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姊--”林荫守皱起眉头,他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一起聊、一起聊。”林大姊自动自发的搬了张椅子过来,她这个弟弟太笨,做姊姊的当然得帮点忙。
“我要跟舅妈坐一起。”安安咚咚咚的腻在梁子静身旁撒娇道:“舅妈,椅子分我一点。”
“安安--”
“没关系。”她挪了一半的位子给小家伙。
“弟妹,你和荫守都只聊公事啊?”林大姊问出心中的疑惑。
林荫守皱紧眉头--大姊分明是偷听了很久。
“跟林先生相处都是上班的时间居多,自然聊的都是公事。”
“舅妈,你可以下班后和久久去约会啊!”他听马麻说,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她很忙,有自己的规画。”
他应该要先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对,像他现在这样的说法,好像是在指责她都不留一点时间给他似的。
“如果有先约好,那我可以把行程给排进去。”她不喜欢他把自己说得很难搞。
“那下星期六,舅妈再和久久来这里玩好吗?”安安兴奋的摇着林荫守的手,一直卢着,“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可以吗?”林荫守看向梁子静。
“那天是没什么事。”奇怪?她怎么会觉得林先生的眼神好像也充满了期待呢?
“马麻,下星期六,我要七点起床,整理房间。”
“那弟妹你要常来,这小家伙才会乖。”
梁子静想要说些什么,但林大姊又天南地北的与她闲扯,害她一时忘了要再次澄清她和上司的关系,聊着聊着,也许是酒喝多了,她有些困,不自觉的打着呵欠。
“我送你回去。”林荫守道。
“我看一下时间。”她脑袋昏昏的看向时钟,已经超过母亲所规定的时间,她终于可以回家了,“麻烦你了。”
待梁子静一坐上车,就看见他直瞅着她,“怎么了吗?”
“你还好吧?”
“为什么这样问?”她还以为她表现得很正常。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虽然一整晚与他们有说有笑的,但她不时会自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落寞。
她的心情是很糟,“我想要结婚,可是我妈不希望我为了结婚而结婚。”也许是仗着几分酒意,她少了平时的防备,难得的向上司吐露心事。
“你妈说得对。”林荫守皱眉,所以她才会积极的跟韩伟齐一起吃饭吗?
她淡淡的笑着,“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结婚。”
“你的人生规画是什么?”
“二十五岁谈恋爱,二十八岁结婚,二十九岁生小孩,三十一岁生第二胎,不过第一个就没有达成了。”
“如果真结婚了,你会开心吗?”
“会吧……”她也不是很确定,只知道是时间到了,她是应该完成某些事。
“我希望你能开心。”他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面颊。
她微微一怔,心一动,眼神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身子慢慢的靠近他,唇缓缓的贴上他的,感觉着那冷冷的触感。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感觉到她热切的回应,他加深了这个吻,粗哑道:“你想说是酒后乱性吗?”
如果是这种烂理由,他不接受!
“不是。”她很清醒,母亲出门前的那句话又再次在她的脑中响起,她迷濛的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温柔眼神的男人,竟然移不开目光。
她向来喜欢做好规画,有条理的走在应走的道路上,可她现在却只想依从内心的想法。
梁子静撑起身子,吻住他的唇,慢慢的加重了这个吻,她喜欢他的味道,偶尔的失控好像不是那么糟……甚至是有些令人心痒难耐。
林荫守很自然的接受着她的主动,感觉她的手勾着自己的颈项,他的手则是滑到衣内,解下她的内衣。
“你家,我家?”在意乱情迷中,他拉回了一些理智。
梁子静凝视着他,意会到他的问题,想起母亲还在自己家中,她没做多大的考虑,“你家。”
然后车子以极有效率的时间到达了林荫守的住处,两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直接就变成干柴烈火,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闹钟怎么还没响?是坏了吗?
“嗯……”感觉睡了好久,不行!她还得上班。
梁子静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圈得死紧,转头看见那平时严肃的上司,头发散乱的遮住眼睛,唇瓣微勾,像是作了个好梦。
失神的看着他的睡颜,他昨晚的炙热眼神让她;以为他仿佛等了很久很久…老天--她将脸埋在被单里,很想大叫。
“几点了?”突然,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我看一下,你可以先松手吗?”他这样抱着她,她是要怎么爬起来?
