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说,奶奶刚开始在温哥华治疗,手术是去洛杉矶做的,其实都这样了,手术反而增加痛苦。好在江皓轩是加拿大公民,凭护照就可自由出入美国,以汐是加拿大永久居民,美国提供的是十年签证,不然这时候还只有苦苦等待签证的份儿。两人一路无言,只是十指紧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彼此支撑的力量。
☆、故技重施
"奶奶,奶奶",江皓轩紧紧的握住奶奶的手,见奶奶努力的睁开双眼,"我是皓轩呀,奶奶还没告诉你好消息呢,你快当曾祖母啦,再过几个月我们家就有个小生命了,我和以汐工作都忙,到时候可只有奶奶帮我们带孩子啦,所以奶奶要赶快好起来,好不好?"
每天江皓轩都在奶奶病床旁说着各种事情,也只有这个时候奶奶才会从长时间的昏睡中稍微清醒一些,但是长时间未进食每天只靠着氨基酸,葡萄糖,人血白蛋白来维持着身体需要,奶奶偶尔说一两句话显得异常的困难。每晚刚入夜,奶奶就开始痛的难受,有好几次都需要强效止痛针加安眠药才能让奶奶好受些,虽然知道副作用很大,但是江皓轩实在不愿意看到奶奶受苦。
以汐通常只是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心里也痛苦,每天早晚都要给奶奶擦身体,每隔一会儿会帮奶奶翻个身免得躺久了身体溃烂。她做这些的时候,江皓轩就负责担水倒水,两人配合的很默契,却是没有一句交流。
终于有一天,奶奶发高烧干呕,医生说不能输退烧药,以汐只好用凉水一遍一遍的替奶奶擦身体,江皓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出了病房。以汐拿了冰袋放在奶奶的腋下,让小张守着,出去寻江皓轩。那是第一次,她看到他那么脆弱的躲在安全通道里哭,像极了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慢慢在他身边蹲下抱紧他,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下来,为了奶奶,更为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江皓轩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以汐知道,他在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奶奶的痛苦只能看在眼中,没办法减轻没办法分担。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江皓轩就在病房待了足足三个月,不时的给奶奶说以汐肚子里的宝宝今天又怎么啦,然后拿B超图片给奶奶看,既然不可能让奶奶回到以前健康的状态,那就要让奶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多一天是一天。
三个月过后,医生重新给奶奶作了一次系统的检查,情况比想象中的好,说不定真能等到宝宝出生也不一定。江皓轩决定还是要回一趟国处理公司事务,那毕竟是爷爷奶奶一辈子的心血呀。
以汐送江皓轩去机场。
"下个月我就过来,你不要太累了,奶奶那里还有小张呢,我不在身边你要把自己照顾好,下次我看到你的时候要是瘦了的话——"
"怎么样?"
"我就把你养成猪!"江皓轩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宠溺的说道,他不知道的是,这句玩笑话恐怕一辈子都只是玩笑了。
江皓轩走后,换以汐每天给奶奶讲着趣事,怀孕快五个月了,有时会感到明显的胎动,以汐会兴奋的告诉奶奶,奶奶也会高兴的眨眨眼,嘴角微动的说几句话,声音很小,以汐每次都要把耳朵凑到奶奶嘴边,然后更加兴奋的回着奶奶的话。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江皓轩没有来,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以汐正在和奶奶说着话,见奶奶半天都没反应,平常至少会'哼哼'两声,像是昏迷了一样,赶紧叫了医生来,器械摆了一室,一时之间病房里忙作一团,以汐退到走廊,双手合十的祈祷。
"好久不见"
以汐听到这样一句中文,和自己说话?抬眼看去——周雯馨!
