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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醒目西瓜 当前章节:152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28

☆、方海被抓了

方悦像泄了气的皮球,神情颓丧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秦微和凌乐阳怕她做傻事,也一一跟了进来。坐在床上,方悦拿起妈妈送的小熊玩偶,眼泪簌簌地落在小熊上。说是小熊,其实也不小,足有将近一人高度,是她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礼物。凌乐阳眼尖,发现了原本小熊躺着的地方有一封信,只是之前被玩偶那硕大的身躯给压住了,应该是刻意压住的。凌乐阳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女儿小悦。道德使然,凌乐阳直接把信给了方悦。方悦一看是妈妈的字迹,立刻拆开来看,信上是这么写的:

小悦,对不起。自从生下你后,我就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对于你,我真的很愧疚。我多久没有好好跟你讲过话了?看着这只小熊,我想起了你小时候可爱的模样,真的很招人喜欢。对不起,妈妈要走了,妈妈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我知道你对你爸爸一直有着恨意。小悦,听妈妈的话好不好,不要生你爸爸的气。这么多年来,我不怪他,真的不怪。嫁给你爸爸之前,我谈过一场失败的恋爱,恋人跑了,把我的钱也骗走了。你爸爸一直都喜欢我,一直在追我,我心灰意冷之下嫁给了他。刚结婚那阵子,他对我很好,我以为我可以和他一直生活下去。我跟小杰的爸爸,也就是你大伯,原本就认识的,他把我当妹妹一样的疼,我也很开心,只是没想到被你爸爸误会了。一次两次的误会导致你爸爸再也不理我,任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最后,他选择出去花天酒地。我生下你的时候,你大伯很疼你,你爸爸甚至以为孩子不是他的。我当时心真的碎了,他在外面养的情妇还闹到家里来。我真的想死了算了。可是想到你还小,我只好忍了下来,而且我坚信,你爸爸还是爱我的,不然他不会一直对那些事情耿耿于怀。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慢慢的看开了,淡漠了,就变得现在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前两天收到了一个光盘,我多年冷静的神经被狠狠地挑了起来,很痛。我不知道我像这样行尸走肉般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我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请原谅妈妈的自私,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妈妈已经放心了。相信妈妈,现在的我比过着没有血肉的生活的我更加快乐,你一定要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这是妈妈唯一的心愿,你一定要过得好,知道吗?还有,不要怪你爸爸,他是爱我们的。

眼泪把字迹浸得模糊,方悦一直以为妈妈不疼自己,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妈妈这么多年来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要她不恨爸爸吗?很难吧。方悦勾起自己的嘴角,苦笑了一下。她把信递给凌乐阳,微微抬头看着凌乐阳和秦微,想起妈妈信里说的,是由于大伯的关心才导致自己的家庭破裂,她不禁感到可笑,从小疼爱自己的大伯居然是自己不幸生活的元凶。想到这里,她觉得眼前的凌乐阳是那么的可恨,是对她苦难生活的一种讽刺。

看完信件的凌乐阳也感受到方悦眼里迸发出的仇恨,他只好抱歉地安慰着她:“不要太难过了……”话还没说完,方悦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噙着泪水:“好笑吧,我觉得很好笑。你不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吗?因为你爸爸,我的家没了。你爸爸就是个烂好人,对谁都好,都暧昧不明。你之前不也是和姚茜姐姐暧昧不明后来才在一起的吗?”

如愿看到凌乐阳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更加啊放肆地笑道:“吃惊吧。我为什么会知道呢?难道你不想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认识姚茜姐姐,从而知道你的存在?我朋友姚丹是姚茜的妹妹,我们玩得很好,她把她姐姐和你合照的大头贴放在钱包里,来家里玩的时候钱包掉在走廊里被张伯发现了,爷爷就看到了。这世界上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说是吗,我亲爱的堂哥。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方悦的声音由放声大笑到低声喃喃自语,整个人处在一种不稳定的癫狂状态。秦微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被凌乐阳一把抓过,拉出了房间。凌乐阳轻轻地带上了门,说:“让她安静会儿吧。”这一天发生了太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让秦微的心情无法平复,她很想知道刚才方悦所说的凌乐阳和姚茜的暧昧不明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的她,面对筋疲力尽的凌乐阳,一句都问不出口了。现在有什么比家庭,比亲人更重要?她知道凌乐阳已经没有精力来悲伤了,实在有太多的公事需要他去处理。而自己如果在这时候无理取闹,那连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可是老天爷好像一直揪着他们不放,事情一件一件地接踵而至。第二天又有警察上门,通知他们方海被抓了。一行人匆匆赶到警察局,看到方海颓废地坐在审讯室里,短短一夜,有了胡渣,没了生气,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样,眼神呆滞,没有半点反应。老头子脸色煞白,双手颤颤巍巍地抓着拐杖,不禁老泪纵横:“阿海啊,你到底要怎样?你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省省心吗?我已经是将死的人了,你不能让我过一点开心的生活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头子不住地拿着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的声音让方海清醒了一些。

