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与圆真寒暄几句之后,就让人客客气气将圆真送了出去。
“父王,这秃驴的话只怕信不得。”圆真离开之后,一间密室的门打开,走出来的正是赵敏。
“敏儿为何这般想?”
“女儿派人暗中查探,发现这秃驴竟然暗中与丐帮勾结,在江西一带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赵敏忿忿道,“我汝阳王府拼死拼活方将那江西之地平叛下来,结果这秃驴背后就将昔日叛军势力收入旗下。”
“这不过是癣疥之患。”汝阳王摆摆手道,“横竖本王在江西附近还有十万大军驻扎,若是圆真有丝毫妄动,我定然让他灰飞烟灭。如今朝廷的心腹大患乃是明教,乃是中原武林。好在这中原武林和明教乃是不死不休的劲敌,只要我挑拨一二,定然两败俱伤。”
“父王,若是武林事了,只怕王府的祸事也就来了。”赵敏虽然精力大多在江湖上,可并不代表她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脱脱丞相早就不满父王的飞扬跋扈,再加上咱们家将平南王府压制得太厉害了,只怕狡兔死,走狗烹啊。”
“皇上还不会对本王动手的。”汝阳王冷笑道,“皇上只怕心中还念着那蒙古帝国大可汗的位置,只要皇上一天不放下这个心思,本王就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难道皇上想对西北用兵?”赵敏皱了下眉头,“如今南方战事糜烂如此,不如趁早解决,该剿灭的剿灭,该安抚的安抚……若是没有一个大好的江南作为粮草之地,争霸西北只是空谈罢了。”
“经营好江南不是脱脱和孛罗阿鲁的指责么?和本王又有和干系?”汝阳王笑道,“横竖本王说了,江南粮草一日供应不上来,我这天下大军一日不便西进与那察合台大汗一战。”
赵敏本就不是蠢笨之人,见自己父王如此说话,便也猜到了后续的招式。汝阳王虽然统领天下军马,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天下最精锐的部队莫过于拱卫大都的京畿卫戍军和龙虎禁卫军。但是卫戍军归脱脱丞相节制,卫戍军则是孛罗阿鲁统领,汝阳王不过是空得了个名声罢了。而且如今汝阳王的军队深陷江南等地,根本无力北上与其余汗国相争。所以元顺帝的几次下诏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汝阳王也甚至当今忌讳自己颇深,故而干脆自己呆在大都不出,而将自己的军队丢在江南,用来缓解皇上的猜忌。
未过几日,江湖血腥再起,六大门派及附属的江湖门派都有人重伤或被杀,而所有的嫌疑无一都指向了明教。按照江湖流传的说法,明教不仅要与元朝一争天下,更要一统武林,避免日后明教立国之后,武林人士干涉朝政。
周芷若在峨眉山听闻之后,只是冷笑几声。这或许是明教秘密要进行的政策之一,但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毕竟这个时候,明教和中原武林乃是盟友,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元朝廷。可问题在于无论是明教,还是中原武林,大家的文化水平都非常低,别说玩弄政治了,连分析天下都做不到。这明显是元朝的挑拨离间之计,可大家偏偏都相信了,还纷纷怒斥明教。
而明教除了否认之外,也没有提供更多的证明,于是中原武林与明教的矛盾越来越深,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50流年。驿寄梅花。
这几年周芷若除了安心习武之外,便是偶尔下山与周父共享天伦。灭绝师太倒是没有让周芷若遁入空门再接管掌门的心思,她很清楚周芷若将来的成就必定会超越峨眉掌门的束缚。何况无论周芷若他日如何强大,她总归是峨眉派的弟子。更重要的是,在武当的暗示之下,灭绝师太也乐得见周芷若与宋青书他日结成秦晋之好。在灭绝师太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青书必定是武当派的三代掌门,若是三代掌门的夫人是出自峨眉,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件事周父也从灭绝师太那里听闻,再得知那宋青书也是出自名门正派的高徒之后,周父心底已经应下了此事。只待周芷若年岁再大些,便等宋远桥夫妇上门提亲了。
不过周芷若倒是没有察觉这暗中的事情,只是依旧大大咧咧地与那宋青书书信往来。或是平日见闻,或是武学切磋,倒是颇为自得。
虽然宋青书的见闻不及周芷若,但毕竟他的父亲宋远桥乃是张三丰的高徒,而且宋青书也是张三丰宠爱的徒孙,故而真的遇到难题的时候,宋远桥和张三丰少不得要指点一二。而且此时的张三丰已经有了创立太极功的心思,因此少不得在宋青书的书信中谈及。而周芷若在却因此“一斑窥豹”,将那峨眉九阳功与九阴真经杂糅了起来。虽然峨眉九阳功并非完整的九阳神功,但是和九阴真经在太极功的框架里运作之后,周芷若还是发现自己的功力有了极大的突破。不仅九阴真经的内功跨进了第七层,而且那白蟒鞭法和九阴神爪也练到了各自的第五层。更为难得的是,周芷若在杂糅九阴真经和峨眉九阳功之后,将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和梅花拂穴手的之间的配合更加圆润如意。即便是面对灭绝师太,周芷若也能将其逼退。看到周芷若进步如此之大,灭绝师太自然是十分高兴。
不管江南与中原烽火多么大,偏安一隅的天府之国还是颇为平静。虽然周父也抱怨最近的税赋越来越高,但是至少还是能让一家子活下去。不过从刘基的来信当中,周芷若却知道这样太平的日子越来越少。好在周芷若在峨眉山发现了一个隐蔽且干爽的山洞,因而周父瞧瞧在那里布置了周家最后的保命之所。不仅有各种生活器皿,更是备下了可维持数月的粮食和菜蔬。
这一日,周芷若忽然被传讯来主殿,说是灭绝师太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当周芷若急冲冲赶到主殿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灭绝师太看到周芷若来了,便将一封信交给了周芷若,“你且看看。”
周芷若一看,居然是少林寺邀请天下各门各派围攻光明顶的英雄帖。周芷若看完之后,将那英雄帖放到了桌上,轻声道:“敢问师傅,如今天下门派已经响应多少?”
