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抬眸看了看辕天玉,“哦,那多谢了。”忽然莞尔一笑,“前面还有好玩的,走。”说完朝人群中走去。
“主上……”月七望着辕天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辕天玉没说什么,跟上去了。可是人群那么多,一眨眼就不见了白苏的踪影。月七不知道自家主子有没有着急,反正他是着急了。
忽然,一个带着滑稽面具的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辕天玉,“猜猜我是谁?”
那个声音不用猜,辕天玉也知道是谁,可是不知怎么了,转身时竟然说:“猜不出。”
“猜不出来?我是白苏啊,呵呵。”白苏拿下面具,露出一张大笑脸,灿烂的让月七都感到炫目。
辕天玉的眼神稍微有了一丝温度。
白苏又从后面拿出两串冰糖葫芦,“呵呵,看到没,你要不要?”
孩子气。辕天玉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伸手接住了一串冰糖葫芦。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白苏一边吃一边笑道,“听说待会儿会有烟火,走我们到高的地方去看。”
白苏说的高的地方就是酒楼的二楼,那个地方虽然高,但是看烟火的角度不太好,却有种半遮半掩的效果,让人总想看得更多。
他们上来没多久,菜市口那边就燃起了烟火。乡下的烟火虽然不及皇宫里的,但在经历了生死后,还能看到这些炫目的东西,还是让人很激动的。白苏为了看得更多,整个身子差不多都悬在了栏杆上了。她大声喊叫:“紫河车,你这个混蛋,你再不出现,会后悔的!”
辕天玉愣了一下,居然会有种想去抓住她的冲动,仿佛她会从这高楼上跌落到下面。可是,到底他想抓住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情不自禁轻轻地唤了一声苏儿,可是白苏没有听见。
“流于公主,小心。”月七关切地提了一下。
白苏笑了笑,“烟火真漂亮,比皇宫里的还要好看,将来我要住在这里,开一间店卖糖炒栗子,这样就能天天吃到糖炒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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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七)
白苏说完这话,月七心里就诧异了,她是西越最受宠的公主,就算要下整个清镇都不成问题,她居然只要一个不赚钱的店铺,是她追求太小,还是想逃离皇宫那种地方?
“公主为什么不要下整个清城呢?”月七问。
白苏抿嘴笑了,“这样就没任何意义了。你的愿望是什么?今晚的花灯那么多,你许一个愿,将来一定会实现的。”
月七想了一下,道:“卑职的愿望……希望将来可以一个人一边走一边看沿途的风景。”
“这个好,和本公主的如同一家。”白苏笑道。
辕天玉瞅着他二人,似乎在沉思什么。也许他们都想要逃离现实,也许他们都是身不由己,也许他们都不似表面那么开心。
白苏看向辕天玉,歪头想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找到渡王爷,对不对?也许将来有一天,渡王爷会自己回来的,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是吗?”辕天玉想起了已经修葺好了的的汇芳宫,想起了六哥在蜜妃的陵墓前对他说的话。他忽然明白了,那天六哥为什么要把皇子玉送给他了。原来当时六哥已经做好了放弃这里的一切的打算,什么皇子,什么渡王爷,为什么会说只弹一遍千指柔,他都放下了,独自离开了皇宫这个伤心地。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想着,他恐慌起来,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看着白苏那双酷似六哥的眸眼,他忍不住问:“如果你是他,你会去哪里?”
