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听从世叔之命。”
二人寒暄了好一会,孙县丞这才将刘瑚送了出来。
这南北官员之争怕是自古就有,当年炎黄联军讨伐蚩尤,其实就是北方势力与南方势力的交战。北方虽然文风鼎盛,但奈何连年战乱,大量有识之士南迁之后,尤其是在南宋一朝之后,南方文风已经远胜北方。但是无奈北方把持朝廷已经许久,自然不会将手中权力交出,故而南北之争自然是连绵不休。
在元朝一代,北方以陕党为首,南方以浙党为首。这北方士子大多乃是第三等的汉人,而南方士子则是第四等的南人,所以这北方士子在朝廷素来是占据优势。只是伴随南方赋税源源不断地供给朝廷,再加上江南不稳,所以元顺帝时,浙党渐渐地复苏起来了。只是浙党过于弱小,在与陕党的交锋中,次次处于下风。
但此次爆出陕党勾结倭人,虽不至于对陕党伤筋动骨,但也能迫使陕党交出部分权力给浙党。这对于处于被动地位的浙党来说,无意是一次翻身的好机会。何况浙党若是把持了西南,等于是南方系手握江南、西南两大粮仓,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蒙古皇帝也要对南人好言几句了。
想通一切之后,孙县丞自然是动笔跟自己的座师、同年写信,呼唤帮助。这对于浙党来说可以是万年无一的机会,孙县丞相信浙党中人都会参与进来的。而且除了地方上的势力之外,孙县丞更是要让浙党在朝廷的大佬知晓此事,免得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过就当孙县丞在谋划这一切的时候,郭景明也在清虚观里调理自己的身子。
“主人,今儿个感觉可好?”吴真人一脸谄媚地说着。
“还好。”郭景明不动声色地说着,“按照药方给我抓药来,去罢。”
“是。主人。”
待吴真人出了门,郭景明脸色大变。“此人功夫决不在几位大人之下,未曾想隔空一掌都能将我击伤。这伤居然来得如此诡谲,若不是我运转周天,只怕就要察觉不到了。”
“主人,要不要给长老等人求助?”旁边一个武士打扮的人问道。
“暂时不用。”郭景明摆摆手,“不过你们怕是不能呆了。‘菊隐’之事断不能让这些支那人察觉,你速带领几位弟子离开这里罢。”
“那其余人呢?”
“哼,这里不死几个人,支那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嗨,我明白了。愿日照大神保佑您。”
“也愿日照大神保佑您。”
当晚,几个黑色影子悄悄地离开了清虚观。
而次日,数个团练被集结在峨眉县城,据说县丞大人要请四川的驻军过来教导武艺,并协同作战。
☆、过年。渐行渐远。
这个年对于周家庄的人来说,自然是幸福的。秋粮依旧是大丰收,在起霜的天气到来前,甚至他们还抢种了一批大白菜。不过周芷若并没有安排所有的土地都种植大白菜,而是选择了几块教肥沃的土地,同时也种植的比较疏离,避免过多消耗土壤的肥力。在收获完大白菜之后,所有的土地都再追施了一次底肥,避免来年的土壤的肥力有所下降。新的庄户已经修建完成,刘瑚、周老大以及几个家生子和主要佃户都住了进去。对于这个土楼的设计,身为刘瑚身边西席先生的张师傅是陈赞不已,不过周芷若懒得去解释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感觉出来,周芷若与刘瑚之间有了什么矛盾,而这个矛盾似乎正让两个人渐行渐远。
但这个年并不是让所有人都开心,峨眉县城的老百姓第一次看到了“剿匪”的战事。孙县丞将事情上奏之后,浙党的领袖们显然对孙县丞小打小闹的方法很不满,在奏请朝廷之后,朝廷直接派军围剿。自然,郭景明没有逃出生天。或许是他自己放弃了逃亡,或许是朝廷军队战斗力卓绝,总之郭景明被围住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瘦瘦小小的人居然在最后一刻选择了自杀。失去了人证之后,浙党们还是从清虚观里发现了不少有利的证据。一时间陕党忙着做切割,避免眉县的“通倭事件”牵连到更多的人。同时作为清虚观的观主,吴真人自然是难逃一死,连带着整个眉县的吴姓几乎被夷族,而多出来的土地自然是大部分分配给浙党的地主们。而刘家从中获利不少,同时也得到了朝廷许可的团练资格。
“这就是你要的一切吗?”周芷若忽然问刘瑚,这是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跟刘瑚说话。
