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有些道理,你不是说曹操也需一年时间吗?”
“是,这我同意,吴候居然要嫁妹与刘备,加强联盟。”
“哦,这原来不是你的意思啊?”
“什么?”
“啊,没什么。”原来历史上也没有美人计.
“联姻我也不反对,刘备又提出借地安身,也没问题,我把江南四郡都借给他,让他屯兵公安,可是他要借南郡,子敬居然劝吴候同意。”
“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在辖制刘备,他一定已经感觉到了。”
“刘备绝非善类,如养虎为患,不妨迟早出事。”
“吴候,同意借南郡了吗?”
“没有。”
“那还好.”
“我建议主公留刘备在吴,多供珍玩美女以软其志,也被吴候拒绝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刘备杀了算了。”
他一惊,“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并不希望置人于死地,我有办法控制他。”
他自信,有谋略,这是他的长处,可是他太重情义,不够狠绝,的确不具备成为霸主的资质。
真的不忍心地问到“如果,我借兵给你呢?”
“什么?”他一惊.
“我山越兵作战勇猛,凑三万之众也不是难事,我率兵配合你出征。”
他闻言又一次紧紧地捏住我的双肩,他好有力啊。
我看到他目光中的震撼,欣喜,感激,可是在一刻之后,全部消散。
他松开了我,“我也恨我自己,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我当然懂,就为了这个,吴侯不让你娶我,就为了这个,他对你有疑心,宁可扶刘备来牵制你,你始终不能落人口实,不能抛却你的责任。
“放心吧,锦云,我会说服吴候的。”
“你的处境越来越难了。”
他苦笑“吴候接到曹操书信,抹煞了我们赤壁的功劳。”
“恐怕蒋干之事,吴候也知道了吧?”
“还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
“刘备竟然………” 他突然打住,“算了,我不该让你为我操心。走,陪我去看看女儿。”
刘备,呵呵,恐怕是对吴侯说了那句: 公瑾文武筹略,万人之英。只是他器量太大,恐非久居人下者.说者有意,听者亦留心.
周瑜来到小乔夫人房中,温柔地对小乔夫人说 “ 夫人,你辛苦了,谢谢你让我拥有儿女双全的天伦之乐.”
小乔夫人露出美丽的笑颜 “ 夫君才是辛苦了,听闻你受伤,我担心得不得了.”
“ 已经没事了.我长年不在家,真是让你受累了.”
两个人一起逗孩子,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家人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于是轻轻地离开房间.
我走到后院,早春天气,乍暖还寒,一阵风过,我不禁一抖.
灵儿走过来,为我披上衣衫 “ 公主,天晚外面冷了,回屋去吧?”
我摇摇头,我想吹吹风,又问道 “ 葛班说什么时候回来?”
“ 他说回去看看就尽快回来,再过两三天,应该就回来了.”
葛班,我真的欠你太多了,为了保护我,与静夫人聚少离多,若不是知道我现在在周瑜身边,他怎么都不肯离开.
我来到园中的亭台,周瑜的琴就放在这里.我坐下,轻抚着琴,这是他的心爱之物,长年征战在外,冷落了它.知琴之人若不在,留得琴弦独自哀.如果世上没有知音之人,我是不是也应该效伯牙碎琴?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教古琴的老师在痛失爱侣之后,凄然弹奏<梁祝>的样子.我轻轻弹起了这首曲子,当年,被老师感动,拼命练习这首曲子,希望能够得到真爱,可是,我荒废了那么多年,如今,当我再次弹起的时候,真爱,得来却将失去.
我轻轻地弹着,想着那千古传诵的爱恋,想着那含恨一别的楼台,想着那形影相随的彩蝶.我的泪水滑落脸颊,落在琴弦上,让这曲子也失去了韵味吧.我停止弹奏,支着下巴,暗自神伤.
一直手轻抚在我的肩头,一股暖流温暖着我冰凉的身体.再一次,我在转头前擦拭着泪水.
“ 你哭了,怎么了?”
“ 没事,弹起了很久没弹的曲子,一时有点感伤.”
“ 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低沉,悠长,先扬后抑,是个伤感的故事吧?”