“爸……我不肖。你们都走吧,就让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吧。不用帮我请律师。”说完,他示意警务人员把自己带走,留下了心痛的一家子。

凌乐天学校里有一名退了休的张教授是H市人,他请自己的导师帮自己联系上了张教授。张教授在局里有关系,两人一起到局里拿到了一些资料。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方海在前一天晚上跟他的情妇,也就是光盘上的女主角发生了争执,推搡中误伤了对方,现在还在抢救。凌乐阳拜托张教授处理这个案件,而乐天自然成了教授的助理。凌乐天知道哥哥已经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凌乐天答应哥哥会把事情办好,让他不要为这件事情操心。于是,他打算找方悦谈谈。两个人约在人民公园。

“你找我什么事?”深知凌乐天是凌乐阳的弟弟,她对他的态度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你不希望你爸爸坐牢吧。”面对对方的不友善,凌乐阳多说无益,选择开门见山。

“我巴不得他坐牢。他活该,这些年来我妈妈受了多少委屈?若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只要一提起方海,方悦就冷静不下来。眼泪忍不住又在眼眶里转。“你看那些小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到公园放风筝,做游戏,从小我看到他们就羡慕得不得了,我把她们想象成我自己,有时候我仿佛可以看到我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开心的笑着。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我从我的梦里醒了。再也不可能了。”少了张扬跋扈,眼前的方悦像个无助的小孩,让乐天心生怜惜。方悦早已经把头发拉直了,今天也没有化妆,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很清纯,细长的手臂可以看出她很瘦,仿佛一阵风可以把她刮到天上去。这样一个柔弱的女生,跟之前他对方悦的印象截然不同,着实小惊艳了一把。他一恍惚,甚至有了想保护她的冲动。“可以的,只要你肯跟我配合。”凌乐天情不自禁地抱着她,她好小,只到他的胸口,于是,凌乐天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有一道道暖流流过,已经浸湿了,不由得,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希望给方悦一点力量。

方悦似乎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温暖,甚至于眷恋,她抬起红肿的泪眼,痴痴地问着:“你要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

乐天把她拉到椅子前坐下,严肃地分析着:“我查过你爸爸那个情妇,她其实已经和你爸爸一起很多年了,甚至于在你爸爸结婚前两人就已经认识。还有一点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女人很有钱。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真心爱你爸爸的。”

“那又如何?就因为爱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方悦又开始歇斯底里,乐天意识到应该注意自己的措辞,并将握着她的手合得更紧了些。

“我去医院问过,她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想去找她试试。我相信她不会希望你爸爸去坐牢的。她的供词很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只要让她有了后悔愧疚的意思,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会愧疚?会愧疚就不会寄那张光盘给我妈妈了。她那种蛇蝎女人……”方悦越来越激动,眼神中充斥着仇恨,乐天直觉不应该让她掺和进来,因为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不希望方悦因此而崩溃。为了缓和方悦的情绪,他再次拥她入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淡淡柔柔的说:“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方悦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人,他在说什么?!永远?震惊之余,她冷静了。“你疯了吧?我知道你是法律专业,这次的案件对你而言是很好的经验。所以你来找我。我不想被你利用,你离开吧。要我去向那个女人讨饶,那是不可能的。你是凌乐阳的弟弟,我恨他,也恨你。”方悦起身欲离开。凌乐天一把拉过她,把她往怀里一带,霸道却又轻轻地吻了她。方悦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这这这……这可是她的初吻呀。别看她一副放浪形骸的外表,其实就是只纸老虎。平常她都会很小心地保护自己。平常那些个狗腿子也就是用来吓唬吓唬人用的,她打从心里面不愿意与他们为伍。只因为家人对她不在乎,她才故意叛逆,希望能引起家人的注意,即使是打骂也无所谓,可惜……心里的黑洞随着妈妈的离开越来越大,几乎快把她吞噬了。突然间任何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妈妈能回来陪着她……