他手抬高,另一手仍牢牢的圈紧她,“你自己看。”她抓着他的手,看向手表上的时间,冷静的说:“八点十分。”没时间害羞、暖昧,两人有志一同,快速翻身下床,十分钟内有效率的打理好,梁子静很理智的选择搭他的便车上班。
到了办公室,她像往常一样,先泡了杯牛奶,喝了一大口以稳定心神。“梁小姐,麻烦请你过来一下。”
“是。”上司掌握的时间总是如此刚好,她刚好喝完最后一口就被叫去,内心有些不安的走到他面前,怕他会提起昨夜的放纵。“麻烦把这些资料整理成简报。”
“是。”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像是没放在心上。
“对了。”看梁子静正要回到座位,林荫守叫住她。
“请问还有什么事?”
“你的这里。”他指着自己的领口,“我建议你将衣领扣上。”疑惑的回到位子,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一照--胸口上的斑斑红印是他昨晚的杰作--她立刻羞窘的扣上扣子。
“还有--”
“还有?”向来冷静自持的梁子静忍不住提高音调。
“不是那件事。”他的嘴角微扬,“这星期六要到大姊那里,星期五先去挑个礼物给安安吧!”
她面红耳赤的点头,感觉得到男人散发出来的好心情,对上他带笑的眼,她下意识的闪避,只觉得好丢脸。
在擦枪走火后的一个月,两人像往常一样的交谈,除了偶尔会与他一起去林大姊家拜访,那晚的事像是船过水无痕一般。
梁子静也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只是有时会忍不住观察一下上司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她愈来愈不懂他这个人。
像现在,她以为他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人,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老是买一堆礼物送给安安。
有时是文具、有时是服饰、有时是运动用品,他几乎带着她逛过各式店家,就为了挑选安安会喜欢的礼物。也因如此,她最近特别会去注意六岁小孩喜欢的东西。
“舅妈--”
梁子静才一进门,就听见稚嫩的声音热切的响起,这也是她搞不懂的另一点--她自认不是个会讨小孩开心的长辈,为何每次安安看到她来,总是如此高兴?
“打扰了。”她对着林大姊点头,又低下头对着小胖脸道:“我是子静阿姨,不是你舅妈。”
“久久--”只见安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林荫守,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梁子静微微勾起唇瓣,提起袋子,“礼物在我这里。”
“谢谢舅妈。”
“这是你久久买的。”
“谢谢久久、舅妈。”安安兴奋的打开,“啊!是暴龙战队--”急忙戴上手表,按下发光钮,“舅妈,看我的雷射光波,咻咻咻--梁子静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安。
“舅妈,你被打到了。”她现在应该要躺在地上才对。
“刚才你低头戴表时,我已经启动防护罩了。”
“奸诈!”安安大叫着。
“人生就是这祥,不然为何暴龙战队会一直存在?”她正经八百的说。“啊?”他听不懂啦!
“因为坏人一直存在,所以暴龙战队才会存在”看见林荫守扬眉看着自己,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屋内。
“舅妈,你懂好多。”小家伙一脸崇;拜的走在她身后。
“臭小子,都变节了。”林大姊轻捏着儿子软绵绵又肉感十足的脸颊,“怎么?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舅妈了?”
“因为舅妈会带玩具给我。”大方的承认,舅妈看起来好聪明又好酷,他喜欢!
“是你舅舅买的。”梁子静再次澄清。
“可是我马麻说,那也是舅妈的关系--”
“小子,去倒茶。”林大姊急忙打断儿子的话。
“哦!”接到命令,乖乖的溜到厨房大喊,“久久--舅妈,你们要翼龙普拉奶茶,还是要霸王龙水果茶?”
“奶茶。”
“三漪龙白开水。”坐在身旁的梁子静喊道,又引来林荫守审视的目光。“收到。”
“就你会认真的和他玩。”林大姊轻笑,“我进去切点水果,你们先在这里聊聊。”偷偷的对着弟弟眨眨眼,进展得不错哟!
