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秦微,她不会投入你怀抱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凌乐阳的语气很坚决,似乎在讲着一条世人皆知的公理。
“你已经调查过我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设下这个圈套。”郁朗声音越来越小,声调如同死灰一样没有起伏。
“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你和那个设计师的所有交易,我这里有完整的一份,甚至比你电脑里的还要详细。我知道你已经把那个设计师给你的定金都做了投资却亏了钱,现在他逼着你交出设计图,在这种穷途末路之下,有任何机会给你,你都不会放过的。你看到的那些设计图,在你踏上到法国的飞机时我们公司就在一个知名度比较低的时尚杂志上登稿了,等你拿到设计图准备去交差的时候,我们直接开新品发布会大肆公开。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那个设计师的老总,是李淼的好朋友。他上次用了李淼之前的设计图推出自己的新品,李淼已经跟他的老总说过了。像他那种没有真本事的人,他的老总老早就想撵他走了,恰巧配合我们这次的计划,既可以让他走,也可以让你输。我现在手上的资料,足够让你在服装业声名扫地,不管王小莫爸爸有多大的权利,有多少钱,都不会有公司再要你。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想提醒你悬崖勒马,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针对我,我不会再心软。说到底,你针对我只不过是因为你嫉妒秦微跟我在一起罢了。谢谢你对我女朋友的肯定,也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
沉默了一阵,凌乐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其实王小莫的爸爸之前已经怀疑你了,所以你这次来法国,应该有人跟着你们。这是可靠消息,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王小莫,还有她那个严苛古板霸道的父亲解释吧。”
话音刚落,凌乐阳就听到门外传来李淼吃惊的声音:“秦微,你怎么在这里?”凌乐阳心里暗暗觉得不妙,果然一拉开门,就看到一脸愤怒和悲伤的秦微站在门口,绝望地看着他。看到这架势,李淼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微努力想睁大自己的眼睛,想看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凌乐阳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舍得这么伤害自己。可是眼睛一直一直模糊着,她用力擦,眼前却还是模糊地,她始终看不清,看不清。她用力擦用力擦,擦得眼睛红彤彤的,眼角都渗出了血丝,凌乐阳心好疼,他想去抓秦微的手,让她别在擦了,可是秦微敏感地躲开了,往自己房间跑去。
凌乐阳顺着她的方向追去,眼明手快,正好挡住了正要关上的门。秦微操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凌乐阳没有躲,额头被磕破了,跟血喷似的整张脸恐怖极了。秦微也一下愣了,赶紧拿了一包纸巾胡乱地帮他擦血,血却越流越多,她慌了,口中骂道:“你为什么不躲,你有毛病吗?”
凌乐阳止住她因慌张而有点无措的手,自己抽出一些纸巾抵在额头,然后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部拿了一些纱布和药水过来,然后自己对着镜子稍微简易地包扎了一下,最起码可以暂时止住血。秦微此时正坐在床角上抽泣,她恨自己没用,连普通的包扎都不会。
凌乐阳坐在她对面,轻轻地说道:“秦微,不要怪我好么?本来你不在我的计划内的,那天你冲进来辞职,我想不出别的方法,只好让你休假。谁知李淼竟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你也答应了。我当时阻止过你,可是你却不听我的。”
“你的意思说,这还是我的错咯?是我自己活该进入你们的圈套成为你们的帮手吗?”
“不是的,你别激动。我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可以,我宁愿你现在在别的地方享受着你的假期。”
“你说这件事小莫的爸爸也知道了?所以,小莫也会知道,这段期间郁朗是跟我在一起?”
