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秦微和妈妈带着小亮到海洋馆玩了一整天,小家伙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海洋生物,兴奋的手舞足蹈,秦妈妈和秦微还教他讲看到的动物的名称。小亮很乖也很聪明,咿咿呀呀的好像想努力发出音来。很多教育确实要从娃娃教起。一天的折腾让小家伙吃完饭还没到家就沉沉睡着了。到家楼下,秦微看见自家灯是灭的,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怎么石小敏还没回来?太过劳累的她并没有在意太多,而是急切想洗个热水澡,把一身臭汗冲掉。虽然已经十月份了,空气中的热气仍然眷恋世界,不愿意离去,抱着孩子的她早已大汗淋漓。回到家秦微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衣服洗澡。一打开衣柜,秦微像受到了巨大的震惊一样呆立在原地。衣柜里只有她和妈妈的衣服,而原本占用她本来就不大的衣柜的大部分空间的石小敏的衣服都不翼而飞了。秦微的第一反应是家里遭贼了,她唤来妈妈,两个人赶紧把值钱的东西翻出来,都在啊,银行卡还有笔记本电脑。其他东西都在,独缺石小敏的东西。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在平常写字的小桌子上发现有一封信被压在台灯底下。她虽然大概知道这封信可能会有的内容,但是她仍然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吓自己,所有的答案只能在信中找了。拆开信封,她们发现了一封信和两千块现金。
信的落款人是小敏,内容是这样的:
“秦微,阿姨,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没办法再过这样的生活。我自认为我很认真地去做我的工作,可替别人打工总是要看别人的脸色,我发现我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对于你们的帮助,我真的很感谢。孩子,我很舍不得,可是带着孩子我没办法做我想做的事。我相信你们会像对待自家的孩子一样善待他。有你们的照顾,我很放心。孩子的出生证明等资料我放在枕头下面的档案袋里。我要出去闯看看,我还年轻,我不想蹉跎我的青春。对不起秦微,我知道你是好人,请你帮帮忙。等我事业有成,我一定会回来接孩子。麻烦你在这段时间里帮我照顾他好吗?我相信秦妈妈肯定能把孩子照顾好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请相信我,我向你保证。这里有两千块,已经是我全部的钱了,就当做这段时间孩子的抚养费吧。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等我回来,我一定把该给的钱补上的。等我到了我想去的地方,我会同你联系,谢谢你,我终生信赖的好朋友。”
秦微像是被抽了魂似的,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她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她利用自己的善良,把所有的东西扔给自己后一走了之。她把自己当什么?终生信赖的好朋友?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好朋友吗?两千块,区区两千块,她仅用两千块来衡量她与孩子错过的岁月。而且自己都没办法养活自己了,怎么养活孩子?秦微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是哭自己的命运悲惨被朋友出卖还是笑自己太傻太容易心软?看着床上熟睡的小亮,秦微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事发突然,秦妈妈顿时手足无措,她在房里踱来踱去,嘴里还唠叨着:“你看看,你交的是什么朋友?现在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们养?你这个傻孩子啊……”
秦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一样从地上弹起,开始翻箱倒柜,一边找还一边拨石小敏的电话,停机停机一直是停机。她放弃了电话,全身心投入搜寻工作,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大学同学的通讯录。她记下石小敏家的地址,并叫妈妈收拾好孩子的东西,抱上孩子直奔石小敏家。
到了石小敏家,秦微气急败坏地猛捶门,似乎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门上,非把门打出个大洞不可。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又似乎很不好惹的女人。
“干嘛!砸场子啊,敲那么急干吗,我家的门很贵的,砸坏了你门赔得起吗!”女人先声夺人。
“我是石小敏的同学秦微,这个孩子相信你见过的,是你外孙。石小敏在我那里住了一阵子后把孩子放下人就不知去向了。我现在把孩子还给你们。”秦微没好气地简单交代完,便打算把孩子交给女人。
“你神经病的吧。孩子每个都一样,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家小敏的。再说了,那个不孝女偷了我的钱我还没和她算账呢,居然还敢把孩子扔给我。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养孩子。”女人显然压根就没有想要接过孩子。
秦微鼓起勇气,一脚跨进去,把孩子轻轻放在门边的小沙发上,虽然在气头上,但是孩子是没有错的,所以放下的动作秦微也是小心翼翼。
“嘿,你这个女人,干什么啊,把孩子给我抱走,我不要。”女人揪着秦微不放。