“你不需要这样牺牲色相。这件事情我不想再谈。妈妈已经不在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你不用白费力气。”为了防备凌乐天会有更“刺激”的举动,她说完话头也不回就走了,却神情落寞。看着方悦颓然的背影,清瘦得好像一眨眼就会不见似的,凌乐天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不仅为哥哥,也为她……他是什么时候对方悦又不一样的情感的?是今天清纯无助的她勾起了他的同情心,抑或是更早,在上次她陷害哥哥的时候的调皮与天真让他心动了?他无法定论。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互相吸引吧。回到家后,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袋里一遍遍的回放他轻触她唇瓣的心动时刻,那个画面定格在他眼前,一直挥不去。那种青涩又冰凉的触感所带给他的悸动和今天她清纯形象给他带来的惊艳强烈地撞击着他的理智,他简直无法思考!为了让自己冷静,他跑到篮球场狠狠地玩了一下午,然后埋头研究资料。

☆、小莫偷拍

“这么晚还加班啊?”远在国外出差的凌某人一接通视频就劈头盖脸的质问起来。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秦微甩都不甩他一眼,仍然忙碌于手中的表格。从小数字就是秦微的死穴,偏偏这几个月来长短不一的数字填满了她的工作,动不动就要和这十个阿拉伯数字打照面。相信这些日子她按计算器的次数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来的次数都多。

“吃饭了没?”某人丝毫不介意秦微的不理不睬。

“刚陪小莫逛了街,她请我吃晚饭。”意识到某人的关心,她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

“那丫头疯得很,估计又把你累得够呛了吧。如果事情不重要,明天再做好了,今天先回去吧,很晚了,你一个人太晚回家我不放心。”

“你这样盯着我,我当然慢了。先把视频关了吧,您老后天就回来了,别这么儿女情长的了。”

“等等,你忙你的,我不吵你就是了。大不了你把屏幕关了,省得觉得我的脸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的碍眼。”凌乐阳十分委屈地嘟哝着。

“关就关!”秦微笑嘻嘻地故意逗着他,把屏幕关了。

“喂,你真的关啊?”凌乐阳传来了后悔不迭的哀号声。

“废话,哈哈……”秦微放声大笑,一点也不淑女。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门边倚着王小莫的倩影。

秦微是很害羞的人,如果让王小莫知道她和凌乐阳这样你侬我侬的,她肯定要被笑的。到时候恐怕要找找地洞了。“没什么,看到一条搞笑的短信。”秦微下意识随便编了个理由。知道秦微是怕王小莫取笑,凌乐阳关了语音。

“我钥匙在你这里吗?”王小莫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徐步踱到秦微边上。

“你有给我你的钥匙吗?怎么会在我这里呢?”秦微翻了翻包,听到了钥匙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刚刚你去厕所的时候,我钥匙掉了出来。我觉得口袋太浅不方便放钥匙,就把钥匙放到包里,估计是不小心放错了,放到你的包里去了。我也是事后才想起来的。”王小莫接过钥匙,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不走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整栋楼都乌漆抹黑的,要不要我陪你?”

“没事啦,我也快好了,你不是也要赶着回去做事吗?”

“那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那行,我先走了。”走到门口王小莫又折回头:“对了,我记得凌乐阳不是有份资料要给我们吗?我一直没有上来你这里,这次来了正好。我听他上次说放在他办公桌的右上角,说我随时来拿都可以。你帮我去拿下吧,我在这里等你。”

“哦好的,你等一下哦。”秦微起身出了办公室。

秦微前脚一出,王小莫像是准备好了一样拿出相机,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桌面的几张纸拍了照片后,若无其事地又走到门边,作出在等秦微的样子。这一幕被视频彼端的凌乐阳尽收眼底。

“是不是这一份?”秦微将文件递给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的王小莫。

“嗯是的,谢啦,下次请你们吃饭。别放我鸽子哦。”王小莫脚步有点趔趄,脚步慌乱,脸上却笑颜如花。秦微自然是没发现这一点,对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理由去多想呢?

“你桌上放了什么东西?”秦微屁股还没坐稳,凌乐阳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把她吓到了。

“啊!你干嘛啊,吓死我了。”秦微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

“哦,不好意思。我是问,你桌上是不是有什么文件?”凌乐阳瞪大了眼睛想要从视频屏幕里搜寻一点蛛丝马迹,可惜徒劳无功。

“桌上?就是你叫我要做完的表啊,还有李淼刚给我的设计图。”秦微翻了翻摊在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文件。

“设计图?什么设计图?”凌乐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是产品发布会上我们要展示的衣服啊。今天下午我们逛街的时候李淼打电话给我,说图完成了,要我拿过来看看,顺便放到你桌上去。他明天要到外地去,可能有一两天都不在这,没办法拿给你。我还没看呢,怎么了?图有问题吗?”

“哦,不是。我刚才看到……”还没说完,秦微的电话铃声就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回荡,又把秦微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跳。一看,是李淼。

“喂,怎么了?”

