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那个吴姓耕户说得非常可怜。
周老大也不知道该如何,唯有说:“这么着,我主家过几日就要来这里。成与不成,我总替吴大兄弟递上一句话。”
那吴姓耕户纠缠了一会,见周老大不松口,也只能说过几日再来。
待这几人离开,周芷若闪了出来,“爹,这吴家是什么人?”
见周芷若如此正色,周老大也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周芷若。
在周老大的叙述中,周芷若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编辑联系开V了。我理解很多读者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会购买VIP章节。我理解这部分读者的选择,所以也请大家理解我的选择。这是小A在晋江第四本VIP作品,目前没有坑,而且基本上保持较快的更新频率。所以,如果大家觉得小A的作品不错,值得购买的话,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下去。如果你觉得我的作品不值得付钱的话,那只能说我们的缘分到了,大家江湖再见。如果你不是在晋江看到这篇小说,那我请你有空来晋江为我打个分,投个票,打个赏,或者买几个章节。总之有很多方法去支持你喜爱的作者,不一定是我,作者有了读者的支持才能继续下去。谢谢。——2011年10月13日
☆、暗涌。清虚观主。
周芷若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像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只要振臂一呼便来王霸之气侧漏。相反的,她觉得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后事的先知先觉。而要对后事先知先觉,那前提就是不能改变历史。需知历史乃是动态向前发展的,你改变了其中一点,也许会造成后面一系列事件的变化。所以周芷若都是尽量用不激烈的手法,稍微改变下历史的进程。例如她并没有尝试制造化肥,例如她并没有用更好的方法提高粮食产量,例如她没有提出更低的田租分成……因为周芷若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和父亲的定位,一个没有太深背景的外乡人。
周芷若从来就是鼓励自己的父亲修桥铺路并修葺学堂,修桥铺路是为了与乡邻结好,修葺学堂则是为了与官府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且周芷若都是要求自己的父亲不要做得太扎眼,比旁人稍好即可,万不可挣了第一。
正是周芷若的精心盘算和周老大的苦心经营,才让父女俩渐渐地眉山县扎下根来。但是从周老大的叙述中来说,这吴姓耕户拥有不小的田地,糊口是绝对有余的,而且吴姓乃是当地的大姓,就算吴家要投奔也该是找本族中的地主才是,所以周芷若才觉得奇怪。
“爹,若是这人再来问起此事,你就说主家不在,你不能做主便好。”
“可是有什么不妥?”好歹周老大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奋斗了一年,相较于周芷若,他经历的人和事更多,所以也察觉出来不对劲。“我听庄头的老孙头说,这些日子来,总有些外人来我们庄子四周查看,说什么‘外来户也敢如此张扬’的话。起先我也没在意,后来碰到吴保长,平白无故说我们家徭役要涨。我说当初县丞大人都说好了的,你要是乱涨,我去问了县丞大人再说,他这才没说了。”
周芷若冷笑了一声,“爹,怕是这里的人见财起意了。咱们家的田地当初来得容易,早稻一收,怕是很多人都算出了咱们家的进项。如今见晚稻又是大丰收,只怕不止一户打咱们家这些田的主意。”
“芷若啊,你可有啥主意?”周老大问道,“这田地若是咱们家的,丢了就丢了。但是刘老爷当初将这些田交到咱们手上,让我们父女过上好日子,若是丢了这些田地,你爹我可没啥脸面见人了。”
“爹,还不用着急。”周芷若想了想,要动手也该年关的时候才对,现在只怕是过来踩点的罢了。“如今县里的孙大人是关照着咱们的,您又三不五时地往几位官大人手里送东西,虽不是什么大物件,但好歹也是挂了名了。只要咱们一没得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二没自己行差踏错,这天就塌不下来。您先别着急,若是急了乱来分寸,反而让那些人得了便宜去。”
周老大想想也是,便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虽然周芷若很想去查探下风声,但是自己老爹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便只好陪着周老大说话。到了饭点的时候,下人们送上了四菜一汤的席面。因为是周芷若回家,故而加了一荤一素。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还是让周芷若吃得非常高兴。
饭毕,周芷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吩咐了几句,便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拿上了灭绝送的一把短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绝不是寻常铁匠铺里出来的大路货。因为周芷若身形还未长开,那柄青釭剑自然还使不得。故而灭绝师太才吩咐周芷若用这短剑练习,桃花岛的几路剑法。