白苏想了想,讪讪地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天地那么大,伤心的理由千万种,谁知道他会去哪。”
此时烟火更加绚烂了,有种花开荼蘼的错觉。楼下的人群开始提着花灯游街了,壮观的不得了。酒馆上的人也都纷纷下去了游街了,白苏他们也跟着下去了。他们随着队伍走到了城外的牌坊附近,烧了花灯,然后许愿。
白苏说:“这是我们西越国的习俗,每年中秋节放完烟火之后,就开始走花街,是你们玉让国没有的。”
月七辩解道:“玉让虽然没有走花街,可是玉让的《玉衣天下》是你们西越没有的。”
白苏不以为然,“《玉衣天下》只属于玉让的皇宫,不是全城老百姓的,他们见都没见过。”
月七说不上来了,因为他也没见过《玉衣天下》的样子,将来主上年满十六岁的时候,或许他能得以一见。
辕天玉和月七跟着白苏把花灯扔进了火堆里,但只有月七在祈祷,辕天玉只是盯着白苏暖洋洋的脸,什么也没做。当时崇明楼主也在,他看到了他们。当他的手下问要不要去抓白苏,崇明楼主否定了。他说:“本尊既然已经放过了她,便不再再动她。况且今夜是中秋佳节。”
许完愿后,白苏他们便到一品茶馆喝酒去了。白苏不会喝酒,只是喝茶,月七和辕天玉喝酒。白苏和月七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划拳,谁输了,就在脸上画一个圈圈。月七刚开始不敢给白苏画,可自家主子没说什么,他也就玩的尽兴了。
月七不如白苏会使小花招,于是一个时辰后,月七的脸上全是墨汁,白苏要好得多。
白苏笑着说:“虽然你功夫比我好,可是划拳你是一定玩不过我的。”
月七笑了笑,脸上的墨汁干了,笑起来有点疼。
白苏笑拿着沾满墨汁的毛笔对辕天玉道:“七殿下,要不你也来一下。”说着,冷不防地在辕天玉脸上画了一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辕天玉淡淡地看了她一会,便快速地抢过她手里的毛笔,往死里的在她脸上抹。害得白苏都离开桌子,躲到了屋角。
“喂喂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只是开个玩笑。”白苏讪讪地笑着。
月七想着有人给自己报仇了,便坐在那里看好戏。不料,辕天玉道:“月七,把墨汁拿来。”
白苏急了,“喂喂喂,你不会玩真的吧……喂……”
辕天玉接过月七递过来的墨汁,狠实地蘸了一下毛笔,然后就往白苏的脸上招呼。
“辕天玉……喂……”
不管白苏怎么叫,她的脸还是被辕天玉涂满了墨汁,连衣服上都沾满了。月七在一旁都笑疯了,“流于公主,您可以欺负卑职,但是千万别去惹我们主上。”
“月七,我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白苏气呼呼道。
“月七,闭嘴。”辕天玉刚说完,月七的脸上就被他甩了一笔墨汁,新添的墨汁好像把他的脸划了一道一样。
白苏突然笑了起来,“月七,你们主子不是一般的小气啊。”说着,把趁辕天玉不注意,把他手里的墨汁全部碰到了他衣服上。这下辕天玉的脸全黑了。
之后,他们便在厢房里闹得不可开交,每个人身上都是墨汁,厢房的墙上地上都是墨汁。伊贺推门进来时,墨汁便劈头盖脸地向他飞来。
“……”伊贺呆立在门口。
跟随他们而来的崇明楼主在门外站了一会,叹道:“真是开心啊,看到流于公主,本尊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和那些兄弟在一起的日子,也如这一般的无忧无虑。”
说完,他的衣服上被甩了一笔墨汁。然后厢房里安静了下来,伊贺警惕地走到了白苏身边。
“崇明楼主……”白苏诧异地看着崇明楼主,手里还握着满是墨汁的毛笔。
崇明楼主嘴角浮起笑意,“别来无恙啊,暗主、左使,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白苏皱眉怒问:“你想怎么样?”
他也不生气,道:“不想怎么样,今日是中秋佳节,本尊不想为那些江湖恩怨扫了兴。”
“哼,我问你,你把我们楼主怎么了?”白苏恨得牙牙痒。
“不知道,本尊与培苏侯一别,已经两个月了。本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也就是说,他的失踪与你有关!”白苏手里已经缠上三匝红线。
“本尊可没那么说,你要那么认为也可以。”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苏的三匝红线已经招呼上来了,崇明楼主没料到白苏有这一手,愣了一下,被白苏的红线刺穿了手腕。他皱了一下眉,挑手将红线全部打碎。可是月七和伊贺已经拔出剑冲了上来,几人便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起来。白苏挑了挑眉,抽出红线,直接取了崇明楼主手下的首级,血染一品茶馆。
辕天玉、月七和崇明楼主都吃了一惊。
很快他们就从楼上打到了楼下,茶馆里的东西很快就全打烂了。楼上楼下的客人在一瞬间逃得无影踪,茶馆外面的路人也避得远远的。
“整个武林已经对你下了通缉令,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找死。”白苏冷冷道,手上一圈一圈的缠着红线,谁也不知道她身上哪来的红线。瞬间,白苏的红线像毒蛇一样向崇明楼主飞去。
“本尊倒低估了你,左使。”崇明楼主侥幸逃过了那些血红的丝线。
“是吗?本使只是不愿伤及他人性命而已,可是你,本使非杀不可!”白苏冷笑道。
“噢,看来本尊不该伤了培苏侯。”崇明楼主嘲讽道。
白苏眼里瞬间满是杀气,她身后的辕天玉一直冷眼看着,似乎不想插手。可是当崇明楼主提到紫河车时,他出手了。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一瞬间,崇明楼主就身负重伤。
“呵呵……暗主,你也不配做暗宫的主人。”说完,他捂着伤逃逸了。
辕天玉道:“月七,跟着他。”
“是,主上。”月七瞬间不见了踪影。
白苏不解地看着辕天玉,“你明明能杀了他的,为何要放过他?”