“你怎么知道那些名词?”林荫守挑眉看着她。
“我哥的儿子有在看那个节目,最近还一直吵着要买暴龙变身器。”她很认真的说着。
“哪是什么?”
“可以变身,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恐龙。”
“变身?”
“对,变成一只恐龙。”她胡乱说着,低头偷笑,“你想要的话,我下次可以带来。”
“不需要。”林荫守忍不住靠近她。
她一抬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变身器其实满有趣的--”,唇上的温热触感让她顿时无语,待意会到他做了什么事,她连忙后退。她的反应让他不悦,他们不是在交往了吗?
“你会觉得我是随便的女人,我不怪你。”因为那天,她的确是欠缺思考,“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尊重我。”
“你不随便。”他不喜欢听到她贬低自己的言论。
“哪你就不该像这样偷亲我!”她冷冷的说,心里有着些许怒意,“我要回去了。”
“安安很期待你看到他的玩具箱。”一句话有效的打断她要离开的念头。她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不对的是林荫守,她如此离开,对安安并不公平。
“你明显的还在生气,待会儿安安看到会担心。”
“我就长这样。”她皮笑肉不笑道。
“舅妈,你生气了?”安安听到对话,急忙冲出来。
“我没有生气,只是情绪起伏有些大而已。”她温言解释着。
“啊?”安安怔了怔,“是久久的关系吗?”
“是。”
“哪我拿雷射光波射他!”再一次按下发光钮,对着林荫守摆出攻击手势,“咻咻咻。”
“我也开了防护罩。”林荫守好整以暇道。
“我刚才趁你不注意时解开了。”她气得决定站在安安那一国。林荫守忍不住扬起嘴角--原来梁子静生起气来,还满可爱的。
好像忘了什么事?梁子静看着记事本,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房租也缴了,机车也送去维修了,驾照也换过了……
“星期五我会到你家接你。”林荫守看着她发怔的表情,轻扬嘴角,知道她又陷人自己的思绪。
“什么?”她没注意听他刚才说的话。
“星期五大姊那边有烤肉,约你一起过去。”掩去笑意,他像是在交代公事般说着。
“不是星期六还要去大姊家吗?”最近她常被安安邀请到他家做客,只是接连两天都到他们家,会不会太叨扰了?
“安安他说要烤玉米给你吃。”
“哦!”想起安安,梁子静脸上忍不住微笑起来。
“还是你不方便?”他探问着。
“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她再重新订定行程就可以,她不忍心让小男孩的期待落空;发现到上司好像欲言又止,她好奇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你桌上有两张电影票。”一早便注意到她不时看着电影票发呆。
“那是我妈寄给我的。”要她找朋友去看场电影,而她根本不知道该约谁去看,这点让她感到很烦闷--她好像除了工作以外,其他的事都办不好。
“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语气平常的问。
“咦?”她怔了一下。“我下班没事。”
“你是在约我吗?”他是在追求她吗?
“电影票是你的,应该说是你约我才对,还是你已经约了其他人?”
“没有,那就下班后一起去吧!”她点头,见上司还没离开的打算,疑惑的看着他,“请问--”
“你中午吃什么?”
“啊?吃什么?”她呆怔的重复一次后才答道:“我自己带的一些简单家常菜。”
“你有时间煮吗?”他顺着话问下去。
“哪是我前一晚准备的。”她分心的思考着他的问题重点到底在哪里。“菜都是去哪里买的?”
“我有时下班,会直接到家附近的超市采购。”她是有问必答。
“嗯。”他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这磨说:“下班见。”
“好。”她拿笔记下,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他…刚才是不是想和她聊天呢?
原来是庸人自扰!当她和林先生两人安静的看完电影,静静的走在路上,梁子静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说是追求,林先生也未免太不积极了--没什么交谈,像是在上班一样,静静的做着各自的事,他买爆米花,她去画位;他走前面,她走后面;若这样能激出什么火花,那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梁子静走在林荫守身旁,很习惯这种沉默的气氛,有时她会在心里想着,哪天林先生话要是变多了,她反而会变得别扭。
“你都是去中华路上的超市吗?”
