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柯哀同人)Lie or Love》作者:听水君/听水蔷薇【完结 番外】 > Lie or Love[柯哀同人].txt

第 6 页

作者:听水君/听水蔷薇 当前章节:145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35

是那样美丽的女子,时间流逝也未洗却的清纯气质,坚强清澈的双眸,乌黑长发,温暖笑容,柔软嗓音。

“……所以,谢谢大家对我一直的支持。明天我就要订婚了。”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他很忙很忙,我们不能每天见面,可是我真的非常想念他,却无法满足于从电话里捕捉他虚无缥缈的感情。”

“他明明是个有名气又爱出风头的人,十年来,却根本没有在电视报纸上见到过他的消息。”

“我便想,我不能见到他,会如此想念;那么,若他身在远方无法与我相见,是否也会感到思念?”

“所以我决定,若他不出现,那么换做我时时出现,也就好像是两人每天见面了吧。”

“这就是我变成明星的理由。真的很抱歉,并不是多么伟大的动机,只是出于我个人有些可笑的小小私心。”

“但是如今,我所等待的人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虽然我们都变了许多,然而这些许遗憾只会反衬出更大的幸福。”

“所以,真的感谢你们。是你们的垂爱成全我幸福的可能。”

数字信号勾勒出女子双掌合十,眼睫低垂的温柔微笑,幸福满溢。

哀的心却如坠冰窖,寒冷已极。

——工藤,你要和她订婚?

——这就是你还她幸福的方式?

你太天真,也太可笑了啊……

你这样做,只会令她堕入更深的不幸。

红灯转绿,车子缓缓发动,车厢震颤,她却已全身僵硬。

工藤,你这个笨蛋。

一定要,阻止这场闹剧。

六十九

他站在录音室外,带鸭舌帽,穿淡灰色休闲衫和蓝色牛仔裤,拎着旅行包,像个活生生的十九岁俊俏少年。

他在等待。

等待的是那个以爱为食的单纯女子。

低下头,他看到自己的电子表亮着微碧的荧光。

——11月28日,15:24,周四。

莫名地叹了口气。

忽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明快脚步,他抬起头来,一个七八岁上下的小姑娘立定在他面前,两条活泼的羊角辫不住抖动。

他正愣着,女孩就从背后抽出手来,甜甜道:“大哥哥,这个,有人要我交给你。”

她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小纸盒,银色缎带捆绑,附带一枝鲜艳的玫瑰,精致优雅。

他的脸色蓦地苍白。

但是片刻后,他便恢复常态,笑着接过有些分量的礼盒,摸了摸她的头。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远,他的眼神又沉重起来。那是一种奇异的神色,深深的忧虑中,又带着些夙命般已知的坦然。

他将礼盒塞入旅行包,刚刚拉上拉链,身后便传来熟悉的清脆步声。

转过身,对上她轻松惬意的笑脸。

她熟稔而大方地挽住他的臂,不复当年的矜羞少女。像是一切忍不住要宣告幸福的小女人那样,她亲热地对他道:

“柯南,我们走吧。”

她叫他柯南,叫得体贴而无碍。她猜,这样谨慎的称呼大概能博得他的欢心。

他一怔,点了点头,并未表现出赞赏。她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欢欢喜喜地跟着他的步子去了。

到了后门,他们仍然无法避开大片记者的围堵。闪光灯此起彼伏,各种花样的话筒传来递去,十分拥挤。人声鼎沸,记者们用急切的语气询问着一个个尖刻的问题,不管哪种问法都是直指他和她的年龄差。

他颇为不耐地攘开人群,护着她向外走去,直到坐进一辆黑色的宾士,才终于将话筒的火力阻挡在灰色玻璃外。

兰的情绪有些低落,显然为了那些记者刻薄的措辞而难过。于是有些撒娇意味的长长叹了口气,希望能引起坐在副驾驶的少年的注意,

然而他却好像心事重重,垂着头,并未注意到她的愿望。

她只好撅起嘴,闷不吭声,郁卒地玩起精心修剪过的指甲。

忽然,他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

“兰,你今天自己回去好吗?刚刚服部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们还有些事要商量。”