辕天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座自有道理。”
“你……”白苏的眉头皱得老高,“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要听从你的命令吗?”
“你要他的命,只是为了一个紫河车,不是吗?”
白苏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狠狠地瞪了辕天玉一会,转身对伊贺道:“伊贺,这里交给你了。”说完,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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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八)
护城河边,白苏迷迷糊糊地坐了一夜。天亮时,她才晃过神来,呆呆地望着冒着烟的护城河面。
辕天玉远远地看着她,觉得她越来越像六哥了。他忍不住走了过去,递给她一张帕子,她的脸上还有墨迹。白苏接过帕子擦了一下脸,回头冲他笑了,“辕天玉,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辕天玉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答了:“有。”
“那个人一定是渡王爷。”她笑道。
辕天玉诧异了一下,她竟然知道他心里所想,他恨六哥是因为他抛弃了他,那是他心里的痛处。白苏站起来,把擦脏了的帕子塞进他怀里,笑道:“渡王爷一定很开心。”说完就走了。
辕天玉没弄明白她的意思,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
有人说过,如果你恨一个人,必定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人。而爱一个人,会不得已去忘了那个人。
白苏推开屋门,就看到了易叹宛和念一,她愣了一下。易叹宛看到进来的是她,立即问:“主上呢?”
白苏好看地笑了,“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告诉你。”说完,进来了。
易叹宛刚要动手打她,一个声音便从门外传来,“红枫堂主。”她一愣,朝门外看去,便看到了冷着脸,一身霸气的辕天玉,不由呆住了,“主上!”
“主上!”念一激动起来。
这时,出去了一晚的月七回来了,他带来了崇明楼主的下落:“回主上,崇明楼主现在就在明歌堂。”
白苏一听,眼神便幽深起来。
易叹宛道:“那还等着什么,赶紧去抓人。”
辕天玉看了一眼白苏,对易叹宛道:“红枫堂主和白苏留下来。”
“为什么?”易叹宛愣了一下。
白苏诧异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发凉,他知道她去了一定会杀了崇明楼主,可他却选择保护崇明楼主。她不想知道那个答案了,不想了。
他们走后,易叹宛看了白苏好一会,笑道:“你知道主上为什么要救你吗?本来这江湖上的事跟他并无关系。”
白苏抬起头来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易叹宛继续道:“当然了,首先因为你长得像失踪了的渡王爷,其次因为你是西越的公主。主上这次来西越不为别的,就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与西越和亲的。”
白苏心里一窒,“和亲……”
“是的,否则主上才不想和你们影楼有任何瓜葛。”易叹宛得意地笑了,“在我们来西越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是美人楼的老板了。”
“所以那天你们……”白苏不敢再想下去,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易叹宛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继续道:“那天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竟当真。知道那天你被崇明楼主追杀时,我们刚好在楼下吗?因为……”
“够了!”白苏不想再听下去,她脸色发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心里有什么东西闷闷的痛。
她微微睁开眼,对着床顶发了好一阵呆,或许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黄昏时,辕天玉回来了,他问易叹宛:“白苏在哪?”