“我今天给错你东西了。我刚给你的是草稿,是我以前做的图。后来我根据这些画稿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换掉了设计。我没舍得扔就放在文件袋里,下午你又催得紧,我就拿错了。”

“哦,那你怎么把对的设计图给我?我现在在办公室,要不你拿过来?”

“那好的,你等我。”李淼挂了电话。

“怎么了?”凌乐阳的声音又不期然地响起,经历了两次惊吓后,秦微的心脏已经吓结实了。

“李淼咯,说拿错设计图了。这是他以前的设计,待会儿他会拿新的给我。”

“哦……好的。那正好,让他送你回去吧,你做完了没有?”

“快好了。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了。你快点做事情吧。”既然李淼拿错了,那么就将错就错吧。他倒是想看看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

“是是是,你是老板,你让我工作,我肯定不敢休息。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玩斗地主这个游戏了。你们这种地主,就知道出国享受,去抱金发美女,我们这种廉价劳工就只能唉声叹气。你们小心点,我们农奴早晚要翻身的。”

“拜托你大小姐,我们之间是谁压迫谁呀?小心六月飞雪哟。”凌乐阳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哪敢?你可是老板。”秦微难得有兴致跟他凭嘴。

“老板又怎样?家里还是老婆说了算。”

“谁是你老婆了?少这么得意。”秦微红了脸。

“你早就已经在我的生命里签字画押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怎么可以不认账啊?”

“我什么时候签了什么字,画了什么押啊?”

“在某个我们发展成圈圈叉叉的关系的时候……”凌乐阳反倒红着脸,小声地嘟哝着。“我不像社会某些人,我是极其负责任的男人。责任心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很重要的,是最基本的羞耻和自尊。”凌乐阳一副认真的样子把秦微给逗乐了。在欢笑的同时,秦微不得不欣赏他,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对了,我叔叔的事情怎么样了?”凌乐阳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办法,方海不开口。乐天也去找过方悦,希望她能去说服她爸爸或者跟那个女人谈谈。可是方悦不肯。今天我听说那个女人醒过来了,但坚持不见客。乐天下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他已经等了一上午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谈到这件事情,秦微的心情也变得很郁结。

“后天我傍晚就到了。你陪我回方家吃顿饭吧。”凌乐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行啦,你再吵我,在李淼来之前我不可能做得完啦,就这样吧。”

“行吧,拜拜。”

关了视频,整个办公室就显得过于冷清。任何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可以令秦微绷紧神经。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凌乐阳一直坚持要开着视频,要和她聊天,原来就是担心她害怕,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其实关心不一定要挂在嘴边,一些不经意的举动都可以传递心意。凌乐阳就是那种会默默付出的人。他不会到处炫耀他为秦微做了多少多少事,从来不会。即使在闹别扭的时候,秦微一一计较他付出的没有她多,他只是沉默,选择接受。

☆、乐天生病

飞机误点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微一再打电话让方之然先吃饭,不用等他们。方之然自然是固执地坚持要等他们一起吃。凌乐阳一下飞机就被秦微拉走,一头扎进久等在机场外的私家车。车上,秦微简略地说了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凌乐阳表情凝重。

回到家,一家人,包括方悦,一起吃饭。自从家里除了事之后,方悦就很少出门了,天天在家里陪着方之然。也许是意识到只剩下爷爷一个亲人了,她便更珍惜和家人一起的时光。饭桌上凌乐阳说起自己在国外出差时的糗事,大家嘻嘻笑笑,给这个愁云惨淡的家添了点生气。可凌乐阳却又破坏了自己营造出来的喜悦气氛:“对了,秦微,叔叔的事你有听乐天提起过什么吗?我出国后他都没联系我了。”

这事不是刚跟他说过吗?而且难得现在气氛这么好,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秦微心生怀疑,但她相信凌乐阳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她把车上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那个女人已经醒了,可是连续三天,她都不肯见人。乐天每天早上去医院,等不到人。下午又去了趟警察局,你叔叔也不见他。实在是没办法。他跟我说明天他还要去医院和警察局,直到他们肯见人为止。”

“今天上去去医院,下午去警局?刚刚在车上你不是说今天白天下了很大的雨吗?那他没什么事吧?”听到这,一直闷头吃饭的方悦抬起头,看着秦微,似乎也在等着她的答案。被这么多人盯着说话,秦微真是有点不适应。