以汐顿时眉头紧锁,"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奶奶病了,特来探望"周雯馨抱着一束花站在以汐面前,说的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奶奶睡下了,我会告诉她你的心意",说着主动接下周雯馨手里的花,下了逐客令。
"我可真佩服你呀,都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呀,还真要给那个负心汉生孩子呀?"说着眼神往以汐肚子上瞟了瞟。
以汐知道她这才是她来的重点,但是不想听她说这些无聊的话,"心意到了就请回吧",说完转身就走。
"大着个肚子就别把自己累着,自己累坏了老公还在别人床上快活着呢,不值呀。"
以汐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周雯馨摊摊手表示'我也不清楚',"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有兴趣的话,我这有份报要看吗?"周雯馨'好心'的提供报子。
以汐从她手上接下却没急着看,"好了,目的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周雯馨温婉一笑,"要怪就怪你肚子里那团肉,克星!"说完优雅的扭着腰走了。
以汐站在原地,'克星'两个字狠狠的撞击了她的心脏。来洛杉矶的飞机上她就曾想到过,怎么自己刚一怀孕奶奶就病了,这样会不会不吉利,可是转念一想,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肯定只是巧合。现在被周雯馨这么无情的说出来,总感觉奶奶的病像是自己造成的一样,心里很不好受。颤抖着手拿起手中的新闻报,封面头条斗大的几个字印入眼球——新晋嫩模攀上天屹老总艳照曝光,旁边还配了高清图片,重要部位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那张脸,那不正是一个月前温柔亲吻道别的丈夫吗?不正是这一个月来朝思暮念的丈夫吗?
以汐手中的东西全部松落,报子,花,散了一地。好累,肚子好痛,心更痛。
"啊!",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以汐赶忙从石化中稳定情绪冲进了病房。
小张跪在病床旁哭的声嘶力竭,护士正将白布渐渐向奶□上遮去。以汐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拉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向床边,耳边不停传来一声声叹息的英文,以汐却觉得像是很多只蚊子在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下腹的坠感越来越强烈,终于,晕倒在了病房冰冷的地板上。
再次醒来时,以汐第一反应是赶紧摸摸肚子,还好还好,肚子还是隆起的。
小张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醒了叫了医生来,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让她这段时间最好都在床上休息,情绪不要太过波动,孩子虽然保住了,已经有流产的征兆了。
医生走后,以汐就呆呆的在床上躺着,小张以为她有很多事情要问,但她没有,一声不吭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小张脸上还挂着泪痕,主动开了口,"先生来了,现在忙着老夫人的事,明天要将骨灰带回温哥华,老夫人说她喜欢那里"。说完见以汐还是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便只当她是悲伤过渡,也不说话了。
在床上躺了一周,江皓轩没有来过,也没有他的消息,应该是在忙奶奶的事吧,以汐心里想,而后又嘲笑自己,他在做什么现在与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
"痛"
这是这一周来以汐说的第一句话,小张慌乱的起身"哪里痛?我去叫护士。"
"痛",终是没忍住,一滴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护士来了她还是只是说"痛",揭开被子,小张和护士都吓了一跳,一滩血。
以汐被匆匆忙忙的推进了手术室,她说她不要全麻,她说她的脑袋已经沉睡的够久了。于是她看到了他们从她身体里取出了一个东西,血淋淋的,但是她还是能辨认出来,那是一个男婴,一个成形的男婴,一个没有呼吸的成形男婴。以汐张大了嘴巴,想要叫喊出来,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决堤,模糊了视线,终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第二天,江皓轩终于出现了,满脸的胡渣和憔悴。
"以汐,你别这样,我只有你了,求求你,看看我",话中带着不容察觉的哭声。
以汐真的转过头去看他,手指慢慢的去碰触他的脸,江皓轩牢牢的将她的手握住,"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们生好多好多,好不好?"