“除少林为召集人之外,武当、昆仑、崆峒和华山已经应了下来,而且还有些依附这些门派的小门派也会随同前往。——丐帮据说也会去。”
看着灭绝师太急切的眼光,周芷若便知道这件事是无法劝阻的。明教和峨眉派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趁这机会做个了断也好。
周芷若躬身道:“既是天下正道讨伐邪魔外道,我峨眉也当共襄盛举。”
“没错!”灭绝师太起身道,“天下武林与那明教邪魔不共戴天,我峨眉虽然不才也要参与这次盛会,哪怕灭门也是在所不惜!静玄,传令下去,除了留下一些必要的弟子之外,其余弟子均和我去那光明顶!——敏君,你和芷若去采购不要的御寒衣物和药材,我们过几日便前往西域。”
“是!”众弟子躬身道。
周芷若却是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拿一派的命运去赌这个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其实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除了少林、峨眉算是倾巢而出之外,其余四派其实都留下了足够多传承在本门。原著中若不是有那张无忌出面力挽狂澜,只怕中原武林真的会被那张敏暗算得彻底断了根。
不过,也是看看原著剧情是否被自己彻底修改了的好机会。
☆、51蛛儿。爱恨交织。
莫说是是这生产技术极其不发达的元末明初了,即便到了后世那般繁荣的新中国,从四川出发前往新疆也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旅途。若是搭乘飞机也还罢了,但若是选择汽车或火车这样的陆地运输,那便是一段并不容易的旅行了。何况现在周芷若还只能用马匹、牛车缓慢向前走,也难怪少林寺早早就发出了约战的英雄帖。
原本灭绝师太的意思是采购马匹就足够了,但是周芷若还是采购了足够多的牛车。毕竟此去昆仑山,周芷若还是要避免不必要的非战斗性减员。牛车除了运输一些必要的药材、粮食、棉衣皮袄之外,还有就是给一些弟子用来代步的。另外还有几辆马车布置得颇为舒适,自然是给灭绝师太和几位核心弟子准备的。虽然武林人士骑马乃是基本功,但是几日里颠簸下来也是极其难受的,故而有辆牛车可以躺一会便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了。走了半月,连灭绝师太也不得不称赞周芷若的细心。
随着越来越接近光明顶,天气也变得越来越诡谲。早上起来,所有弟子都是裹着皮袄棉衣,但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大家又换上了轻薄的纱衣。好在周芷若是来过,故而早早就有提醒。
饶是如此,静玄这般出家人也不得不叹了句,“西行之路不好走啊!”
好在这一路上,各门各派的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不过灭绝师太素来好静,又对男人颇为厌恶,因此峨眉派也极少与那些小门派打招呼。只是出门没几日,周芷若等人便遇见了崆峒派的弟子。
那崆峒派位于甘肃地界,处于各门各派西进的要冲上。既是遇见崆峒派这般的门派,灭绝师太也不好拿大,也要出来见过一番。出乎灭绝师太意料的是,崆峒派居然派出了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这样的阵容。这崆峒五老虽然论辈分只是与宋远桥等人平辈,但是实际上,连张三丰见了也是以平辈之礼待之。因而灭绝师太也是执了半礼,而门下弟子则是以晚辈之礼见面。
唐文亮瞧着这峨眉派虽然俱是女流之辈,但是僧家弟子出凡脱尘,俗家弟子英气逼人,端得一个大门派的景象。而崆峒派这几年由于地处甘肃这般不平静的地方,渐渐地有些没落了。虽然唐文亮颇为艳羡,但是面皮上还是不显。
“未曾想师太居然这么快便赶了上来。”唐文亮笑道,“昆仑与华山两派正在前方候着我等,武当与少林怕是还要几日才能赶上来,不若我等放缓脚步,等上一等。”
这唐文亮除了武功卓绝之外,交际手腕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虽然崆峒五老并不管理崆峒俗事,但是唐文亮还是被认为是崆峒派的代言人。因而唐文亮提出这般的要求,灭绝师太自然是应承了下来。毕竟峨眉派前段时间也是行进得太快,不少弟子已有疲态。
因为有了崆峒派的提议,故而一大堆人马西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周芷若等人也有心情打量着这甘肃的风貌。只是如今的甘肃并不太平,大元朝廷除了要应付南方的叛变,也要应付其余蒙古汗国在西边的觊觎。因而几条大道上乃是异常繁忙,好在甘肃乃是崆峒的地盘,自然有各种隐蔽的道路可以绕开官府的盘查。