原本周芷若对这一身的黑的夜行衣有多少的隐蔽功能还心存怀疑,但是实践过几次之后,发现效果的确不错。一来古时候晚上除了月光星光之外,再无其他照明;二来大部分中国人因为贫穷而很少吃到肉鱼蛋,缺乏维生素A导致不少国人在古时或多或少都有些夜盲症。这也就是为什么古时候,这夜行衣能大行其道的原因。
周芷若没有惊动太多的人,从庄子后门潜行了出去。乡村的夜晚的确是很美丽的,星光、蛙鸣、稻香……若是落在后世少女的眼中,这只怕是一个浪漫邂逅的开始。但是对于周芷若来说,这却是她首次主动出击的行动。
好在周芷若体内的梁婉婷乃是军队世家出身,跟踪与反跟踪也学了点皮毛,在后世或许不够看,但是在这元末乱世却是一等一的本事。
那吴家在田庄的西北侧,靠近当地另一位大地主,萧衍胜的庄子。若是旁人怀疑吴家,自然会想到萧衍胜。但是周芷若却不这么想,虽然萧家也是当地的小姓,可迁来此地已经近百年,虽不说枝繁叶茂但也是树大根深。何况萧家出了几个举人老爷,在当地也颇有影响力。这样的大家若是要为难周家,何须阴谋诡计?直接上门抢夺便是了。何况这萧家家大业大,还真不至于看上周家那么点田地,平白损了自己的名声。
摸到了吴家的房子墙边,周芷若静心听了会。只有一个妇人和几个小孩平稳的呼吸,想来那吴耕户还没睡踏实。周芷若耐心等了两刻钟,只听见有人在吴耕户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房内立刻有了起身的声音。
“谁来找你?”是妇人嘟哝的声音。
“不关你的事。”吴耕户低低地吼了一句,“你睡你的,我去去就回来。”
于是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多久那吴耕户便出现在院子里。
“徐大哥,怎么这么晚才来?”吴耕户近乎讨好地笑着说。
“这么晚我就不能来了?”那个被叫做徐大哥的人冷冷地应道。
“哪能啊!”吴耕户似乎被这个徐大哥的态度吓了一跳,“可是真人让您来的?”
“那是当然。”听吴耕户说起“真人”,这徐大哥的态度也正经了许多,“我可告诉你了,吴真人吩咐的事情断不能出错,若是出了差错,别说你一顿重罚,怕你老婆孩子也讨不了好去。”
“徐大哥,你别吓我啊!”吴耕户哀求地说道,“那周家的人很谨慎,平白就不上钩啊。我明日再去努力,这么晚了,我就伺候徐哥哥一晚吧。”
“在你家里?”徐大哥似乎来了点兴致,“你不怕你婆娘闹?”
“横竖又不干她的事情!”那吴耕户道,“况且徐大哥是吴真人的徒弟,道骨仙根的,我也沾沾。若是得了徐大哥的好,怕是要延寿几年呢。”
“我就爱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徐大哥柔声道,“今晚断不会亏待了你去。”
一旁听墙角的周芷若不由得脸皮狠狠地抽了几下,虽说道观佛寺里也有不少肮脏事,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些人还招惹到普通百姓的头上。那吴耕户也够没骨气的,若是让人强占了身子去也就罢了,不曾想居然自甘堕落与这徐大哥的道家人士欢好。周芷若也没耐心听下去了,现在她已经知道对她家动手的乃是“吴真人”,只许明日早上去打听下这人便是了。
次日,周芷若梳洗完之后自然是跟自己老爹一起吃早饭。周芷若忽然提起“吴真人”的称号,周老大皱眉想了想,道:“这名字我听过,听说是清虚观的道士。据说颇有道法,那油中取钱,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也做得。每月十五固定在他们吴家的晒谷坪里做一场法事,据说施下的符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所以一到那时,四里八乡的人都会去。”
周芷若心里便有了计较,自己家东边的田就是清虚观的地,只怕那位“凡心不死”的观主对自家的田地起了心思。强迫那吴耕户以耕户的身份来投靠,然后在伪造一份逃奴的文书,只怕自家的田地也少不得要谋了不少去。
周芷若原本不愿动手对付,但是如果不震慑一下这些宵小,只怕以再无宁日。
正当周芷若在盘算如何对付吴真人的时候,周老大忽然道:“算算日子,只怕今日大少爷就要到了,待会啊,你跟我一起去村口迎接大少爷。你现在过着小姐般的日子,但是莫要忘记了,你是大少爷身边的丫鬟。虽说太太抬了你做她的女弟子,但是你也莫失了分寸。”
对于周老大一本正经的指教,周芷若惟有诺诺地答了句,“好。”
周老大点点头,“吃完饭就跟我去一趟吧。”
当然,去的不仅是周老大,当初一同而来的刘家奴仆也跟着去了,这里的几个佃户也选了人去接刘瑚。毕竟,他们名义上的真正主家来了。
☆、主家。刘家有男。
周芷若一家迎接刘瑚的地方乃是峨眉县的驿亭。这驿亭乃是古时候在驿道上修着供来往路人稍事歇息的,不过出城第一个驿亭往往是亲朋好友分别的地方,当然也是迎接至交好友的最佳地方。所以这样的驿亭往往被赋予了很多东西,文人骚客也爱在这样的驿亭抒发情感。不过周芷若看了峨眉县驿亭上的几首诗,都不过是泛泛之作罢了。
之所以大张声势地来迎接刘瑚,周老大也是想告诉周围的人,他们的主家是不简单的。除了人多之外,还有不少吃食和用具。毕竟人家风尘仆仆地赶到驿亭,总要喝点茶、吃点点心;若是赶上饭点,那还能置办出一个小小的席面;无论是吃点心还是吃饭,总要洗漱一番,自然也是有毛巾清水备上。甚至火炉都有几个,周芷若真的佩服自己爹的细心程度。
估摸着时辰,刘瑚大概会在午时前后抵达。好在现在的天气已经是秋高气爽,否则周芷若会得腹诽这刘瑚非得因为长途旅行而得病不可。
“来了。”正当周芷若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个去探路的下人跑了回来。“大少爷的车马马上就要过来了。”
“当真?”周老大立刻兴奋了起来,“快拿出点精神来,若是让大少爷看着你们这样子,怕是丢了大家的体面!刘胜家里的,赶紧备好热水毛巾,大少爷长途跋涉的,刚好能净面舒坦下;马华家里的,点心茶水备好了吗?——芷若,你还不去看看那些席面热了没,难不成让少爷吃冷饭冷菜?”