以汐苍白的唇畔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慢慢的抽出手,重新看向天花板,"我们,离婚吧"。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两年半前的夜晚她曾说过,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泪水。那次她突然搬出去后,江皓轩开始整夜整夜的想她,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差点就去找心理医生了,就连白天开会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走神了,陈程的一句话"老板这是恋爱了?"把他拉回了现实,对了,既然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当初能厚着脸皮和她再婚,现在再厚着脸皮把她追回来又有什么不妥了。但是这种事江皓轩毕竟还是不擅长的,于是找到了以汐的好姐妹杨静,那天以汐哭得那么惨还不就是因为她,要是自己帮了这个忙,她肯定就气也消了乖乖跟自己回家的。她确实很给面子的到了餐厅,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一坐下就喝了一整杯酒,还痛到急性肠胃炎,后来向杨静打听才知道那两个女人去找过她。为了避免类似的事再发生,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向文博发出警告,只要他不去找以汐,他老婆自然也不会闲的蛋疼,另外一边他断了一切可能和周雯馨的联系,包括她哥哥,但是像周子凯这种游手好闲的工资哥无聊的时候主动找上门来就实在没办法了。她打电话说要来公司的时候,江皓轩是开心的,更多的是受宠若惊,她何时这么主动过,虽然算不上故意讨好他,但应该心里是有他的吧,至少江皓轩是这么认为的,加上后来拉她去逛街他却只看男装替他挑衣服时,他更确信了这一点。圣诞夜晚接到她电话时,真的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一路超车引来无数喇叭和骂声,她说白天去体检,以为是查出了什么病,当时心里就想没关系我还是要你,结果她却说她怀孕了,那时的激动真的是无以用语言形容的,为自己要当爸爸而激动,更为孩子妈妈是她而激动。虽然江皓轩不善于观察生活种的小细节,但是自从以汐怀孕后心情就一直处于比较低落的状态,这点原因他还是猜到了,当她让他去找别的女人时,他多想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唯一",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是虚的,没有底气,未来什么样他真不敢保证。一个月前,回国处理公务,答应了她和奶奶,就一个月,一个月后的今天肯定能到洛杉矶,结果失约了,迟了一天,倒不是因为时差没有算好,原因是,这短短的一个月,中了周雯馨设计的圈套。千防万防,没有防到那个贱女人会故技重施,又是安排了别的女人在我床上,她考虑的周到的是这次下了药,她应该料到了如今的江皓轩不再是美女来者不拒的了,算好了他和德国代表团谈判的时候会和他们住在同一个酒店,于是在那个晚上实施了所有计划,隔天便是头版头条。处理好一切匆忙赶往洛杉矶,听到的却是奶奶的噩耗,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江皓轩整个崩溃了,花了好些天忙奶奶的事,按照奶奶的遗愿,没有繁琐的礼节,将她安葬在爷爷旁边就好。本想再待在温哥华送奶奶最后一程,接到电话说以汐流产了,赶紧又飞回洛杉矶。结果这么久来见了面,她却又是如此决绝的说出了那句让人痛心的话,但这次——
"我不同意!"果断而干脆。
以汐把眼睛闭上,没有接话,江皓轩以为她只是伤心过渡说的气话,结果下一秒,"要怎样你才肯离?"语气有些无力,透着丝丝绝望。
江皓轩意识到她这回来真的了,上次是因为文博才提出的离婚,这次是为了什么?
"你忘了我们合同的初衷了,我为了身份你为了奶奶,各取所需罢了,奶奶不在了,孩子也没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牵绊了。"
"有!"江皓轩突然激动的从看护椅上站起来。
"什么?"语气依然很虚弱。
江皓轩一时语塞,重新坐下来,"以汐,上次我可以很不负责的答应离婚,这次不一样了,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段婚姻"
"皓轩",以汐打断他,"你的新闻我看了"
"嗯?什,什么新闻?"
以汐直接忽略他的紧张,"这不是你解不解释或者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我看到的是我们的未来,是背道相斥的,我想要的是最简单的平淡生活,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暴露在大众眼下的私人生活。你太耀眼了,不属于我"。
江皓轩明白过来,她是看到那则丑闻了,"我被人下药了我不知道,我..."