“或许是吧。”刘瑚苦笑了一声。
其实刘瑚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虽然他早早就在刘基的教导下对官场上的“厚黑学”见怪不怪了,并且熟读史书的他早就知道朋党间的倾轧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不过这次朝廷震怒之下,将整个峨眉县连带上属的嘉定府路主要官员都斩首示众,而且还在峨眉县城将那吴家夷族。
刘瑚并没有去看那夷族的惨景,但听说吴家所有十岁以上男丁皆斩首,女眷皆缳首……为了夷族,朝廷在峨眉县城整整杀了三天三夜。那还是过年啊,连十五都还没出!至于十岁以下的吴家男女,男的去势为奴,女的刺字为妓,好不凄惨。
那刘瑚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听完张师傅的转述之后,便面色苍白地躲到一边大吐特吐,随后就病倒了。医生开了方子,说要好好调理,否则年纪小小便做下病根可不是好玩的。既然是要调理,少不得就让一直避着刘瑚的周芷若来伺候了。
“这是按方子熬的药,快趁热喝了罢。”虽然周芷若对刘瑚有不满,但是并没有将吴家夷族的罪过怪罪到刘瑚头上。刘瑚,甚至整个浙党在这个事件上只是煽风点火罢了,真正对吴家不满的乃是朝廷。朝廷本就南方汉人有所顾忌,如今又爆出这不清不楚的“通倭案”,朝廷为了给江南百姓一个警示,自然就是要杀鸡儆猴了。说白了,吴家不过是适逢其会,活该倒霉罢了。只是这一倒霉,将当地一个大姓杀得剩不下几个人,未免太残忍了点。
“唉。”刘瑚惟有长叹一口气。他其实恨的是倭人插手华夏事务,未曾想这朝廷却连带着诛杀大量汉人以警告天下汉人不要起异心。“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天下必得我汉人来坐才行。”
“你就少操点心吧。”周芷若看着刘瑚,这个在后世不过是初中生的小男孩。如果在后世,一个初中生在那大谈美国次贷危机对全球经济造成的伤害,同时对国内CPI指数不断攀升所带来的经济、社会的负面影响,你只会觉得这个小男孩有点“杞人忧天”。但是在这个时代,这么小的男孩必须判断这样的事情,并承担由判断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虽然周芷若有点不满刘瑚,但对刘瑚还谈不上讨厌,故而也好言安慰起来,“事情既然发生了,再去追悔又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如果这件事能对你以后做出判断有参考价值的话,或许就是你这次事情的最大收获了。”
出了正月,刘瑚的身子骨一天好过一天,自然周芷若也要回峨眉山继续修炼武学。对此,刘瑚并不反对。毕竟周家早就不是刘家的奴仆,只是刘家对周家有恩,所以周家才自愿为奴地位刘家打点产业。所以,刘瑚也没有挽留周芷若的意思。
回到山门,周芷若自然是备下了丰厚的礼物。但是峨眉门内却没有太多欢声笑语,毕竟正月里发生在县城的事情也让峨眉派的女侠们物伤其类。
“周师妹,县城里的事情你听说了罢?”贝锦仪与周芷若的关系素来不错,故而闲谈起这件事来。
“嗯。”周芷若眼神一暗,点点头。
“唉。”贝锦仪知道周芷若比她们的体会更深,毕竟那些逮人的元军士兵没有来骚扰峨眉派,却又在周家庄附近出没,想来周芷若当时也没睡好一个安稳觉。“狗鞑子杀了三天三夜,师父听说之后就在佛前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我听师父道,若是再年轻几岁,只怕她就杀下山去了。”
周芷若点点头,她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很理解灭绝的想法。几年前,灭绝不过是普通的武林女侠,和孤鸿子二人乃是纵横四川的两大侠客。而现在,孤鸿子死在了杨逍的手上,灭绝却接任了峨眉的掌门。如今灭绝如果有任何举动自然都会被视为峨眉的举动,所以灭绝反而变得拘束起来。
“周师叔,师祖唤您进内堂。”此时,一个三代弟子过来对芷若说道。
“有劳了。”芷若微笑道。
传话的虽然是三代弟子,但是岁数比芷若稍大。芷若不敢拿大,故而很和气地道。
进了内堂,看到灭绝正做在蒲团上念经。
“师父。”
“你回来了。”灭绝是他放下了手里的念珠,“如今,天下不太平啊。”