“ 是,是个爱情故事.”
“ 哦?说给我听听吧.”
我轻轻念着歌词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生生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
促膝并肩两无猜
十八相送情切切
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他听我说完,突然问我 “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故事?”
我赶紧说道“只是偶然想起的.”
他轻叹了口气 “ 锦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虽略带忧郁,但是还是很坚强,开朗的,近一年来,你总是暗自神伤,默然垂泪.是因为我吗?是我让你受了委屈吧?”
我拼命摇头, “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太患得患失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轻轻理了理我的头发, “ 我如何才能让你快乐一些呢?”
“ 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好吗?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 当然可以. ”
伤感又一次侵袭了我,我好难过,禁不住问道 “公瑾,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他一惊 “ 你胡说什么?”
我赶紧岔开话题“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当我说疯话吧.夫人和孩子睡了吗?”
他点点头.
“你的伤该换药了,我们进屋去吧.”
我扶他进屋,帮他换药,“好多了,你不知道当时中箭时有多可怕,血如泉涌。”
“现在还怕吗?”
“ 不怕了,其实我也受过箭伤,在左处肩胛上,现在还有疤痕。 ”
“原来如此,原来我受箭伤是为了与你相配呀。”他试着逗我开心.
“哈哈。。。。。。。。。” 我们开怀大笑.
是呀,即使是最后的时光,为什么不快乐地过呢?
这段日子,应该是我们最惬意快乐的时光了.
孙权让周瑜安心养病,让程普暂代其职,周瑜就等于被剥夺了兵权,他并不在乎,但是一直要求孙权软禁刘备,而孙权只是推说等成亲之后再说,周瑜无奈,干脆在家养病,不再问事.
刘备前来迎亲,吴候之妹孙尚香风光出嫁,江东也派出送亲队伍送新人到刘备所住的公安.
两日后,吴候突然找周瑜前去议事,周瑜回来时,我正帮小乔夫人照顾女儿,周瑜进屋后,脸色很不好看, “ 夫人,我有事跟你商量.锦云,你带孩子去你屋里玩吧.”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点头答应.
我在院子里逗孩子,这个小女儿还未起名,真是可爱之极,我一逗她,居然会笑.
感觉院外有嘈杂之声,隐约听到有女子呼喊, “ 云公主!”
我认为是听错了,谁会这样喊我呢?
想想刚才周瑜神色不对,心里不安,想出去看看,不料,下人居然不让我出去 “ 公主,大都督吩咐,让公主不要出去,也不要见他人.”
“ 什么?” 周瑜居然软禁我,一定是有事发生.
“ 他不让我出去,好,我不出去,但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来了?是谁?”
“ 是,是大乔夫人.”
我更奇怪了,难道刚才是大乔夫人喊我吗?不对,大乔夫人是什么身份,岂能大呼小叫的?
我还想出去,下人居然跪下让我不要难为他.
“ 好,我不出去,灵儿,你去给孩子拿点吃的东西来.”
灵儿会意离去.一会儿回来说,让葛班出去打听了.
一盏茶的功夫,葛班来了,欲言又止,我命他说.
“ 公主,大乔夫人之子孙绍与姑姑感情很好,吵着要送亲,结果半路途中,被襄阳的曹军攻击,孙绍被抓.”
“ 什么?”
“ 曹军来信要求用公主换孙绍.”
“ 什么?” 我大吃一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灵儿问到 “ 既然抓了孙绍,曹操为什么要交换公主?直接交换江东不就行了.”
葛班道 “ 要多了,吴候肯定不答应,大不了损失一孙姓子孙,何况是孙策的儿子,又不是当今吴候的.”
葛班见我没说话 “ 赤壁和南郡之战后,曹操似乎把矛头从孙权转向了周瑜,公主要想想对策.”
葛班说的很对,在曹操眼里,周瑜才是心腹大患!孙权疑心,曹操筹谋,刘备离间,公瑾的日子会有多难,不行.
“ 我要去见公瑾.”
下人们再次阻拦,我对葛班施了个眼色,他立即制住了下人,我立即前往前院.