易叹宛为难地看着他,“主上走后没多久,崇明楼主就来了……我……”
辕天玉心里一颤,大怒,一剑劈碎了屋里所有的家具,“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是。”
天黑了,白苏被一股子药味呛醒,映入眼帘的是紫河车那张温柔邪魅的脸,她呆了呆,脑里浮现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
她离开那个院子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易叹宛。易叹宛立在树上,冷笑:“主上让我来送你一步。”
“你说什么?”白苏惊讶不已。
“主上要我送你一步,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说完,鞭子招呼了上来,白苏没有反应过来,被她抽的撞到了树上,吐了血。
易叹宛从树上跳下来,冷笑:“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一招之内可以杀死二十几个崇明楼主的人,怎么这会子不敢还手呢?”
白苏冷冷地看着她,好想用三匝红线取她首级,可想到小时候,她放弃了。在她昏迷前,她好像看到了紫河车,一身紫袍,永远风度翩翩的紫河车。她以为那是梦,没想到,是真的。
白苏盯着那张脸,说了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便起来抱住紫河车的脖子,大哭起来。
紫河车抱紧她,心疼地笑了:“我没事,别哭。”
他发现她时,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他几乎要疯了,抱起她一直喊她的名字,“小苏……小苏……小苏……你别吓我……”
没想到她听到了他的呼唤,微微睁开了眼,“师叔……”而后哭了,又昏了过去。
之后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她伤损的筋骨接好,让她活了过来。
现在她终于醒了,他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师叔……”
紫河车轻轻扶着她,拿袖子给她擦泪,“我在……幸好你没事。”
“这两个月你去哪了?我让整个影楼的人找你,都找不到你。”
紫河车笑了,“你在担心我吗?”
白苏怔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而后白苏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身上的筋骨才完全好。那会子天已经很冷了,白苏的腿隐隐有些酸痛,紫河车拿了条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白苏望着外面的白雪,笑道:“梅花一定开了,我都闻到梅花香了。”
紫河车笑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白苏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当然。”
紫河车便给她裹了件雪貂大衣,扶起她到了屋外,外面的风很大,白苏感觉膝盖上的酸楚加重了。但她依然坚持要到那边去看梅花。
现在他们住在一个名叫千寻虹的山庄里,这个山庄很大,大的让白苏感觉走不出山庄。而山庄的主人就是紫河车。这才是真正的影楼,完完全全地属于紫河车的影楼,连释宫也管不到这里。
“和宫和和战知道这里吗?”白苏忍不住问。
“不知道,只有师兄知道有这个地方,但他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具体的位置。”
“你把我带进来,不怕我告诉他们吗?”白苏故意道。
“呵呵……这个地方叫千寻虹,何为千寻虹?”
白苏想了一下,忽然笑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倒聪明。”紫河车呵呵地笑了,从树上折下一支红梅递给白苏,问道:“你知不知道崇明楼主已经落网了?”
“呃……什么时候?”白苏想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
“有一个月了,现在他被关在帝都的天牢里,暗主想把他带回到玉让,不过师兄没答应……你想不想见见他?这个人的真面目,你一定认识。”
“我认识?”
“嗯,不陌生。”
白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笑道:“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
回到屋里后,白苏就挨不住了,膝盖酸的要死,一直坐在火盆边烤火。紫河车怕她染上风寒,给她煮了一碗姜汤。她喝了两口,就没喝了。
“多喝一点,刚才在外面兜了风,喝点姜汤驱寒。”
白苏白了他一眼,“真啰嗦。”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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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十九)
十二月份,白苏和紫河车一起回到了大都朝颜。那天辕天玉等人刚好也在泰西殿,目的在于要达奚司青把崇明楼主交给他,让他带到玉让,交给辕南季。达奚司青没答应,辕天玉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准备带着易叹宛、念一和月七走了。却不想,门卫来报,培苏侯爷和流于公主回来了。辕天玉诧异了一下,微微垂下了眼睑。倒是易叹宛脸色有些不好,心里虚了起来,她没想到白苏没死,要是死了她就不用怕什么了。
白平子高兴起来,“哟,小丫头和培苏回来啦,怎么还不见人呢?”
从门外的白雪中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白苏,一个是紫河车。白苏一进门就把里面所有人扫了一遍,她没想到辕天玉 也在这里,有些诧异。
“父皇!”白苏笑着冲达奚司青行礼。
“回来就好!”达奚司青欣慰不已。
白平子围过来,把白苏瞅了一遍,又看了看紫河车,笑道:“老头还以为你们两个死在了倾城了呢!”
