”

“与你不相干。”

紫河车不以为意,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冷笑了一下,“江湖上的事本就说不清,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本楼主只好让你永远闭嘴了,也算是为武林除害。”

“就凭你?”崇明楼主冷笑,暗暗把剑握紧。其实他心里明白,要不是那些手下拖住了紫河车,只怕现在他早已躺在地上了。可是现在也无退路了,只是他还有一些不甘,一些牵挂。如果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或许在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错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把心一横,持剑便朝紫河车飞去,也许这一剑他会侥幸刺中。可是哪有那么多侥幸,紫河车没有那么弱,就算受了伤,也不会比他弱,否则他怎么会当上影楼的楼主。

两剑相交,正是力量较量时,崇明楼主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打算,他低声道:“那天本尊把流于公主带走后,让她交出解金蛊的秘诀,她不愿意,你知道本尊把她带到那里去了吗?”

紫河车愣了一下,失了一下神。崇明楼乘此机会,一掌击在他胸口上。他避之不及,连退了数步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呵呵……”崇明楼主一剑刺进他的腹部,“青楼,哈哈哈,本尊把她卖到了青楼。”

“你……”紫河车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崇明楼主冷冷地盯了他一会,道:“青楼,全天下的青楼那么多,看你们影楼的本事了。”说完就走了。

没多久,天就下雨了。

紫河车微微睁开眼,对着阴沉沉的天空,虚弱地笑了,“呵呵,天下青楼那么多,影楼的人也不少啊……小苏……”

要是那天他没有带她去参加武林大会那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伊贺告诉白苏紫河车失踪了,找不到他的消息了,这次是真的什么也查不到了。最后有人见到他的地方,就是隔壁的镇子外的树林里。白苏和伊贺去了那边时,只看到了雨后残留的血迹。白苏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马上下令出动全影楼寻找紫河车,另外也让释宫那边调出一部分人出来寻找。

到了中秋节那天,紫河车已经失踪了两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时间拖得越久,白苏越着急,也没心思过中秋节了。

从一品茶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华灯初明,煞是繁华。手上的小金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芒。白苏想起了母后白蜜,白蜜去世那么久了,她忽然有点想不起来白蜜的音容。

“母后,你为我铺好了路,我该怎么走下去?”目光触到那边黑袍身影,她把小金剑藏了起来。

“流于公主,今晚街上一定热闹,不如您与主上一起去看花灯?”月七高兴道。

白苏看着辕天玉云淡淡的表情,抿嘴笑了,“好啊。这中秋佳节别的不多,就数灯谜最多,猜中了灯谜还有好看的花灯拿呢。”

“是吗?”月七看着辕天玉道,“真好。”

“那走吧。”白苏提步向闹区走去。

辕天玉和月七跟在后面。

此时,街上到处都挂着带有灯谜的花灯,白苏的脑子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太来电,看了很多个也猜不出谜底。辕天玉和月七跟在后面也一个灯谜一个灯谜的看,也不知他们猜到谜底了没。

“哎,这个我知道。”白苏终于找到了一个她猜得出的,“中秋菊花开,那不就是花好月圆吗?”于是提笔写下了谜底。

东家很乐意的送了她一只荷花灯。

月七来到对着一个谜面笑了起来,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中秋,于是他也得到了一个花灯,兔子的。

辕天玉想了一下,也在谜面下面写下了:团圆,得到了一个荷花灯。

这样一来,每人都拿了一盏花灯,和街上的众人一样,别无一二了。白苏瞅着辕天玉手里的花灯,抿嘴淡淡地笑了,“以前的花灯都是师叔做的,虽然没有这个好看,但是闻起来会有一股淡淡的紫河车的香味。”

辕天玉不知在想什么,月七开口道:“流于公主,您别担心,主上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不久就能找到培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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