我来到小乔夫人的屋外,听到大乔夫人的哭泣 “ 求求你们救救绍儿,妹妹,绍儿是你的亲外甥,你帮我劝劝公瑾吧.公瑾,你与伯符亲如兄弟,绍儿是伯符的亲骨肉,你怎忍心见死不救啊?你并不爱云公主,对不对?你当年为了小乔妹妹宁可退婚,他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而视亲人的生死于不顾啊.”
“ 姐姐,锦云是我们的恩人,是她把我们从曹仁手上救出来的,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啊.”
“ 对,她救的人是我,我把我的命还给她,只要她能救绍儿.公瑾,我求你了.”
“嫂夫人,如果可以,我宁可用我的命去换侄儿,你别急,我这就带兵去救人.”
“ 来不及了,曹操信上说,如果今晚他收不到回复,就杀了绍儿.公瑾,你不肯,是不是?好吧,如果绍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听小乔夫人叫道 “ 姐姐,你不要再逼公瑾了.”
我听不下去了,也罢,我推开了房门 “ 大乔夫人,我答应你.”
三人均是一惊.
“ 锦云!” 周瑜失声叫道“不是让你在屋里呆着吗?”
大乔夫人如见了救星一般“云公主,你说什么?你答应?”
“是,我同意去交换公子回来。”
“真的?云公主,我知道我欠你的此生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你。”说完跪地一拜。
我拉起她 “请夫人回去上复吴候,请他给曹操回信,就说我同意了,问他何时交换人质。”
“好,好.”她立即起身,忽又回返 “公瑾,我知道把心爱之人拱手让于仇敌是一个男人的奇耻大辱,对不起,对不起。”她转身离开。
公瑾直直地看着我,他的眼中漆黑一片,看得我心慌不已。 突然,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我和小乔夫人都大叫着去扶他,他却推开我们,走出门外, “ 来人,把云公主带回屋去,去请甘宁,吕蒙前来议事。 ”说完,竟摇摇欲坠,我们赶紧扶住他,右肋却已经血染衣衫,伤口再次崩开。
☆、心与君伴人相隔
周瑜木然地躺着,任我给他换药,包扎,我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公瑾,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能保全你。”公瑾缓缓地说道。
“不是的,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只是,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我们不能不顾。”
“那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替我承受!”他的声音如此冰冷,一时间我所有的委屈一起爆发。
“你为什么生我的气?是因为怕人家说你连女人都保不住?受不了这奇耻大辱?”
周瑜猛然坐起, “你竟是这样看我的? ”
我委屈地看着他,他也充满怨气地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许久,他缓缓说道“锦云,我是真的心疼你。”
“公瑾,你爱我吗?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还需要说吗?”
我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半响,我平静了情绪,扶他躺下,“公瑾,你不能再激动了,你得尽快把伤养好。你的伤好了,才能按照你的计划实现大业,我等你带我去过田园生活。”
“你离开了,就能实现大业了吗?”
“我在,吴候就难以释怀,我离开,就可以打消他的疑虑,他是器重你的,他会同意你的建议的。”我停了一下又说道:“其实,现在除了答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曹操就是要你带兵去救,他有人质在手,你能奈何?他正好一雪赤壁和南郡之耻。又可以让你背负为私情不顾恩义之名。到那时,你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而我,也同样不能被保全。”
他无奈地说“所以,我才生气,我是气自己居然没有办法保全你,想到让你去屈就曹操,我心如刀割。”
“我身在曹营心系江东,我可以做你的内应。”
他严肃地对我说“即使只能这么去做,我有几句话,你一定要牢记,第一,我不要你效仿西施迷惑曹操,嬉笑怒骂,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委屈而为之.第二,我不要你做内应传递消息,你就是传了出来我也不会听.第三,我更不要你去伤害曹操.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全你自己,保证性命无虞的同时尽可能地快乐一些,好好地活着.战争是男人的事情,不应该让女人受到无辜牵连,我会竭尽全力尽快助吴候平定天下,待破曹之时,我会去接你,到那时,我愿意效仿范蠡与你泛舟湖上,再不问天下之事.所以,你要好好地等着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的脸变得朦胧,他可以让我做上面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我都会答应.可是任何一件我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他都不肯让我去做,他是何等磊落之人啊,公瑾,我何其有幸与你相知.如若不是知道历史,我真的愿意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破曹之后来接我,等着与他泛舟湖上,他一番凌云壮志随风而破,英雄扼腕之时让他情何以堪?我拂去泪水,我要好好地看看他,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永远都看不够,他的眼中哀伤无限.