走了没多久,少林、武当并华山也加入到队伍当中来了。至于那昆仑派因为靠近光明顶,自然众人将昆仑派视为此次围剿光明顶的大本营所在。
不过周芷若对那昆仑派并无好感,毕竟班淑娴和何太冲当年的做事让周芷若颇为厌恶。只是碍于所谓的正道交情,周芷若和宋青书将此事隐瞒了下去。不过相较于班淑娴、何太冲这样的真小人,华山派鲜于通那样的伪君子更被周芷若不齿。虽然碍于师门情分,还是见过一二,但是随后周芷若便在自己门派的帐篷里练习功法。
因为此次西行乃是极其险恶之旅,灭绝师太对于自己最得宠的弟子并无藏私。不仅将当年获赠的青釭剑还了下来,还为周芷若寻了一条上好的长鞭,更将师祖郭襄当年仿制小龙女的天蚕丝手套也拿了出来。
周芷若自然晓得这天蚕丝的珍贵之处,刚想推辞,灭绝师太却道:“你修习的桃花岛功夫有不少需要近身,女子本身就力道不足,故而当年龙夫人便有这手套。郭祖师得此启发,也想为门下诸弟子谋划一二。只是天蚕丝难得,只得了这一副手套。峨眉弟子大多使剑,这手套也用不上,白放着也颇为可惜。”
既然都这般说了,周芷若自然也不再推拒。那天蚕丝手套戴在手上仿若无物,但是却能空手将那利刃折断。连周芷若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古人的智慧。
如此行走了半月,六大门派并一些小门派都已抵达了昆仑派。既然昆仑派担当起东道主之责,那何太冲、班淑娴也毫不含糊,将一众人等安排得妥妥帖帖。众人休整了一日,次日各门负责之人带着各门核心弟子纷纷前往昆仑派的议事厅共商大计。
周芷若瞧着那武当派的二代弟子除了宋远桥留守,俞岱岩不便出门之外,余下都到了此处,而三代精英弟子更是在宋青书的带领下悉数到齐。周芷若也不由得心底暗暗赞叹圆真煽风点火的本事,能让各门各派将压箱底的东西都带过来,给朝廷创造大好机会。
宋青书自然晓得周芷若也到了,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不好直接过来见面,只是托付人送来一瓶武当派上好的伤药。周芷若倒也没说什么,武当派的伤药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在这样的行动中,多一瓶伤药傍身也许就多一分生机也不一定。须知如今天下正道讨伐明教,各弟子身上的伤药都是有限的。好在周芷若倒是会制药的,历年为峨眉攒下不少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但是每个弟子能带的丹药还是有限的。
周芷若接了宋青书的丹药,自然也将自己炼制的无常丹送了一瓶过去。这九花玉露丸虽然炼制不易,但是相较无常丹却是落了下乘。峨眉派偶尔还是能送出不少九花玉露丸,但那无常丹却是从不轻易与人。除非是交好的门派,才偶有所得。
各大门派谋划了几日之后,大队伍便朝那光明顶而去。各门各派并不聚在一处,而是分在不远的击出,既能互相拱卫,亦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去。
这一日,峨眉诸弟子正在路上行走。只是不同于往日,各个弟子都紧握自己的刀刃,同时将精神紧张到了极致。
忽然大家听到一句话飘了过来,“你眼睛瞎了,就瞧不见我的丑模 样,就不会去瞧峨嵋派那个周姑娘。倘若你还是忘不了她,我便一指戳死你,一指戳死峨嵋派的周姑娘,再一指戳死我自己。”
这话惹得灭绝师太颇为不满,冷语道:“不知我峨眉的周姑娘如何惹到你了?”
那说话之人似乎吃了一惊,随后低声道:“是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道:“正是灭绝师太!”
周芷若已经猜到了屋内之人是谁,但是她还是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在心底暗自冷笑,这张无忌还真是好色之徒,这般境地了,居然还能美人在怀。
见许久无人应答,灭绝师太恼道:“出来!还能在这里面躲一辈子么?”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决定鱼死网破,那蛛儿一出来便是千蛛万毒手朝灭绝师太袭来。若是灭绝出手,这蛛儿连命都没有。可若是逼得灭绝出手,那峨眉的面子也就没了。几个弟子忙抢过来想要阻挡住蛛儿,只是蛛儿那武功端得邪乎,只见几个弟子纷纷面色发黑就倒下了。
周芷若叹了口气,落英神剑掌配合着兰花拂穴手就上去了。原本周芷若的功夫就要高过蛛儿许多,何况又有天蚕丝手套护住双手,因而几招下来就将蛛儿逼退。周芷若喝道:“快给他们服下九花玉露丸!”旁边众人忙取出九花玉露丸给那中毒的弟子服下。
周芷若几招之下,就用兰花拂穴手将蛛儿止住。
“不错,芷若。”灭绝师太点点头。
“原来她就是峨眉的周姑娘。”瞧着周芷若的模样,蛛儿不由得暗叹起来。
周芷若瞥到蛛儿的模样,心中暗叫不好。难道张无忌那小子真的在暗恋自己?自己可对这花心大萝卜没有爱啊!