秦微用力甩开女人的纠缠,把文件袋和小亮的衣物塞到女人怀里,并取出两千块钱,狠狠地甩在地上:“当初小敏具体拿了多少钱我是不知道,这里是她剩下的两千块钱,你拿走好了,我也不要了。”说完就拉起秦妈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过了一个礼拜,秦微得知自己考试通过了,秦妈妈也决定要回Z市了。回Z市前,秦妈妈想去看看小亮。在征求秦微的同意后,两人买了点婴儿用品就往石小敏家里去了。还没到门口她们就听到铿锵的麻将声从石小敏家里穿出来,里面隐约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叫骂声。秦微发觉不对劲,便使劲敲门。
女人来看门,嘴里叼着烟,屋里烟雾缭绕,要不是刺鼻的烟味提醒着她自己是人间,秦微会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又是你们两个?怎么,跟我的门过不去啊,非得要砸它不成?”女人扔下这句话,又回到牌桌上。
秦微环顾四周,看见小亮坐在沙发上哭的脸通红,声音都哭哑了。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蹭着鼻涕和眼泪。
秦妈妈不忍心,快步走过去抱起小亮,抽了张纸巾给小亮擦脸。看到周围污浊不堪的环境,秦微气不打一出来:“喂!你有没有搞错!这是你外孙耶,你让他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他哭了你也不哄哄他,你有没有良心的,你良心被狗啃了吧。”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你都会说啦,他是我孙子,我爱怎样怎样。我算是大发慈悲了才留他下来,不然我早送孤儿院去了。我怎么对他不好了,每天都会有钟点工人来帮他换衣服喂饭的,这种脏兮兮的小孩我才不要碰。你要是看不惯,就把他带走,我欢迎之至。”
天哪!简直不可理喻。秦微总算明白石小敏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的原因了。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妈妈,希望妈妈可以给她点鼓励。秦妈妈也被这个女人气疯了,对着秦微点点头。
秦微转过身,狠狠地问:“孩子的东西在哪里?我那天拿给你的那些东西呢?”
“在沙发边上,我才不碰这些东西呢,原封不动在那里,要拿赶紧的,别妨碍我打牌。”像是记起了什么事,女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朝着秦微的脸扔过来,带着鄙夷的口吻笑道:“还有,卡里有三千多块,比你那天给我的还多。密码是123456,拿走拿走,不就是要钱吗……哈哈哈哈……”真是没救了,秦微原本想把卡扔回去,却被妈妈按住了。她俩抱着嚎啕大哭的小亮,走出了这个浑浊的没有半点亲情温暖的冰窟。
☆、多了个孩子
“妈,你刚才干嘛不让我好好教训下那个恶心女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秦微愤愤不平。
“你傻啊,你爸爸不知道我们在照顾小亮,你一个月工资那么点,我身上的钱是你爸爸给的。我们哪有多余的钱来养小亮。再说了,那个女人是小亮的外婆,给抚养费是应该的,我还后悔没多拿了。你不拿的话正好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有了这些钱,最起码小亮的花费还是有着落的,这样相当于给我们缓冲期想想应该怎么办。”秦妈妈一边哄着怀里的小亮,一边数落着秦微的“蠢”。
小亮好像懂得认人,在秦妈妈的怀里慢慢地不哭了,还紧紧地抓着秦妈妈的衣服,突然喊着“婆婆”,一霎那间,秦妈妈和秦微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么乖巧可爱的小亮,为什么爸爸不要他,妈妈也离他而去,而且连外婆都避之唯恐不及?难道这世上,亲情还不如钱来得实际?
回到家里,秦微给石小敏的妹妹石小晴打电话,告诉她这一连串的事。小晴没多久后就到了秦微的住所,三人商量着怎么办。
“要不,小晴,你把小亮抱回家吧。再怎么说,你是小亮的小姨,而你爸爸是他的外公啊。”秦微试图劝石小晴。
“不行呀。上次家里已经因为我姐的事弄得不得安宁了,那个女人说了,有我姐就没她。我爸不敢呀。”小晴虽然着急,但是事情还是得考虑清楚的。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我来带他吧,我还得上班呀,不然就喝西北风了。”秦微的眉头都快纠结到一块儿去了。
“你让我想想。我明天再来,我待会儿还有课呢。”石小晴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寝室的电话号码和男朋友的电话号码,叫秦微有事情就打电话。石小晴是市内一间大学的大二学生,凑巧的是,也是学的英语。不知道是刻意跟着姐姐,还是命运的安排。石小晴男朋友家里挺有钱的,秦微在一次姐妹聚会上见过他,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石小晴走后,秦妈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票是前几天就买好了的。虽然有了突发状况,但是秦妈妈彷佛有必须要走的理由。秦微心里是希望妈妈留下的,毕竟多一个人就多点主意。三个臭皮匠还顶过一个诸葛亮呢。
“妈,你先把票退了吧,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不了这种事情。”秦微试图说服。
“其实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哎,你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得回去看看。”秦妈妈拉着秦微坐下,面容严肃地说着:“秦微,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们照顾不了的。我之前以为孩子的外公可以照顾他,如果明天石小晴也说不要这个孩子,那么你只能把这个孩子送到孤儿院。明白吗?你今晚就查查有什么口碑好一点的孤儿院,或者报警。听懂了吗?”