“他在赶去警局之前就有打给我,说之前他和教授约了本地的一个律师谈案情。谈完后,律师开车载教授到事务所,而他则赶去警局。可是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拦不到计程车,最近的公交站也有些距离的。所以他只好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送他过去。可是你今天不是吩咐我要找各部门经理把最近这两天的事情总结一份报告给你吗,我忙着就没有去。他说只好跑到公交站去。他没有伞,估计是淋雨了。后来他没等到你叔叔,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感觉他口齿都不太清楚了,我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了。”

“公司的事情又没有关系,你就稍微放一放啊。”凌乐阳突然发起火来:“你也知道乐天体质很差,他经常一淋雨就会生病发烧,我估计这次情况又糟了。待会儿我们去看看他。”秦微被凌乐阳突如其来的转变弄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点点头。

而这边,乐天在家里看着资料,眼前的字一会儿像墨一样晕开来,一会儿又像有影子一样层层叠叠的,把乐天的眼睛都弄花了。他觉得好冷,大夏天的裹着一条毯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摸摸额头,应该是发烧了。还是等爸妈回来吧。乐天揉揉眼睛,努力想把眼前的字看清,却徒劳无功。正在挣扎时,门铃响了。他拖着重重的身子,有气无力地以龟爬的速度开了门,眼里映入的是方悦清秀的脸庞。他怕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是她!

“你怎么来了?”

“大热天的你怎么裹得跟包子似的?”方悦把手搭在凌乐天的额头上,哇,方圆几里之内都能蒸鸡蛋了吧,这温度高的。她皱了皱眉,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慢慢凝聚出生气的形状。“你发烧了。”

“我知道。”方悦的手好凉,好滑。凌乐天有点恍惚。

“知道怎么不去医院?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的温度很高诶,我陪你去医院吧。”方悦径自走进屋子,四处看了看,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在。

“不用了,家里有药,只是我不记得放哪里了。”凌乐天突然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摔个狗□。

方悦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扶到房里躺下:“我帮你打电话问问你妈妈。”

“不用那么小题大做,特地打过去他们会担心的。他们在亲戚家做客,我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凌乐天无力地挥挥手,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你啊你,体质这么差还跑去淋什么雨?这下好了吧。”话里透着浓浓的关心和责备。

“我体质已经好很多了,本来淋雨是没什么事的,只是被空调吹的。放心吧,我待会儿睡一觉就好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干嘛干嘛?躺着别动啊。”方悦赶紧把他按回床上。

“我还有文件没看完……”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叠东西。方悦用眼角瞥了瞥,是关于她爸爸的案件的,没来由的一阵鼻酸,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眼泪逼回肚子里,狠狠地对凌乐天吼:“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干嘛?给我躺着别动。我去拧毛巾给你敷额头降温。”

房间里很安静,方悦盯着地板发呆,凌乐天则像睡着了一样。突然,凌乐天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还是不改变主意吗?我相信你不希望你爸爸有事。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假装不在乎呢?你希望家人关心,但前提是要有家人啊。你已经没有妈妈,难道连爸爸也不要了吗?”难得这么富有感情的一句话让他说得了无生气,连底气都少了好几分。

“我恨他,可是我知道妈妈是爱他的。这让我更生气,他辜负了妈妈。他就算没事了又怎样?他能代替妈妈来疼我吗?他还属于这个家吗?”方悦慢慢地缩起身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木地板上,在安谧的环境下,砰砰的声音毫无遗漏地全部撞击着凌乐天的情感。

“你要明白,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被替代的。我相信,你爸爸可以给你属于他的爱,至于你妈妈,她永远活在你的心里,这难道还不够么?大家都疼你,爱你,都会陪着你走过这一段阴霾。我哥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谁都不希望有人出事。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你,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哭泣,我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地生活。”凌乐天吃力地支起身子,爬到方悦边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只要一想起妈妈,我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去看待这件事。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方悦抬起头,睁着一双泪眼,无助地看着凌乐天,像是在哀求。

“我说过,我会陪在你身边。请不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凌乐天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坚定,方悦迷失了,迷失在那样的眼神里,迷失在那样的温暖里,迷失在那样的承诺里。也许该相信他吧。相信会比较幸福。

她主动抱住凌乐天,哇哇大哭起来。这几天为了照顾爷爷的情绪,她都偷偷地小声哭泣。好久没有这样发泄了,她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凌乐天心疼之际还担心晚上这样的哭声会不会招来邻居的洗脚水?两个当事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情感里,浑然不知凌乐阳和秦微站在房间外面,听到所有的事情。本来他们早就该来了,就因公司里有事而推迟了来看望的时间。一到这里就发现大门没关紧,凌乐阳还以为遭贼了,便轻手轻脚地进屋,怕打草惊蛇,却没想到听到了弟弟的真情告白,只好拉着秦微默默离开了。