☆、52无妄。争风吃醋。
周芷若早就知道在蛛儿身边的乃是张无忌,但是面上却是装作不看见。何况数年未见,张无忌也早就从小小少年长成了一个青年,虽说脸上的棱角还在,可是这乌头垢面的,没认出来也是常理。因而周芷若冷冷地对着张无忌道:“你是谁?”
听到周芷若问出“你是谁”后,张无忌忽然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狠狠戳了数刀,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她不认识我了?但随后又想到,是的,周姐姐心中的我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她一个不认识的人罢了。他抬头苦笑道:“我叫曾阿牛。”
听到张无忌说出这个名字,周芷若心底的石头忽然落了下去,但是没想到灭绝师太却忽然冷冷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门下的名字?”
面对灭绝师太的追问,周芷若自然知道灭绝师太在担心什么。虽然武林女儿不似闺阁女子那般,但是还是会在意名声的。如今一个莫名其妙的乞丐似的男子忽然提及自己门下徒弟的名字,而且似乎还有些暧昧情愫在里面,这是灭绝师太无法容忍的,尤其是在出了纪晓芙事件之后,灭绝师太对门下女弟子的名声更加看重。那张无忌低声道:“我只是听闻峨眉派周芷若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女高手,人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大胆!”张无忌的话显然证实了灭绝师太心中的猜测,一个籍籍无名的男子居然该觊觎自己门下的高徒,若是自己这个当师傅还不出面,以后峨眉派还有什么脸面行走江湖?“我峨眉弟子也是你能妄论的?敏君,将这个无赖的手筋脚筋统统挑断,另外喂他一瓶哑药,看他还乱不乱说!”
听到灭绝师太这般说,周芷若大惊,忙道:“师父,这两个人只怕和魔教有什么瓜葛,不如留下来带到大营去。也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周芷若情急之下给张无忌按上了明教探子的身份,这倒是救了张无忌一命。虽然灭绝师太极其恼怒眼前此人的无耻,但是一想到剿灭魔教的大计,灭绝师太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道:“倒是便宜你这小魔崽子了!——做两个雪橇,带了他们去。”
众弟子齐声答应。十余名男弟子快手快脚的扎成两个雪橇。两名女弟子抬了蛛儿,两名男弟子抬了张无忌,分别放上雪橇,拖橇跟在灭绝师太身后,向西奔驰。张无忌凝神倾听蛛儿的动静,不知她受伤轻重如何,奔出里许,才听得蛛儿轻轻呻吟了一声。
张无忌大声问道:“蛛儿,伤得怎样?受了内伤没有?”
蛛儿道:“她封了我的周身大穴,胸腹间似乎没伤。”
张无忌道:“内脏没伤,那就好了。周女侠的‘兰花拂穴手’不是那么好解的,你且忍耐几日,我想这些个正道侠士是不会为难你的。”
蛛儿还没答话,灭绝师太“咦”的一声,回过头来,瞪了张无忌一眼,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两个魔崽子倒是打听到一些消息!”
灭绝师太之所以有这话是因为张无忌居然说出了“兰花拂穴手”的名字,因为整个武林知道周芷若在峨眉武功之外还另外习有一套功夫的不过峨眉与武当的高层罢了,而知道这套功夫的恐怕只有灭绝师太与张三丰二人罢了。灭绝师太不由得有些揣揣起来,心中暗想难道魔教的势力已经渗入到各门高层了?虽然灭绝师太笃定各大门派的高层不会被策反,但是谁能保证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不会被收买?一想到这,灭绝师太的身后立刻渗出冷汗来。若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魔教想要刺杀各门掌门、长老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芷若,别让这两个魔崽子死了!”灭绝师太已经决定一旦回到大营,就要好好地拷问这两人,将潜伏在各大门派里的谍报网一网打尽。
不过周芷若不知道灭绝师太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怕是要哭笑不得。不过既然灭绝师太允许周芷若为二人疗伤,周芷若自然是寻出一瓶普通伤药,倒出两粒药丸喂二人吃下。然后稍微查看了下张无忌的腿伤,张无忌果然尽得胡青牛的传承,居然能在重伤之下为自己的断腿复位并固定好。不过周芷若还是略微点了张无忌几个穴位,让他不至于被腿伤折磨。
见周芷若这般待自己,张无忌心中一阵激动,再也忍耐不住,轻声说道:“周姐姐,是我。”
周芷若全身一震,转头装出刚认出张无忌一般,惊喜道:“你……你……”
张无忌知她终于认出了自己,缓缓点了点头。
周芷若轻声问道:“身上寒毒,已好了吗?”