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我要不要告诉他,让他注意呢?不,我做不到.
“公瑾,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等着你,你一定要来接我.但是不着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等你,你千万不要急着出兵,欲速则不达,一定要等待时机.”
“ 我会的,我不会鲁莽行事,你放心.”
“ 还有,你可不可以今年不要伐蜀?”
“ 为什么?”
“ 哦,因为今年是你的本命年,流年不利,等一等好吗?”
他疑惑地看着我,可能是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好笑,居然笑了一下 “ 你这小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想法?为将者岂能因时辰不对就不用兵呢?”
“ 怎么不能,不等到东风起的时辰,你焉能下令出兵?”
他愣了一下.
“ 公瑾,你要我好好活着,你又岂能不保重自己呢?你箭伤未愈,又连续奔波,身体受损,我怎能不担心呢?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 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重自己.不过,如果吴候同意借南郡给刘备,伐蜀就成为空谈了.”
如果我没记错,借荆州是在周瑜逝世之后。
“吴候不会借荆州,你一定要答应我,今年不伐蜀,明年再寻时机,好吗?“
他点了点头,让我赌一次。
吴候传来消息,三日之后,交换人质,曹营会派使者迎亲。
这三日,小乔夫人都刻意回避,把时间单独留给我们,我只有一个信念,让他快快康复。
公瑾应我之请,坐在琴旁,再次弹起了长河吟。
这曲子与多年前完全不同,那时是多少澎湃,多少激情,凌云之志,如日中天。
现在他的琴音中,多少无奈,多少苍凉,壮志难酬,英雄扼腕。难道,他也有预感吗?
我按住他的手 “不,这不是我要的,周公瑾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是我的希望,你不能这么消沉,你要站起来重振雄风。你是江东重臣,你是三军统帅。 你是江夏灭黄祖的周郎,你是赤壁败曹操的周郎,你是南郡驱曹仁的周郎!”
他点点头, “我答应你。”
我勾起他的小指,“一言为定,我们不见不散!”
三日后的清晨,我早早起来,我让灵儿打来水洗漱,然后做在镜前仔细化妆,来到这里,我从来没有仔细化过妆,今天,我拿出现代所学的所有化妆技巧来装扮自己,我磨尖眉棒勾勒眼线,将胭脂水份混合做眼影,分层次打腮红,我挽起头发,插上玉簪,我告诉自己,今天,我是他的新娘。
二位乔夫人走进来打算帮我梳妆,看到我自己装扮着,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我最后穿上曹操送来的礼服,很显腰身的红色汉服,这衣服真的很美,可惜。。。。。。。。。。
我穿戴完毕,小乔夫人轻轻说道,“一直看到你戎装英姿,不施粉黛,没想到你的女儿装扮这么美。”
我轻轻在她耳边耳语 “今年,一定不能让周郎取西川,让他在家里多呆些日子。”
她奇怪地看着我,我又道“千万记着。”她点点头.“走吧。”
二位夫人扶着我出屋,周郎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转过身来,二位夫人道,“我们在外面等着。”
周瑜走过来,摸着我的云鬓“你今天真美。”
“我告诉自己,今天我是你的新娘,我要你记住我最美的容颜。”
他拥我入怀,
我再一次感受到他杂乱无章的心跳,心再次揪紧。
我绝对不能哭,我尽量笑着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玉佩,今后,我只能与它为伴了,可惜,我没什么能送给你的。”突然一念入脑海,“我把心给你。”我把手按在胸口,再放到他的胸口,其实我想说,我真的想把我的心给你,让你能有时间完成你的理想。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你的心陪我完成大业,我的心陪你去曹营。”
我忍住泪水,垫起脚,轻轻吻在他的唇上,就这样吻别吧,然后,我努力给他一个最美的笑脸。
“人虽相隔,心与君伴,天涯海角,永不分离。走吧,就像兄长一样,送小妹出嫁吧。”
他抬起手臂,我扶着他,走出房门。
城门外,吴候与所有将军都来送行。
城外一队人马过来,为首一人快步走到我面前跪倒 “费栈参见公主。”
我一惊,“费栈,你怎么会来?”