“可是如果报警,孩子就送回那个恶心的女人那里,你舍得让他在那里生活成长?”
“那也没有办法啊!我是舍不得,我更舍不得他去孤儿院。可是我们能怎么办?你要顾及到实际啊,你还没有嫁人就带着一个孩子,你让别人怎么想!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非把他气晕了不可。”秦妈妈抱起熟睡的小亮,不舍地摸着他的小脸,眼泪簌簌地滴落:“对不起小亮,婆婆和姨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你以后要好好的,一定要乖……”秦妈妈拿出银行卡,对着秦微说:“我们待会儿拿这个钱给小亮买点婴儿用品,我不在这里,你又不懂得买,再加上这件事情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结束,还是多买点好,备用。”秦微狠狠地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砸在地板上。
第二天,秦微抱着小亮到火车站送妈妈上车。临别前,秦妈妈一直抱着小亮,看着孩子熟睡的样子,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涌上心头。冰凉的泪水滴在小亮的脸上,对于小亮而言,可能是刺骨的寒冷。小亮醒了,他睁着大眼睛,嘴巴依依呀呀,只能听清楚“婆婆”两个字,他把头埋在秦妈妈的肩膀上,紧紧地拽着她的衣服,好像知道她要走似的。不可以这么婆婆妈妈!秦妈妈怕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心软不舍得放开。她把小亮塞给早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秦微,提起行李准备检票进站台。小亮在秦微怀里挣扎着喊着要婆婆抱,秦妈妈心一横,头也没回地向前走。小亮竟然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小亮涨的通红,身子使劲往前倾。秦微本来力气就不大,被小亮这么一蹬一蹬的,差点把孩子给摔到地上去。直到妈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小亮仍然不依不饶地哭着,只是声音没有先前那么大,也不再挣扎了,只是一直趴在秦微肩膀上抽泣。擦了擦眼泪,秦微走出火车站。
刚回到家,石小晴就来了。她为难地告诉秦微:“昨天,我跟我爸秘密地谈过了。对不起,这个孩子真的不能抱回家里,不过我爸说了,他每个月会付抚养费给你的。”
秦微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打得她找不着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团怒火直冲脑门:“不全是钱的问题好吧。他是孩子的外公呀,总不能让我带着孩子。我要工作,我怎么带他!如果你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那我只能报警或者把孩子送孤儿院去。”秦微抱着手臂,没好气的甩了个白眼。
“别呀,千万别送到孤儿院。你忍心看小亮在一群孤儿中成长?他会有阴影的呀。也不能报警,这件事不能闹大,而且一报警孩子就得给我妈了,我妈会折磨死他的。算是我求你了,你是我姐的好朋友,你一定要相信我姐,她一定会回来的。在她回来之前,你帮帮忙好吗?”
“我也想帮忙,可是这件事已经在我能力范围之外了。难道我上班的时候,我要找个保姆来照顾孩子吗?且先不说费用问题,现在很多保姆都是沽名钓誉,心狠手辣的,你放心把孩子交给不认识的人去带?孩子大一点还好说,问题是他现在才不到两岁,你这么做小心留下后患。”秦微故意把形势严重化,逼得小晴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
“那你上班的时候我来照顾他,这样可以吧。”小晴病急乱投医。
“噶?没搞错吧,你要上课的呀。难道你要天天翘课?”秦微实在很难想象小晴的思维逻辑。难道是自己把她逼得太急了,都“跳墙”了?