“对。”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那边的折扣比较多,假如有办会员卡的话,还有红利点数。”她说话的方式就像平常在对他做报告一模一样。
“我没去过。”
“那里离你家有点距离,对你来说比较不方便。”
“我知道。”
梁子静不自觉的拧眉,完全听不出他话中的重点。“你是不是--”
“我在想--”
同时出声的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你先说。”
“你是不是想向我借会员卡?”她很自然的问出心里的疑惑,因为她觉得超市这个话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他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想向我借会员卡去那家超市买菜?”她猜测着。
他不发一语,只是瞅着她看。
“我可以借你,你也可以顺便帮我积点数。”互利互惠,有何不可?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他顺势提出邀约。
“为什么?”上个超市买菜很难吗?
“我需要你的意见。”
“何时?”梁子静迅速拿出记事本。
“明天。”
“抱歉,不太方便。”她明天下班后要去书店拿订阅的杂志。
“星期五你本来也是没空的。”可她却为了安安,改变了自己既定的行程。
她膘他一眼,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泛酸?“后天可以吗?我刚好要去采买生活用品。”多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差别。
“哪就后天。”
她将行程填上,却讶异的发现到,她在一个星期中竟有三天的私人时间是和他在一起的;再往前翻到上星期的行程,是两天;再上上星期则是两天半……
梁子静阖上本子,告诉自己,这全是因为安安的关系,所以两人的交集才会变多,这没有什么。
“你要买什么?”
“就生活必需品。”梁子静忍不住又偷瞄他一眼,觉得他真的很古怪。“会买零食吗?”
“不太会。”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被做身家调查的感觉。
“我看你牛奶喝得很凶。”他知道她的心情一不好,就会想喝牛奶。
“喝牛奶能让我放松心情。”办公室的奶粉还剩一点,她得去买个家庭号备用;还有洗衣粉、卫生纸、卫生棉……等需要补货。
等等,她怎么记得卫生棉还有?照理说上个月就应该用完…梁子静突然想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她停下脚步,慌忙的翻开之前某个日期,发现在注明生理期的栏位竟是空白的!
“你怎么了?”
梁子静脸色惨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那件非常重要的事。“没事……”
“请假?”林荫守眉头紧拧,不满的看着人事小姐。
“粱小姐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她身体不舒服要请假。”接到通知的人事小姐很害怕的说着。
“嗯。”林荫守应了一声,心里的担优不减反增--除了出差的公假外,梁子静是从来不请假的。
昨天她看起来人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到位子上,林荫守才拿起工读小弟送来的报表,却又放回桌上,瞪着前方的空位,三分钟后他拿起钥匙,向工读小弟交代了几句后,开车来到梁子静的住处。
他按了门铃,却没人回应;他心急的拨打着手机,却也没人接听,他不死心的拨了好几次,直到被接起的那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气。“你人在哪里?”
“是……林先生吗?”手机另一端的梁子静,声音显得既微小又虚弱。
“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家休息?”
“我在家里。”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可我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应门!”担心她是不是难受得走不动,“你开门,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你等我一下。”
林荫守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子,门突然被打开,他看见脸色惨白的她,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我只是一妇女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只要休息一下就好的模样,“我带你去医院。”
“真的不需要。”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样子显得有些恍神,听到水壶煮沸的笛声也仿佛没听到似的。
林荫守走到厨房帮她把火关掉,看到柜子上的奶粉罐,顺手帮她泡了一杯,走回客厅放到她面前。“你的牛奶。”
“谢谢。”她接过,怕烫的喝了一小口,感觉心里的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她抬头看了_他一眼,“没…没什么事。”他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说词,没事她会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吗?
“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先带你去医院,等确定没事后,我就会离开。”
“我去过了,你是个好上司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她不耐烦的回道。
她到底是懂不懂他的着急啊?“你看起来还是很糟,有吃药吗?我看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
“我怀孕了……”她突然的打断他的话。
林荫守错愕的看着她。
“我怀孕了,怎么办?”
在一个宁静而炎热的夏日午后,在某个巷弄的咖啡馆里,一对男、女对坐着,女人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置在桌上,再拿出惯用的记事本及原子笔,一切准备就绪。
“事情已经造成,我这里提出四个补救方案,你可以参考一下。”梁子静慢条斯理的将文件递给对面的男士。
“方案?”林荫守不太满意她的用词,她现在是把小孩当作公事在处理吗?