"不关我的事了",以汐长长的谈了一口气,"我累了,不想了",不想再在乎下去了。
"以汐,你总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我这段时间已经心力交瘁你就让我省点心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江皓轩也是真的累了,同时失去两个亲人,又遭人暗算,公司那边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去顶着。
"你知道吗,孩子本来是保住了,我在床上躺了几天却没了,医生说是我已经没了保护这个孩子的意念了,我不想要他,所以他才选择离开我",以汐说的平静,心却在滴血,天知道她有多想要这个孩子。
"你不想要?是不是就算这回没事你也要将他打掉?!"江皓轩语气激动,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是被用冰冷的药水杀掉的。
"是"
"叶以汐!"江皓轩暴怒,突然按住她肩膀,"我要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以汐看着他眼睛,"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好,好,好",江皓轩边说边倒退着,到了门边,猛地开了门毫不留情的再'砰'的一声甩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恨离别时
"奶奶",以汐把花放在墓碑前,盘腿坐在了地上,静静的望着碑上奶奶慈祥的笑脸。
一小时,两小时,一下午,温哥华的太阳渐渐变成金色,万物显得格外的宁静。
以汐慢慢站起身来,坐久了双腿有些微麻。旁边爷爷的碑上刻着一句话:Here lies husband,here let him lie! 而奶奶为自己写下的墓志铭:He's at rest, and so am I.是怎样一段爱情才能让奶奶发出他已驾鹤西归我亦安息的感慨,虽然奶奶不曾提起过从前,此刻的以汐也已明白,奶奶多么希望自己的爱情故事能够永远延续,多么希望皓轩也如自己般,得到幸福,得到爱。
"奶奶",以汐哽咽,"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慢慢顿□,拿起包,"我会再来看您的"。
飞机降落在S城。
"以汐,这儿呢!"杨静用力的向以汐挥手。
以汐拉着行李走向她。
"这次知道及时向我汇报军情,值得表扬!"杨静不客气的一大步上前勾着她的肩,言语还是那么的大大咧咧,却多了分安慰。
"那表扬我暂时住你家好不好?"他有公寓的钥匙,她不想见到他,或者说她怕见到他会动摇自己的决定。
"Sure!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杨静还是替她难过的,虽然嘴上没说。
"噗嗤",这么多天来以汐第一次笑了。
杨静见目的达到了,继续说着笑话逗她开心,招呼人来拿行李上了车。
到了杨静家,以汐拿出电脑查看了一下邮件。离开快半年了,早前向事务所请的事假,前些天发邮件辞了职,现在也该收到回复了吧。
"以汐"
以汐回头,看见杨静站在自己身后端着一杯牛奶盯着自电脑屏幕。
杨静突然抱住她,声音有些沙哑,"离开这里吧,我支持你的决定"。
"嗯!"以汐一个劲儿的点头,她性格孤僻,没有什么朋友,杨静就像是她的一味调和剂,永远在她需要支持需要被肯定的时候站在她身旁。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和他离了婚,我打算去云南。"
"云南?"
"我从来没去过,但我想我会喜欢那里的。"他曾经说他会陪她去的。
"嗯,我以为你会回你老家呢,没想到去了个更偏僻的地方",杨静一向喜欢人气旺经济旺的地方。
"我申请了教师志愿者,一年,之后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吧",以汐眼神迷茫盯着窗外,"其实你不觉得没有wifi的地方才是最是好的旅行吗?"
"算了吧,没有网的日子我可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以汐没有说话,她想到了当年在古巴,没有无线网,通讯落后,可是风景很美,有她,还有他...为什么还不曾离开便开始怀念?
"江皓轩你他妈不得好死,我咒你全家下地狱,你他妈丧心病狂,你..."