“我现在大二,已经过了大一的兴奋劲,还没到大三大四的关键时刻。这学期我们课排的不多,我可以请假的。而且我男朋友已经大四了,他们现在基本上没课的,如果我有课,我就让他来。”小晴说得信誓旦旦,自认为是个很好的办法。
“你别忘了,你明年要考专四的。而且,你现在说说是可以,万一到时候做不到,怎么办?要坚持下去不是件简单的事。而且你问过你男朋友了吗?你这么急着做决定,不怕他不肯?”秦微无奈地摇摇头,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很傻很天真。
“你放心,之前我有跟他提过,他也说了,如果可以帮得上忙,他很乐意的。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请你看在和我姐四年同学的份上帮帮忙好吗?要不是我现在还是学生不方便也没有经济来源,我一定愿意抚养小亮的。这样吧,就两年好吗?等我毕业的时候,如果我姐还没有回来,我一定把孩子抱走。不过请你相信我姐,她会回来的。如果你担心,我可以立个字据,如果我没做到,欢迎你去法院告我。”小晴握着秦微的手,边说边点头,抑扬顿挫,像是很坚定似的。
“可是……我爸妈那里我不好交待……”这下换秦微不好意思了,对方已经这么诚心地下过保证,她又该死地心软了。
“叔叔阿姨如果不理解,请告诉我。我可以解释,我可以道歉。”石小晴话里透着强有力的坚定。
“那……好吧。”秦微搔搔脑袋,明知道不能答应,可是嘴巴不听使唤,竟一口答应了。
石小晴潸然泪下,一直喃喃地对秦微道谢,这让秦微觉得自己好像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秦微已经表态不需要什么字据,石小晴还是义无反顾地在纸上留下证明,说是当做一种提醒。
“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好调整时间在你上班之前过来。”小晴拿出笔记本,有模有样地做着记录,秦微突然想起自己在学校里当记者采访领导的时光。看着眼前青涩可爱的小晴,秦微好想回到读书时代,没有烦恼,每天嘻嘻哈哈地过着自己的小生活。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秦微出神地盯着小晴,丝毫没有没有感觉到小晴的窘迫。最后,小晴干咳两声,试图将秦微的魂拽回来。
“啊?哦。你刚才问了什么,嘿嘿……”秦微发现自己的失态,只好心虚地笑着敷衍。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上班?”小晴莞尔一笑,很耐心地重复自己先前的话。
“哦!我早上九点上班,公司挺近的,我一般四十分左右出门。晚上我一般要加班的,大概要七点多才能回来。”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秦微尽量报出比较准确的时间表。
“哦……那晚上我可能得在你这里吃了。”小晴埋着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突然,她动手翻起自己的包来,然后从夹层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秦微。
“这是做什么?”秦微有点不悦。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要和钱挂钩?
“我昨天跟我爸说过后,我爸让我去开个户,以后他每个月会往里面存点钱当做小亮的抚养费。请你不要拒绝。毕竟小亮是我的外甥,是我爸的外孙,再怎样,我们都要负起责任来。让你抚养孩子我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花你的钱?只是阿姨看得比较严,我爸给的钱可能不会太多。不过你放心,给我的钱是经过阿姨批准的,我有钱,我可以给你。”说罢,她又开始翻包找钱包。
秦微按住小晴的说,笑着说:“不用了,我承认小亮跟着我的话,生活肯定不会大鱼大肉,但是以我的工资,加上你爸给的钱已经足够他吃穿。你不是说要在我这里吃饭吗?这样吧,你们中午也在这里吃吧,反正公司离这里也近,我可以回来煮。如果你们不介意,晚上你们可以把中午的饭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我每个月会结算菜钱,到时候大家平摊,小亮的费用算我这里。如果我要去买点‘干粮’,我会叫你一起去的,这样可以不?”
“可是……这样对你好像不太公平额……”小晴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呵呵……我不觉得不公平啊。我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真的很无聊,都找不到事情做。现在有你们陪我聊天,我高兴都来不及。别想太多了,就这样吧。”秦微摆摆手,示意小晴不要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她拿过小晴的笔,写下照顾小亮应该注意的细节。虽然当初是妈妈在照顾小亮,但是看多了,自然也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识。她一边写,一边跟小晴解释着,俨然是个专家。
☆、生命中注定的相遇
第二天,小晴早上没课,本来应该睡大头觉的她却很准时在秦微走前十分钟到了。她吃着秦微准备的早餐,突然觉得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甚至她在这里,可以感受到比家里更为轻松的氛围,最起码她不用面对后妈的唠叨和讽刺。她似乎可以体会到为什么姐姐会放心把孩子放在秦微这里,因为秦微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家人,亲切活泼而且细心。她昨天随口一提自己喜欢吃一种泡菜,今天的早餐里便出现了她的最爱。秦微还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建议她无聊的时候就上上网。还好自己不是坏人,不然秦微这样没有戒心,是要招来祸患的。