“师父……”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是听为师说完。”灭绝淡淡地说,“为师与魔教不共戴天,恨不得攻上光明殿屠尽魔教人士,但是魔教在天下还是做了点事情的。论骨气,只怕魔教的骨气比六大派都要强。可惜啊……”
周芷若不敢说话,事实上灭绝恨的是杨逍,连带着恨上了整个明教。再加上当年谢逊在武林掀起的那些血雨腥风,峨眉才上光明顶的。不过这些事情只牵扯门派之争,并没有为难那些外围地址。否则以六大派的声势,要在江南等地对明教义军围追堵截并非难事。
“为师打算去江西看看,你跟丁敏君、贝锦仪等人就随为师去一趟吧。”
“纪师姐不去么?”周芷若有些疑惑。
“晓芙?”灭绝摇摇头,“年前她也下山回家过年,但从此就断了音讯。我曾飞鸽传书到江南纪家,却听闻她尚未归家,只怕路上出了什么事。这次下山,一来是要去江西瞧瞧那群魔教人士;二来也是要查探你纪师姐的音讯。”
周芷若忽然想起来,就是今年,纪晓芙与杨逍珠胎暗结的事情被丁敏君揭发出来。灭绝震怒之下,在蝴蝶谷诛杀了纪晓芙。
“你可知道什么?”灭绝盯着周芷若的眼睛问道。
“弟子并不知道什么。”周芷若忙收敛起心神。
灭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道:“这些日子好好练练桃花岛的剑法,那‘桃花落英剑法’和‘落英神剑掌’本是一体,想来你习来是事半功倍。另,多备些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只怕路上用得到。”
“是。”
“你下去吧。”说罢,灭绝师太继续念起经来。
周芷若只得躬身离开了内室。
☆、出川。分说武林。
约莫到了五月间的样子,长江航道水势充沛,正是川中人士出川的好时机。灭绝师太便也敲定了这个时候去江南寻纪家了解下纪晓芙的行踪。那峨眉虽不是什么武林世家,但手中金银还是有不少。何况此时元朝众人普遍信奉佛教,虽然这峨眉不是密宗,但毕竟同为佛教,在外行走,也颇受礼遇。在几位信众的帮助下,峨眉派包了一艘大船往川外而去。
除了丁敏君、贝锦仪和周芷若这三个二代弟子之外,还有不少三代弟子随行。毕竟一路上还是有不少杂务需要处理,仅仅依靠几名弟子显然是不够的。周芷若倒好,当年入川便是水路。而其他几名弟子不是没有离开过峨眉,就是出入皆是旱路,故而对此新奇不已。好在整船都被峨眉包下,也不怕有人瞧见,灭绝师太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芷若啊,怎么不去外面瞧瞧景色?”灭绝师太见周芷若奉上茶来,和颜悦色道。
“徒儿当年入川的时候已经瞧过了,便也没啥兴趣了。师父这总归得有人守着才行。”
“倒是难为你了。”灭绝师太闭目养神了一会,随后道,“你对你纪师姐有什么看法?”
周芷若一愣,随后笑道:“纪师姐性子挺柔和的,就是平素里舍不得费力练功,否则纪师姐的武功在这天下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数一数二?”灭绝师太倒是有些好笑的样子,“你啊,是没见过当今武林的年轻一辈了。六大派虽然声势不如以前,但也有不少优秀弟子;全真、丐帮虽已衰落,但岂能说帮中无优秀之人呢?遑论魔教及各大武林世家……芷若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周芷若忙道。
“你啊,就是太过小心翼翼了,十几岁的年纪偏偏有着几十岁的性子,真不知道你这样是好还是坏。”
“师父,”周芷若也稍微撒娇了下,她深知灭绝师太对宠爱的弟子还是包容许多的,“您就跟我说说这武林吧。”
“武林的历史实在是太长太长,只怕三皇五帝之时就有武林了。”灭绝师太虽然表面上依旧严肃,但语气却和蔼了许多,“两晋南北朝时,达摩东渡,中原武林便有了少林这一脉。少林虽奉达摩为祖师,但是其武学渊源并不仅仅来源于达摩。虽世间有‘天下武功出少林”之说,但是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发展,并非源自一脉。唐宋之时,中原武林达到顶峰。华山论剑便是天下五绝的切磋大会,与他们相比,我们不过是米粒之珠罢了。可惜鞑子南下,五绝失了传承,各大门派也断了不少香火,武林便从此一蹶不振。后波斯明教传入中原,天下便有了明教这一脉。相比较而言,我等中原武林,不如他魔教许多。好在六大门派底蕴尚在,加以时日并非无再起之日。倒是那魔教,如今四分五裂怕是衰弱之极了。”
“那师父,如今武林各大派中,谁的弟子最好?”