“应该是的,估计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你发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阻止?以你的本事,想抢回那些照片不是难事吧。”
凌乐阳感叹秦微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精明的。“没错,我是故意不插手的。当初王小莫背叛你们之间的友情的时候,我恨不得让你们永远不要再见面。这次来法国,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你也知道你和郁朗之间没什么,但是王小莫不知道。我也想让她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所以,你把我们的友情也出卖了?”秦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如果她把你当朋友,之前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伤害你的事,这点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地方。她不配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凌乐阳,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事情?我相信小莫也是被郁朗蒙骗了,现在你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友情,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就算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也不会恨她的,我很珍惜这段感情。现在,她误会我和郁朗的关系,她那么爱郁朗,我怕她会做出傻事!我应该怎么跟她解释?你教我啊教我啊!”秦微越来越激动,她可以想象到王小莫知道这件事时的心痛,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男人在法国度过欢快的时光,试问有哪个女人可以冷静对待?而眼前的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就把她陷入不义且无耻的小三境地,难道他爱人的方式就只是这样而已?秦微对他太失望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凌乐阳,一字一顿道:“凌,乐,阳,你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辈子你休想我原谅你,滚!”凌乐阳知道她在气头上,解释什么都没有用,而且额头上的伤口似乎越来越严重,他只好退出房间,先把额头上的伤弄好,也给秦微一点时间。秦微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全身,却还是止不住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石小敏回来了
第二天,秦微打算找郁朗谈清楚,毕竟自己被牵扯进来,她总是欠郁朗一个交代,尤其是她听到郁朗说他还喜欢着自己,秦微就浑身打哆嗦,有些事情,还是清清楚楚的比较好。可是找了好久,都看不到他人。也许他先自己一步回国去哄小莫了呢,秦微没有多加怀疑便打算启程回国。
回到国内,秦微马不停蹄上王家拜访,可惜每次的答复都是不在,明显是在躲着自己。她已经毫无办法,只好暂停一段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而且她也很久没有去看陆磊了,于是她打车到了陆磊的单身公寓。
她有陆磊房门的钥匙,一开门就闻到刺鼻的酒味和臭味。屋子里乱得像刚被人洗劫过一样,陆磊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秦微知道,陆磊又想不通了。她找了干净的被褥给陆磊盖上,然后动手收拾起屋子来。收拾完后,她想煮点东西,却没有食材。陆磊的房间是精装修的,什么家电都有,可惜的是都没怎么用过,冰箱是用来冰空气的。她只好到楼下的超市买了点牛肉和香菜,炖了点牛肉粥。也许是闻到了香味,陆磊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秦微在厨房里忙活,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已经从垃圾场变回了原样。他吃惊之余,心里对秦微充满了感激。
他清了清喉咙,唤了声秦微。秦微回过头,笑着说:“马上就可以吃了,你喝了太多酒,吃点暖的清淡的东西对胃好,你别急,先躺着再休息会儿。”说完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秦微没有责怪他自暴自弃,还担心着他的身体,他似乎找回了点希望。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堪,他到卫生间刷牙洗脸,还刮了刮胡子,洗了澡换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秦微煮的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秦微的粥真是香啊,陆磊一下子干掉好几大碗,秦微只是吃了一小碗,然后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陆磊把碗底都舔干净。饭后两人看着电视闲聊起来,他没有提起出差的事,她也没有提起阿静的事,两人纯粹东拉西扯。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秦微发现天色很晚了,便起身告辞。接下来几天,两个人的生活便是一起吃饭看电视,然后陆磊送秦微回家。凌乐阳也没有联系过她,她甚至有点担心。可是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不可以让自己再这么懦弱下去。
这天,他们按照惯例,陆磊送秦微到楼道口就离开了。秦微一边上楼梯,一边找钥匙,到了房门口,看见地上一堆的烟头,她心里一紧,难道是他?可是跟前的味道,除了烟味还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她拉开楼道的灯一看,才发现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再出现的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难以置信,钥匙掉落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小敏?是小敏吗?”
眼前的女人妆很浓,脸上是厚厚的一层粉,翘翘的睫毛,厚重的眼影,红的出血的嘴唇,还有那身紧身的装束,怎么看怎么像个不良职业者。石小敏料到了秦微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从容地蹲下捡起了钥匙,递给秦微,笑了笑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秦微才反应过来,赶紧开了门让她进去。一进门石小敏就东瞧西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秦微看在眼里,淡淡的说了句:“不用找了,小亮在凌乐阳家里。我上班没办法兼顾,是凌乐阳的妈妈帮我带孩子。不过可能不多久孩子就要去跟李淼生活了。”说完,她偷偷瞄了眼石小敏,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一平如水,好像事情本该这样发展。
倒是秦微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质问起来:“这么久的时间你去哪儿了?那是你亲生儿子呀,你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我们留。你知道我带着小亮有多辛苦吗?我每天等着你回来,一直等到后来我都已经绝望了,在我相信你不会回来的时候,你居然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你告诉我,你实现你的理想了吗?穿着这样的衣服就是你的理想吗?”
石小敏只是看着秦微,表情虽然平静,但是秦微可以从她的眼里看出痛苦。石小敏先是对秦微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秦微,谢谢你对小亮的照顾。我现在有重要的事,等完成了这件事,我会去看小亮的。”
“你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小亮那么小,经常会做噩梦,梦里喊着妈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你还是人的话就去看看他,他是多么希望能有妈妈。”
石小敏似乎有点动容了,复杂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脸部线条又恢复平静。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开了门离开了秦微家。秦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拉住她,是因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还是她转头时悄无声息的泪珠?