于是,一个早上顺顺利利过去了……应该还算顺利吧……除了小亮有点乱发脾气以外,似乎过得还可以。中午的时候,秦微匆匆忙忙下班回家,准备回去做午饭。还没到家她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开了门,眼前的小晴竟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
“你会做饭?”秦微好奇地走进厨房一探究竟。
“呵呵,煮饭我会的,我今天早上看你买了肉,我就弄了肉末蒸蛋。不过其他的菜,我就没办法了,得等你回来才能解决。”小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我也不会。反正能把菜弄熟就好了。我本来就不挑食的。就怕你吃不习惯。”秦微接过小晴递过来的围裙,开始自己“浩大的工程”。
“不介意的,我也很好养的。”小晴走到水池边择菜,帮忙打下手。
“不过我很奇怪,你看起来不像会做家务呢。而且你男朋友那么有钱……”可能抱着点试探的心理,秦微故意把语气拉长,想知道小晴的想法。
“论家境,我家里条件确实不错的。当初爸妈没离婚,他们都是部门经理,家里不会缺钱花。这也是我姐为什么花钱没有克制的原因,砍价纯属她个人癖好。但是我妈是个很爱玩的人,天天不在家里,我爸也似乎想避开我妈,经常都很晚才回家。所以,我们两个就像是没人管的孤儿。钟点工是中餐午餐的时候来做饭,但是我那时候比较贪嘴,属于少吃多餐类型的,而且不带重样的,中午吃过的东西我第二顿绝对不吃。姐姐从钟点工那里学会做饭煮面,也顺带教我。所以做饭我还是会的。”石小晴没有保留地解释着。
“小敏会做饭?我都不知道耶。她住在这里两三个月,都是我老妈出手的。看来这个家伙有保留啊……”秦微一副牙痒痒的样子,恨不得把手里的豆腐给捏烂。
“我姐是这样的。我一直认为她是个矛盾体。一方面,我们姐妹两个从小孤孤单单地长大,只能互相依赖着彼此,照理说承受能力应该比别人来得好。可是另一方面,毕竟家里条件好是不争的事实,大手大脚花钱又养成她好吃懒做的习性。现在想起来,她也只有在我想吃的时候才会动手煮东西。有时候她自己馋得要死了,她都懒得去动手做的。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她没办法在外面踏实工作的原因。因为爸妈根本就不管我们,所以就算父母吵架冲我们发脾气,她都直接顶撞回去,所以她不能忍受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不过姐姐真的很疼我,只要我想要的,她即使再不愿意,她都会尽量做到。而且她很保护我。有一次爸妈吵架,老妈随手操起一个玻璃做的工艺品朝地板砸去。当时我们还小,只能站在角落里发抖。正巧东西砸落的地方离我们有点近,姐姐下意识地挡在我外面,结果自己的手和脚都被划伤了,我却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我坚信,姐姐绝对不会扔下自己的孩子不管。无论多辛苦,我都会帮她把孩子带大,等她回来。”石小晴说着说着眼前的世界模糊了,她仿佛看到了两个小孩子躲在被窝里哭,彷佛看到了姐姐在做她最喜欢吃的“三鲜面”……为了不让秦微察觉到异样,她故意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悲伤。即使如此,一耸一耸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秦微的心头揪得紧紧的,那种痛,她似乎可以感受得到。她不再开口,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着各自的活儿。
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小晴兴奋地跑到门边,把男朋友韩拓领进屋。一脸的幸福样子让秦微好羡慕。
“我来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韩拓。韩拓,这是秦微,我姐的好朋友。”小晴拉着韩拓坐下。
秦微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吃过饭了吗?一起吃吧。”
“哦,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对方很有礼貌,看上去很有教养。
“秦微,我下午有课。所以韩拓来当班。我已经跟他说过照顾小亮的细节,你放心吧。”小晴对于男朋友的出色能力很是自豪。
“恩,我昨天看过你写的事项了,我会留心的。我现在在做课程设计,所以会用到你的网线。可以吗?”韩拓小心翼翼地询问。
秦微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还给他指出很多“明路”,例如可以看电视啊,她还有掌上游戏机和MP4之类的。韩拓和小晴都被秦微给逗笑了,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难熬,除了上班的时候。秦微每天都要跟工厂吵架,跟客户道歉。她自己都累了,但不得不吵,每天办公室里充斥着同样的戏码。
“李厂长,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前两天还打电话跟你确认过,你跟我说这个价格你做得来的呀。怎么现在突然这样说呢?”秦微对着电话,一个头两个大。