“你早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秦微还在为晚饭时凌乐阳大发脾气而生闷气。

“没啊,我不知道。”凌乐阳倒是一脸的无辜。

“那你怎么会在饭桌上故意问起乐天的事?这件事我明明在车上跟你说过了,而且你爷爷和方悦好不容易开心起来,以你的性格,你不会笨到在那种时候提起这件事。”秦微对凌乐阳装无辜的“演技”嗤之以鼻。

“我真的不知道。我提起乐天,是为了让方悦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乐天跟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比家人都亲。连乐天都能不顾一切地帮我们,那么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更何况蹲在里面的还是她嫡亲的老爸。方悦其实很单纯,感情也很丰富,不然不会那么渴求家人的疼爱。所以我觉得她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有恻隐之心。至于刚才冲你发脾气,也只是为了夸大乐天的功劳所奠定的气氛基础罢了,你别生气了嘛,我道歉还不行吗?”凌乐阳抓着秦微的手甩来甩去,嘟着小嘴,撒起娇来。

秦微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实在没办法再生气下去。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们能发展到这个阶段。改天我要好好审审这个臭小子。”凌乐阳摩拳擦掌,眼里露出邪恶的目光,嘴角也上扬到恶魔的角度。

“乐天已经不小了,这个事情我们不要插手了吧,现在就希望你叔叔的事情可以解决就行了。”秦微适时掐断了他蠢蠢欲动的邪念。

☆、医院谈话

那天晚上,方悦一直守着凌乐天直到凌爸爸凌妈妈回家。第二天他们便一起到医院去找那个女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女人终于答应见他们。下过雨之后天气很好,依旧很热。病房里开了空调,温度正好。淡黄色的窗帘没有拉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病床上的人圈了一道金光。尽管这样,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其实她很漂亮,卸了装之后,没有光盘画面上那种妖娆,却多了一份惬意。她的五官很小巧精致,就像雕刻上去一般,只是岁月无情,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见到有人来,她挪了挪身子,对来人笑了笑,虽然无力,却很干净。“请坐。”一个恍惚,方悦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她很难把眼前这个素雅的女人和光盘里癫狂风骚的女人对等。

“我答应见你,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女人开门见山,很平静地说。

“我来并不是要你道歉。我想知道你和我爸爸的事。”方悦也不想浪费时间。

“我很爱你爸爸。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我出生在有钱人家,自己又身居公司要职,我赚的钱不比你爸爸少,所以没必要去贪图他的钱。你别看你爸爸现在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其实他年轻的时候很迷人。高而挺拔的身躯,浓密的眉毛,眼神里总是脉脉含情,温柔至极。我很早就爱上了他,他知道的,却不当一回事,常年流连在女人堆里。我知道他是还没有定性,我以为他早晚可以见到我的感情。可是你妈妈的出现却成为我的噩梦。从那个时候起,他不再四处风流,我找到他,他跟我说他爱上了一个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糜烂。他追了好久终于娶到你妈妈,我万念俱灰,还差点为了他而死。他跟我说,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很可笑,他造成了我的不幸,却要我去找幸福。我死心了,所以断绝了和他的联系。可是不久后的一天,他主动找到我,说你妈妈不爱他。我恨你妈妈,恨她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心疼你爸爸,一直安慰他。从此他就经常住在我家里,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玩乐,我以为我终于把他找回来了。”女人的眼里没有悲伤,反而有浓浓的眷念,连方悦都可以感受到那是一段甜蜜的时光,最起码对女人而言,是这样的。

“但是我也明白,要你爸爸和你妈妈离婚,他是办不到的。所以我自愿当他的情人,我不在乎名分,我只要他爱我就够了。他为了表现,也下了不少苦功夫,只是效果都不理想。我看着他每天憔悴,不忍心看他这样终日买醉,便装成他的秘书和对方见面,请对方吃饭,然后,还跟他上了床。最终,对方答应了这桩买卖。你爸爸知道后,很生气地扇了我一巴掌,我却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他在乎我。从此,我为了他的生意,不断的出卖自己的肉体。他也对我越来越好,我知道这只是因为他感激我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不管是不是爱,我都愿意一直在背后帮助他,即使我知道他仍然在各个女人间周旋,甚至有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去,我一点也不在乎。直到最近,据说是他哥哥的儿子出现了,当上了公司的总经理。他很愁,说这个侄子到处给他找麻烦。我想帮他,可是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情,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这个家。所以我寄了光盘给你妈妈。即使长期以来经常有女人上门闹场,你妈妈早已习以为常,但直面的视觉冲击应该是巨大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办法压下自尊去接受这种事情吧,尤其像你妈妈这种孤傲又长期缺乏你爸爸关爱的女人。我只是希望他们离婚,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你是最无辜的,所以,对你,我很抱歉。”女人顾不上自己的虚弱,很诚心地欠了欠身。