灭绝师太沉吟了片刻,道:“少林、武当两家。少林弟子众多,自然优秀弟子也不少;那武当择徒甚严,天资、性子缺一不可。就算入了武当,还要勤学苦练方有一番成就。虽武当只有‘七侠’却胜过少林许多。丐帮自耶律齐帮主之后再无优秀弟子,便是他们现任帮主史火龙也是资质平庸之人。至于全真,不值一提。——芷若,我们这次会在汉口下船,为师打算上武当拜访张真人一番。毕竟张真人与我派郭祖师颇有渊源,过门不入甚为不美。”
“师父所言极是。”周芷若自然是很高兴这个决定,毕竟能去武当看看传说中的“武当七侠”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灭绝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周芷若见灭绝师太开始默诵起经文来,便悄悄地离开了船舱。
这艘床并不大,所以不可能有后世那种甲板可以观看风景。但是好在几间船舱都颇大,住起来倒也不拥挤。
“周师妹,怎么不去丁师姐那喝茶?”贝锦仪瞧见周芷若忙邀请道,“丁师姐那备下了不少点心,定有你喜欢吃的。”
“我正想去丁师姐那蹭吃的呢。”周芷若笑吟吟地说道。
贝锦仪与周芷若携手到了丁敏君的船舱内,因为人实在是不少,故而门也未关,几名年轻的弟子就坐在了门外。
“贝师叔、周师叔。”见到周芷若和贝锦仪,这些弟子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拘礼了,出门在外的,自在点便是。”贝锦仪素来是个好性子。
峨眉的三代弟子大多是静玄、静虚的弟子,俗家弟子这边尚未收徒。故而俗家弟子俱是这些三代弟子的师叔,倒显得有些尴尬。
“怎么这时才来?”没有了纪晓芙在这里,丁敏君的性子好了不少。说话间也带着笑意,对几个三代弟子也没了往日的叱喝。
“师父那茶壶空了,我给师父送了壶茶过去。”周芷若道。
“师父真没白疼你。”丁敏君笑道,随后对那几个三代弟子道,“你们啊,警醒着点。师祖带着你们出来,可不是让你们游山玩水的。”
“是。”
“好了,好了,横竖周师妹已经将茶送过去了,你也别怪几个小辈了,不若一起吃吃点心好了。”贝锦仪忙打圆场。
“罢了罢了,你们也难得出来一次。”丁敏君拉着周芷若的手道,“快坐下,我这有些点心,随说都是家常之物,但好歹还算精细,不若你尝尝。”
周芷若挨不过丁敏君的热情,便尝了一块,味道还是不错,便称赞了几句。
“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丁敏君果然很满意周芷若的表现,“平素里纪师妹总爱炫耀她的那些江南吃食,我就吃不惯。又不是点心之物,都是甜腻之极。还是我们四川的东西好吃,麻麻辣辣的。”
周芷若就知道丁敏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纪晓芙的机会,便笑着没有接丁敏君的话。
丁敏君叹气道:“虽说我平日里与纪晓芙师妹不合,但如今纪师妹失踪了数月,我倒有些担心了。唉,平日里纪师妹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又爱结交一些江湖人士,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招惹到不得了的人了,希望能平安吧。”
“纪师叔也真是的,惹得师祖都下山了。”一个三代弟子抱怨道。
周芷若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怕就是丁敏君要的效果吧。这些日子里,时常看到平素眼高于顶的丁敏君与三代弟子交好,要的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诋毁纪晓芙吧?不过周芷若知道丁敏君根本没有机会继承掌门人的衣钵,丁敏君的天资有限,故而武功成就也就有限。何况丁敏君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根本就不是担任门派领袖。可惜丁敏君还不自知,又要做困兽之斗。
“丁师姐,我去船舱外瞧瞧了。”周芷若实在不想和丁敏君打交道下去,便托辞道。
丁敏君正忙着跟几个三代弟子“交心”,便只是点点头。周芷若也不含糊,趁着机会出了船舱。
虽然床上并无宽阔的甲板,但还是有可以立足行走的机会。船舱上大多是几个船夫,见是个小姑娘出来,倒也没啥好奇的。
“小姑娘,你也是峨眉的弟子啊?”有个船夫笑着问道。
“是啊。”周芷若笑着回答道。
“峨眉好啊。”那个船夫叹气道,“至少还能吃碗饱饭。”
“老胡子,你又唉声叹气什么!”船老大忽然呵斥道,“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没什么。”周芷若淡淡地说,“我爹曾经是汉水上的船夫,实在受不了盘剥才入川。”
“原来你也是我们水上的人家啊!”
“算是吧。”