声细如蚊,几不可闻。
张无忌轻声道:“已经好了。”
周芷若又问道:“既如此,为何不早点说出来?我师父也不至于这般待你,我这就告诉我师父,然后再给武当诸侠传讯。”
“不。”张无忌摇摇头道,“如今六大派与明教势同水火,我想调解两边的矛盾。”
周芷若心底嘲笑了张无忌的荒诞想法,但是嘴上还是想劝解一二。可是不曾想张无忌却是打定了主意,还嘱咐周芷若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周芷若只好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其时蛛儿在张无忌身后,见周芷若蓦地里喜不自胜,随即嘴唇微动,脸上又现惊喜色,双目中却是光彩明亮,待她走开,便问张无忌:“她跟你说甚么?”
张无忌脸上一红,道:“没……没……甚么?”
蛛儿哼了一声,怒道:“当面撒谎!”
各人歇了三个时辰,又即赶路,如此向西急行,直赶了三天。一众男女弟子不论赶路休息,若不是非说话不可,否则谁都一言不发,似乎都是哑巴一般。这时张无忌腿上骨伤早已愈合复元,随时可以行走,但他不动声色,有时还假意呻吟几时,好令灭绝师太不防,只待时机到来,便可救了蛛儿逃走。只是一路上所经之处都是莽莽平野,逃不多远,立时便给追上,一时却也不敢妄动。他替蛛儿接上腕骨,灭绝师太冷冷的瞧着,却也没加干预。日间休息、晚间歇宿之时,张无忌忍不住总要向周芷若瞧上几眼,但她始终没再走到他跟前。又行了两天,这日午后来到一片大沙漠中,地下积雪已融,两个雪橇便在沙上滑行。
正走之间,忽听得马蹄自西而来。灭绝师太做个手势,众弟子立时在沙丘之后隐身伏下。两人分挺短剑,对住张无忌和蛛儿的后心,意思非常明白,峨嵋派是在伏击敌人,张无忌等若出声示警,短剑向前一送,立时便要了他们的性命。听马蹄声奔得甚急,但相距尚远,过了好半天方始驰到近处,马上乘客突然见到沙地上的足迹,勒马注视。峨嵋大弟子静玄师太拂尘一举,数十名弟子分从埋伏处跃出,将乘者团团围住。张无忌探首张望,只见共有四骑马,乘者均穿白袍,袍上绣着一个红色火焰。四人陡见中伏,齐声呐喊,拔出兵刃,便往东北角上突围。
静玄师太大叫:“是魔教的妖人,一个也不可放走!”
峨嵋派虽然人多,却不以众攻寡。两名女弟子、两名男弟子遵从静玄师太呼喝号令,分别上前堵截。魔教的四人手持弯刀,出手甚是悍狠。但峨嵋派这次前来西域的弟子皆是派中英萃,个个武艺精强,斗不七八合,三名魔教徒众分别中剑,从马上摔了下来。余下那人却厉害得多,砍伤了一名峨嵋男弟子的左肩,夺路而走,纵马奔出数丈。
峨嵋派排行第三的静虚师太叫道:“下来!”步法迅捷,欺到那人肯后,拂尘挥出,卷他左腿。那人回刀挡架,静虚拂尘突然变招,刷的一声,正好打在他的后脑。这一招击中要害,拂尘中蕴蓄深厚内力,那人登时倒撞下马。不料那人极是剽悍,身受重伤之下,竟图与敌人同归于尽,张开双臂,疾向静虚扑来。静虚侧身闪开,一拂尘又击在他的胸口。便在此时,挂在那人坐骑项颈的笼子中忽有三只白鸽振翅飞起。
静玄叫道:“玩甚么古怪?”衣袖一抖,三枚铁莲子分向三鸽射去。两鸽应手而落。第三枚铁莲子却被躺在地下的一名白袍客打出暗器撞歪了准头。一只白鸽冲入云端。峨嵋诸弟子暗器纷出,却再也打它不着,眼见那鸽投东北方去了。静玄左手一摆,男弟子拉起四名白袍客,站在她面前。自攻敌以至射鸽、擒人,灭绝师太始终冷冷的负手旁观。
作者有话要说:【致歉】
因为盛大通行证密宝损坏,所以一直没有办法登陆,跟盛大在线那边反反复复扯皮了一个月,电话也打了,传真也弄了,结果账号还是没有办法申诉回来。
我的晋江账号就是盛大通行证,而没有绑定邮箱,所以盛大通行证不能登陆,我这边也没法子登陆。
最后是求助编辑,结果晋江一天就帮我搞定了。望天!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跟盛大那边扯皮一个多月!
☆、53黄雀。青翼蝠王。
见灭绝师太并不出手,那张无忌心想:“她亲自对蛛儿动手,那是对蛛儿十分看重了,想是因丁敏君双腕震断之故。这老尼若要拦下那只白鸽,只一举手之劳,有何难处?可是她偏生不理,任由众弟子自行处理。”想起当年静玄带同纪晓芙等人上武当山向太师父祝寿,隐然与昆仑、崆峒诸派掌门人分庭抗礼,这些峨嵋派的大弟子显然在江湖上都已颇有名望,任谁都能独当一面,处分大事,对付魔教中的几名徒众,自不能再由灭绝师太出手,静玄、静虚亲自动手,已然将对方的身分抬高了。
一名女弟子拾起地上两头打死了的白鸽,从鸽腿上的小筒中取出一个纸卷,呈给静玄。静玄打开一看,说道:“师父,魔教已知咱们围剿光明顶,这信是向天鹰教告急的。”她再看另一个纸卷,道:“一模一样。可惜有一头鸽儿漏网。”
灭绝师太冷冷的道:“有甚么可惜?群魔聚会,一举而歼,岂不痛快?省得咱们东奔西走的四处搜寻。”
静玄道:“是!”