“公主,你这是何苦?你怎么能去嫁曹操?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带兵出征。”
“不,费栈……”
我话还没说完,他怒视着周瑜道“周瑜,公主对你真心一片,你居然把她推给曹操,你还是个男人吗?”
“费栈,你住口,这是我的主意。”
“公主,山越所有人都愿意为你去死,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葛班,你还愣着干什么?”
葛班立即跪下 “是,属下恭迎公主回山越。”
“什么?葛班,是你通知费栈的?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回到山越,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自己.”
孙权的护卫把费栈的人马团团包围,山越兵士也准备拔剑,形势眼看要失控.
费栈轻蔑地一笑“ 孙权,你早就看我山越不顺眼了,山越的兵力,粮草,武器都被你垂涎,我们迟早有一战,不如今天就拼了吧.”
我急得大喊“ 费栈!我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也发誓效忠于我,现在,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他站起身来, “ 公主,费栈没有忘,” 他对周瑜说: “ 周都督,现在只有你能保护公主,只要你阻止公主,费栈率山越所有兵士听你调遣,咱们去跟曹操拼了.”
我暗自叫苦,怕什么来什么,费栈,你越帮越忙,我瞥了一眼孙权,他果然脸色阴沉.
我想此时,周瑜的心中一定苦楚难耐,他何尝不想,但是他又怎么能?如果他答应,就等于与孙权公然决裂.他不作声,费栈急了,竟一把抓过我身后的小乔夫人为质,众人皆惊.
我再次喝斥道“ 费栈,你干什么?”
费栈逼着小乔夫人后退,边走边说“ 周瑜,你已经负了公主一次,这次你要想清楚,否则,咱们就玉石俱焚.”
江东兵士步步紧逼,费栈的护卫也拔刀相向.
我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费栈为何如此激动?我去曹营于他无损啊.从此以后,山越就是他的了,更无障碍.他想做什么?此时与江东翻脸没有好处,他又自己身犯险境,他究竟是为什么?
我来不及细想.只希望能打动他,
“ 费栈,小乔夫人就像彩霞姐姐一样,对我关怀备至,你若伤了她,就是让我再经历一次丧姐之痛,你如何忍心?”
费栈突然像只受伤的豹子咆哮着,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彩霞,为了你!”
这个你字在我耳边炸响,我顷刻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四周兵士也叫道 “ 为了公主,万死不辞!”
我闭上双眼,也罢!
“ 萧锦云何德何能,竟得诸位兄弟的真心,祖帅临终,让我善待山越百姓,这么多年来,我只想发展生产,远离战争,让百姓丰衣足食,让兵士不受家破人亡之痛,希望山越能在这乱世得一方净土安然度日.我不要你们死,你们只有活着,好好地活着,才是我所愿.没错,周都督是我心仪之人,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都督对小乔夫人的情义让我感动,对吴候的忠诚也让我钦佩,所以,我放弃了.曹操,一代枭雄,他肯娶我,丞相夫人之位也算没有辱没我.我为什么不答应呢?今天,我甘心远嫁,你们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 公主,你真心要嫁曹操?”众将士问道.
我坚定地对士兵们说“ 是,我意已决,现在我要从这里走过去,要么,你们放下刀,让开两旁,要么,就用手中的刀刺入我的胸膛.”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山越将士只能退让,我接近费栈,握住他拿刀的手, “ 费栈,你的心意我懂了,但是,对不起,请你成全我.” 他的刀落下,我将小乔夫人拉到身后.又对费栈说 “ 走吧,带兄弟们回去,这算是我最后的请求,” 我深施一礼.费栈眼中含着泪,慢慢后退.
“ 葛班,你也一起回去,别忘了我的嘱托.”