“老头,你能不能说点中听的?”紫河车笑道,“我和小苏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要不是我和小苏命大,你现在只有为我们收尸的分了。”
“呵呵,老头不是高兴吗?”白平子讪讪地笑了。
和宫和和战低低地笑了,白平子说话永远每个正经的。
辕天玉看着白苏和紫河车,微微皱了一下眉,为什么白苏会和紫河车在一起?可是从头到尾,白苏都没有看辕天玉一眼,白苏心里现在是有些恨辕天玉的。
“暗主,原来你也在这里!”紫河车冷笑起来。
辕天玉不解他的意思,可是他看到了紫河车眼里的杀气,紫河车想杀了他。
紫河车道:“首先作为影楼的楼主,我要谢谢你帮我们解除武林危机;其次,作为白苏的师叔,我希望你以后离她远点。小苏,我们走。”说完,拉着白苏,和达奚司青行礼后,就走了。
辕天玉回身,看着两人离开,满眼复杂。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人?
白平子冷冷地看向辕天玉,“小子,你到底对丫头做了什么?”
辕天玉现在茫然了,嘴上却道:“本座无可奉告。”
紫河车和白苏梳洗了一番后,便来到了死牢的最底层,崇明楼主就被关押在这里。这里很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烛火,腐败的气味迎面扑来。
白苏有点夜盲,看不清脚下的阶梯,紫河车便牵着她往下走。
紫河车嬉笑道:“要不我就这样牵着你一辈子?”
白苏笑出了声,“我又不是瞎子。”
“呵呵。”紫河车好心情地笑出了声,“小苏,如果那年我遇到的人不是你,会怎样?”
“鬼知道。”
“呵呵……小苏,待会你自己进去看崇明楼主,我在外面等你,他的琵琶骨被玄铁穿着,不会伤害到你的。”
“他到底是谁?”
“你自己进去看就知道了。”
白苏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崇明楼主坐在地上,满身都是血迹,琵琶骨被两个玄铁钩子勾着,十分狼狈。他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掉了,白苏先是震惊,随即忧伤起来。
“流于公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是玉让的二皇子辕天信?”白苏忽然有点想哭,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他做那么多的原因了。
辕天信无奈地笑了,“怎么,不信?”
“我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把我卖进青楼,是真的想那么做吗?”
“呵呵……”辕天信忽然笑了,“如果我说不是的,你信吗?”
“我信!”白苏坚信不疑。
辕天信低低地笑了,“为什么要相信呢?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那天辕天玉没有来救你,你今天就不会这么相信我这个坏人了。”
“那天你分明就在,否则你不会知道辕天玉会来,对不对?如果辕天玉没有来,你一定会出手救我的,对不对?”白苏激动起来。
辕天信抬眸,与她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却渐渐笑了起来,满眼的温柔。他开口笑道:“是啊,如果辕天玉不来,我一定会出手救你的。”
白苏眼里忽然蓄满了泪水,她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蹲下来,拿出身上的药给辕天信撒上,“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七弟和父皇是不会放过我的,你是救不了我的!”辕天信道。
“我一定会的,以前我救不了母后,可是我不要连你也救不了!”白苏的泪水掉了下来。
一瞬间,辕天信的双眸湿润了。
紫河车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对话,对着空气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样子。白苏失落落地走出来,看到紫河车,微微地笑了,眼睛红红的,“真的是个熟人,没想到会是我二哥……”
“小苏……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紫河车轻轻抱了抱她。
“我想救他出去,我不想让他被辕天玉带走……”
“好!”
三日后,白苏在映雾宫外抚琴时,月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白苏身后。白苏弹的是玉让的《玉衣天下》,月七以前在四皇子的成人礼上听过一次,这次居然听到白苏弹这首曲子,他有些诧异。
“公主。”月七走近白苏。
“月七,你怎么来了?不怕我用毒针扎你吗?”白苏回身看着他。
“月七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你能不能去看看主上?”月七知道自己不该来找白苏,可是主上的事现在只有白苏能解。
白苏诧异了一下,随即冷道,“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和事情,你回去吧!”