“就算是忙也不能把我的事给忽略了呀。你之前也做过我的单子,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你现在扔下我的事情不管,这算什么。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客户已经催我两天了。昨天你就说可以把准确的报价单给我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好?只有两个款,你不至于的吧。”秦微尽力压着自己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嚣张。
挂下电话,秦微心想着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网上的树林大着呢,不愁找不到一棵像样点的树。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久了,她仍然对着键盘和电脑屏幕奋战着,时而打电话,时而发邮件,总算找到两三个可以做到她的要求的工厂。现在只等着报价了。
另一方面,她把现状告知给客户。虽然客户自从催她确定价钱之后就没再理过她了,她还是把自己的动态准确报给客户。
眼看已经快八点了,如果再不回去会要耽误小晴的事情。秦微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临走前她接收到一封邮件,看到落款人是客户,终于肯理她了,秦微兴高采烈地打开邮件。
但是秦微看完后,有一股想要把电脑砸了的冲动,准确的说她想把那个李厂长打得满地找牙。客户信里说由于秦微迟迟没有确认价格,单子昨天下给别人做了。秦微愤恨地关了电脑,烦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都不能相信。尤其在商场上,谁给的利益多谁就是爷爷,她的经理还曾经告诫过她,即使工厂与你签了合同都不算数。可惜以前秦微没有碰到过,现在算是吃到苦头了。眼看已经好久没有接到单子了,秦微的基本工资不高,交完房租水电费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小亮外公汇来的钱只能差不多够小亮吃喝还有日用品,如果这种每月交白卷的情况持续下去,秦微的生活越来越窘迫。还好公司中午管饭,以前秦微不是嫌饭硬就是嫌菜差,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有得吃能省钱就好了。
她一脸乌云密布地回到家,韩拓正和小亮在看迪迦奥特曼的光碟。那个DVD机和光碟是韩拓从家里拿来的,据说是因为他家里换了“装备”,所以要把DVD机扔了。韩拓觉得可惜,便搬来秦微这里。别看韩拓一脸斯文一副书生样,其实童心很重。他和小亮相处得很好,经常在和小亮一起看动画片时手舞足蹈地逗小亮开心。如果是平常,秦微肯定会跟他们一起疯,可惜,今天她没心情。
韩拓见秦微回家时一副谁欠她几百万的样子,为了不引火烧身,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小晴今天七点社团有会要开所以先走了。她走得有点急,我来的时候她只留下一小碗粥。我已经喂小亮吃完了。我估计量不太够,所以刚刚叫了一碗豆腐花外卖。你吃了吗?要不我现在多叫一份,他们应该还没送出来。”
似乎看出了韩拓的紧张,秦微意识到自己不该对韩拓摆臭脸,毕竟她的坏心情不是他的错。秦微佯装兴致高涨的样子接过食谱,挑了最便宜的馄饨。
看着秦微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像是不定时的炸弹,韩拓很识相,帮她点完餐后就准备走了。他自觉地收拾好被自己弄乱的桌子,还把杯子和小亮吃饭的碗洗干净放好。这点让秦微很感动,有种想帮他做点事情的冲动。她帮韩拓收拾包包,一边拎着包一边开门叮嘱:“有点晚了,你自己路上小心。”韩拓接过包,转身差点撞上来送外卖的人。顿时,他发现秦微和那个送外卖的都惊讶地盯着对方瞧。时间在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虽然不知道秦微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但是这种情况让韩拓觉得很尴尬。为了缓解气氛,韩拓如梦初醒般的平地一声雷:“你是来送外卖的吧,多少钱?”
这句话提醒了凌乐阳此行的目的。
“哦!八块钱。”凌乐阳把装好的馄饨和豆腐花递给韩拓。
韩拓像在自家一样把东西的随手放在门边的小桌子上,这种轻松自如的动作让凌乐阳心里很不舒服。韩拓从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大钞递给凌乐阳,可能带了点刁难的心态,凌乐阳没好气地甩了一句:“没零钱。”翻了半天钱包,韩拓最小的金额面值是50,整个气氛僵了起来,估计韩拓没有遇过这么囧的时候,急的汗流浃背还猛翻自己的包。而凌乐阳则悠闲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样子。秦微感觉到凌乐阳是故意刁难,便亲切地阻止了韩拓类似自残的行为:“算了,我有零钱。你先走吧。路上小心。”像是遇到了救世主,韩拓擦擦汗,对秦微报以感谢的微笑,而后快步离开了。秦微瞪了凌乐阳一眼,二话没说就转过身走回屋里准备拿钱包。这时小亮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前倾,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拿桌上的杯子。由于小孩子重心过后,他为了能够到杯子,猛地起身,向前倾的身子将整个人重心拉向前,手把杯子碰倒了,杯子里是秦微刚刚倒好的开水,滚烫的液体没有预警地洒在小亮胖乎乎的小手上。孩子发出洪亮的哭声,豆大的眼泪如泄洪般冲阀而出。