葛班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是归队.
我回身对孙权说 “ 请吴候让路.”孙权挥了挥手,吴军让开.
费栈一边退着,突然唱起了越人歌,所有山越将士一起唱歌为我送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突然,我也好想唱歌,想起那首三国演义的片尾曲,如此应景,我要唱给我的好兄弟,也唱给周郎.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一夜风云散啊,变幻了时空
聚散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
我唱完,费栈猛然转身离开,所有山越兵士也紧随其后.我长舒一口气,对曹操使者说,何时交换人质?
他恭敬回答 “就在城外三里处.”
我辞别吴候及众人.
周瑜换上戎装带卫队护送我.
曹军人马列队,我回头再看了看周瑜,我们四目相对,多想把彼此永远印入眼中.我再次笑笑,毅然回头走出,只有灵儿跟着我.在我走出的同时,对面一个十岁的孩子也走了过来.我们相对之时,孙绍突然对我深施一礼 “ 云公主,谢谢你救我.” 真是个好孩子.
“ 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能继承父业有所作为.”
他用力地点点头.
我上车,在进去之前,我站在车上,望着周瑜,用哑语手势说了句 : 我爱你.
他似乎看懂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似乎坚定地告诉我,等着我,我一定会成功.
车帘缓缓落下,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刹那,我失声痛哭.
没有周郎,我失去了精神支柱,没有葛班,我失去了双手,我感到万分孤单,我毫无顾忌地痛哭着.
☆、一代枭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哭累了,我竟睡了过去,当我昏昏沉沉地醒来,灵儿扶我起来,轻轻说道 “ 快到了.公主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靠着灵儿,幸好还有你, “灵儿,我要洗洗脸.”
我不怕蓬头垢面,但是不能让曹操看出我哭过.
到了许都,我下了车,侍者说 “公主,丞相亲自来迎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一人五十几岁的年纪,大胡子,鬓角有些斑白,身材不算高,但是一股逼人的霸气,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头戴金冠,身着红袍,这就是曹操。回到三国,三大巨头终于都见过了,也没有遗憾了,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曹操走过来,竟然向我深施大礼,我实在诧异,也随之轻轻还礼。他拉过我的手,带我走上石阶。
他对众人说“今日本相迎娶山越公主,邀诸位同贺,不必拘礼,诸君随意。”
众人都谄媚地笑着。
丞相府内,张灯结彩,鼓乐声声,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我心恨恨的,他这是做给江东看的吗?
我嘲讽地说“丞相不过纳个妾而已,何必如此铺张。”
“呵呵,操倾慕公主已久,今终于如愿以偿,如何能失了礼数啊?”他目视前方,得意地说道。
不一会,他又对众人说道“本相不胜酒力,先退席,诸君继续,一定要尽兴,啊”
众人都暧昧地答道“丞相请便。”
曹操再次拉起我的手,向后院走去,当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一震,从此,隔断了江北与江东,隔断了我与周郎的所有情意。 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却已知道失去的已不复再得。
进入内室,披红挂绿,装饰一新,曹操问到“ 如何?”
我挣脱他的手,在屋里绕了一圈,看到桌子上的茶点,离开江东一直不吃不喝,此时真觉得体力不支,想想还要斗智斗勇,总要有些力气。
我回身招呼灵儿过来,按她坐下,“饿了吧?吃些东西。”说完,也坐下大吃起来,灵儿看了曹操一眼,也吃了起来。
曹操轻笑道“既是山越公主,这吃相总要注意些吧?”
我倒了一杯茶水一仰而尽,觉得不够,又灌了一大杯。喝完,抹了抹嘴道 “蛮邦异族之人,就这副德行,丞相就将就些吧。”
曹操略带轻蔑之意 “这样的德行也能深得周郎牵念,那我真是高看了他。”
我怒视着他“是,周郎看不上我,那又如何?”
“哼哼,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之人,也不过如此。”
“哦?”
“你离开江东之前就声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就是想告诉我周郎对你并无情意,我娶你不会影响周瑜半分,以后也不能牵制于他吗?哈哈哈,真是此地无银,我曹操是什么人?岂能被你三言两语所骗?”