“那你恨我爸爸吗?”这个女人执着地一直为爸爸付出,即使作出这样的事情,前提也是为了爸爸,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现在不恨了。当他气急败坏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爸爸这一辈子只真心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你妈妈。我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就失去了理智,所以争执之下他错手伤了我。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我什么都看开了。其实你爸爸是个好人,只是在生意上走错了路,只能一错再错。我帮不了他,感到很遗憾。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你爸爸。我会咨询我的律师,到时候会联系你们的。这位想必就是那个天天来等我的律师了吧。”女人转向凌乐天,微笑地问着。

“你好,我是凌乐天。我是张律师的助手。”凌乐天大方地伸出手。

“前些天真是抱歉了。那些天我需要安静地去想一些事情,所以怠慢了你。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坚持。”女人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代表礼貌。

走出医院,方悦在想,什么是爱情?爱情可以是甜蜜的,也可以是苦涩的。像这样执着的爱情,最终毁了自己最爱的人,也毁了自己。可不得不说,虽然这样的爱情扭曲,令人害怕,但是却伟大,因为自始至终,她都希望对方幸福开心。只是,她爱的方式错了,甚至是错得离谱。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人这一生,还是找到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没过多久,凌乐天就返校考试了,而且会在一个相识的事务所里实习一个月左右时间。方悦闲着无聊,在凌乐阳的建议下到公司实习。方悦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到公司实习正好是一种磨练。解除了心结的方悦渐渐流露出自己的天真活泼的本性,而且也是个好奇宝宝,什么事情都要问个究竟,所以进公司没几天,她已经是各个部门的常客。大家也觉得她没什么城府,乐得跟她聊天好打发时间。

选秀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也接近尾声,毕竟不是全社会大范围的选秀活动,所以持续的时间也不长。过两天就是总决赛了,同时也是新品发布会。李淼忙得跟陀螺一样,秦微也没闲着。为了减轻李淼还有工厂的负担,秦微自告奋勇担下一切体力活。六七月的天气温度高得很,刚滴到地面上的水珠都可以瞬间蒸发掉,街上的行人眯着眼睛,一脸的烦躁。太阳无情地烤着大地,整个世界跟个蒸笼一样。秦微已经在这种情况下在仓库里待了好几天。虽然仓库里有空调,但已经属于老爷车的级别了,制冷效果不好,而且这个仓库是废弃的,凌乐阳只是暂时借这块地方放放衣服,整个仓库如果关了门,秦微能窒息而死。所以她就开了条小缝,导致仓库的温度也不低。也不知是不是白天受尽了高温的炭烤,秦微每天晚上都在20度的环境下入眠,狠狠地冷它一把,也就因为这样,这天她一醒来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点发晕。喉咙很痛,嘴巴里都长了泡,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很是难受。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挣扎着爬起来。明天就是产品发布会了,秦微一点也不敢耽搁进度,洗漱后喝了一大杯水,喉咙好像不那么刺痛了,就整理下妆容出了门。

一整天秦微都不怎么有力气,所以做起事情来慢慢吞吞的,感觉那根针缝缝衣服手都抖得不停。还好缝的是泡泡裙,即使缝得不是很平整也没那么容易看得出来。其实都是一些简单的后道,可是秦微那堪比龟爬的速度,所花掉的时间来做一整件衣服都足够了。中午实在太热她也懒得出仓库,而且口干舌燥的她也没有什么胃口也就把中饭放过去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晚上,眼看只剩下一些纽扣和一些简单的整烫工作,秦微舒了口气。这时王小莫鬼魅一样的出现在门口,还穿着白色连衣裙,慢悠悠地说道:“你怎么还没走?”秦微本来就怕黑,仓库所在的这栋楼又是废弃的,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情况下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声音,唯一的反应就是尖叫。这声尖叫倒是把吓人的人也吓了一跳。

王小莫拍拍胸口,一副心慌慌的表情说:“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一看到来人是王小莫,秦微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突然说话啦?还穿这么一身白,你想吓死我啊。”本来是没什么精神的秦微,被王小莫这么一吓,精神倒是好很多。

“我听凌乐阳说你在仓库啊,所以我来看看你。你做得差不多了吗?”王小莫走近,翻了翻秦微的“战果”:“没想到你这个大小姐,手艺也还不赖嘛,就是难看了点。”