一听到小亮嘶声力竭的哭喊声,秦微心猛地一揪,扔下刚刚翻出来的钱包就往小亮的方向冲过去。“小亮,小亮,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小亮哭的很用力,有点打嗝,说不出话来。
秦微抱起小亮,一看,天哪,孩子的手都烫红了,看着“红烧猪蹄”,秦微心疼地淌着眼泪,轻轻地吹着小亮的手臂,时不时还亲亲他以示安慰。
☆、不能放着你不管
听到孩子的哭声,看到秦微慌乱和伤心的表情,凌乐阳好奇极了:这个孩子是秦微的吗?而刚才那个男的是孩子的爸爸吗?现在这么晚,那个男的还可以自由在这里出入,看来和秦微的关系很不简单。当然,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去寻找答案,作为一个旁观者,现在应该只有他比较冷静。
“把孩子给我,还有,卫生间在哪里?”凌乐阳关上门,快步走到秦微身边,语气很不客气,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秦微已经乱了方寸,她把孩子交给凌乐阳,并带他到卫生间。凌乐阳开启水龙头,用流动水冲洗宝宝烫伤的地方,直到小亮哭声渐渐减弱。而后他还孩子交还给秦微,叫秦微找出厚实一点的衣服把孩子裹住,他自己则把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把毛巾敷在孩子的手臂上。小亮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整张脸由于哭喊和挣扎已经通红通红,那个样子煞是可怜。秦微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又止不住滴落。看到秦微心疼的样子,凌乐阳心里很不好受,这种关心和爱护一般发生在母子间,换句话说,这个孩子,是秦微的……
当秦微意识到凌乐阳的存在时,她恢复了冷漠的面孔,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我现在抱着孩子没办法腾出手来。我的钱包在包里,我刚才已经拿出来了,里面有零钱袋,应该有八块钱。现在很晚了,你该走了。”
凌乐阳很明显地感觉到秦微在下逐客令,他知道自己拗不过秦微,便随手拿出笔和纸,刷刷刷写下自己的联系方法,无奈地说道:“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孩子的情况严重,你及时通知我,我可以送他去医院。”
“慢走不送。”秦微看都没看那张纸,只是冷冷地扔下这四个字便不再理他。
凌乐阳知道秦微还在恨自己,他也知道现在不论说什么秦微都不会理他,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其他的他想管,秦微也不会给他机会。默默地从秦微钱包里拿出几个硬币,正要放回去时,他看到秦微钱包里放了张照片,上面有秦微,小宝宝,还有,还有……咦,这不是石小敏吗?他自知一直看着别人的钱包很不礼貌,所以即使他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把钱包放回原处,然后安静离开。
从秦微家里出来后,凌乐阳试着理清自己的思绪。照片上有石小敏,而且有这个孩子,孩子看起来和现在差不多大,顶多不会超过两岁也就是说近期内秦微和石小敏见过面。而自己在一年前见过石小敏,当时她手里抱着一名婴儿,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秦微抱着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当初石小敏怀中的婴儿。换句话说,这个孩子可能不是秦微的,而是石小敏的!
发现到这点时,凌乐阳心里竟有一股莫名的高兴劲儿,可是对他而言,事情还是充满了疑问。孩子为什么会在秦微这里?难道秦微和石小敏住一起?而且孩子是石小敏的话,那孩子的爸爸是李淼吗?李淼不是出国了吗?一个个大问号盘旋在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他决定,要再去看看秦微,顺便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果然,两年之后,他还是好奇心这么强,而且,对象是同一个。应该说这是他个人的性格,还是因为对方是秦微?他知道答案,他不能确定自己对秦微真正的感觉是什么,但是他想保护她免受任何灾难,所以凌乐阳更加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再次伤害秦微。
“公主吻了青蛙之后,青蛙突然变成一个很帅气的王子,他们从此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了……”小亮慢慢地睡着了,晚上秦微可真是被折腾得头昏脑胀,小亮又哭又闹,任着性子想干嘛就干嘛,要不是碍着孩子手上的烫伤,秦微气得都不想再理他。还好的是,吃完豆腐花小亮就困了,经常眨巴眼睛,虽然困得不行,还不放过秦微,要她讲故事。故事还没讲完,小家伙就睡着了。
秦微轻轻地抽出枕在小脑袋后的手臂,帮小家伙掖了掖被子,看来经过一晚上的哭闹,小亮真的累了,估计今晚可以一觉到天亮。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整晚的忙碌倒是把她的不快心情冲淡了不少。想起今天的工作,秦微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罢了罢了,一切只能从头开始。现在当务之急是上床睡觉。稍微打扫了一下屋子,秦微洗完澡换上睡衣准备睡觉。这时门铃响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这么晚会是谁来找?会不会是找错人的?又或者是坏人?她防范地拿起放在门边的扫把,小心翼翼地问:“谁?”