张无忌听到“向天鹰教告急”这几个字,心下一怔:“天鹰教教主是我外公,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来?哼,你这灭绝如此傲慢自大,却未必是我外公的对手。”
周芷若此时正好目光瞥到了张无忌的神情,见提到“天鹰教”的时候,张无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便暗暗心想张无忌说要“调解两方矛盾”的说辞只怕是胡言乱语罢了。不过周芷若并没有心情去拆穿张无忌的小心思,只是对张无忌的厌恶莫名有多了几分。男生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自然会在荷尔蒙的作用下说一些大话来博取异性的关注。可是能说大话到张无忌这般,怕也不是用青春期三个字就能解释过去的。周芷若知道张无忌其实太少与社会接触,心境怕是与孩童无异。只是有些谎言在孩童嘴里是无伤大雅,可是在张无忌这般年纪还说出来就有些不成体统了。
这边暂且不提周芷若的心思,但见静玄向四名白袍人喝问:“你们还邀了甚么人手?如何得知我六派围剿魔教的消息?”
四个白袍人仰天惨笑,突然间一起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众人吃了一惊。两名男弟子俯身一看,但看四人脸上各露诡异笑容,均已气绝,惊叫:“师姐,四个人都死了!”
静玄怒道:“妖人服毒自尽,这毒药倒是厉害得紧,发作得这么快。”
静虚道:“搜身。”
四名男弟子应道:“是!”便要分别往尸体的衣袋中搜查。
周芷若忽道:“众位师兄小心,提防袋中藏有毒物。”
四名男弟子一怔,取兵刃去挑尸体的衣袋,只见袋中蠕蠕而动,每人衣袋中各藏着两条极毒小蛇,若是伸手入袋,立时便会给毒蛇咬中。众弟子脸上变色,人人斥骂魔教徒众行事毒辣。
灭绝师太冷冷的道:“咱们从中土西来,今日首次和魔教徒众周旋。这四人不过是无名小卒,已然如此阴毒,魔教中的主脑人物,却又如何?”她哼了一声,又道:“静虚年纪不小了,处事这等草率,还不及芷若细心。”静虚满脸通红,躬身领责。
不过灭绝师太见静虚态度还算诚恳,便也不再追责,还略微夸奖了大家几句。静虚自然在知道灭绝师太是为自己长脸,故而静虚心中也平复了不少。之所以灭绝师太这般,无非是因为周芷若他日怕是要远嫁武当,峨眉自然还是得有第四代掌门才是。虽然周芷若武功是最好的,可是人家毕竟是有父亲的,灭绝师太自然不好意思决定别人闺女终身不嫁这般的大事。而且灭绝师太对嫁出周芷若,进而与武当派结成姻亲还是颇为在意的。所以灭绝师太渐渐只是将周芷若当成门下高徒培养,而不是接班人。因此周芷若更多地是在后山练功,而极少在后堂里处理门内事务。见周芷若不再涉足门派内事务,无论是僧派还是俗派都猜出了一二,因此周芷若的人际关系忽然好了许多。毕竟作为现任掌门的爱徒,未来武当掌门的夫人,周芷若是值得所有峨眉弟子结交的。
二更时分,忽听得叮铃、叮铃的驼铃声响,有一头骆驼远远奔来。众人本已睡倒,听了一齐惊醒。骆驼声本从西南方响来,但片刻间便自南而北,响到了西北方。随即转而趋东,铃声竟又在东北方出现。如此忽东忽西,行同鬼魅。众人相顾愕然,均想不论那骆驼的脚程如何迅速,决不能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听声音却又绝不是数人分处四方,先后振铃。过了一会儿,驼铃声自近而远,越响越轻,陡然之间,东南方铃声大振,竟似那骆驼像飞鸟般飞了过去。峨嵋派诸人从未来过大漠,听这铃声如此怪异,人人都暗暗惊惧。
灭绝师太朗声道:“是何方高手,便请现身相见,这般装神弄鬼,成何体统?”话声远远传送出去。她说了这句话后,铃声便此断绝,似乎铃声的主人怕上了她,不敢再弄玄虚。
倒是周芷若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灭绝师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饶是灭绝师太也脸色变了一变,吩咐了下去,“明日值夜的弟子加倍,且不要远离营地。所有弟子夜间盘腿静修便是了,若是有敌来袭,只管杀将起来便是。”
周芷若提醒灭绝师太的是骚扰营地的人只怕是韦一笑,而灭绝师太联想到青翼蝠王那神出鬼没的轻功,自然变了脸色。不过好在灭绝师太吩咐完几句之后,脸色又恢复如常。虽然几个贴身的弟子还有些困惑,但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白天平安无事。到得晚上二更时分,驼铃声又作,忽远忽近,忽东忽西,灭绝师太又再斥责,这一次驼铃却对她毫不理会,一会儿轻,一会儿响,有时似乎是那骆驼怒驰而至,但蓦然地里却又悄然而去,吵得人人头昏脑胀。好在那峨眉派本就是佛门,弟子睡不着便纷纷念起了佛经,各人的心神倒是安稳了不少。那驼铃见峨眉弟子忽然之间不再受干扰,也仿佛因为无趣而消失了。次晨众人收拾衣毯,起身欲行,两名男弟子突然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只见身旁有一人躺着,呼呼大睡。这人自头至脚,都用一块污秽的毯子裹着,不露出半点身体,屁股翘得老高,鼾声大作。峨嵋派余人也随即惊觉,昨夜各人轮班守夜,如何竟会不知有人混了进来?灭绝师太何等功夫,便是风吹草动,花飞叶落,也逃不过她的耳目,怎地人群中突然多了一人,直到此时才见?各人又惊又愧再想起灭绝师太的吩咐,早有两人手挺长剑,径直劈刺了过去。