一阵铃声打断她的思绪,她看到来电人是凌乐阳,犹豫之间铃声已经停了。过了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决定接电话,凌乐阳的话很简单,就是希望两个人能一起出去吃个饭,化解彼此的心结。秦微没有拒绝,她倒是想听看看凌乐阳还有什么借口。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她是想念他的,她想见他,只是她一直催眠自己,让自己忽略这点罢了。
第二天两人在一个高档的餐厅见了面,凌乐阳安静地嚼着牛排,没有半点开口解释的意思,秦微也耐着性子吃完了这顿饭。凌乐阳拉着秦微准备离开,不想在门口却遇到石小敏。当时石小敏正挽着一个看起来斯文有理的男人向他们走来。显然石小敏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秦微,虽然尴尬,她却还是夸张的扭着腰,任身边的男人对她上下其手,把凌乐阳和秦微当成空气一样的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倒是她身边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着凌乐阳走来:“哟,这不是凌总经理吗?”边走边伸出手来寒暄。凌乐阳也迎上前去,笑着说了声:“杨总,别来无恙呀!”秦微似乎看不到两个男人之间打的交道,只是死死盯着石小敏。石小敏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气急了,拉起石小敏往外走去。石小敏甩开她的手,欲往回走。秦微一把冲在她面前挡住了她。
“那个人是谁?”秦微毫不客气,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预感,但是还是想听石小敏的答案。
“关你什么事?我跟着他吃好喝好,不用挨饿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觉得我很开心。”石小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秦微恨得差点一巴掌打下去,为什么,为什么石小敏要自甘堕落?凌乐阳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冲她使了使眼色,然后变脸似的向身后走来的老男人道歉。那个老男人似乎有点生气了,狠狠地瞪了眼秦微,无奈碍于凌乐阳的面子,只好悻悻地走了。
一路上,秦微愤愤不平,她骂凌乐阳为什么抓着自己的手,骂自己没用,骂石小敏自甘堕落。凌乐阳静静地拉着她,直到把她塞进车子里,一个迅雷之势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嘴。秦微愤怒地推开她,虽然还是很火,却已经不骂了,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生闷气。虽然刚才只是为了让她平静下来,可是太久没有这么亲密地碰触秦微了,随便的一吻都可以让凌乐阳起反应。为了不让秦微看出端倪,他一踩油门一路加速把秦微送回家。本来他是想带秦微到自己的住处,他的床上已经铺满了玫瑰花瓣,他希望能用柔情来软化这只倔强的小毛驴。没料到碰见石小敏,他只好搁置自己的计划。看着满床的玫瑰花,他想象着秦微和他在床上亲密的场景,他浑身像要起火一样按捺不住,只好到浴室冲凉。
☆、王小莫受伤
还处在长假期间的秦微,无所事事的,便义无反顾地往王小莫家走去,快到王家时,她看见小莫神色慌张地从楼道里走出来,站在路边像是要拦车。她一喜,赶紧跑上前去拉着王小莫的手。
王小莫吓了一跳,看到来者是秦微,先是有点高兴,然后又变脸成生气,转过头不再理秦微。秦微急了,拉着王小莫想解释她和郁朗之间的事。王小莫被缠得不行,只好拉着秦微一起上了出租车。车上她听完秦微的解释,只有一句总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刚才郁朗联系我了,叫我到**去找他。他在那里等我。”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神秘的样子?”秦微一脸茫然。王小莫也很纳闷,说:“他回来后来找过我一次,跟我解释了很多,不料我爸回来了,他被赶了出去。后来就一直没出现过。刚才他打我电话,说他现在情况很危险,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说,独自去找他。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了面再说吧。”说完后,车里恢复沉寂。
车子七拐八弯地像是开出了城区一样,在一片民房区里停下,王小莫付了车钱后顺着手机里的地址走到一间很破旧的房子面前。她俩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门过了一会儿才开,郁朗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才把两人放了进来。王小莫刚要问郁朗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郁朗生气地看向王小莫,王小莫无辜地挥了挥手。不管怎样,他还是开了门,怎料来人是凌乐阳。郁朗害怕的往后退,手里挥着刀子,警告凌乐阳不要靠近他。
凌乐阳人高马大,一个旋踢就把刀子踢掉了,他示意秦微带着王小莫走,突然间门被踹开,一群穿着黑衣服带着黑墨镜,看起来像电视里的黑帮人物的人冲了进来,刀子架在他们四人的脖子上,将他们五花大绑,蒙住他们的眼睛,然后扔进车子里带走。
当他们的眼罩被扯掉时,他们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仓库里。秦微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仓库里。而他们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直到凌乐阳喊了声“杨总”,她想起来这个男人就是石小敏身边的那个老男人。这个所谓的杨总倒是没有理会他们三个,直接把郁朗拖到跟前,恶狠狠地问:“说,那个光盘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知道……”郁朗试图往回爬,却被一个“黑衣人”对着肚子踹了几脚,差点没昏死过去,王小莫失声喊了出来。
“哟,还有小美女守护着啊,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小白脸。说!东西到底在哪里!”“杨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冲着郁朗又狠狠地踢了几脚。
郁朗有些神志不清了,仍然摇着头说不知道。“杨总”本想教训一下他,却一眼瞄到了王小莫。“好小子,经得住打是吗?不知道你的女人经不经得住呢?”他的弟兄们闻言一阵哄笑。“杨总”□了一声,缓缓地朝王小莫走去。王小莫害怕得一直往后挪,可惜手脚被绑着,速度可以媲美龟爬。好不容易退到秦微身边,她害怕得把头埋在秦微的肩上,不敢看那男人。看着男人越走越近,秦微大无畏地挡在王小莫身前,冲那男人啐了一口:“臭不要脸的,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还算什么大哥!”