周芷若对自己老爹的过分热情已经有些无语了,她不能去指责自己老爹“奴性”。毕竟刘家有恩于她,刘基帮助周家度过最难的日子,而且还教导周芷若学文,再得知周芷若得罪汝阳郡主之后还想办法将周芷若送到峨眉县并送上一个田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刘家都是周芷若父女的大恩人。所以周芷若对自己老爹如此尽心尽力表达对刘瑚的善意和殷勤也是挺理解,就算在后世,有这般大恩也值得人付出一生去报答了。
周芷若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虽然不会像自己父亲那般,但是她还是尽心尽力准备好一切,迎接刘家的大少爷。如今过了乡试的刘瑚已经是有资格被人叫一声“举人老爷”,不过联想到刘瑚还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这一生“老爷”怕是有点揶揄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刘瑚连同他的先生、陪读,还有一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并几户家生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刘家毕竟是从北宋就绵延下来的大家,底蕴是有的,而且也知道如何不招摇。相较于周老大这边的大张声势,刘瑚那边反倒有些低调。
见到周老大,本在骑马的刘瑚忙下了马。见周老大要作揖,刘瑚忙赶过来扶住周老大。“周叔,您这大礼我当不起。父亲来之前就嘱咐了,芷若算是我的师妹,您也就是我的长辈。你这一行礼,不是折我的寿么?”
“当不得老爷这般说,跟大少爷这一礼还是要行的。”
虽然周老大这般说,但是刘瑚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许行李,周老大无奈只好作罢,于是吩咐田庄的佃户、下人跟刘瑚见礼。众人礼毕,周芷若便吩咐人将毛巾温水送上,给刘瑚等人净面。然后摆上一些茶水点心,让众人稍微垫下肚子。
见周老大甚至还备好了席面,刘瑚有些哭笑不得,“周叔真是太殷勤了,小子只是过来读书罢了。若是旁人见了,还以为是了不得的人物来了。”
周老大被这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众人用完茶点之后便继续赶路,原本刘瑚还要去拜访县丞孙大人,但是到了峨眉县城,见天色已晚。刘瑚便先去庄子里歇着,明日里再去县城里拜访。
次日一早,周芷若便被吩咐要带刘瑚去县城。虽说这个时代因为元朝的风俗习惯,女子还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但是大咧咧地在街上闲逛也是不行的,所以周芷若便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充作刘瑚的陪读。好在周芷若还没有发育,换上男装倒也显得那么似模似样。
从田庄到县城并不近,但还是在午间的时候赶到了孙县丞的府邸。
“孙大人见过我,若是我男装去见他,怕是不美。”周芷若说道。
刘瑚点点头,“你在城里逛逛,我大概饭后就会出来。”
“好的。”周芷若答应了下来。
其实周芷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刘瑚,按道理,刘瑚是她的少爷,但同时也算是她的师兄。虽说男孩子发育也挺晚的,但是毕竟刘瑚已经参加过乡试,再加上古人早熟。周芷若居然觉得刘瑚身上散发出一股子吸引自己的荷尔蒙气味,不过周芷若告诫自己,不能对小嫩草下手。而且刘瑚要娶一个丫鬟为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周芷若不会委屈自己为妾。所以周芷若更加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希望因此对刘瑚造成什么不好的暗示。
告别刘瑚之后,周芷若便在峨眉县城里闲逛。峨眉县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偏远县城,不过就几条街而已,在后世也就是个小镇子的规模。走了一圈,周芷若便挑了一家茶馆坐了下来,好在一壶茶再加一些干果也够打发许多时光。而且茶馆里总有各种流言蜚语,周芷若权当听八卦得了。
“哟,小兄弟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啊?”忽然一个小青年嬉皮笑脸地坐了过来。
周芷若抬眼一看,居然是一身道士装束,只是眉眼间瞧不出一点出家人的气度。不过周芷若也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便淡笑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周芷若本来就是女孩子,声音自然是清脆,不似一般少年一家有些变声的嗓音。那道士一听,眼中更是冒出一丝惊喜。
“哥哥我乃清虚观吴真人的二弟子,我看你身居仙根,不如跟哥哥拜入真人门下。若是得真人点拨,只怕能他日登入仙界……”
正当这个道士吹嘘的时候,一个小二冷冷地道:“吴老二,没事去别的地方诓不懂事的人去。别惹得我掌柜的来了,拿扫帚赶你。”
“别别!”那吴老二笑道,“我走还不成么?”