“我不希望小孩是在不被期待的情况下生出来,我的第一个方案是:我拿掉小孩,你负责一切的开销。”她直视着他的眼,没有退怯。
他紧绷着俊脸,不懂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冷漠的说出这种话?
“第二个方案是,小孩生下来很由我自己养,但你不能和孩子相认。”
“他是我的孩子!”
“我没打算帮别人养小孩,他是我的小孩。”她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思考了一整夜,这是老天爷送她的礼物,她决定要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缘分。
“哪也是我的小孩。”他再次强调。
“第三个方案是,我生下来,交给你养,不过我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有了另一半;相对的,我也不会与他相认。”如果他能保证给他们的小孩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那她可以选择退让。
“真公平。”公平得让他心底的无名火全都冒上来了。
“最后的方案则是,由我们两个一起养孩子,不过细节要再讨论,但我比较不建议这一点,我是觉得小孩要在健全的家庭下长大,对他才会比较有利。”
“你的打算是什么?”他想先听听她的想法。
“我打算自己养孩子。”不自觉的嘴角微扬,经过一夜思考,她变得冷静许多,甚至开始期待小孩的到来。
“那你的人生规画呢?”
“为此我已经做了一些修正。”她会努力的去找寻另一半,以便能给小孩一个完整的家,她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会尽全部心力去照顾我的小孩。”
“我们的。”这女人似乎真的打算把他摒除在外。
“总之我的想法就是这样,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梁子静在第二方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星星。
“第一,我要“我们的”小孩留下来;第二,我比较偏好其他的方案--”“但是--”
“我还没说完。”他冷冷的打断她,“我们的小孩会在健全的家庭长大,所以我们结婚。”
“结婚?”
“你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她不是没想过,但她以为可行性并不大--早在两个月之前,她和他甚至谈不上熟稔。
“你不是打算要在二十八岁结婚吗?”
“你为了小孩,打算牺牲自己的婚姻吗?”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是会下这样的决定。
对他而言,这一点也不算牺牲,而是个好机会,“我想过了,我们可以给小孩一个美好的家庭;你需要婚姻,而我刚好单身,现在这样一切都恰恰好。”
“可是……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上司。”两个没有爱的人在一起,能给小孩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吗?
“最好从现在就重新定义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从以前到现在,他想的从来都不只是同事关系!
“可是……”她仍犹豫着。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可以如期走在你的人生规画里,甚至还可以提前。”以她这磨喜欢照表操课的个性,她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安排。
“提前?”
“也许你在二十九岁就可以生第二胎。”想到此,他的心情变得非常愉悦。
她红了脸,暗中要自己镇定--目前他们只是在讨论事情,“我不确定可以和你一起生活。”
她不希望她之后的人生会有离婚或是分居一词出现。
“我也不确定,但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结果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她的面前。
“这是婚前协议书,我们至少要一起生活两年,到时如果我们两个真的相处不来,那就不要再勉强在一起。”
所以这个男人打一开始就决定要和她结婚了吗?她接过纸张,认真的看着条文,上面的要求都只是对婚姻的基本尊重,“如果违反合约,视同自动放弃小孩的监护权?”
“我以为合约上的要求并不过分。”以他这磨长久对她的观察与了解,他觉得很有胜算让她接受他的提议。
“是不过分。”快速的在心中衡量一下,梁子静爽快道:“好吧!我们结婚。”
“请把女儿嫁给我。”林荫守认真的对着梁子静的父母道。
“什么?”梁母惊讶的看着第一次上门拜访的客人。
“我们打算结婚。”梁子静对着父母说。
“你再说一次。”梁母拍拍身旁的丈夫,感觉自己都快昏过去了,“爸比,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梁子静淡淡道。
“妞妞,妈咪是怎么说的?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结果--没办法完整的把话说完,梁母喘着气,拍着胸口,“爸比,你说说话。”
“为什么要这磨突然的决定结婚?”梁父倒了杯茶给眼前的男人。
“谢谢。”林荫守恭敬的接过茶水,“突然决定结婚,是因为妞妞的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而我们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妞妞?梁子静听到男人对自己的你呼,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有宝宝了?”梁母瞪视着女儿的肚子。
“嗯,两个月了。”梁子静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嘴角微扬。
“你这个臭小子!”梁母气得用手拍打着林荫守。“竟敢欺负我们家的妞妞!”