只是那二人的长剑还没有触及到那人,只见长剑已经蓦地消失不见,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那人忽然连拍数掌。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灭绝师太,不过因为周芷若的距离更近,忙出手将那两人救了下来。那怪人有些吃惊,但是很快便与周芷若缠斗起来。原本峨眉派擅剑,那怪人欺周芷若没有拔剑,便轻敌了几分。可是没想到这周芷若的掌法却是奇妙无比,再配合那迅疾无比的脚法,那怪人倒是吃了不少亏。怪人原本想用轻功来游走四方,可没想到周芷若的轻功更加奇妙。而且让那怪人防不胜防的是,周芷若变掌为指,朝自己周身大穴扫了过来。好在那怪人也不是什么雏儿,见着情形不对,也知道变化一二。只是那指力微微扫到自己的穴位,也让那怪人有些吃不消。因为周芷若知道韦一笑体内寒毒颇为严重,故而以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劲逼入他体内,引发他体内的寒毒。
“你这女娃,到底是谁?”韦一笑被那似有似无的阴柔内劲弄得体内寒毒险些控制不住。
“前辈既然来我峨眉找茬,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周芷若也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原本灭绝师太还担心周芷若会吃亏,但眼瞧着周芷若渐渐地占了上风,她便安心看起了两人的比斗。韦一笑的武功其实并不算高手,只是身法鬼魅罢了。偏偏周芷若的功夫走的也是轻灵路线,倒是不受那轻功的困扰。再加上周芷若体内的九阴功力已经是颇有所成,全力一击之下怕是灭绝师太也要吃大亏。
韦一笑见占不到什么便宜,便卖了个破绽想要脱身而逃。原本周芷若是打算擒下这韦一笑的,但是又担心自己太过显眼,便故意假装自己中了韦一笑的圈套,放了韦一笑而去。
看到韦一笑仓皇逃走,峨眉派弟子这边先是有些遗憾,随后便欢呼起来。峨眉派有周芷若这样的弟子,难道还担心衰落么?
☆、54武当。再遇蝠王。
原本灭绝师太还担心周芷若因为经验不足会在韦一笑手下占不到便宜,但是不曾想周芷若出手不仅果断,而且对招时的经验也极其老辣,反倒是杀了韦一笑一个措手不及。灭绝师太知道周芷若的内力已经足以笑傲武林年轻一辈,甚至和老一辈的名宿都有一战之力。可是遇上韦一笑这样的怪胎却不一定能绝对获胜,毕竟韦一笑拿手的还是他的诡异身法和绝世轻功。如果没有办法克制这两样,绕是你武功再高也不见得能将韦一笑拿下。如今周芷若击退了韦一笑,虽然有占到韦一笑对周芷若轻视的便宜,但是赢了就是赢了,所以灭绝师太还是心情颇好地跟众弟子讲解了青翼蝠王的来历,还顺带讲述了四**王并明教的一些介绍。虽然这些事情对周芷若这样的核心弟子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对大部分的普通弟子来说,这些典故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而在不远处的蛛儿则是脸上露出灰败的神情,她知道为何曾阿牛对那周芷若念念不忘了。那周芷若的容貌和性子都是自己不能比拟的,而在武功的造诣则完全不是能够企及的。她看了看曾阿牛,只见他也是一脸高兴的样子,蛛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因为青翼蝠王铩羽而归,这一日的峨眉派的营地倒是颇为安静,大家都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次日续向西行,走出百余里后,已是正午,赤日当头,虽然隆冬,亦觉炎热。正行之际,西北方忽地传来隐隐几声兵刃相交和呼叱之声,众人不待静玄下令,均各加快脚步,向声音来处疾驰。不久前面便出现几个相互跳荡激斗的人形,奔到近处,见是三个白袍道人手持兵刃,在围攻一个中年汉子。三个道人左手衣袖上都绣着一个红色火焰,显是魔教中人。那中年汉子手舞长剑,剑光闪烁,和三个道人斗得甚是激烈,以一敌三,丝毫不露下风。张无忌腿伤早愈,但仍是假装不能行走,坐在雪橇之中,好让峨嵋派诸人不加提防,以便俟机和蛛儿脱身逃走。这时他眼光被身前一名峨嵋男弟子挡住了,须得侧身探头,方能见到那四人相斗。只见那中年汉子长剑越使越快,突然间转身过来,一声呼喝,刷的一剑,在一名魔教道人胸口穿过。峨嵋众人喝彩声中,张无忌忍不住轻声惊呼,这一招“顺水推舟”,正是武当剑法的绝招,使这一招剑法的中年汉子,却是武当派的六侠殷梨亭。峨嵋群弟子远远观斗,并不上前相助。余下两名魔教道人见己方伤了一人,对方又来了帮手,心中早怯,突然呼啸一声,两人分向南北急奔。