秦微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换成你,估计连线都穿不进针眼里去吧。”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会场吧,郁朗叫我去看看,长点见识。而且你不会打算抱这么大堆衣服打的去会场吧。我来接你。”王小莫并不反驳秦微的观点,因为她从小到大,别说缝衣服了,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她都嫌麻烦。只好转移话题。

“好啊,那你现在是来接我回去的?还是来视察的?”秦微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应该没剩多少了吧。现在也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在仓库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吧。”

“可是,我还没烫好衣服,还没分好类呢。”秦微对这些衣服依依不舍。

“我待会儿还要回家处理点事,所以等不了太久。要不这样吧,明天我来帮你弄,不就是几件衣服嘛,烫一烫分一分那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吗?我以前经常帮郁朗烫衬衫的,我明天早点来帮你就是了,你把钥匙给我。”

“哟哟哟,果然爱情是万能的。能劳烦您大小姐熨衬衫,郁朗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秦微那一脸奸笑的样子看上去还真不像是发着高烧的病人。

“哪有……”王小莫噌的脸红了,比生病的秦微的脸还要红。“不跟你废话了,明天我先过来帮你弄吧,我家离这里也近。不过我也有要拜托你的地方啦。在你家边上那栋银座办公楼,你帮我去拿份文件。然后直接打的过来吧。你也不用太早去,文件大概三点钟的时候好。我三点半过来帮你,决赛7点钟开始,我们五点钟过去应该就可以了吧。”看王小莫算得头头是道的,以她的脑细胞,这样的安排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谋划已久了。不过发着高烧的秦微,智商也降了不少,还觉得小莫的安排合情合理,于是也就答应了,两人相携把家还。

☆、秦微有危险

第二天,气温比前一天还高了一两度,烤的人们头晕目眩的。虽然置身于18度的美好环境下,秦微却心急如焚。眼看已经将近四点钟了,办理文件的小姐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慢悠悠地打着字。秦微心里恨恨的想,就你那打字速度,你是怎么进来当文员的啊。眼看不对劲,秦微赶紧给王小莫去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打不通。正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出问题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凌乐阳打来的。

“秦微,你好点没?”电话那边很吵,凌乐阳应该已经到会场了。

“嗯好点了,昨天好好睡了一觉,今天精神好多了。我现在帮小莫拿份资料,在我住的附近,待会儿赶会仓库,东西还没弄好呢。不过今天小莫会先过去帮我弄掉一点。”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有电话进来,先这样了。”

秦微悻悻地挂掉电话,四点的钟声响起,办理文件的小姐终于完成任务。交给秦微的时候还嘀咕着:“催催催,跟催命鬼一样的。”这时的秦微已经没有时间跟她辩论了,拿起文件就跑了。

还好路上不怎么堵,20分钟左右秦微就到了仓库,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不定,耳朵里嗡嗡声不断,一抬头还差点晕倒,还好扶着墙壁,不然这么滚下楼梯,估计已经血溅五步了。

门虚掩着,没有关牢,秦微慢慢抚平自己的呼吸,走了进去。

“秦微,你来啦?怎么这么晚?”王小莫倒是一脸的不慌不忙,打了声招呼,继续手里的活儿。

“你还说呢。不就是你的文件吗?我等到四点钟人家才给我。”秦微甩了一记卫生眼。

“不是吧,那我下次不光顾他们了。”王小莫回答得漫不经心。

“你做到哪里了?”秦微顾不上和她计较,翻了翻衣服,发现王小莫手脚倒是蛮快。

“我快好啦,衣服都帮你分好了。不过我今天急匆匆出来,忘了带相机了。你来了正好,我回去拿相机,顺便把这份文件拿到办公室去。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来。剩下的几件应该还快的,别担心。”当了那么久的同学,王小莫深知秦微是有些急性子的,顺带安慰一下她。

“行吧,你去好了。我在这等你。”说完她就接过熨斗自顾自熨起来,王小莫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熨完衣服秦微对了对清单,发现王小莫这个小糊涂,很多东西都分错了,不但没有帮到忙,还增加秦微的工作量。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钟了,再不弄好就来不及了。秦微有点心急火燎赶紧给衣服分类,再把剩下的几件衣服的扣子缝好。她神情专注,顾不上越来越高的温度,只想着尽快把事情做好。等事情都完成打包好后,秦微一看手机,已经将近五点半了。王小莫已经去了将近四十分钟,如果再不回来,就赶不上到会场的时间了。刚想打电话催催她,才发现这个手机在这个破仓库里根本收不到信号。汗水不断涌上额头鼻尖,秦微整个背都浸湿了。这时她才发现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运转,想要打开门,却发现怎么拉门都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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