那吴老二倒也光棍,见茶馆出言赶人,也就此走了。不过周芷若有些奇怪,问了那个小二,“小哥,为什么你这般讨厌他?”
那小二看了周芷若一眼,叹了口气,“我也就跟你说一次,虽然我不怕那吴老二,但是清虚观的事情还是少惹为妙。那清虚观不是什么好地方,专门骗一些童子少年上去给那个劳什子真人练法,但是上去了就没看到几个下来的。就算有几个出来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身上那伤口哟……唉,算了,小兄弟打扮也不是普通人,这些脏话还是别流到您耳里了。”
周芷若听了出来,自然晓得这清虚观怕不是什么善茬。不过既然连个茶馆的小二都不惧的话,这清虚观只怕也是外强中干罢了。若是如此的话,周芷若觉得自己去灭了那个清虚观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芷若计划了许久,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到接刘瑚的时间了,于是便走到了孙县丞的宅邸门口。不多时便看到刘瑚走了出来,刘瑚面有喜事,想来与孙县丞的谈话颇为满意。看到周芷若正在门口等他,便将一个包裹塞到了她手上。
“给你的。”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却有种别样情绪,“听说你长年在峨眉山上习武,想来也没吃过这峨眉的特产。这里是孙县丞家自制的峨眉糕,我吃了几块,甜而不腻,想来你也爱吃。还有孙县丞还说了,城东门口的包谷粑是全城最地道的,到时候我买给你吃。”
虽然周芷若不是小女孩了,对甜食零嘴并没有那么热衷,但还是被眼前这个小男孩的心意给感动了。“这算不得什么,若是你喜欢吃,我们山上还有那峨秀糕,是用糯米和白糖所做,细软甜蜜,我下次带回来给你尝尝。还有清音阁的叶儿粑乃是峨眉一绝,若非时机恰好,怕是吃不到的。若是到了时间,我让清音阁的师姐送我些,我拿回来给你。”
“我又不是你们小女孩,对那些零嘴有兴趣。”刘瑚一本正经地答道。
“不吃拉倒。”周芷若不相信刘瑚真不爱吃,当年在刘府的时候,这刘瑚偏好甜食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夜探。菊花神教。
刘瑚抵达田庄后没几日便是秋收开始的时候,在太阳下,佃户们要尽快将田地里的稻谷收割下来,再送到坪地上去翻晒。这不是仅仅是男人们的工作,女人们虽然不能下田收割,但是在坪地翻晒稻谷还是可以做的。田庄里每天都是空空的,倒是让刘瑚感到颇为清净。
不过这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那吴耕户又来找过周老大数次,不过都被周老大婉拒了回去。只是随着刘瑚到来的消息慢慢被大家知道,那吴耕户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甚至说出了“要让刘家少爷来做主”的话语。这态度让人啧啧称奇,毕竟你吴耕户是有求于别人,结果反而更加高调,落在旁人眼里甚是怪异。
周芷若见事态发展得有些出乎意料,便打算夜探那清虚观。清虚观位于峨眉县城西三里地的地方,若是从这边以轻功赶过去,大约要一个时辰左右。周芷若知道人类最困顿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于是她决定午夜时分出发。虽然以她的功力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她这次而去只是为一探虚实,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午夜时分,庄子里的都睡下了。周芷若悄悄换上夜行衣,从后门离开了庄子。虽然轻功赶路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长距离使用轻功还是对一个人的体力和内功有很大的挑战。好在周芷若早就备下了“九花玉露丸”和一些肉干作为补充。
过了一个时辰多,周芷若出现在清虚山下。那清虚观就在半山腰中,周芷若小心翼翼地潜了上去。既然这清虚观敢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少不得手上也有自己的力量。这上山的路上自然也应该有暗哨埋伏,不过碰上周芷若这样的反追踪高手,这些暗哨未免就有些幼稚可笑了。一路上,周芷若绕开了三个暗哨,出现在了清虚观的后门。
后门有两个看门的小道士,正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我说小李子,你若是再这般偷懒,被师父晓得了,怕是少不得拿过去当药童。”
“哼,就算不偷懒,你看咱们房里的朱四还不是被师父看上了。啧啧,昨夜里一起去修炼那劳什子‘无极阴阳功’,今天就没看到人了,怕是被师父活活练死了。”