她一愣,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便吩咐了司机,提起包下了车。

敏锐地发现身后有几个端着镜头的可疑人士在尾随,他七拐八拐,利用繁杂的街道甩开了他们。

止住步子,他顺脚走进身边一家店里。

黑色的天鹅绒围出一片昏暗的空间,看似狭小的空间,实际却大得诡异,整个屋子只有一副桌椅,仍旧全黑包裹。

他并不关心这陌生街道上的可疑店铺是做哪门买卖,只是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去慢慢拆开那份神秘礼物。

于是随随便便地坐在仅有一个的座位上,坐垫也是上好的黑色丝绒,柔软绵滑。

慢悠悠地打开自己的包,拿出礼盒,良久端详着因光线而有些黯淡的银色丝绸。

他的姿态里有奇异的安详和平和,即便是在他看到礼物的真正内容时,也未变色。

精致经典的GLOCK19,枪身锃亮,瞄得准的话,一枪毙命。

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宁静,用手指轻轻抚摸冰凉坚硬的枪身,并无恐慌,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嗯,是GLOCK19呢,好枪。”

背后突然响起清泠的女子声线,轻描淡写地谈论着致命的武器,语气中似有赞美,又有叹息,熟悉的嗓音令他不禁一惊。

他迅速将盒子塞进包里,并不回头,淡淡道:“不过是玩具罢了。”

她从喉间低低发出悦耳笑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那么,我为你卜上一卦如何?”

他也笑起来,却带着些嘲讽意味。转过身,问:“卜什么?”

“卜……”眼前的女人成熟而富有风韵,容颜美丽,红袍裹身,酒红色的长发被红绸束起,红眸中带着似曾相识的深沉清澈,“命运,如何?”

“……”熟悉的神情令他微有恍惚,转而又语气冷淡的道,“不必了,我的生命已有一半不属于我了。”

“呵,这么说小哥是结婚了么?”她轻笑,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仿佛羡慕般的叹息,“为了妻子,可以奉献一半的生命呢。”

他却听出其中微妙的戏谑,是那个人熟悉的出招手法和语气。于是微微叹笑,道:“可惜却又为了别的女人,马虎用掉了另一半啊。”

她以鼻间的低笑作为回应,看着面前少年酷肖的面容,忽然回忆起了久远的往事。

那时,意气风发的少年,笑得漫不经心。他说,不必了,我的命运可是任由自己掌握的啊。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英挺面容,犀利目光。

然而眼前少年,十八九岁的年轻身体里,有一颗八十岁的苍老的心。

她不禁又发出叹息。

少年忽然起身,沉默离开。

她并不阻拦,只是用神色莫名的酒红色瞳子,注视着他渐渐走远。

☆、71-75

七十

冬季夜晚的风,非常冷冽。

他独自伫立在大厦顶层的露天平台上,不禁将颈子向帽衫里缩了一缩。

他在等待。

等待一场报应。

是逃不脱,避不开的宿命啊。

他望向不远处,目光有些孩子气的懵懂。

那片水泥地板被月光映成一片明晃晃的寒冷雪白,然而曾经,那里是渗透了大片鲜红血液的妖艳之地。

茶色头发的少女就倒在那里,绝丽面容纸片般惨白,双眼紧闭。

那时,他为了向死神换取她的生命,轻率地将自己作为筹码,使用出去。

如此轻率,不假思索。

因为他要她活着,她必须活着。哪怕要他倾尽一切,他只需她活着。

于是自己的话语,似乎又一次混杂在顶楼格外急促的风声中,响彻耳边。

“将她交给我,我保证你绝对的人身安全!”

“你须保证,从今以后再不打扰她的安宁和平。”

“……那么,以我的性命做交换,如何?”