五个保全冲进来都拦不住几近疯狂的周子凯,股东大会顿时乱作一团。
江皓轩做事向来懂得分寸从不伤及无辜,这次却是破了例。对周雯馨的痛恨已经到了欲将她碎尸万段的地步,就是因为她,自己没来得及见奶奶最后一面,失去了奶奶,失去了孩子,还害自己连以汐都快要失去了。你伤害了以汐,害的我心痛,我说过会让你加倍的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江皓轩的冷意更深,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主位的一阵寒意,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陈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个助理,大家赶紧帮忙把周子凯轰了出去。
"周昌珉主动出让周家在天屹的13.5%的股权,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吧",江皓轩冷冷的开口,特别强调了'主动'两个字,嘴角带着笑意却让气氛变的更紧张,"周家已不再是天屹的第二大股东,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出现在天屹"。
座下的股东虽有疑问,但是毕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都识相的不再多说话。
"大家都没问题的话,散会。"
江皓轩刚踏出门,整个会议室便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呀,周家不仅卖了天屹的股份,他们手里持有的所有公司的都卖了,居然还到处借钱,他们家惹上什么事儿了?"
"我也听说了,连女儿都卖了"
"卖女儿?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至于吗!"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把女儿送给那个姓陈的煤老板做情妇嘛,跟着去山西矿上了,而且呀..."
"行了你们,别多说了,你们想想,光天屹的股份就至少能卖20个亿,你说债主是什么来头,少说两句,别引火烧身。"
大家觉得说的有理,便不再多言,散了。
"那女人最近过的怎么样?"江皓轩在办工桌前头也没抬。
"陈老板挺喜欢她的,您也知道,陈老板做事向来豪爽,有福同享",陈程说话向来点到为止,不用多说江皓轩也明白了,矿上的工人肯定也挺喜欢她的。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有人打电话找您,说是夫人的代理律师",陈程有些为难的开口。
江皓轩停下手中的工作,她明明已经回S市了,居然连见自己都不肯了吗,"他说什么?"
"说想和您约个时间"
"没空"
"我也是这样回的,然后他说,额,那个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先传过来给您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
"滚出去!"江皓轩摔了手中的文件,难得的没将情绪控制好。
陈程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赶紧"是是是"的退出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那位尽职的律师每天都会按时到天屹接待室报到,然后被陈程以各种理由打发了。
这天江皓轩刚到家,管家就说有位律师来坐了好久了,说是少夫人给的地址,不好赶别人走。
江皓轩听到这话火更大,她真的是铁了心要离吗?难道他们之间一点回旋的地步都没有了吗!?
进了门,没做自我介绍也没等对方开口,"你告诉她,结婚时我说了算,现在也一样!离婚?休想!"说完径直上了楼,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人拉入了公司和别墅的黑名单。
结果第二天,公司又接待了一位新面孔,自称律师。
江皓轩忍无可忍,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那天盛怒之下离开,后来冷静下来想了一下,她怀孕五个月期间对这个孩子多么重视他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打了电话去那件医院问后才知道,以汐是因为抑郁气结一直不发泄对自身造成不能承受的压力才导致流产的。既然流产是意外的,新闻的事也解释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执意离婚呢?本来想着以汐做事向来理性,前段时间受了刺激一时冲动,这一个多月过去了,故意不去管她让她在国外好好的散散心,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
以汐刚去见完律师,打了车回杨静家。
"谢谢啊,师傅",以汐关门下车,转身,怔住。
江皓轩冲她一笑,张开双臂,"我来接我老婆回家了"。
出租车开走了,以汐还愣在原地。江皓轩大步上前想要将她抱入怀中,以汐却突然很紧张的倒退开来,让他抱了个空。
江皓轩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以汐,别这样"。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以汐见躲不过,说清楚也好。
江皓轩瞅了瞅这间茶餐厅的格调,"这里很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以汐手里抱着茶杯,垂眼看着茶水倒影下自己模糊的影子。
江皓轩危险的眯起眼睛,"以汐,我怎么从没发现你是这么狠心的人呐",将身子向前倾斜,"给我个理由。"
以汐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理由我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注定要分开,何不尽早断个干净。"
"你就那么肯定我们一定会分开?"