“妈,他没欺负我。”
他这种老实的说词,真的会把自己害得很惨,梁子静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才决定娶我们家的妞妞,对吧?”狠狠的又打了几下,见对方不闪不躲,梁母的火气更盛。
“梁伯母,我是真心喜欢妞妞的,她怀孕,我是很意外,但我也很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有名目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她结婚。”林荫守不闪不躲的任由梁母打着。
梁子静闻言觉得有些意外,这个人说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的。
“你们交往多久了?”妞妞之前才打电话回家说是要相亲,现在怎么算也没几个月的时间。
“我们认识两年,但是最近才开始交往的。”
“才开始交往,就给我搞大肚子--”
“妈妈,你先带子静进房间去,我有话和他谈。”梁父招手,示意林荫守过去。
等她们母女俩都进到房间后,梁父站起来,“你这个浑蛋!”狠狠的给占了自己女儿便宜的男人一记重拳。
“还会很痛吗?,梁子静角干净的手帕沾水,轻拭着林荫守的嘴角。
“还好。”林荫守盯着她专注的神情,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他只要微微倾身便能吻上她的唇……
“你的伤要冰敷,不然会愈来愈肿。”
“不用。”有她在这里陪他就行。
“如果你听我的意见,就不会被我爸打了。”她以为他会用婉转的方式请求原谅,结果他却大刺刺的说出她已怀孕的事。
“我不以为欺骗是好的解决方式。”挨了拳头俊,不但能获得长辈的同意,还可以得到她的探视及温柔,他觉得很值得。
她的眉头微拢,他不以为意,但她却看得很不舒服。
“明天下班,我们先去挑婚纱拍照。”
“我觉得不必要。”拍婚纱照对她而言是件多徐的事。
“一般夫妻都拍。”
“好吧!”她不想让他感到困扰,一般人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吧!”她拿出万用记事本,“宴客地点要选在饭店,还是办流水席?”
“你喜欢哪一种?”
“我妈喜欢那种红色圆桌,感觉比较有热闹的气氛;不然我们的订婚宴就订流水席,结婚的话则在饭店里举行好吗?”
“就照你的意思。”他接过主导权,“喜饼是中式的,还西式的?“各半。”
“结婚后,你就搬到我现在住的地方,不用和公婆一起住。”想到未来家里有她的存在,他的心情变得好好。
“你妈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没有。”母亲那边一听到他说要结婚,正开心的到处去宣传。
“那就好。”
她点头,这事比她想像中的还容易。
两人花了两小时的时间,非常冷静的谈着结婚的每一个细节--就像是在开会般一条条删除讨论事项。
“那没事了,我该回去了。”她拿着包包起身。
“太晚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她的身子一僵,想起两人关系的转变,婉转的拒绝,“我没带换洗的衣物,也不好意思打扰你。”
“我的衣服先借你,我们都要结婚了,以后请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打扰?敢情她现在是只把自己当成是客人吗?
“抱歉。”
她乖乖的坐回去,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与他大眼瞪小眼;看着即将要变成她的丈夫的男人,她觉得好像还少了一点什么似的。
“你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给我你的基本资料吗?”她发现除了工作上的事,关于他的所有私事,、她一概不知。
“等结婚后,你慢慢就会认识我了。”他不疾不徐的说,不想让她把和他的相处都当成是件公事在处理。
“那你有想知道我的什么事吗?”她知道在这种强迫下的婚姻,彼此都不好受,她不求恩爱,只愿能与他和平共处。
“有,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她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关心她的身体,“我还没有怀孕的感觉,到现在也还没有身为孕妇的认知。”
“我也还没有当爸爸的感觉。”
“我想先去厕所一下。”她紧张的站起身,不知为何,听他说到爸爸两个字,她就没来由的脸红了。
“你走慢一点。”他站起来想扶她,只见她连忙退后一步,他不悦道:“我们就要结婚了。”看到她防备的举动,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她也不断告诉自己这件事。“我只是还不习惯。”
“放心,我会帮你的。”他要让她慢慢习惯有他的生活,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只有那短短的两年婚姻而已。
梁子静瞪大眼,第一次时间到了,她却睡不着觉。
“怎么了?”林荫守翻身,看着新婚妻子僵硬的躺在床上,“身体不舒服吗?”