“哟,还有挺身而出的啊。这么主动的妞我还是第一次见,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杨总”走到他们跟前,蹲下后扇了秦微一巴掌,力度很大,秦微的嘴角都出血了。他捏着秦微的下巴,好像要捏碎似的,说着:“可惜啊,本大爷只对靓妞感兴趣,你还差太远了。”秦微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悲哀好,高兴的是自己不会被这帮无赖糟蹋,悲哀的是,连无赖都看不上她,她是不是真的有点愧对大众了。
“杨总”一把把秦微推开,准备去拽王小莫。这时凌乐阳发话了:“杨总,何必跟女人计较?我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不够您练拳脚吗?有事冲着我们来好了。”说着说着就把秦微护在身后。
“你他妈少跟我废话,我待会儿就收拾你,别急。”说完他一把拉起王小莫往郁朗方向走去,然后把她甩到地上,开始脱她的衣服。郁朗尽在咫尺,他豁出命大喊:“畜生,住手!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好了,跟女人较什么劲?你放开她放开她!”可是他喊得越大声,“杨总”的动作就越粗鲁。
可笑的是,王小莫穿的是连衣裤,外面还套着所谓的“很艺术”的毛衣,总之就是那种分不清楚前后的毛衣,很是复杂,“杨总”捣鼓了半天愣是没脱下来。火急了的时候直接叫弟兄拿了把剪刀过来把连衣裤上的结给剪开,然后把衣服撕开,小莫姣好的身材便一览无余。为了方便做事,“杨总”还“大发慈悲”地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结。
秦微拼了老命想爬过去,眼泪流了一地,却徒劳无功,又被那男人的手下一脚踢回原地。就在罪恶快要成功之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久违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大家都没有办法适应这突然的亮光,王小莫倒是机灵,用脚踢开“杨总”后,爬到郁朗身边,想解开他的绳子。
“杨总”见形势不对,纠集了一帮人赶紧逃离现场,仓库里顿时枪声四起,郁朗护着小莫趴在地上,而凌乐阳则抱着秦微将她护在怀里。李森带着几个弟兄追在“杨总”身后,最终连出口也被堵住。他们穷途末路,一路杀出仓库。他们混了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外面早有车子在接应他们,“杨总”在上车前,冲着在门边的郁朗开了一枪,然后疾驰而去。
这一枪没有打中郁朗,却打在王小莫的身上。毋庸置疑,这一枪是王小莫替郁朗挡着的,那弱小的身躯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冲击,当场昏厥了过去。她马上被送到医院急救,医生说幸亏只打中肩膀,没有生命危险,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郁朗紧紧抓着小莫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他好希望中枪的是他自己。秦微不忍心责怪他,便悄悄退出病房。
没几天,王小莫就醒了。秦微炖了一锅香菇粥去探望她,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已经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王小莫摸着秦微的脸,感慨道:“秦微,你是个好女孩。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吗?那时候我已经知道郁朗喜欢你了。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跟他朝夕相对,难道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本来我真的打算放弃了,后来我看到你和凌乐阳一起时的幸福表情,而且郁朗也跟我担保以后只爱我一个人,所以我自私地抓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当时我爸把你们在法国游玩的照片摔在桌上的时候,我的确很气愤,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一切只是郁朗一厢情愿罢了。我很了解你,你爱凌乐阳,就不会轻易变心。我不恨你,我只恨郁朗,一直蒙骗我,一直利用我来伤害你。对不起,秦微,如果那天在仓库里你就这么离开,我想我会一辈子恨死自己。”
秦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