“命啊!小李子,你自个小心点。若是被师父看上了,怕也逃不过那练功。”
“呸!师父爱的是哪些细皮嫩肉的童子,咱们这种五大三粗的才不是师父的口味。再说了,虽说练功风险挺大,但若是熬过去了,哪个不是人前显贵。”
“人前显贵?也要看人后那罪受得起受不起。”
周芷若听了一会,见没听出什么重要的消息,便绕开后门,寻了个僻静处翻墙进了清虚观。但是没走到几步,就忽然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道:“不知道是哪位兄台有兴致夜游清虚观,不若出来见个面罢。今夜月色不错,把酒对酌也是人生幸事。”
只是那人话音未落,便是一掌袭来。周芷若暗道不好,未曾想这小小的清虚观居然是卧虎藏龙。好在那人武功虽然诡异,但是内力却是平平,周芷若用九阴内力硬接了这一掌。
“哦,居然有人能接下我郭景明的倒影年华掌。”那人娇笑道。
周芷若借着月光看到那个人,面色苍白,身形娇软,看似不过十一二岁的童子,但是长相却仿佛二十好几的男子。
“说罢,你是何人,为何暗中窥探清虚观?”
“尔等清虚观居然买卖人口,我等武林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周芷若故意压低声音道。
“小弟弟,别以为在家里学了点功夫就来我这里撒野。”郭景明低低地笑道,“不如跟哥哥耍子去?”
“找死!”周芷若对眼前的这个变态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上使出的却是碧波掌法。那碧波掌法看似无奇,但是掌中的内劲却是连绵不绝。
“功夫不错嘛。”郭景明手上的功夫也不差,“比那个吴老头的功夫强多了。”
“吴真人不是这里的主人?”周芷若忽然觉得自己对清虚观一点都不了。
“呸!他算个屁。”郭景明的招式依旧凌厉,“若没有我菊花神教的扶持,他清虚观算个什么东西!小弟弟,你功夫不错,可惜啊……”
郭景明忽然招式一变,手掌仿佛可以随意变形一般地从另外一侧冒了出来。
“忍术?”周芷若后世也接触过一些所谓的忍者,虽然电视上的描述过于夸张,但是忍术的确可以让忍者做出一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招式。
“呵呵,居然能认出我们日照大神所创的忍术。小弟弟,看来哥哥我留不得你了!”
周芷若并不惧怕郭景明的忍术,若是初次碰到可能会手脚大乱,但是周芷若毕竟是见识过的。但是周芷若如今慌乱的是,居然有东瀛忍者潜入了中原武林。就算是明朝的倭寇,也不过是在东南沿海骚扰,哪会深入到四川这么内陆的地方。
见那郭景明认真起来,周芷若也将桃花岛的功夫施展开了。手上是落英神剑掌,脚下是旋风扫叶腿,时不时手上还变掌为指,兰花拂穴手就这样毫无烟火气地施展开。
“咦!”郭景明有些吃惊,“小弟弟,你功夫真俊啊!”
说罢,郭景明发出一声唿哨。不多时,观内灯火通明,不少人举着火炬赶了过来。周芷若细细一看,不是忍者装束就是武士打扮,心中便暗叫不好。这里只怕是扶桑岛国设在内陆的一个重要据点,未曾想被自己撞破了。
周芷若忽然施展开九阴真经里的鬼魅轻功,向后空一跃,见那郭景明还想留住自己,便强行运功拍出一掌劈空掌。这劈空掌周芷若尚未练成,强行使出导致自己体内经脉一阵逆转。但是自己还未逃出清虚山,周芷若不敢怠慢,连忙施展开轻功朝南方而逃。
周芷若逃了半个多时辰,避入一个树林中。她从身上摸出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连忙塞了几粒到嘴里。吞服之后,周芷若运行九阴真经为自己略微疗伤。运功之后,周芷若才不由得苦笑起来,因为强行运功导致经脉逆转,自己怕有半个多月要疗伤不能进益。
过了一刻,周芷若见无人追来,便朝南方继续逃了一段距离,然后折向西,最后才往自己家里而去。不过回家之前,周芷若先去了离家不远的小池边。池边树丛的石头上压着她白天准备的衣服,她自然不能带着这么多痕迹回家。周芷若在水池里略微清洗了下自己的身子,将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将那些夜行服埋入到草丛中,这才离开。
周芷若离开大概半个时辰后,郭景明带着人赶了过来。
“这小弟弟倒是机灵,带着咱们绕着峨眉县跑了好几个时辰,差点就让他跑了。”
“还不是郭殿在那小子身上种下了‘迷藏香’,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郭殿抓住。”
“没用了!”郭景明皱眉道,“那小子在这里换了衣服,估计还洗了个澡,我也追不到了。”
刚刚那个拍马屁的人有些尴尬,不过郭景明似乎发现了什么,“这里离周家庄不远,难道是周老大那个学武的女儿?——不对,他女儿是峨眉弟子,这人用的不是峨眉武功。这倒是奇了?罢了!从今往后,你们跟我机灵点,若再让人钻了口子,小心你们的菊花!”