“我还是到客厅去睡好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睡客厅,你想害我被骂吗?”林荫守声音墉懒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孕妇。”看不到人,他也不会放心的。
“可是孕妇现在睡不着!”她想起身,却又被他的手给挡住。“你要让我慢慢适应吧!”
“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一起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习惯。”
“你会慢慢习惯的,那天我们不也是睡在一起吗?”而且还是抱在一起睡着的。
“那不一样。”她很庆幸在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窘迫的模样。
“还是你希望我对你怎样?”
她怔了征,“你……在开玩笑吗?”见他没回话,忍不住又说道:“我要去客厅。”挣扎着要起身。
“我开玩笑的。”他冷冷的改口,“你现在是怀孕初期,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一只手臂将她拉住。“闭上眼睛,不要想太多。”她闭上眼,感受着突然被抱进温暖怀抱里的温馨,却又倏地睁开眼,“你干嘛?”
“我想抱抱我们的孩子。”他随口说说。
可这样,她更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话,就说说话吧!”
“明天的会议改到早上,各部门的预算书要在九点以前送出--”
“我们的孩子不喜欢听这些。”他打断她的工作报告。
“他要学习面对讨厌的事。”
他的嘴角扬起,“你很会讲一些看起来很有道理的事情。”事实上,她简直是认真到让人无法反驳。
“人生就是如此,我只是在描述事实。”
“你的人生好残酷。”
“我不觉得。”她调整了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
但在他听来,这分明就只是她随口乱扯的理由。“是吗?”
“对。”
她露出笑意,“你希望孩子是男生,还是女生?”
“都好。”只要是她生的,不管男生、女生,他都喜欢。
“我希望是小男孩。”她打了个呵欠,慢慢有了睡意。
“为什么?”他见她放松,忍不住又将她搂近了一点。
“安安很可爱。”她想要有个像安安的孩子。
“嗯,那就生个男孩吧!”这一胎若不是男生的话,那下一胎可以再努力。“有些事不是讲讲就可以做到的……”
过了一会儿,林荫守听到规律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睡着了,便温柔的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的手环抱着自己。
“唔……”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咕浓一声,像是在抗议。
林荫守轻抚着她的头发,向来冷淡的脸上有着柔软的神色,感觉到她的身子贴得更近,他忍不住亲亲她的头顶,满足的抱着心爱的人人睡。
隔天一早,两人用完早餐,林荫守决定带她去买些怀孕期间需要的物品。
看着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梁子静只觉得这样的陈列方式很邪恶--很容易让人产生冲动而无止境的购买。
“不要中了商人的计谋。”看着林荫守认真的挑选着一套又一套的孕妇装,身旁的梁子静忍不住出声提醒。
林荫守头转看了梁子静一眼,“你说什么?”
“没有必要买孕妇装。”她严正的声明。“有必要。”他一件件仔细触摸着材质,就怕她穿起来不够舒适。
“我可以买宽松一点的衣服或是娃娃装,总之,不是这种贵得不合理的孕妇装。”
“材质不一样。”
“就算材质不一样,也没到这种价钱。”她一脸的坚持样。
“钱我会出。”他又摸摸另一套孕妇装,“这件喜欢吗?”
“不喜欢。”钱她也有,“不是这个问题。”
“那这一件呢?”他觉得手边这件不错,颜色也很适合她。
“这些衣服的价钱太不合理了。”她很讨厌这些商人摆明要坑孕妇的钱的心态。
“你穿好一点的衣服也是应该的。”没听她说不喜欢,他唤来门市小姐,“这一件打包起来。”
“林先生,你已经步人商人的陷阱里了。”她好心的提醒着。“把钱花在我身上,不如存下来当小孩的教育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