于是眼前又浮现男人高傲而奢华的笑意,他说:

“成交。那么再见。”

“至于你的命,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带走。”

他丝毫不知,男人所谓的“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今天,明天,下星期,或者,就是下一秒。

所以他对流逝的生命怀有深沉的恐惧。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曾有过如斯亏欠。

他想,至少在死去时,不留遗憾。所以他第一次想要正视爱她的事实。所以他终于没有将这事实亲口诉说。所以他让她走。

他甚至从未想过逃离,甚至再没有按照侦探一贯的思维,想要将终会夺走他生命的男人,绳之以法。

因为他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倾其所有。

哪怕生命。

七十一

然而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女子,又该如何?

她用尽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换来的却只是他如履薄冰,残缺不全的将熄生命。

这样的事实,他该如何教她接受,消化,然后慢慢重新上路?

他不知道。

所以他用尽全部的时间,给她幸福的梦境。

他知道她是如此简单的女人。于她而言,只要有真实可数的幸福,现实或是梦境,又有什么关系。

他常觉得疲倦。

他觉得她是以爱为食的女子。她用尽道德和无辜,将他绑缚,要榨干他的余生,要将他当作赖以生存的食粮,一点点撕咬入腹,消化殆尽。

所以看到她的泪水,他心中有类似恐惧的情绪。

当她哀求他,他感到那是一种变相的冷酷命令,带着他无法反抗的力量。而她楚楚可怜的面容,顿时狰狞,令他感觉恶心。

然而这些,难道是她的错吗?

难道,他工藤新一,就高尚至此吗?

她不过是他的工具。

是的,他利用她。

是他利用她的宽容和温柔,为自己解除那些罪恶感。

他根本未曾给过她幸福,却在自己所给的幸福假象中感到解脱,感到自己似乎已经还清了对她的太多亏欠。

也是他利用她的善良,将他们之间的位置巧妙调换,将自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受害者。

是他工藤新一卑鄙如斯,又怎有资格斥责她的逼迫?

说到底,他还是背叛了她。

他留在她身边,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不受危险。

他对她百依百顺,也带着隐瞒这一真相的意味。

他对她的一切好,都是为了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子,那个他生命中的不速之客。

他只能用这样蹩脚的方法。

风挟着彻骨的冷酷温度,钻进他的衣领。

他无端想起茶发少女灼人的掌心,也是这样按在他的胸膛。

他想起那夜,落着小雨。

打开门,她跌跌撞撞地倒在他的面前,茶色发丝因为淋雨的关系,香味浓厚。

“工藤……我要死了。”她惨然的笑,冰凉却仍然绝美,“我刚刚试了新研究的中长期解药,然而……情况好像不太妙。”

他骇然,将她轻得吓人的身子一把抱起,从门口带到客厅。

她以暧昧的姿势倒在他的怀里,紧紧抓住他衣襟的手指却不松开,垂下的冰蓝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个女人应有的胆怯。

她身上的潮湿香气渐渐染入他的鼻息,他感到她的颤抖。

“工藤,我很冷。”她冰冷的身子向他的怀里缩了一缩,脸上却泛起病态的滚烫红晕。

他拧着眉,又加重了臂上的力度,随手扯过沙发上的毛织绒毯,盖在她身上。

渐渐暖和了些,她便又开始拿他取笑,说堂堂名侦探居然半夜私会女人,小心身败名裂。

他有些恼怒地蹬了她一眼。终于反应过来,拿起电话就要拨119。

她却迅速按住他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低低道:

“这种东西,医生医不好的。何况我的身份,去医院太不安全。”

他有些惶急,大声道:“不要胡说,有什么医不好的?身份算什么,命要紧!”