周芷若也在那静静观战,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出现,殷梨亭倒是没有如原著中那般有自我毁灭的倾向,因此在功夫上的成就也比原著更有所成就。而在周芷若看来,最重要的是殷梨亭剑法中的勃勃生机,而不是那般宁可“自损八千”也要“杀敌一万”的打法。在周芷若看来,除非是无路可退,否则所有的武功都应该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素。殷梨亭飞步追逐那逃向南方的道人。他脚下快得多,抢出七八步,便已追到道人身后。那道人回过身来,狂舞双刀,想与他拚个两败俱伤。峨嵋众人眼见殷梨亭一人难追两敌,逃向北方的道人轻功又极了得,越奔越快,瞧这情势,殷梨亭待得杀了南方那缠战的道人,无论如何不及再回身追杀北逃之敌。峨嵋弟子和魔教中人仇深似海,都望着静玄,盼她发令拦截。众女弟子大都和纪晓芙交好,心想若非魔教奸人作恶,这位武当六侠本该是本派的女婿,此时均盼能助他一臂之力。静玄心下也颇踌躇,但想武当六侠在武林中地位何等尊崇,他若不出声求助,旁人贸然伸手,便是对他不敬,略一沉吟,便不发令拦截,心想宁可让这妖道逃走,也不能得罪了武当殷六侠。便在此时,蓦地里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殷梨亭手中掷出,急飞向北,如风驰电掣般射向那道人背心。那道人陡然惊觉,待要闪避时,长剑已穿心而过,透过了他的身子,仍是向前疾飞。那道人脚下兀自不停,又向前奔了两丈有余,这才扑地倒毙。那柄长剑却又在那道人身前三丈之外方始落下,青光闪耀,笔直的插在沙中,虽是一柄无生无知的长剑,却也是神威凛凛。众人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无不神驰目眩,半晌说不出话来。待得回头再看殷梨亭时,只见和他缠斗的那个魔教道人身子摇摇晃晃,便似喝醉了酒一般,抛下了双刀,两手在空中乱舞乱抓,殷梨亭不再理他,自行向峨嵋众人走来。他跨出几步,那道人一声闷哼,仰天倒下,就此不动,至于殷梨亭用甚么手法将他击毙,却是谁也没有瞧见。峨嵋群弟子这时才大声喝起彩来。连灭绝师太也点了点头,跟着叹息一声。
当殷梨亭这翩翩君子站在峨眉众弟子面前的时候,不少女弟子的心旌都不由得一阵动摇,但随后大家又意识到,峨眉的前弟子纪晓芙可是将这位得罪死了,因而峨眉女弟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有机会嫁给殷梨亭了。想到这,几个女弟子心中暗暗咒骂了纪晓芙几句,这么好的郎君不晓得珍惜,非要自甘堕落。不过殷梨亭倒是没有去猜测这些女弟子的心思,依然是那么淡淡地对灭绝师太道:“敝派大师兄率领众师弟及第三代弟子,一共三十二人,已到了一线峡畔。晚辈奉大师兄之命,前来迎接贵派。”
灭绝师太自然知道殷梨亭这般态度的缘由,虽然灭绝师太是个火爆性子,但是对殷梨亭却是没有任何怒气。毕竟是自己的爱徒纪晓芙伤他太深,人家还能对自己保持尊敬已属难得,再苛求什么就是自己不识好歹了。灭绝师太也淡淡地回应道:“好,还是武当派先到了。可和妖人接过仗么?”
殷梨亭道:“曾和魔教的木、火两旗交战三次,杀了几名妖人,七师弟莫声谷受了一点伤。”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她知殷梨亭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这三场恶斗定是惨酷异常,以武当五侠之能,尚且杀不了魔教的掌旗使,七侠莫谷声甚至受伤。灭绝师太又问:“贵派可曾查知光明顶上实力如何?”
殷梨亭道:“听说天鹰教等魔教支派大举赴援光明顶,有人还说,紫衫龙王和青翼蝠王也到了。”
灭绝师太一怔,道:“紫衫龙王也来了么?”
两人一面说,一面并肩而行。群弟子远远跟在后面,不敢去听两人说些甚么。两人说了一阵,殷梨亭举手作别,要再去和华山派联络。
峨眉这边自然不好再留殷梨亭,倒是那蛛儿忽然开口向殷梨亭打听张无忌的下落。此时张无忌才知道身边的女孩居然是当日的阿离,一旁的周芷若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张无忌想去爱人,却又对自己的爱人有所保留,难怪最后伤了无数女人的心。周芷若也懒得去说什么,只是听殷梨亭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到这,殷梨亭忽然对周芷若拱手道:“还没有感谢周师侄那些年对我无忌的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