从病房出来时,秦微碰到了在门口徘徊的郁朗。秦微知道王小莫从醒来后就排斥郁朗,不让他进病房,所以郁朗每天都等在病房外,身边还跟着两名警察。看到秦微出来,郁朗说有事要跟秦微说,两人走到病房外的花园里。
“秦微,对不起!”郁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秦微很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秦微,在我心里,你一直跟以前一样,那么善良,是我心里的阳光。初中时我们经常一起打球爬山,我相信我们对彼此都是有感觉的。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小,太懵懂了。后来同学间就流传我们两个谈恋爱,年少的我又害羞又害怕,才会说出那句话的。”
秦微想起当时,她上完体育课要回教室,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郁朗喊着:“我才不喜欢秦微那种丑女生。”那个时候的她,犹如被人五雷轰顶,那些同学起哄取笑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安静和空白,和眼前那个尴尬的男孩。过了许久她才想起离开,脚步却很沉重。从此,他们便形同陌路。上了高中,她就经常听到关于郁朗的传闻。什么一个月换好几个女朋友啦,什么为了出名跟教务处长的女儿好上了之类的,当时她只是庆幸自己没有执迷不悟,渐渐地也就忘了。
“秦微,我承认我到现在仍然喜欢着你。从年少时的好感到思念到嫉妒,到现在的淡然,真的不得不感叹,一个人的成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当时在仓库里我看到小莫被那个流氓侵犯的时候,我恨不得挣断身上的绳子去跟他拼命。我才意识到,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我对小莫已经产生了感情,和对你的感情不同。你是我心里一段很美很美的回忆,而她,是我一生想照顾的人。对你的留恋,只是为了挽回当年的遗憾罢了。”郁朗说得很诚恳,秦微觉得,能见到这样的郁朗,能听到他这一番肺腑的话,真的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如果小莫知道他的心意,也许能够和好也不一定。
她拍了拍郁朗的肩膀,说:“加油吧,小莫也等着你的这番话呢。只要你跟警察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就自由了。我祝福你们。”
“谢谢。虽然我不知道对方到底要什么,但我相信跟我有关。我一定会协助李森把案子给破了。你放心吧,还有,帮我谢谢凌乐阳。”
“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名字,秦微就有莫名的紧张。
“其实他早就知道有人盯着我了,那天他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往小莫家的方向走,于是跟在你后面,还通知了李森。他知道我一定会联系小莫,因为世上只有一个王小莫会为了我连性命也不顾。这么巧被他看见你和小莫上了计程车,他和李森一路跟着你们到了我的避难所,本来想让你们逃走的,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追来了,还好他事先做了准备,身上安了追踪器和窃听器。本来警察没有那么快现身的,他们想等对方把犯罪事实供出才动手,无奈那群流氓居然对小莫下手。为了我们的安全,他们只好冲进来。这些都是我在警察局的时候听到李森的同僚们说的。那天如果没有凌乐阳的机警,我想我们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聊天了。”
是这样的吗?秦微一路上都在想,如果凌乐阳是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告诉她,而是瞒着她偷偷自己行动,还跟踪她。说不出来的原因,她觉得胸口很闷,她似乎觉得,凌乐阳又一次利用了她。上次和王小莫之间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又故技重施,难道自己只是他实施一系列计划的帮手,或者工具?
☆、逃走
还没到家门口,秦微就闻到楼道里一股浓浓的烟味。匆忙回家却发现了神色慌张的石小敏在自家门前踱来踱去,脸上已经褪去妆容,竟显得更青春一些,只是满脸的倦容和那紧锁在一起的眉头一点也不适合她这个年纪。
听到秦微的脚步声,石小敏欣喜地抬起头,却撞上了带有防备的一双眼睛。一丝丝伤心之余,她顾不上那些,催促秦微赶紧开门,然后左瞧瞧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才进入屋里。秦微不免有些奇怪,莫非石小敏在躲着谁?她突然间想起石小敏和“杨总”的关系,现在“杨总”藏匿在外,难道石小敏是在躲他?