“公主能告诉月七为什么吗?”月七忍不住问。
“你们主上知道,你自己去问他。”白苏不想再多说废话。
月七没想到白苏已经这么讨厌主上了,连说都不想说了,他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上,无奈地道:“那月七打扰了。”说完纵身一跃不见了。
不远处的树上一个黑影把这边的对话都听的一清二楚,可他心里却迷茫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为何她的冷漠让他这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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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二十)
次日,辕天玉独身来到泰西殿,一身黑袍面无表情的他宛如一个勾魂使一样站在大殿里,冰冻了周围。
白苏和紫河车、白平子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看到大殿之中的辕天玉,白苏立即回头就走了。辕天玉知道白苏来了又走了,他莫名地气极。
紫河车冷笑了一下,走了进来。白平子故意道:“呵呵,辕天玉,你是真的被丫头讨厌了,她连看都不想看到你!”
达奚司青道:“暗主,你要带走明王辕天信,不知谦帝会怎么处置他?”
“这是我们玉让国自己的事,无需元帝关心。”辕天玉冷道。
“呵呵,好大的口气,现在他人在我们西越的死牢里,我们就是不放他走,你能怎么样?难道要举兵攻打西越吗?”白平子怒道。
辕天玉不紧不慢道:“那也未尝不可。”
“你……”白平子气极。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西越就奉陪到底。”和战冷道,“可是为了一个明王,这值得吗?”
“玉让暗部的职责就是维护辕氏皇族的威严,明王既然是皇室一员,这一战就值得。”
“狗屁!”白平子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狗屁歪理?”
这是白苏提着鞭子冲了进来,鞭子直往辕天玉那里抽去,“辕天玉,你那么爱打战,那我们现在就打,打死了大家好了事!”
“小苏!”
“丫头……”
众人都愣住了,没料到白苏会发这么大的火。辕天玉先是一愣,随即就抓住了她的鞭子,两人一下子就僵持下来了。白苏狠狠地瞪着辕天玉,“你放开手,我们出去打。”
辕天玉凝视了她一会,真的松开了手,“好,我们出去打。”说完,往外走。
一伙人都愣住了,没料到辕天玉竟然听白苏的话。白苏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走到外面。此时外面正在下雪,冷得很。白苏拖着鞭子走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
“如果本座赢了,本座能得到什么?”辕天玉盯着她问。
“不怎么样。”白苏冷道,“打死了为止!接招!”说完,白苏的鞭子就如毒蛇一样飞了过来,可是辕天玉只是躲,并不出手。白苏又气又急,大叫:“辕天玉,你给我拔出剑来!”
辕天玉立即拔出了剑,可也只是被动的防,不主动地攻击白苏。白苏气极,一瞬间,九条鞭子朝辕天玉飞去,好像一个巨大的网要网住他。辕天玉从来都不知道白苏的功底,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对他来说,躲开很容易,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故意挨了一鞭,那一鞭子抽在胳膊上,立即皮开肉绽。
白苏没想到他会故意要挨这一鞭,看到他皮开肉绽的样子,她呆了一下,随即冲他大叫道:“你白痴吗?你为什么不躲?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辕天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周围的人看的惊讶不已,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辕天玉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躲?”白苏莫名地红了眼,“辕天玉,我讨厌你,十分讨厌你。”
“我知道。”
“我告诉你,辕天信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你休想伤他一根毫毛。”白苏拖着鞭子快步地走了。
辕天玉看着她离开,皱起了眉。
十分讨厌么?难道辕天信不讨厌么?
白平子这时乐了,“呵呵,暗主栽到丫头手里了!”
紫河车挑眉笑得分外好看,“哼,自打出世就栽在小苏手里了。”
晚上,雪还没停,白苏坐在桌子边望着窗外的雪,想到白天辕天玉的胳膊,后悔不已,心里更加烦闷。
奶娘十容叹了口气,笑道:“公主还在生七殿下的气吗?”
“没有。”白苏站起来,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雪不大,细碎细碎的,在宫灯的映射下,显得分外妖娆。白苏看入了迷,站在梅树下一动不动。忽然,身后多了一个人的温度,白苏一回头,就看到了辕天玉,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在这里做什么?”
辕天玉没出声。
白苏瞅了他胳膊一眼,似乎没什么大碍,她便把面转了过去,不想看到他的脸,因为她想到了易叹宛的那些话,因为她难过了,心口有些疼了。她问:“辕天玉,你是为和亲才接近我的吗?”