是!因为我背弃了当初和你再婚时的诺言,我爱了,江皓轩我爱上你了,可我不想承认,因为"只有存在利益关系或者彼此相爱的时候,才可能不分开,而我们,一样都没有。"
听到'相爱'两字时,江皓轩的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了一下,他承认他喜欢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可是,什么是爱?
"就这样吧,这次离了就再也不要联系",分手后还能坦然的当朋友说明当初没有真正爱过,"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缘分尽了,不如,散了"。
以汐走后,江皓轩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好久,盛夏天杯中的茶却早已冰凉。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嗯",江皓轩起身离去。
上了车,拿出手机,"张律师,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财产转到叶以汐名下..."
听到手机短信提示,打开一看,Joel:明天你亲自来。以汐苦笑,看来今天这招真的有用,一提到爱,他便退缩了。
以汐第二次站在'天屹'门口,跟上次不同的是,手里的保温桶变成了三份离婚协议书,专用电梯变成了预约登记。
"小姐你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好,我和江总有预约"
"请您稍等一下",前台小姐快速的在电脑上输入叶以汐的名字,"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查不到您的名字"。
意料之中,"那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陈程秘书吗?"
前台小姐见她挺客气的,手中又抱着几份文件,应该是来办正事的,就打个电话到39楼秘书室问问吧。
"哪个公司的?...私人到访?叶以汐?没预约就赶走,别
..."总秘书室的漂亮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过的陈程抢去了电话,"喂,把电话给那位小姐...夫人,我是陈程,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接您",挂了电话,陈程在秘书室众人各种惊诧的表情中下楼了。
陈程也是无意听到秘书室的电话才知道以汐要来的,直接下去接了以汐上来还来不及向江皓轩报告。
看到以汐的一瞬间,陈程才暗自后悔不该多管闲事儿了,以汐手里拿的文件不正是前些天每天准时到访的律师带的东西吗,"夫人,您这是..."陈程指了指以汐手里的东西,明知故问。
"江总让我来的",以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句话就让陈程把所有要说的吞回肚子里了。
"我这就告诉老板你来了。"
陈程安排了以汐在39楼的接待室,脑袋转的飞快的想着怎么跟江皓轩说才好。
以汐见他为难,"陈秘书,你把这三份文件拿进去,都是一样的,留一份给他,另外两份他签了字再拿出来给我就好了。"
这...陈程头更大,难不成装作不知道这是什么?认命的接过来,硬着头皮进了总裁办公室。
"放那儿吧",冷冷的声音传来。
陈程如获重释,虽然奇怪老板怎么今天这么淡定,但是识趣的赶紧退出办公室。
以汐站在接待室宽大的落地窗前,将半个S城尽收眼底。今晚就要离开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欣赏这座城市了吧。是谁说站在高处就能一览众山小,为什么此刻的自己还是那么卑微那么渺小,付出的感情那么微不足道。远处车水马龙,大家都那么努力的奔波着奋斗着,自己曾经何尝不是,美其名曰为了生活,其实就是为了金钱,为了地位,为了不被别人看不起,现在终于能够看淡这一切回归到自己的大学读教育学的初衷,好好的过真正平淡的生活了,可是...