郭景明忿忿地离开了。
次日清晨,周芷若给自己把了下脉,提笔下了个滋补的方子,吩咐身边的丫鬟。“你拿着这个房子去找我爹,就说我着了凉,让他按方子把我抓药。”
“小姐你怎么受凉的?”那个丫鬟唬了一跳,自己主子受凉,怕是自己也跑不调。
“不关你事。”周芷若道,“只是风邪入体,这方子也是温补为主,不是什么大事。”
见周芷若并不计较,故而那小丫鬟拿着方子出去了。周芷若又吞了一颗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运功催开药劲之后,周芷若暗道,好在九花玉露丸本就是滋补良药,再加上无常丹这种逆天的伤药,否则就算有九阴真气护体,也只怕被劈空掌反噬得够呛。好在现在受伤不重,温补一番也能回来。
“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正当周芷若想那倭人为何深入内陆的时候,刘瑚皱着眉毛就赶了进来,“你也不小了,居然还能受凉。”虽然刘瑚埋怨是归埋怨,但他身后还是带着煎好药的小丫鬟。“快将药喝了,我这有蜜饯。”
周芷若白了一眼,这小屁孩的哄人招数真烂。
☆、探究。县丞出手。
白眼归白眼,周芷若倒也不敢喝药。毕竟这是一个没有抗生素和特效药的时代,虽然病毒没有后世那么来势汹汹,但仅仅凭一个伤风感冒就有可能便肺炎的例子在,周芷若就不敢让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见周芷若喝完了药,刘瑚忽然问道:“说罢,你昨晚去哪了?”
“欸?”周芷若一惊,随即低眉道,“奴婢不知道少爷的话什么意思?”
“别少爷来少爷去的了,”刘瑚冷笑道,“我知道你素来就烦这些,我只问你一次,你昨晚去哪了?”
“我没出去啊。”周芷若自然是打定决心不透露风声。横竖这边是自己的地盘,刘瑚哪能抓到自己把柄。
“你唬别人也就算了。”刘瑚白了周芷若一眼,“别以为我没看你的脉案,风邪入体!最近日头可不错,你又是个习武之人,寻常的事情能让你风邪入体?何况你的方子里温补药为主,你这年纪若是风邪入体,哪里会要温补为主?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你的病压根就不仅仅是风邪入体,我看啊,怕是受了什么内伤。”
“啊!”听到内伤二字,周芷若大吃了一惊,再看刘瑚一脸得逞的样子,便也猜到刘瑚是连猜带蒙地来试探自己,结果自己居然中招了。
“别以为我就会吟诗作赋写策论,王叔和的《脉论》我也是读过的,张仲景的《伤寒论》我也是看多的,不说是杏林高手,比起你这半吊子功夫,也不见得差多少。”
周芷若被刘瑚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刘基的另一个身份。刘伯温虽然是读书人,但素来杂学,想来他儿子学得杂一点也不算什么。何况古时候的读书人若是懂一点医理,也是很吃香的。似然读书人瞧不起医生这个行业,但并不代表自己不需要医学这个知识。
见事情被戳穿,周芷若也只能叹口气,“好吧,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不过我只问你,我若是告诉了你,你能不能不再告诉别人。”
刘瑚略微思考了,道:“我信你也不是做伤天害理事情的人,说吧。”
“我去了清虚观……”周芷若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刘瑚听到清虚观里的肮脏事儿的时候,眉头忍不住跳了下,然后再听闻有倭人把持清虚观的时候,刘瑚忍不住说了句,“欺人太甚!”
“我就说嘛!”周芷若也符合刘瑚,“你说朝廷也不管管么?”
“管?”刘瑚冷笑了一声,“朝廷如今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你知道‘菊隐’么?”
“和‘菊花神教’有什么关系?”