见熟络了起来,几个船夫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些见闻。在听他们的说话间,周芷若发现原来元朝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糜烂,不仅江西,如今安徽、湖北等地都开始变得不安稳起来。想来,元朝的灭亡序幕既要拉开了罢……
☆、武当。玉面孟尝。
在下山之前,灭绝师太被决定要去拜访武当派。毕竟当初张三丰亲临峨眉派,于情于理灭绝师太都不能过湖北而不去探视武当派一番。故而在出发前,灭绝师太便亲书了一封信,递往武当。武当峨眉本来就有渊源,何况为了张无忌的伤情,峨眉还出借了《峨眉九阳功》,因此张三丰吩咐要全派上下好好接待峨眉。所以,武当派早早就安排了外围弟子在汉阳附近候着。好在江西事态平息之后,朝廷对湖北的见识也放松了,所以这些武当弟子的出现倒也没惹来官府的注意。
过了几日,一艘船靠在了汉阳的水边,船上下来的几个女子引来了水边闲人们的口哨声。当其中一人欲出言不逊的时候,一瘦高的女子忽然一掌拍出,只见那个壮汉便被击出一丈远,众人纷纷住了嘴,知道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敏君,何必跟这些人计较?”船舱里传出的话语看似教训,但是语气却颇不在意。细一看,但见一中年女尼走出船舱。身后跟了数名弟子,或两手空空,或捧着一两个长匣。
“这边可是峨眉灭绝师太?”武当的弟子似乎发现了这里,忙赶了过来。
“你们是谁?”丁敏君问道。
为首的弟子忙道:“晚辈乃是武当派宋大侠的记名弟子,前些日子得了师父的吩咐,来这里恭迎师太。”
“有劳了。”灭绝师太道。说话间略微扫了几眼这些弟子,虽然是宋远桥的记名弟子,但是资质还是有的。在观察下行路之间的态度步伐,显然基本功还是扎实的。灭绝师太不由得暗暗佩服武当收了一批不错的三代弟子。
那武当距离汉阳还是颇有些距离,因此武当也早早地备下了马车。待峨眉众弟子上了马车之后,众人便朝武当山而去。
行了日余,便到了那武当山。此时的武当山不如后世那般开发,还是一派山清水秀的仙家之地。虽然灭绝师太来过武当几次,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句,“不愧是张真人修道的地方。”
见灭绝师太出言赞赏,几个武当弟子忙谢过并谦虚一番。早在他们启程之前,便有一名弟子传信到了武当。宋远桥已经带领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并三代弟子在山门等候。
虽然灭绝师太身份上高过武当七侠,但若真论辈分,反而低了武当七侠一辈。况且武当七侠在武林上颇有侠名,灭绝师太不敢拿大。忙下了马车,主动道:“惊动诸位,倒是贫尼的不是了。”
“师太莅临敝派,当如此礼遇方是。”宋远桥忙回道。
这张三丰不理俗事许久,故而宋远桥已是武当事实上的掌门人。少不得灭绝师太要与宋远桥寒暄一二,然后众人方上山而去。
宋远桥也打量了峨眉的几名弟子,只见众弟子依旧将刀剑收入木匣内,这峨眉对武当的尊敬依然如旧。峨眉的几名弟子却资质普通,宋远桥不由暗地叹了口气,看来峨眉这一代弟子中只有纪晓芙算得上颇有成就了。再一细看,眼神落在了周芷若身上,倒让宋远桥吃了一惊。这周芷若身上修炼的功夫似乎并非纯正的峨眉内功,少了几分佛家的阳刚之气,反而多了道家的阴柔之力。宋远桥不由地暗自思考,莫非这周芷若乃是全真教的传人带艺投师?不过宋远桥并没有提问,只是对周芷若含笑点了点头。
周芷若也被宋远桥的眼神瞧得有些心慌,这位武当派第二代掌门人,张三丰大弟子的武功成名已久,周芷若还真担心被宋远桥瞧出些什么。事实上,在原著中,周芷若的即便修炼了速成版的《九阴真经》也不是俞莲舟的对手。宋远桥作为的俞莲舟的师兄,武学成就只怕还在他之上。
在宋远桥等人身后的三代弟子中,周芷若发现了记忆中的熟悉面孔。那宋青书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虽故作严肃,但还是投出一丝稚气。在略微局促不安的面容下却是一股子少年不服输的骄傲。
对于宋青书,周芷若的记忆还是颇有愧疚。自己利用了宋青书对自己的爱去报复张无忌和武当派,最后又将宋青书当作弃子抛弃。虽然宋青书做下了种种恶事,但是自己却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宋师兄。”周芷若还是忍不住对宋青书问好道。
“周师妹。”好在刚刚两派之间都互相介绍了下,否则宋青书贸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主动问好的小妹妹。
周芷若也知道这是正式场合,不能交谈太多,便只是微微一笑就回到了灭绝师太的身后。但是这一丝明媚的笑容却仿佛和煦的春风,吹开了少年心中那一个懵懂的意味。不过宋青书毕竟也是道家门派出来的弟子,自有一番收敛心神的功法,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不过那一丝出神还是落在了周芷若的眼中,周芷若不由促狭地想到《九阴真经》中有一种“移魂**”,若是施展开只怕能让眼前的这个少年失态。不过两边的人物倒是没有注意到一个少年的失神和一个少女的促狭心思,只是朝那玄武殿而去。