“从何说起?”辕天玉不解。
“你是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的吗?”白苏接着问。
辕天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他回答道:“不是。”
“你是不是想杀了我?”白苏说出了心里最怕的,可她为什么要怕呢?
“没有。”
“真的吗?”白苏转过了身来,“虽然那是骗我的,但我也会相信。”
辕天玉很想说他没有骗她,可是看她那张天真的脸,他说不出来了。白苏忽然笑了,她折了一枝红梅给辕天玉,“谢谢你曾救过我,也谢谢你曾伤害过我,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你是暗主,我是影楼的左使,你不是荀浅释的影子,我也不是渡王爷的影子,仅此而已。”
辕天玉看着手里的红梅,心慌了,他不安地看着白苏。这是白苏第三次在他眼里看到不安和慌张,这一次是那么的清楚,不加隐藏的。
“白苏……”辕天玉突然不想她总是笑得那么模糊,笑得让他心慌,他不想,他讨厌。
“辕天玉,你知道吗,曾经我的这里为你痛过!”白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离守曾经为你发作过,曾经我也为你尝过那种蚀骨的疼痛……”
辕天玉惊呆了,满眼不可置信。今晚,白苏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很多他平常没有的表情,她突然感到心满意足了,尽管她最想看到他对她笑。
“你曾喜欢过我?”辕天玉艰难地说出来。
“是的……”白苏一下子哭了,“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白苏……”看到她哭了,辕天玉心疼了,想为她擦眼泪,却没敢伸出手。
“辕天玉,再见!”白苏一边擦泪,一边头也不回地从辕天玉身边走了过去。
辕天玉回身去看她的背影,那一瞬他是那么地想喊她一声苏儿,那么地想叫她别走,可是他就那样看着她走了。
苏儿……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喊她了……
白苏感觉一下子心全空了,轻松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舍不得呢?
——那不是喜欢,是爱……
——辕天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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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楼(二十一)
转眼就是上元节了,上元节和中秋节一样的热闹,火树银花不夜天。白苏却始终找不到当初在倾城的那种感觉。天上的烟火分外的绚烂,却少了那份快乐。
辕天玉没有回去,他还在等达奚司青把辕天信交给她。宴席上,辕天玉就坐在白苏的对面,白苏身边坐着的是紫河车和和宫。辕天玉身边坐着的是易叹宛和念一,月七站在他身后。和战坐在和宫身边,他无意抬眉,就看到了对面的易叹宛。易叹宛皱了一下眉,垂下了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白苏看了一眼辕天玉,想着怎么让辕天信离开死牢,他肩上的琵琶锁该怎么取下来。当辕天玉看向她时,她转眸冲紫河车笑了。紫河车轻轻地笑了,向她举杯。白苏也举杯,喝了杯里的茶。
这时宫廷舞姬开始在殿上踩着乐点跳起了舞,那翩翩云袖挡住了辕天玉的视线。
紫河车这时忽然问白苏:“当初我在武林大会上问你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
白苏想了一下,笑道:“我忘了!”
紫河车呵呵地笑了,“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白苏笑道:“父皇是你的师兄,我是你的师侄,我若答应了,这辈分该怎么算?”
紫河车高兴起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那我现在就跟师兄说去!”他起身,走到达奚司青身边,凑到他耳边,一边满眼笑意地看着白苏这边,一边说着什么。达奚司青听后,也朝白苏这边看来,笑道:“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紫河车说道。
达奚司青立即让舞姬退了下去,高兴道:“今天除了上元佳节,可真是双喜临门。朕在这里宣布,将朕的最爱的女儿流于公主指给培苏侯紫河车,择日成婚。”
达奚司青说完,台下立即满是贺喜声。白平子高兴地嚷道:“老头子就知道丫头和小紫是天生一对!”
和宫看着紫河车柔柔地笑了,在心里说道:“培苏,祝你幸福!”
辕天玉的脸色全冷了,冷冷地看着白苏。白苏垂下眼睑,轻轻抿着茶,茶杯遮住了她的表情,不知她的喜怒哀乐。
月七不相信地看着白苏,又去看辕天玉的反应,为他心疼。
晚宴之后,白苏踏雪走到那日与辕天玉相遇的那棵红梅树下,抬头满目寒光,“辕天玉,我错了!”