“你能想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证明你还是很聪明的。”刘瑚似乎“老怀安慰”地点点头,自然被周芷若白了一眼。“倭人跟我朝的关系事实上还是很密切的,当年前朝亡国的时候,消息传到倭国,倭国上下大哀,直呼要为前朝复仇。因此本朝对倭国十分不满,只是碍于大海相阻,数次东征都以失败告终,反倒让倭国占了便宜去。虽说倭国倾全国之力也无法跟本朝抗衡,但是他们成立了一个叫‘菊隐’的组织,秘密潜入东南,意图起事。”
“你说倭人是为了帮汉人复国?”周芷若有些震惊。
“这是嘴上这么说而已。”刘瑚嘲笑道,“宋亡以后,倭人便以华夏文化的幸存正溯自居,妄图入住中原。这‘菊隐’与东南不少汉人世家都有联系,只是大家都瞧出了倭人的狼子野心,不愿与其合作。故而‘菊隐’便独自在中原发展。”
“这‘菊花神教’就是‘菊隐’?”虽然周芷若口里不说,但是心里还是不得不感叹东南一带的世家果然是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不过想到后来戚继光抗倭的时候,东南也有不少世家与倭寇勾结,莫非最初的联系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不是。”刘瑚摇摇头,“‘菊隐’之人行事诡秘,无人知晓他们有多少人在中原。我只知他们的核心成员轻易不会出面,这郭景明想来不过是‘菊隐’的外围成员。况且‘菊隐’的目的乃是东南,这西南之事不过是闲子罢了。”
“可惜我昨日行事不周,打草惊蛇了。”周芷若叹了口气。
“你知道就好!”刘瑚道,“我那日去孙县丞那,孙县丞与我谈起过那清虚观。这清虚观和县令关系颇为密切,你若是真出了纰漏,落在他们手上,不但你会遭殃,连带我们也逃不了。”
“清虚观还有官府背景?”
“你当真以为清虚观欺男霸女,官府会不知道?”刘瑚嘲笑道,“这清虚观每月都会贡上大笔银子,县令大人可是拿的最多的?”
“所以孙县丞想就此发难,将县令逼走?”
“嗯。”刘瑚点点头,“孙县丞屈居县令之下已经多年,县令若不升迁,他也不能被提拔。不过县令在这里过得挺滋润,自然是不会离开的。所以……”
周芷若满脸黑线,心想挡人财路果然是大忌。那孙县丞瞧着是个温婉之人,不曾想也有这般心思。
“所以,我的事情刚好给孙大人递上了一把刀子?”周芷若反问道。
刘瑚点头,“事实上,孙县丞若是更进半步的话,对我们刘家也是有好处的。”
周芷若自然想到刘瑚要说什么,这刘基让刘瑚西进果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念书。县丞乃是县令的副手,虽然手握财政大权,但究竟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周芷若忽然想到什么,“若是要去清虚观剿灭他们,势必要动用衙役,那县尉大人和县丞大人是一块的?”
周芷若有这疑惑也是正常的,毕竟县尉与县丞同为县令副手,县丞有机会高升,县丞自然也有机会。何况县尉手握衙役,若是剿匪什么的,大功自然是要落到县尉头上。但是如果县丞不与县尉联手,调不动衙役的县丞也不过是光杆司令一个罢了。
“谁会将这立功的机会往外推?”刘瑚摇头否定了周芷若的想法,“孙大人的想法乃是抽调团练。借口集体操练,调到一起,然后去剿灭清虚观。”
“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自然不是。既然是要操练,少不得要请上一队军校过来指点一二。”
周芷若听到这不得不佩服孙县丞的面子之大,要抽调各大地主家的团练,还要借用当地驻军,这孙大人果然不是凡物。“只是,他为何要告诉你?”
“因为钱。”刘瑚倒也不避讳,“有面子请动是一回事,但是这钱粮谁出?少不得就是要摊派下去,当初孙大人关照过我刘家,我刘家投桃报李也是当然。”
“那刘家可以得到什么?”周芷若不相信刘瑚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
“清虚观在周家庄的地,以及组织团练的权利。”刘瑚淡淡地说。
周芷若心里自然是波涛汹涌,看来刘家打算是反元了。在江浙自然不敢有大动作,毕竟刘家在朝廷面前也是挂过号的。何况江南素来不稳,朝廷的眼线也多。反倒是这西南不打眼,何况经营这块地面的乃是周家,刘家不过是背后之人。再说有那孙大人的庇护,刘家完全可以在这里经营出一块势力来。
“这也好。”周芷若低声道。
“是的。”刘瑚倒是踌躇满志,“说来也要感谢你,孙大人一直想打听清虚观的势力而无从下手,有了你说的那一切就方便多了。”
“所以,我也是你利用之人?”周芷若忽然有些心冷。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刘瑚大惊道,“我没有想到你会牵扯到清虚观,而且你刚好有探知了清虚观的实力。”
“我有些累了,少爷,若是没事就请离开吧。”周芷若淡淡地说道。
☆、清醒。根深蒂固。
看着刘瑚离开,周芷若重生之后的全部信心都没有了。原本以为自己对全局有完全的掌控力,但是没曾想自己还是别人算计的棋子罢了。虽然刘瑚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同时也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才引发了刘瑚的关注,而且刘瑚仅仅是询问自己有关清虚观的布防借此为刘家谋取更多利益罢了。只是重生前的周芷若也不过是象牙塔里的女大学生,如何知道社会阴暗、人心险恶?有些精神洁癖的周芷若在自己的房间里纠结地想着一切一切。
