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三章疑虑丛生 第九十三章疑虑丛生 第九十三章 疑虑丛生
德宗并未留宿,在洗沐后就和程曲莲道了别出了屋子,一个宫女端着一碗汤汁候在门口,高公公见德宗出来,悄悄地问:“公子,留还是不留?”
德宗停顿了一下,说:“留。”
端着汤汁的宫女惊讶地抬眼看了看德宗,若是真的打算留,那从一开始就不会叫她过来,高公公瞪了她一眼,她赶紧低下头,跟在高公公的后面离去。
德宗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带着高公公进了罗更的书房。
罗更一直候着等消息,他知道皇上不会在罗府过夜,但时间会拖到这么晚也颇出他的意料,等他看见德宗进来,立马从坐姿变成了站姿,小步快跑地将德宗迎到主位坐下,自己恭立在一旁。
“那个阿莲,没有嫁过人。”德宗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接说了重点。
罗更并不有太惊讶,他也有请过家里专门从事生育之事的嬷嬷暗地里看过程曲莲,毕竟是要献给皇上的,他还是很小心地提前审查过的,但因为没有实际验过身,所以他并未将这一点怀疑告之过德宗。他点头说:“那个卖妻的猴仔,能人道,而且从微臣对他邻人的调查所知,猴仔在微臣找到他的前一天才从外面抱回了阿莲姑娘。”
德宗的手指又开始敲着椅边,过了一会才说:“掌心有茧,中间几指掌指侧面有茧。”
“难道时常练字?”这点真让罗更惊讶了,大赵朝非贵族女子中极少数的女子才会识字,又极少数女子才会写字,而能写字写到相应位置有茧,那定是几乎日日练习写字所致,罗更所以才会惊讶万分。
“将那猴仔逮来,朕过几日亲自审问。”德宗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他离宫时间不能太久,不好再停留了。
除夕至,家家喜庆,朝堂上对左相之位的争夺在过年期间却趋于白热化,门阀士族之间得用年庆聚众密谋,而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也四处走动拜访,文太后一脉也对左相之位志在必得,但文将军的影响力主要是在军中,而文太后的势力主要是在后宫,对于左相之位的谋夺有些力不从心。
在举国同庆的日子,整个朝堂的人都心怀鬼胎,似乎都忘了南宁王在边疆的动静,直到一个消息传来。
南宁王上旨为他的二儿子即花侧妃的大儿子求婚威信侯府的花婷婷。
这封信函一到京城,德宗当堂大怒,大成十三年时,南宁王请封二儿子为世子,德宗押着不允,前面南宁王请封花侧妃为正妃,德宗也不允,而如今南宁王更是嚣张到要为二儿子娶花婷婷,程曲莲虽然不知所踪,但德宗从未向任何人说过他已死,他只说程曲莲失踪,那花婷婷与程曲莲的婚约还在,由皇上亲自赐婚的婚约,南宁王居然敢公然地请婚花婷婷,这是对德宗皇权肆无忌惮的挑衅!
当信函被公开传阅,整个大赵朝一下子静了。
左相之位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南宁王想要造反的事。
一旦开打,文官就权力弱了,武官才是要紧的,作为与南宁王齐名的战神文大将军的份重在大臣们的心中一下子重了很多。
威信侯府被放在了火上炙烤,威信侯更是连门都不出,在家日日惴惴不安,花婷婷直接冲到了威信侯的书房,冲动地表示绝不嫁去南宁王府,她宁死不嫁。
威信侯没有骂花婷婷,现在她表现得坚贞一些,反而让威信侯好办多了,他将花婷婷的决定上书给德宗,并表明了花府的立场,花家嫡女生是程府的人,死是程府的鬼,会一直等待程曲莲的回来。
十月的两场由皇帝赐婚的亲事成了一场,南宁郡王已迎娶了周家的女儿,并里外都表现得十分恩爱。
朝堂风云骤起,而程曲莲的世界却只限在小小的罗府一个四进小院子中,锦衣玉食华服美巽将与德宗水**融后的她养得更加美丽娇艳不可方物,但没有人知道,在半夜时分,她对慕氏的挂念,对两个丫环和两个小厮也放心不下,对程府药铺和程府的一切都挂忧在心,可她被严密地看管了起来,比以往更为严密的监视,就连外界的消息,都不会透露进来一丝半毫。
她不知道德宗已起了疑心,猴仔也被抓进了罗府。
大成十四年,正月初五,深夜,二更。
罗更的内寝,猴仔索索地抖着,被关了几日,他知晓这次靠隐瞒是骗不过去了,他直接将发现程曲莲的前后都交待了个精光。
德宗命人连夜赶去乱葬岗查看,他们翻到了三个宫女的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衣饰、发式还是可以辨认出是皇宫中的样式,甚至还可以判断出是寿康宫中的人。
德宗第二日接到了搜查的结果,安排高公公去查寿康宫中是否有宫女失踪,但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高公公和高侍卫呆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德宗周边的气压很低,他阴沉沉地看着整个调查的结果:寿康宫,宫女,乱葬岗,阿莲,极像程曲莲的女子。
“小高子,你认为那阿莲是什么身份?”德宗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犹豫了一下说:“难道阿莲姑娘就是程太医?”这个答案在他的舌尖呆了很久,总算吐出来了。
换谁谁都会有这种怀疑,但是德宗冷冷地说:“母后最希望朕也这般认为,哼哼。”
高公公恍然,他点头说:“奴婢正在奇怪太后为什么要抓走程太医,她定是看到了皇上对程太医的看重,于是就安排了这个调龙转凤之计,那阿莲姑娘,定是太后的棋子!”