待到了玄武殿,那张三丰早就在殿外守候,见灭绝师太上来,忙躬身道:“师太。”虽然两人地位相同,但是灭绝师太如何敢受张三丰的礼,忙避开道:“真人多礼了。”于是众人步入正殿喝茶叙事。
“师太,可是下山寻纪晓芙的行踪?”闲话了许久,张三丰忽然道。
见张三丰引出这个话题,殷梨亭的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周芷若不由得暗暗地摇了摇头,这殷梨亭对纪晓芙还真是用情颇深,只是若知她早已与他人珠胎暗结,少不得要黯然神伤一番。
灭绝师太叹了口气,道:“我与纪老前辈通过几次书信,去年晓芙下山之后便没有赶回纪家。原本以为路上耽搁了,但是如今却发现似乎遇到什么不妥。不得已,只好下山探寻一番了。”
“是了。”张三丰点了点头,“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只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纪晓芙与本门也有渊源,不若我让殷梨亭并宋青书等几个三代弟子随师太一路探询,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有劳真人了。”灭绝师太倒也不含糊,说实话,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灭绝师太的确也不抱太大的期望。以纪晓芙的功夫,武林上能留住她的人不多。若是遇到几个海外或西域的高手,灭绝师太也只能含恨说一句“倒霉”了。
“一路舟车劳顿的,还请师太在敝派歇息几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张三丰便安排人将峨眉一种安排到一个独立的厢房里休息,再让门下的几个女弟子过去伺候。
待那几个女弟子离开后,周芷若忽然道:“师父,刚刚这几名女弟子的功夫也不俗啊。”周芷若本身修炼的就是《九阴真经》,自然在看功夫上有着独到的优势。
灭绝师太点点头,“虽然武当的内功心法亦是脱胎自《九阳神功》,但是张真人所创的绵掌、柔云剑术均是阴柔之极的功夫。女子若修炼这两门功夫,倒是极趁手的。”
“不过师父,”周芷若知道灭绝师太素来骄傲,故而忙想办法称赞起峨眉的功夫,“咱们的峨眉剑法讲究绵里藏针,后发制人。若是真的由女子施展开,只怕咱们更有优势。”
灭绝师太这次露出会心的微笑,“你们也莫小瞧了本门的功夫,郭襄祖师的才学也不在张真人之下。何况郭祖师家学渊源极深,留下的这几门功夫无一不是精中选精,你们若是能修炼到家,自有一番成就。”
“谢师父(师祖)指点。”几名弟子忙道。
“倒是那宋青书的武功底子颇为不错,不愧是宋远桥大侠的儿子,武当派三代首徒啊!”灭绝师太还是对武当弟子多俊杰表示嫉妒。
☆、东行。魔教影踪。
因为担心纪晓芙的安危,故而众人在第三日便离开了武当山,继续沿长江往安徽而去。因为武当派出的俱是男弟子,不便于与峨眉众女弟子同船,因此也是另外包了一艘船沿江而下。好在武当弟子行走江湖较多,故而落脚点早早便就选好。虽然需要一边赶路一边探寻纪晓芙的消息,倒不至于那般劳累了。
峨眉弟子对于武当弟子还是有好感,毕竟殷梨亭乃是峨眉的女婿,宋青书也是眉清目秀的一表人材。几日下来,两派弟子之间的关系倒是好上了不少。
“前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宋青书躬身道。
“说吧。”虽然灭绝对外派弟子还是不假颜色,但明显口气相较于对别人还是客气了许多。
“曾听家父说,武当、峨眉两派武功俱是一脉所出,只是敝派师祖剑走气魄,而贵派师祖则剑走轻灵,倒是各有各的不同。”
这晚辈想前辈讨教,在旁人看来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有周芷若心底暗暗好笑了一番。这一世的宋青书还是改不了自己那八面玲珑的性格。不过这种性格倒也没什么坏处,只要人的本性是好的,处事圆滑点并没有什么不妥。想那一世,宋青书故意借讨教“手挥五弦”和“轻罗小扇”来拉近自己与峨眉的距离;而在这一世,宋青书还是这个由头。
灭绝点点头,“峨眉、武当的心法武功俱来自《九阳神功》,只是张真人当年心无杂物,故而将那‘九阳神功’学得纯粹,并发展出‘纯阳无极功’;而敝派郭祖师家学渊源,借用‘九阳神功’与别家功夫之长出发展出‘峨眉功法’。虽说两家功法各有各的发展,但是某些地方还是相通的。”此时灭绝还是将殷梨亭视为峨眉的女婿,故而对武当的第三代弟子也是颇为亲近。何况,没绝也猜测宋青书极有可能接任第三任武当掌门,为自己的弟子留下一个善缘也是好的。因为这些原因,灭绝倒也不藏私,从弟子那结果一柄长剑。“贵派的‘手挥五弦’与敝门的‘轻罗小扇’在招式上大同小异,但是贵派追求招式上的力度,故而失了敝派在招式上的轻灵。至于孰优孰劣,临敌时的发挥才是关键。”说罢,灭绝师太手腕轻轻一抖,那长剑便发出颤鸣。再从左到右挥了九遍,看似简单,每一遍中却又有各种微小变化。连那殷梨亭都看得有些征了。