"江总..."江皓轩身后随行准备去会议室开会的秘书们看着站在接待室玻璃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的江皓轩,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以汐感觉到了,转过身来见是他,推开了门。出去后才发现他身后有好些人,看样子像是准备去开会。
"嗯...",以汐仰着头看向他,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皓轩缓缓的抬起手,那是两份文件,文件袋上的logo正是以汐的代理律师事务所。
以汐迟疑了一下,以为他至少还有些舍不得,可是他没有。接过来,不去看他,错过了他眼底的伤痛。
"谢谢"当初的帮助,现在的成全。
江皓轩从始至终没有说话,越过她,率着一群秘书径直走向会议室。
以汐紧紧的握着离婚协议,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他说跟我结婚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他说我也后悔了,签了字我们还是夫妻;他说你胃不好怎么还吃这些东西;他说头发还是湿的,我来帮你吹干;他说抱歉来晚了,跟我回家吧;他说...离婚?好。
"啪",文件袋被不知名的液体渲染开了一块,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抬起头来,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坚定的走向电梯,门开了,又慢慢合上。
39楼突然传出一阵巨响,"江总,江总..."在大家的惊呼声中,江皓轩已经猛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冲向了电梯口,发疯了一般狠命的捶打着下降的按钮,当红色的数字定格成'1'时,江皓轩瘫软的扶着墙跌坐在地上,他终于感觉到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江皓轩
后来我去找过她,她在给孩子们上课,那地方很偏僻,离丽江还有4小时的车程和2小时的步行山路,我只是在教室窗外静静的听着她念拼音表,然后默默的跟着孩子们一起读,她没有看到我。离开后,我以她的名义捐助了那所小学和那大山深处艰险的道路,她肯定猜到是我,我不需要她的感激,我只是想让她高兴。可是新学校建好后,她离开了,我提供的资金足以让那所小学拥有更好的师资力量。之后她开始去往其他贫困县支教,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我以为她这辈子就打算待在云南了,陈程告诉我,她定了去温哥华的机票,我当时有多兴奋呀,我以为我有机会重新追求她了。赶紧跟去了温哥华,奶奶的墓前有束鲜花,她应该刚走不远,好不容易打听了她住的酒店,却被告知已经退房了,杨静在西雅图,她应该是去找她了吧,又连夜赶往西雅图,见到杨静时,她说她刚送以汐上飞机,她回国了,不过留了一封信,给我。
说是信,其实只有两行字。
不要再找我了。忘了过去吧,祝你幸福,真心的。叶以汐。
忘了?怎么可能!她还是那么自私,说丢弃就丢弃,说离婚就离婚,说忘掉就忘掉!可是我没有生气,我爱的就是那样的一个她,陈程说或许那不是爱,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可是现在,不管是习惯,依赖,还是怀念,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让她陪在我身旁。
我在回国的飞机上,我想她,这一次情感大于理智,我手中的戒指发出淡淡的蓝光,我想我已经疯了,是时候放手了吗?
☆、叶以汐
我知道他来找过我,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没想到他会愿意从丽江坐4小时的车再徒步2小时的山路到这里,我刚好在带着孩子们读拼音,看到站在窗外阴影下的他嘴角动了动,他以为我没有看到他。后来校长告诉我,有人以我的名义捐助了这个小学和山里的道路,一定是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怎么做。新学校建好后,我离开了那里,学校有了一批固定的师资力量,不需要我了。我开始去往其他贫困县支教,兜兜转转又是一年。
本打算下半辈子就定居在云南了,爸爸打了电话来说妈妈生病了,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是多么的不孝,我决定了最后一次去一个地方,然后再也不离开父母。我定了去温哥华的机票,去见了奶奶,杨静说她在西雅图度假,然后我便去找她了。到了西雅图发现钱包落在了温哥华酒店,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有人在找我,确切的说在跟踪我。其实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写了一封信,对杨静说,如果是,交给他。
其实也算不上是信,只有两行字。
不要再找我了。忘了过去吧,祝你幸福,真心的。叶以汐。
忘了?我做不到!可他是那么的随性,我体会过他的宠溺,可是我感觉不到爱,像是明天便可以丢弃的木偶娃娃。可我还是爱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着,别骗自己了,你想留在他身边,可是理智告诉我,我只是对他习惯了,产生了依赖,以至于现在才会如此的想念。
我在回国的飞机上,我想他,可是理智大于情感,我手中的戒指发出淡淡的粉光,谁不曾疯狂过,我已经选择放手,就绝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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