德宗抿着嘴不言,他在心里反复地思虑,程曲莲的男身他曾亲眼见过,所以他才不相信什么阿莲就是程曲莲的鬼话,而且如此明显的线索,更像是一个阴谋。
要不然那猴仔的家明明是在京郊乱葬岗的山脚,却跑到天子脚下偷钱包,而且还这么巧,一偷偷到了罗更的钱包?
他与罗更之间的关系,虽然很保密,但太后的眼线遍布整个宫中,而这七个月以来,他时常出入罗府,被太后有所察觉也并非是不可能。
“皇上,那奴婢马上去处理了那个阿莲?”高公公瞄着德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杀?”德宗喃喃地说,他在屋子里走动了两步,然后停下对高公公说:“朕就将计就计,让母后以为朕中了圈套,真以为阿莲就是程曲莲,等到时,朕就让母后体会一下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上英明!”高公公和罗更齐声说。
“将那阿莲带回宫,就作朕的御前侍女吧。”德宗作出了这个决定,他的心里莫明地有些浪花荡漾起来,他的手指似乎又触到了宛若凝脂肌肤,那夜的记忆,清晰地出现了他的脑海里。
程曲莲就这么被带到了宫中,成为了德宗的御前侍女,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非常的惊讶,高公公以为她是知道了德宗的身份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
御前侍女分成好几个类别,奉茶、捧旨、侍食、侍浴等 ,而程曲莲属于暖床型的,她主要呆的地方是承乾宫,与衣一衣二呆在一起。
衣一和衣二看见女装的程曲莲进来时都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高侍卫看见她们的表情,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淡定多了,至少他早就从高公公处得知了阿莲姑娘的存在,虽然在看见程曲莲的时候还是被她与程曲莲的相似程度震憾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程曲莲进宫后连着三天,德宗都留在御书房处理公务,程曲莲并未见着他,每天都被衣二用目光刮着,衣一倒是对她表现亲热,送了一些自己的衣物给程曲莲,并为她讲解宫中的规矩。
文太后很快就得到了德宗带回一个极像程曲莲的女子的消息,她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特地派了珠云找了个借口去承乾殿中看一看传说中的阿莲宫女,当珠云看见程曲莲时,她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若不是在白天见着,她会有一种活见鬼的感觉。
文太后被珠云带回来的消息搅得寝食不安,在地下室时,她知道程曲莲必死,所以任由他看自己的裸体,也任着自己告诉他德宗并非她的亲子,再加上她有孕之事,落胎之事,若真的程曲莲未死,那对她是极为不利的。
德宗收到了影卫们传回的消息,看到珠云故意去接触程曲莲,而珠云回宫后,文太后不同寻常的举动,似乎都在证实他的推测,程曲莲就被这两人都盯上了,而她对这个命运,也并非全然没有预料。
至少,文太后对她的忌惮,她一点也不奇怪。
但承乾宫承乾殿,可不是文太后随便就能伸手进来搅活的地方,她一边小心地检查所有的吃食和衣物,另一边也更加地谨言慎行,龟缩在承乾宫中不出。
大成十四年,正月十六,程曲莲以阿莲的身份进宫第三天,左相之争终于在开年第一天尘埃落定。
南宁郡王赵玉默成为了大赵朝的左相,而安定侯世子罗更为左相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