“我,凌乐阳。”门外传来慵懒疲惫的声音。
“有事么?”听到凌乐阳的声音,秦微深深地嘘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却没有一点想要开门的意思。
“你不是想这样跟我聊吧。已经冬天了,外面很冻耶。”凌乐阳不时地向手心呵气,虽然一天的工作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为了驱赶寒气,他不得不来回走动增加热量。
“你不觉得现在很晚了吗?我已经睡了,不方便让你进来。”秦微已经准备要关灯回房了。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站在门外跟你说。到时候你的邻居被吵醒了,别怪我。”凌乐阳是下了决心今天要和秦微谈谈了,最起码弄清楚这个孩子的身世。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秦微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你到底想怎样!”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一脸无辜的肇事者。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凌乐阳淡淡一笑,绕过秦微径自走进屋子。门外的温度让秦微打了个冷颤,她赶紧关上门,尾随凌乐阳进屋。
秦微穿着粉红色的卡通图案的睡衣,脚上套着兔头拖鞋,已经很长的头发从肩上垂下,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经过两年的时光,秦微和以前黑黑胖胖的样子不同了。虽然现在仍算不上好看,甚至连中等都够不着,但是足以让长久没有见过面的凌乐阳小小惊艳了一把。他不知道,在这样的“成果”背后,秦微付出了多少努力。找工作的屡屡碰壁和工作后同事偶尔的教导,秦微说服自己放下自尊心接受现实,并且开始做面膜做运动。为了怕晒太阳,她双休日早早地起床爬山,再加上备考教师资格证的辛苦,秦微的体重已经达到令她满意的程度。
“请问,你有什么事非得要现在说?”秦微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看着眼前潇洒自如如同在自家的凌乐阳。
“干嘛站着,你不累吗?坐着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他像主人一样招呼秦微坐下。
“废话少说。姑奶奶我喜欢站着关你什么事。有话快说,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畅谈人生。”
“那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石小敏在哪?”凌乐阳进门的时候已经扫视了这个屋子,除了躺在床上的孩子,他没看见除秦微以外的人。
“不在,你找她干嘛?”虽然不知道凌乐阳的目的为何,但是突然提起石小敏,秦微还是希望可以得知她的消息。
“你和她生活在一起吗?”凌乐阳继续试探性地问着。
“是。她到底怎么了?”秦微有点急了。
“那么,孩子不是你的吧,应该是石小敏的。”凌乐阳缓缓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毫无防备地,秦微先是抛出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随即恢复默然的表情,冷冷地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凌乐阳已经从秦微稍纵即逝的惊讶表情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更加惬意地,甚至是带着微笑地看着秦微,看得她浑身发麻。
“你有病吧,大半夜的就是来问这个?没别的事赶紧走,我要睡觉了。”秦微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心想要尽量避免和这个男人接触,省的引火烧身。
“石小敏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问她。”凌乐阳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警察吗?别逮着谁就问东问西的。”
“秦微,别这样。一年前石小敏曾经抱着一个婴儿来找过我,问我李淼的事。李淼是我兄弟,如果这个孩子是他们两个的,那么我有责任告诉李淼。”凌乐阳收起嘴角的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微。
“不可以,不可以告诉李淼!”秦微脱口而出,脸上出现慌乱的表情。
“为什么不可以?李淼是孩子的爸爸,他有权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我正打算找石小敏商量。她是上班了还没回来吗?还是出差了?”他又开始东张西望。
“不用看了,小敏不在这里。甚至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秦微像泄了气的皮球,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什么!”这下子轮到凌乐阳急了。“她不见了吗?”
秦微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本不想告诉凌乐阳,可是她真的好想找一个人来诉说自己的心事,虽然她只能继续带着孩子等石小敏回来,但抱怨的权利还是有的吧。秦微将石小敏弃子而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了。
“这不行。你们得报警。已经这么久了,她一点音讯都没有。也许她出了意外,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回来,她已经忘了她有个儿子。”凌乐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报警的话事情就闹大了。小晴说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到时候如果孩子到他外婆那里,日子肯定很悲惨。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已经联络了她的同学和朋友,她爸爸也联系了一些亲戚在帮忙寻找。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回来的。”秦微着急地拉住凌乐阳的手臂,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更何况是凌乐阳。他知道秦微的善良,可是不能因为心软就让自己搅入这样的漩涡。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平白无故让你来抚养。你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拖着个孩子,别人会这么想?有几个男人会体谅你的苦衷?别傻了。要不然,我通知李淼,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认这个孩子的。”凌乐阳试图说服秦微。
凌乐阳的话的确在秦微心里卷起了不小的波浪,却不是产生他想要的结果。秦微是普通的女生,拥有爱做梦的特性,她把今晚凌乐阳对自己的关心解读成他还是有些在乎自己的(事实也的确如此),所以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来证明自己。可惜,凌乐阳却一直把她向外推,连不希望她卷入这件事情的原因也是担心她带着个孩子嫁不出去。她告诉自己,应该要对他死心,别再幻想什么王子公主的浪漫故事。
“我说不行就不行。李淼他有当过一天的爸爸吗?他连深爱自己的女孩都可以怀疑,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你认为他会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他本身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不是不认这个孩子吗?我们也不稀罕。有他这样的爸爸,孩子长大不就和他一样不负责任了?我不会把孩子给他的,孩子是小敏的,和李淼没有关系。我可以很好地照顾孩子,其他方面请你不用操心。很晚了,请你离开。”秦微收起之前的梨花带雨,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很明显是赶凌乐阳走。凌乐阳一时无法接受秦微变脸似的表情变化,但是面对秦微的坚决,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离开。他后脚一出,秦微狠狠地将门甩上,静静地蹲在地上,任凭眼泪流淌。看来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