不管怎样,来者是客。秦微招呼石小敏坐下,然后倒了杯热水给她暖手。因为她看起来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秦微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窝在沙发里,准备听石小敏的“故事”。
石小敏抿了抿杯子,若有所思地说道:“秦微,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了,我是警方的线人。”呃……这是哪一出戏?秦微以为石小敏的故事无非就是人生地不熟被人卖了没办法为自己赎身所以自甘堕落之类的说辞,现在突然间冒出了一句电视里的台词,她不太能适应。
看出秦微的脑神经明显当机了,石小敏很认真的解释了起来:“刚开始我到S市,身上没多少钱,用仅有的钱买了套像样的套装,然后租了间很廉价的小房间,平常有时间就跑到网吧投简历,基本上都是应聘秘书或者前台的工作。后来我进入一家外企,成为老板的秘书。刚开始我什么都不懂,老板也不冷不热,但是会时不时地教我一些东西,我学得很快,事情也上手得很快,老板高兴就加了我工资。我当时以为凭我的努力,不久后就能在S市站稳脚跟了。后来有一次和老板去见客人,老板身体不好不太能喝,平常也是我帮他挡酒。那天那个客户特别能喝,我怎么出的饭店我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是老板的别墅。他说他会对我好,会和老婆离婚。看他那么真挚,我真的相信了。我以为我就要当阔太太了,可是他却把我卖了。后来我跟了个社会大哥,过着表面风光的日子。我没脸回来接小亮,但是我经常会跑回来看看你们。所以当你告诉我,小亮跟着李淼住的时候,我不惊讶,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秦微想起当时的情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李淼,被李森发现了。李森知道了我的处境,便提议我当线人。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很卑贱,如果能有机会做点好事,我也会觉得自己稍微高尚了一些,才不会给你们丢脸。所以他动用他的关系使我安全脱离原来的黑社会生活,然后找机会接近杨总。这个杨总早就被警察盯上了,他什么坏事都做。虽然表面上是一家企业老总,其实是利用企业做假账,整个公司名存实亡。他还背地里勾结不法分子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有一次差点跟军械接头,不过后来因为没抓住机会就不了了之了。我待在他身边是为了取资料,还有,能给警方提供他们的买卖地点和时间,破坏他们的买卖,并在现场抓获他们。可惜他们很狡猾,我在他身边那么久也才拿到一些些表面上的资料,内部资料他藏得很好。而买卖方面他也很小心,我一点空子都钻不到。不过,听说最近有人手上有他的洗钱做账记录,上面还有一些他干过的勾当在电脑上的存档,是一张光盘。那个人,听李森说,就是那个郁朗的叔叔。”
“啊?”秦微感觉自己在听小说似的云里雾里。
“后来我悄悄溜进他的书房打算找些证据,被他的手下发现了,我就逃了。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李森派人跟踪保护我。他们人现在在你家楼下和楼上的楼道口。”
“啊?”秦微刚刚消化之前的故事,现在这个情势又让她再次处于混沌状态。照石小敏的说法,她现在处境危险,理应待在警察局里接受万无一失的保护才对,怎么会还在外面闲晃,特地来找她呢?
显然是看出了秦微的疑问,石小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秦微,你安排我和小亮见面好么?我想带小亮离开这里。李森答应我,等这件事结束就会给我一笔奖赏,如果我还想和李淼在一起,他会帮忙当说客。可是我不想再搅合李淼的生活了,他和那个女老师不是走得蛮近的吗?我希望他能过得好,所以不能再打搅他了。但是小亮我无法放弃,李森说如果我执意要离开,会帮我办好一切手续。所以,秦微,你一定要帮我,我想见小亮,我想带他走。”石小敏着急地放下杯子,双手拉着秦微的手臂,眼神坚定。
“这个……”秦微心里是同情石小敏的,可能是天生的母□,她认为石小敏比李淼更需要小亮。可是小敏以前过的是种正常人无法接受的生活,她怕小亮跟着她后也会过上那样的生活。经不住石小敏的哀求,她甚至快跪到地上去了,秦微只好答应把小亮带出来,等她带走小亮后再跟李淼解释。这次她特地留了石小敏的手机号码等联系方式,以防万一。
第二天,秦微到李淼家把小亮接回自己家,给小亮准备一些东西。看着小亮可爱的笑脸,秦微就好舍不得。小敏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他们。她一遍一遍地摸着小亮的脸,亲了又亲,鼻涕眼泪都噌在小亮肥嘟嘟的小脸上,弄得小亮很不舒服。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情绪就收到了小敏的电话,说在楼下等。秦微闭上眼,狠了狠心抱着小亮出了门。
到了楼下,小敏抱着小亮一样是又亲又摸,秦微看了鼻头一阵发酸。她转头离开准备上楼,身后突然响起四起的枪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身想拉回小亮,已经看到石小敏死死把小亮抱在怀里,而背上血红一片的一幕。她发疯似地跑到他们身边,把他们抱在怀里。可是小敏已经支持不住倒到地上,小亮被她护在怀里,完好无损,只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呆呆的没了反应。秦微用尽全身力量把小敏护进怀里,然后用手紧紧压着她背上的伤口,疯狂地嘶喊着:“小敏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能睡!你还要带小亮去过你们的生活,你要当一个称职的妈妈了,你不能逃。之前你逃过一次,这次不能再背叛我,不能再一个人离开,我求求你,你摸摸我,摸摸小亮,我求你,我求你了,你不要睡,你睁开眼睛啊~~”