“好剑法!”殷梨亭赞道,“师太这剑法轻巧灵便,施展开极易‘以弱胜强’。”
“谬赞了!”虽然灭绝师太嘴上还是谦虚一番,但口气中无一不透露出对峨眉剑法的骄傲。
见殷梨亭也来了兴致,宋青书有接着提了几个问题。一旁的周芷若不由得暗暗赞叹宋远桥的家学深厚,宋青书的每个问题都问到了关键上。而在灭绝师太或殷梨亭的解惑上,宋远桥往往是一点就通。周芷若好歹有《九阴真经》的底子,倒是能听懂。而几名三代弟子已经是眼露迷茫,而丁敏君和贝锦仪也不过是强打精神在听而已。
其实灭绝师太早就瞧了出来,看到宋青书谈论得越来越兴奋,自己少不得只能叹气一番。毕竟这种根骨奇佳的弟子不属于自己的门派,真的是一件憾事。
因为一路上顺风顺水,两派弟子很快便进入到江西境内。到了江西境界,才知道天下竟然已经糜烂至此。由于江西最早民不聊生,故而发生了数起农民起义。为了镇压这些起义,朝廷数次派大军围剿。连绵不断的战事不仅让江西雪上加霜,更由于落到朝廷眼里得了个“民风彪悍”的评价,少不得在征税上愈发狠重。
在那沿江,有不少母亲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忍痛将家里的小孩子头上插上草标。只盼有人买下这些孩童,给自己的孩子一条活路。至于那易子而食的事情,也让周芷若见到了不少。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周芷若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周师妹原来学过《离骚》。”不知道什么时候,宋青书居然跟在了周芷若的身后。
周芷若并没有回答宋青书的问题,只是继续道:“这九江城本事长江上数一数二的港口,本应是繁华之地。未曾想短短不足百年,居然凋敝至此。”
“还不是那鞑子朝廷造的孽!”宋青书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是其一。”周芷若淡淡地往下说,“若不是当地地主放肆兼并土地,百姓又何至于颠沛流离?”不过说到这,周芷若又摇摇头,苦笑道,“或许在前朝,我们有机会走一条不同的路。宋师兄,你可知道前朝商业发达至何等地步么?即便前朝土地兼并也很严重,但是仅仅依靠工商业,却能养活比现在更多的失去土地的人民。要不是鞑子南侵,也许我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时代。”
宋青书虽然也读过史书,但显然不如后世穿越过来的周芷若了解得多。好在此时的元朝不如后来的明朝、清朝那般视商业为贱业,因此周芷若这般称赞工商业的言辞倒也不显得有什么。
“我等习武之人,惟愿天下百姓能温饱便足以。”宋青书说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见宋青书也引用《离骚》中的话语,周芷若不由得轻轻地摇摇头。像宋青书这样的男孩子,后世实在见得太多了。出身好,没受过什么哭。有学识,懂得做人。这种人的确适合交谈和交往,但是若视为心腹,却总觉之间隔着什么。
“周师妹,听说九江的小吃颇有特色,横竖我们还要盘桓数日,不若去尝尝?”
“这九江都成这般模样了,还有吃小吃的地方?”周芷若有些疑惑。
宋青书却道:“百姓有百姓的活法,富户有富户的活法。哪怕天下的百姓都要饿死了,城中富户在乎的只有明日的早点该吃什么罢了。何况这九江虽然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是江西数一数二的城池,吃饭的地方总还是有的。”
周芷若也没拒绝宋青书的邀请,便随着宋青书朝那城东的富户区而去。渐渐地,面带菜色的人逐渐少了,街道上也多了一丝生气。也渐渐有些小店在那开张,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小吃店。
二人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小店,点了几样东西,便坐在那。
“为什么来这里?”周芷若不信宋青书仅仅是为了吃食而带自己来这。
“猜猜看。”宋青书笑道。
“要么是有了我纪师姐的消息,要么是有敌踪。如果是前者,你应该会告诉我师父。所以我猜你这发现了什么。”
“难怪我师祖夸你是武林新出的奇才。”宋青书露出一脸赞赏,“我师祖夸你,极有可能与那黄蓉女侠齐名。”
“这不敢当。”毕竟郭襄是自己的师祖,周芷若无论如何都不敢跟黄蓉齐名。
“对面的绸缎铺乃是魔教的一个落脚点。”宋青书道,“若是以前,就将有再多的绸缎铺也不稀奇,但是汝阳王爷扫荡之后,九江城哪还容得下新开的绸缎铺?偏偏那绸缎铺就是上个月新开的,人来人往却偏偏没卖出什么东西,你不觉得奇怪?”