“以后你只能恨我了,只能恨我了……”
辕天玉在不远处看着她,心隐隐作痛,好像中了离守一样。
次日,天未亮,白苏穿着黑袍来到死牢最底层,却在那里遇到了易叹宛和念一。易叹宛和念一想要劫走辕天信,杀光了这里的侍卫,破了这里所有的机关。一瞬间,白苏手里多了九根鞭子,好像九尾狐的九条尾巴,鞭子到哪,哪就是断壁残垣。
易叹宛和念一震惊不已,白苏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们不知道?
白苏冷道:“这是辕天玉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自然是主上的意思!”易叹宛道。
念一诧异地看着易叹宛,辕天玉根本就没有下这个命令,这只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白苏气极,一把鞭子挥了过去,虽然没抽中他们,但是鞭子上的迷魂药让他们在下一秒昏了过去。白苏走到易叹宛身边,手里立即多了一排毒针,她准备让她尝一下她曾尝过的苦,可是又放弃了,直接去看辕天信了。
紫河车进来时就看到一地的死尸,也看到了昏迷的念一个易叹宛,他走到里面,正好看到白苏用腐蚀的毒药腐蚀玄铁,他道:“辕天玉的人想要劫走明王?”
“嗯。”白苏点了点头。
辕天信道:“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紫河车道:“既然小苏想要保你,那你以后就是影楼保护的对象,只要影楼存在一天,就不会有人伤害你。”
“多谢……当初多有得罪!”辕天信感激不已。
紫河车笑了,“这叫不打不相识。”
一刻钟后,玄铁断了,身下的玄铁钩子辕天信自己取了下来。白苏笑道:“以后这个世界就没有辕天信这个人了,从今天起,辕天信死了!”
辕天信点头笑了,“以后辕天信就不存在了,这个世上只有天信这个人了。”
白苏笑了:“不如你随了我姓白,就叫白天信,以后就是我的表哥?”
“这个很好!”
“快走吧。”紫河车道。
辕天信换了侍卫的衣服,随着白苏出去了,念一和易叹宛被白苏丢弃在景和园的地上,随后死牢的最后一层起了一场大火,无人生还。
白苏和紫河车把辕天信送到了城郊,那里有一辆马车。紫河车给了他一个令牌,道:“这是影楼的令牌,你可以去焚霞古的千寻虹。”
辕天信点了点头,“多谢!”
白苏淡淡地笑了,她问:“你现在还恨不恨我毒杀了你母后?”
辕天信笑了,“辕天信已经死了,现在我是白天信,是你表哥,哪来的恨?”
白苏释然一笑,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辕天信温柔地笑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辕留卿。”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辕天信呵呵地笑出了声,“为什么要揭穿呢,这样不是很好吗,渡王爷?”
白苏抿嘴笑了起来,又道:“我会去玉让告诉玲珑姐你还活着的,不让她担心。”
听到岁玲珑,辕天信满心地放不下,“嗯,让她好好活着,我会去带她走的,带她逃离那个牢笼,她本就不属于那个皇宫!”
白苏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一定会的,二哥你放心吧!”
辕天信与白苏告了一下别,就上了马车,他无比动容地说道:“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个六弟!”
白苏抿嘴笑而不语,紫河车含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并肩看辕天信离去。
念一和易叹宛醒来就得知死牢最底层失了火,辕天信被大火烧死了,他们感到震惊,他们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白苏。
“主上,死牢最底层失火了,明王……被大火烧死了!”易叹宛不安地告诉辕天玉。
“失火?怎么会失火?”辕天玉大怒,“西越的死牢也会失火?”
念一皱着眉,不知该怎么说。
易叹宛想了一下,道:“我和念一本打算到死牢把明王劫出来,接过遇到了流于公主,她把我们迷晕了,之后我们就不知道了,等我们醒来才发现死牢失火了……”
“流于公主?”辕天玉皱起了眉,“你们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她?”
“是的。”易叹宛十分肯定地说。
“流于公主……”辕天玉眼里满是杀气,辕天信虽然罪不可恕,可那是他二哥,是他的亲兄弟,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亲兄弟!就算她是白苏也不可以!
“主上,这件事肯定和流于公主无关!”月七急道。
“月七,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易叹宛大声责问道。
很快,辕天玉来到泰西殿质问达奚司青,为什么辕天信会在死牢被火烧死,而那火有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