似乎她的嘶喊起了作用,石小敏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眼泪也从眼角滑落,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秦微,却怎么也够不到,好像穿越了生与死的距离那样艰巨。秦微慌忙抓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几下,然后把小亮拉得近一些,把他们俩的手放到一起。石小敏咧了咧嘴,断断续续地说着:“小亮,要记住妈……妈妈……,妈妈……没……没给小亮丢……丢脸。妈妈是英雄……”然后,眼里就失去了光芒,任凭秦微怎么摇怎么喊,她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送到医院之后,李淼跟着李森赶了过来,等了好久却只能看见医生遗憾地摇头。他往后趔趄了几步摔在地上,耳边仍然回放着在赶来的路上李森说的那些话,他的眼泪,滴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没有温度,却很重,很重……他知道,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儿子的妈妈,他的妻子。是的,他的妻子。
再后来,凌乐阳也赶到了医院,看见像是没了魂儿一样的李淼,和在角落里哭得快昏过去的秦微。他叫李森先把李淼带回家,自己则走向秦微,轻轻地搂着她站起来,缓缓地出了急诊大楼。
接下来几天,秦微发了高烧,一直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又哭又闹。梦里有他们青葱的大学岁月,那时候的石小敏一头俏皮的短发,大大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放电,笑起来好像身上洒着一层绚丽的阳光。梦里有她和王小莫没心没肺地吃着肯德基说笑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梦里有凌乐阳看着她的温柔眼神,他承诺着会只爱她一个人。梦里有陆磊空洞的眼神,好像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一样浑浑噩噩。梦里还有石小敏闭上的双眼,垂下的双手,她怎么喊都没有用……当她睁开眼时,脸上竟布满了泪水。凌乐阳看到秦微醒了过来,心疼地拥着她,他好怕秦微的精神会崩溃。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每件事都超出了秦微的承受能力。如果可以,他希望受罪的人是他。看到秦微这样,他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醒来后的秦微,只是偶尔喝喝水,饭没怎么吃,话也不说,整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这些天来,王小莫和郁朗时不时就来看看她,陪她说话,也跟她说起郁朗已经找到那个光盘,案子破了,可是她却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陆磊也走出了自己的封闭世界,经常带着秦微到花园散步,给秦微说笑话。他深深地记得在那个时候,他自己都快放弃自己了,是秦微拉住了他,是秦微没有放弃他,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现在秦微变成这样,他不能放着她不管。可是大家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秦微还是一声不吭,凌乐阳都快发疯了,他有时候会害怕秦微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下去了?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秦微会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他才慢慢平伏自己的心,告诉自己坚持下去。
这天早上,陆磊端了盆热水,把毛巾弄湿了慢慢地擦着秦微的手,小心翼翼。擦完后,他轻轻地抓着秦微的手,说:“秦微,今天不跟你说笑话了,我跟你说个故事吧。”见秦微没有反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前有个小男孩,身体很弱,他被家人送到国外留学,可总是被欺负。有一次他被同学打伤住院,没人来看他。他天天坐在医院的花园里,过着痛苦的日子。有一天,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女孩子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男孩心里想,真是好看的女孩子呀。从那天以后,女孩子天天陪男孩子聊天,还说自己很喜欢画画,已经画了很多漫画在自己家里。她跟男孩子提出条件,只要男孩子每天绕着花园跑十圈,她就会把漫画送给他。男孩子答应了,天天绕着花园跑,有时候甚至耍帅一样的做起健身运动来。慢慢的,男孩子的伤好了,身体也强壮了,也到了小女孩该送漫画的时候了。可是小女孩却失踪了,他凭印象找到了女孩子的病房。女孩子的妈妈告诉小男孩说小女孩不想见他,因为她做化疗头发都掉光了,不好看。男孩子被挡在了病房外,可是他每天都会到病房外等着。他相信女孩子治好病之后一定肯见他,没想到,他从此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子了。女孩子走的那天,她妈妈给了男孩子一个画本。男孩子以为是漫画,打开一看,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了。画本里的每一页,都是男孩子,有男孩子忧郁的样子,有男孩子绕着花园跑的流汗的样子,有男孩子耍帅的样子,最后一张是男孩子咧开嘴大笑的样子,旁边还有着备注说,我喜欢看着你笑的样子。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静……”说到这里,他感到脸上有冰凉的触感,才发现自己哭了,而秦微正在帮他拭眼泪。秦微有反应了!他顾不上伤感,欣喜地抬起头,却看到秦微不可抑制地流着泪!