而门外的刘瑚也是一脸难过,事实上他起初只是关心周芷若,没想到周芷若的受伤居然牵扯到清虚观。刘瑚入峨眉县自然身负家族的责任,他是刘基的长子,未来刘家的宗子,他有兴旺刘家的责任和义务,与孙县丞的利益交换正是基于他自己的责任。虽然从周芷若那得知的清虚观布防分布是刘瑚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用这个去交换孙县丞的“诚意”势必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不得不这么做。每个大家子弟的培养都是倾尽了大家族的全部财力和精力,既然自己享受了这一切,那么自己就必须回报。
“对不起。”刘瑚在门外低声地说了一句,便快步离开了周家庄。他此时要进城,与孙县丞去谈判,他要为刘家争取更多的土地和团练名额。
刘瑚换上快马,朝县城而去。峨眉县并不产马,故而刘瑚这匹快马倒是打眼得很。只是看清楚马上少年的装束之后,一些动了歪心思的人很快便收敛起自己的歹意来。虽然峨眉县里的大小地主不算少,但是没有几个举人老爷。这个少年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只怕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自然没有人敢去动他的心思。
“这不是刘少爷么?”孙县丞的门房认得刘瑚,见刘瑚骑马而来便知道有急事。“我家老爷正在书房里,我这就让人为您通禀。”
“有劳了。”刘瑚自然是递过一个小银块。虽然这门房对刘瑚客气,但不代表刘瑚就能看不起他。有的时候,这种小人物往往是干扰一个事情的关键。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孙县丞皱了下眉头,但他深知刘瑚断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打扰自己,便道,“快请。”
不多时,刘瑚便感到了书房。“孙世叔。”
“世侄,可是有什么急事?”刘家与自己也算是通家之好,故而这孙县丞也不寒暄了。
“世叔,昨夜里有位江湖侠士受伤途径我家,透露了清虚观的布防情况。”刘瑚将消息来源变成了一个江湖人士,他不愿让周芷若的存在被太多人知道。
“哦?”孙县丞先是大喜,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的话可信的?”
“启禀世叔,那人本是青城山下的习武之人,途径峨眉县,听闻清虚观‘欺男霸女’之事便心生不忿,故上山寻公道。未曾想,那清虚观山上设有埋伏,那观中隐藏之人武功不俗,将该侠士击败。那侠客见不敌,便果断下山逃离。途径本庄的时候,被夜巡之人撞见。因身受掌伤,不得已向本庄求助。晚辈见他乃侠义之士,故出手相助。言谈之间谈及清虚观,他便跟晚辈说了观中布防情况与那暗中操控清虚观之人。”
“哦?莫非清虚观背后还有人?”孙县丞有些疑惑。
“世叔可曾听过‘菊隐’?”
“‘菊隐’?”孙县丞皱起了眉头,随即大惊道,“怎么可能!”
“晚辈也有些疑惑,但那侠士所描述却的确与那倭人有关。不过晚辈估计盘踞在清虚观的并非‘菊隐’核心之人,只怕是他们在峨眉县招募的外围人员。”
“若是这样倒还好。”那孙县丞毕竟也是江南出身,虽没有直接接触过“菊隐”,但也多少听闻过他们的大名。据说“菊隐”的领袖乃是神道教的一位高级长老,身负天皇旨意可在元朝境内便宜行事。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与天皇素来不合的幕府以及与幕府之间颇有矛盾的各大名居然都支持这个组织在元朝的行动。故而“菊隐”核心组织中有不少上忍和高级武士,若清虚观真是“菊隐”的核心据点,孙县丞断无端掉的信心。但此时只是外围组织,而且元朝对倭人素来仇恨,若是消灭掉清虚观里的倭人,只怕自己的功劳还要大上许多。况且这县令牵扯到“通倭”,只怕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情。有必要的话,孙县丞希望将自己的全部政敌都送上一顶“通倭”的帽子。
“世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想通了一切的孙县丞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此事若成,我必定对刘家有重谢。”
“不敢当!”刘瑚自然要谦虚一番。
“有什么不敢当的?”孙县丞笑道,“我与你父亲的座师早就对这西南之地落于陕党之手不满了,若趁此机会将陕党在西南的羽翼全部铲除,你父亲也不用在那江浙受那委屈了。”
“那就多谢世叔照应了。”刘瑚自然大喜。刘家在江浙之地一直就被监视着,如果能劳动浙党党魁动上几句嘴,自己家的处境自然要好上许多了。
“事不宜迟,某这就安排各家团练进程操练,还望世侄切莫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