“好!”我鼓掌到“曹丞相没有让我失望,既然你看得出,我也不瞒你,不过,你也休想以我为质,要挟周郎。”
“我娶你,并没有打算以你为质,我只是要周郎知道他所爱之人现在是我的夫人。这份痛苦已经足以报赤壁之仇。”
我气极,“哼,好个阴险的奸雄,你也就这点本事,建安七年,你让孙权送人质,建安九年,曹仁劫持二位夫人,现在,你又以孙绍为质逼迫我来此,你就只会拿人质说话吧,还想攻占江东?我劝你作罢,否则,还是会像赤壁一样,被周郎所败。”
“哼,赤壁之战,军士染病,我烧船自走,何为被周郎所败?”
“输了就是输了,还不敢承认,你可以骗骗孙权,但是,我是亲身经历赤壁大战之人,还不清楚真相吗?你高傲自大,不听劝告,信了黄盖诈降,才被火烧战船,就算是有瘟疫横行,周郎已把它作为你的劣势之一,可是身为主帅的你却考虑不周,你才能有限,失算与前,战败不认,抵赖于后,真是为人所不齿!”
他勃然大怒“好一张伶牙俐齿,你不过有几分姿色,还算不上倾城倾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是呀,连我这种货色丞相都看得上眼,也只能说明你好色无能!”
他已被我激怒,“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突然,他似乎头痛难忍,双手抱住了头颅,我恍然间感觉就像就像周郎捂住胸口,情不自禁地扶住了他,柔声说道“没事吧?”
曹操一惊,随即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我木然愣在那里。气力耗尽,我觉得好累。
曹操却忽然说“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我已觉得全身瘫软,灵儿忙扶住我“今天,我们就算过关了吗?”
我也没想到,他以后打算怎么对付我呢?我又该如何以对呢?
第二天中午,曹操过来吃午饭 “怕你吃不惯北方菜,这都是江东的菜系,你尝尝?”
他好像全然忘了昨日的短兵相接。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算了,还能坏到什么样呢?就端碗吃了起来。
“如何?”
我点点头,“很好。”
他忽然笑了“那就好,以后就这么做。这座院子你独自居住,可以不必与我的家人相见,你可以随意走动,这个院子通往后府花园,你可以去散心,但是那里,可能遇见其他府里的人,也不必拘任何礼节,如果还要出去,就必须要告诉我。”
他居然给予我一定的自由和特权。他究竟想干什么?欲擒故纵?我只能见招拆招了。
又是明月夜,我望着明月想起了黄山,想起了与周郎初见时,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温暖又美好,此时一个冷冰冰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 夫人恐怕只有思念情郎时才会有丝笑容吧.”
我收敛笑意,起身,淡然施礼,却并不回话.
“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
“丞相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猛然抓住我的手臂,怒视了我一会儿. “ 你不是最善于狡辩的吗?今天怎么不说了?”
“丞相猜中了,我无话可说。”我倔强地看着他。
他更加愤怒,将我推倒在榻上。
“你到坦诚!好吧,夫人,天色已晚,你是否该服侍我休息了?”
我一惊,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思索对策。
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直视着他道 “我不愿意。”
“不愿意?”他哈哈大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笑了一会,突然冷冷地说“恐怕由不得你!”
我也毫不示弱 “丞相想用强吗?不过,我不是软弱之人,丞相也不是壮年之力,未必能占得了便宜吧?”
他勃然大怒,他这个年纪的人一定很忌讳别人说他老吧。
“是吗?对付你够了。”
我用力推开他 “丞相这是何必,如果我不愿意,必定拼死反抗,我们这副打架之势传扬出去必定被人笑话,恐怕有损丞相英明啊。”
“你是铁了心为周瑜守身了?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值得你如此?”
我绝对不允许他诋毁周郎,“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资格对周郎说三道四,周郎为人磊落,重情义,比你们这些阴险小人强百倍!”
我知道他的弱点,他有头疾,只要我激怒他,他就会犯病。
果然,他用手扶住头。
“好,很好,你虽坚持,但是,明天周瑜就会得到消息,我与云夫人是何等柔情蜜意,琴瑟和鸣。哈哈!”