“当然。”周芷若毕竟不是蠢人,听完宋青书的怀疑之后,她也觉得这家铺子怕是另有别的用途。
此时一个人影闪进店铺,周芷若大吃一惊。
“原来周师妹也认出他来了。”宋青书道,“堂堂魔教左使居然出现在九江,这真真是让人疑惑啊。”
周芷若虽然也吃惊杨逍居然出现在这,但是更惊讶的是,只怕纪晓芙也在附近。恐怕纪晓芙这次失踪也惊动了杨逍,想来也是,杨逍断不会不在纪晓芙身边安排人的。在峨眉附近,自然不用旁人操心,但是峨眉往返江南纪家的路上,少不得有杨逍的耳目在。
看来,这一行有点意思了……
☆、交谈。金花婆婆。
杨逍出现在江西倒不全是因为纪晓芙的缘故,纪晓芙失踪的消息也是大概年前的时候传到了光明顶。虽然杨逍心急如焚,但是无奈明教反元大业在前,少不得按捺下心思处理教务。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探看江西形势的机会,杨逍便主动要求来江西一趟。
虽然现在推动反元大业的背后势力主要是明教,但是光明顶对天下的明教控制力是越来越弱。不说白眉鹰王殷天正已经另立山头,五散人在外行动的时候也完全不听从杨逍的教令。所以明教起义是层出不穷、遍地开花,但却没有连成一股合力,反而是被元朝官军各个击破。这种情势,不仅是杨逍看了出来,事实上明教的中高层领导都看出来了,但是明教缺乏一个让人信服的领袖,故而大家虽然看出来了,却还是依旧山头林立,各自为政。
“左使大人,属下听闻韩山童等人打算在明年河南一地起事,您看?”说话的正式杨逍直属的天地风雷四门的风门门主孙柏正。
杨逍苦笑道:“江北素来就是五散人的地盘,我们又何必去讨人嫌?不过好歹是教中兄弟,若是有求上门来的话,也别拒了他们。”
“属下明白。”孙柏正本来就是负责收集情报的,自然知道明教目前各势力的划分。明教原本坐拥安徽、江西、河南三省,但是伴随明教分裂及周子旺起义的失败,河南与江西的教众几乎被屠杀干净。而剩下的安徽一省又在杨逍、五散人和殷天正三人的联合控制下,五散人盘踞着安徽北部到河南部分地盘,杨逍则控制着安徽大部,而殷天正则是控制安徽南部并江苏部分地区。所以可以说,安徽地界是一动就牵连明教各位巨头的心思。
“纪姑娘的消息可有了?”杨逍对江西已经失望了,周子旺事败之后,元朝已经加强了对江西的控制。
“属下暂时还没有纪姑娘的消息。”作为杨逍的心腹,孙柏正自然是知晓纪晓芙与杨逍之间的瓜葛。
“居然能从我们眼皮底下将人掳走,来者只怕是教中的人物啊。”杨逍原本就是明教中以聪敏著称的,略微猜测下也就知道了原因。“只是既然得了手,为何不与我谈谈条件呢?”
“恐怕是纪姑娘已经走脱了。”孙柏正自然也不蠢,点拨下立刻明白了。
“是的。”杨逍点点头,“熟知我教中事务,又要与教中关系尴尬,且能够在江南一地对纪家形成威胁,天底下也没几个人了。”
孙柏正心中划算下也就知道了,韦一笑虽然与杨逍关系不是很密切,但还算盟友;五散人虽然与杨逍关系不对盘,但对纪晓芙的事情并不知晓;算来算去便只剩下当年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和白眉鹰王殷天正了。
“左使大人,若真是鹰王的话?”孙柏正知道殷天正虽然另立别门,但还是认同明教的。如果杨逍趁这个机会去找殷天正清算的话,只怕天鹰教就真的和明教再无关系。一旦有了天鹰教这个例子,五散人等人只怕会与明教愈发疏离。最后明教可能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不会是殷天正。”杨逍说道,“鹰王何等英雄人物,断不会下作到用女眷来威胁我。”
“但是龙王大人早就反出明教,在中原武林了无音讯了。”孙柏正这样的中层人物自然也是知晓当年的一点秘闻的,虽然阳顶天教主并不追究黛绮丝的叛教行为。但是下面的人不见得不追究,黛绮丝虽然武功卓绝,但也绝不是整个明教的对手。故而黛绮丝带着韩千叶离开光明顶之后就远避海外,已经许多年没有踏上中原土地了。
“不,她回来了。”杨逍淡淡地道,“当年她与韩千叶离开光明顶的时候,就注定一个悲剧的开始。那韩千叶算什么英雄人物,不过是个有点三脚猫功夫的小白脸罢了。不能替父报仇就该隐姓埋名远避他乡,不曾想居然还与仇人的女儿日久生情。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击败他,阻止他报仇的人。所以,他要么就是个下作人物,要么当年不过上光明顶只是为博名而已。可惜伤了肺脉,若是投靠我明教,治好他不过是随手的事情。结果非要为了那可怜的面子,勾引龙王叛出明教。最后在蝴蝶谷被胡神医赶出门,最后早逝……可叹啊!”
孙柏正瞧着杨逍虽然说着可叹,但是脸上露出的神情却是嘲讽,想来杨逍也是当年众多反感黛绮丝叛教的人之一。据说当年黛绮丝号称明教第一美人,想必也是杨逍的钦慕对象。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是明教第一个叛教之人。这让杨逍这等视明教为自己生命的人作何感想?当年黛绮丝、韩千叶一路上也是被明教偷袭不断,如果不是黛绮丝武功高超,只怕二人还没离开中原就要魂断华夏了。
“左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说,龙王大人向您复仇来了?”孙柏正问道。
杨逍点点头,“黛绮丝如今化名金花婆婆,她自以为能瞒住天下人,殊不知明教对她的了解几乎是无所不知,但凭那一点点易容之术就像瞒天过海?她黛绮丝当真欺我明教无人?”
“那左使大人的意思是?”
“通知下去,如果有人发现金花婆婆的踪迹,速报告给我。”杨逍道,“吩咐底下的兄弟机灵点,便跟得太紧。如果发现她的踪迹,别跟上去,只是吩咐其余兄弟在各条道路上设下眼线,等她走了便通知回来。黛绮丝武功或许不是第一,但是心机却是明教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