“秦微……”陆磊不知所措。
“陆磊,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那么疼阿静,是这个原因。而我,我却不赞成你们在一起……”秦微已经泣不成声。
“秦微,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折磨你自己?人要看开一点,在静离开之后,我告诉自己,静喜欢我笑,我就笑。也许之前你会觉得我玩世不恭,觉得我活的没心没肺,可是我相信,我笑着,静会和我一起开心。人不能总是禁锢在悲伤里面,你知道你这样,我们有多担心吗?尤其是凌乐阳,我觉得他老了好多,也没精神了,整天公司和医院两边跑,睡觉的时候还守在你身边,我怕他会垮掉。”
其实陆磊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她知道当她做噩梦的时候,是凌乐阳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她知道当她不吃饭的时候,凌乐阳又求又哄地喂她吃饭。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知道。可那又怎样?凌乐阳陪着另外一个女人来过医院检查妇科,他还带着那个女人回了属于他们的小窝。这种背叛,简直是一种侮辱。她没办法忍受!即使他对她再好,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在陆磊快要离开时,突然抓住陆磊的手臂,说:“陆磊,春节快到了,我们回Z市吧。我想我爸妈了。”
陆磊见状不妙,他赶到凌乐阳办公室,简明扼要地说了下秦微的情况。凌乐阳坐在皮椅上,心情已经从最初陆磊说秦微清醒时的兴奋变得失落。秦微没有任何一句交代就决定回Z市,这是代表她还没有原谅自己吗?他是不是应该去解释之前的误会?可是解释了有用吗?秦微会相信吗?换个角度想,秦微现在离开H市,对她也许是件好事。等她再回来时,也许她的心情已经开朗了。他只是交代陆磊好好照顾秦微,然后留下一脸诧异的陆磊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回到Z市的秦微安逸地过了几天太皇太后的生活。从陆磊那里,秦爸爸秦妈妈知道秦微因为石小敏的离开而伤心难过。为了哄女儿开心,父母天天做她喜欢的菜,还陪她逛街看电影。她倒是没什么,可是上了年纪的爸妈却有点体力不支了。她知道,只要她待在家里一天,父母就得跟着折腾一天。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要出国留学。秦微是个行动派,她决定了之后就一刻也不拖延,托关系把方方面面的手续都办好,再加上她有些蹩脚的法语能力,留学的事情立刻付诸于实践。在飞机场出关口的那一刹那,秦微好像感觉到凌乐阳的存在,她回头搜寻着机场大厅,不见凌乐阳的身影。她自嘲地笑了笑,踏上了飞机。飞机缓缓地开到起跑道,然后加速,起飞,慢慢地消失在空中,凌乐阳的视线,也渐渐地模糊了……
☆、开始新生活
一年半后,陆磊照例迟到十五分钟才刷卡进入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助手小容递上一个快递文件袋,是给陆磊的。看了下发件人地址,他突然间心揪了一下。这不是阿静老家的地址么?他慌忙拆了快件,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照片上是一片花花绿绿的花海,纸上写的是一个地址,看得出,是阿静的笔迹。他交代小容今天临时有事要翘班,还让小容订了张去S市的飞机票。等赶到纸上的地址时,已经是下午近傍晚时分。夕阳照在这片花海上,看上去是那么生机勃勃。随风摇动的花花草草们像一个个精灵一样在阳光下跳着舞,欢迎陆磊的到来。
他慢慢地走到田埂边上,看着花田静静地发着呆。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阿静吗?他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身一看,不由得皱起眉来。眼前出现的不是阿静,而是一个老太太。出于礼貌,他还是冲对方笑了笑,并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让出一条道给阿婆走。可是阿婆没有走动的意思,反而停在原地,在身上摸索了下,拿出了一封信给陆磊。哈?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写信?老太太见陆磊没有要接的意思,犹豫了下,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便问了声:“你是从H市来的陆先生吗?”陆磊狐疑地点了点头。阿婆放心地叹了口气,说:“先生,你看看吧,是阿静要俺交给你的。她说以后如果有一个很帅的先生到花田来看花,便把信交给他。俺每天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出现。现在,阿静的心愿了了,也能走得安心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陆磊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和理解力。
“那丫头,几天前在村头那里投河了。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用了。她把信给俺的时候俺还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那天晚上她就……哎,作孽啊!”老太太轻轻拭去流下的眼泪,缓缓地离开了。
陆磊浑身止不住颤抖,他使劲咬着嘴唇,慌乱地打开信封,信上这样写着:
先生,请容许我再叫您声先生。我很感谢先生教会我写字,才让我有机会写信给您。我知道我瞒着您我的过去,您肯定很生气。我永远都不会忘了那天在仓库里您失望和受伤的眼神。阿静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你面前了。我回到了老家,为了躲避那个恶心男人,我托隔壁的奶奶帮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后来他得罪了黑社会,就再没到村子里来找我了。我回到了自己家,看着家里的空地,想起您的心愿是有一片自己的花田。所以我开始学种花,现在田里已经种满了花,可好看了。阿静可以想象到您看到这片花田时候的样子,您的笑容,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宝贝。我不敢请您原谅,因为阿静很脏,配不上先生。前两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阿静觉得河里的水好干净啊,应该能洗掉阿静身上的污迹吧。阿静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先生能一直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