我勃然大怒, “你真卑鄙。”
他笑着,却因为头痛而笑得有些勉强。他忍着头痛,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这一局他赢了,然后离开。
我颓然坐下,真想放声大哭,真的吗?如果周郎相信了,他会何等伤心与愤怒?
一连几天,曹操都没有来烦我,我也乐得清闲,弹琴,看书,回忆往事。侍女来给我添茶水,不小心溢了出来,灵儿连忙擦拭,同时不满地说 “怎么这么不当心?”
我摆了摆手“算了。”
那侍女却说道 “夫人既然对下人大度,为什么不能对丞相好一些?”
我吃惊地看着这名年纪轻轻的侍女。是曹操让她这么说的么?
她见我看她,也不回避 “丞相对夫人那么好,夫人怎么不知道感激呢?如今丞相病了,其他夫人都去服侍,看望,只有夫人无动于衷。”
曹操病了?被我气得?我又看了看侍女,她倔强地看着我,似乎不怕我生气,看来是真心话,没想到曹操还挺深得人心。
我不知道怎么想得,居然说“那我们就去探望一下吧。”
侍女居然拜了一下 “是,夫人。”
来到曹操房间,外堂一屋子女人,或焦急,或哭泣,见到我,一个中年女人冷冷地道 “云夫人终于肯移步前来了,真是不易。”我不知道她是何许人,看样子应该是正室 ?
我并不理会“我可以去探望一下丞相吗?”
“你还好意思来,都是你把丞相气病的。”一个年轻俊美的女人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不理会他,对那个中年女人继续问道“我在问你,我可以去探望一下吗?”
又一个女人冲过来“放肆,对卞夫人如此无礼!”
我突然想笑,曹操要成天面对这么一群女人,头能不疼吗?
那个卞夫人的脸都变了 “丞相病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叹了口气,“我来过了,是你们不让我探望,别说我不懂礼数。”说完就要走。
这时从内室走出一个女人,“请诸位不要吵了,把丞相都吵醒了,”她对我说 “云夫人,请进来吧。”众人一听,都恨恨地看着我。
我走进去,那个女人把药端给我,轻轻地说“云夫人来得正好,丞相不肯吃药,你劝劝吧?”
我好笑地看着这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没搞错吧?见了我,估计他吃进去的药也得吐出来了。
她执意要我劝,我只得端了药到床前。
曹操冷冷地看着我 “你来做什么?”
“听说丞相被我气病了,心里过意不去,来探望的。”
他哼一声。
我又道“听说曹丞相是一代枭雄,就是有个弱点怕吃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嗯了一声又道“哼,休要激将。”
我把药勺送到他嘴前“那,您到底吃不吃呢?”
他看了我一会“难得你亲自服侍于我,我为何不受呢?”说完喝了下去,我又喂一勺直到全部喝完。
旁边的女人开心地拿走药碗,对我点了点头出去了。
她一走,我觉得很不自在,曹操直直地看着我,我如坐针毡。
“你刚才说心里过意不去来探病?”
“是。”
“我病了不正让你称心如意?”
“我在这里度日如年,如果不跟丞相吵架还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他突然笑了起来,“你真是大胆,就不怕真的惹怒了我?”
我冷笑“我已经多次真的惹怒丞相了,丞相都没有处置,想必认为我还有用处吧?”
他又要生气,再次捧住了头。
突然有些怜悯他,我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杀了华佗呢?”
他听了一怔,随后喃喃地说“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否则,我的冲儿也不会。。。。。。。。”
他突然眼内有泪光。
冲儿,是曹冲,那个称象的孩子,已经死了吗?突然觉得,他现在不是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一代奸雄,他只是一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父亲。
我沉默了。
他突然挥挥手道“你回去休息吧。”
我起身离开。
没走多远,那个端庄友好的女子追上我“云夫人,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点点头“你是?”
“我是环夫人。”
“哦,环夫人,有何事?”
“云夫人,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也看得出丞相很在意你,能不能请你不要总是冲撞丞相了,他的头疾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