“工藤……”她的声音很轻,有些疲惫,“我好冷,我不想动……就这样吧……”

他立刻住嘴,眼中的惊慌更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埋进她清香濡湿的颈间。

“不要,灰原,不行啊……”

她牙齿颤抖,慢慢用两条修长的臂环住他,身体冰凉,手心滚烫。

雨沙沙地下了一夜。

就是这样的夜晚,是他们在向彼此寻求体温,是恐惧击溃了他们一直以来都克制自持的坚固防线。

结果是已知的,她并未死去。

只是后来发了近40度的高烧,在博士家休养了两个星期。

于是那夜便成为了他们之间不再提起的回忆。

虽然身体年轻,然而他们都已然步入中年。对于这样的事情,仿佛都已具备了各自心照不宣地遗忘的能力。

却不知,那夜的细雨缠绵,会牢牢刻在脑中,再也无法忘记。

他叹了口气。

忽然,不远处的铁门发出一声吱呀的金属摩擦的响音,随着风落入他的耳际。

他知道,审判时刻到了。

七十二

夜晚的寒风幽幽飘荡,平缓而优雅的步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银色的长发,流动着稍显清冷的如水月华。

柯南望向他,感到了手中的枪那有些沉甸的重量。

GIN看到熟悉的少年身影,低低地微笑起来。

——他是何等适合夜晚的男人。既能够与之溶为一体,又是如此鲜明独特,任谁也不会将他错认。

他缓缓抬起优美的碧绿狭长的眸,对少年道:“骑士,我如约而来。”

柯南只低声笑着,眸子通澈。

“那么,”他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礼貌地道,“拔枪吧,骑士。”

他无奈微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累了,连拿起枪保卫生命的力气,都已消失。”

银发男子眼中微有讶意,而后了然地笑。缓慢而迅捷地抬起手,他姿态漂亮,优雅中有逼人心魄的冷酷。

少年轻轻微笑,如释重负。

“新一!!”

熟悉的声线突然炸响起来,他愕然张开双眼,看到门边战栗的黑发女子。

他看到她正在剧烈地颤抖,却仍带着决然的姿态走过来,黑发白衣,月光下圣洁不可犯。

——她是何等单纯的女子。直至此刻,都要用生命来捍卫自己虚幻的幸福。

——然而又是何等可笑的相错,她保护他,而他只保护她。

他回望银发男人的暖蓝色眼睛中,轻轻发出叹息。

男人以唇边的笑意回答。他们仿佛互相理解般,同时抬起手。

砰然枪响,月光颤动不已。

男人和少年同时倒了下去。

柯南看着自己左胸并不能立即致命的伤口,正淙淙流血。

而他对面的男人,已经气绝。

于是叹笑。

两败俱伤,是活到最后的人最为狼狈啊。

GIN,你真是个残酷的人。

七十三

急救车不久便开了过来,一同到来的还有服部。

现场嘈杂而忙乱,鸣笛声,金属摩擦声和纷乱步声,还有医生严厉的指挥。

兰怔怔看着他的生命,正在迅速熄弱,竟只能僵在原地。

——是生命的消逝,鲜活而真实地上演。她毕竟只是女子,如何承受。

直到一声将他抬上担架,开始向铁门移动,她才猛然惊醒,拔足狂奔。

追逐着他苍白英俊的脸,和因失血而有些朦胧的暖蓝色眸子,她咬了咬唇,声音颤抖:

“新一……你有没有爱过我?只是一点也好?”

他用力眯着眼,望向她模糊的清秀身影,勾起嘴角遗憾的弧度,嘴唇微微张合,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再发不出声音。

她读着他的唇形,良久,忽然淌下泪来。然后笑道:“嗯……我明白了,新一。”

他于是微笑着停下了嘴唇的蠕动,汗水密密划过额头。

医生将他迅速推走,她泪落如雨,慢慢坐倒在地上,耳边是渐行渐远的,金属滑轮和地板缝隙碰撞的刺耳响声。

新一,我知道的。我懂了。

所以你不要道歉,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错失幸福的机会。

其实……我是知道的啊。

可是,我却假装无辜,生生断送了你和她。

那天的黎明,第一束白光,灼烈至斯,令我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新一,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七十四

他平躺在担架床上,吱呀吱呀的响声间,意识渐渐恍惚地飘向远方。

呵呵,骗你的。我可爱的青梅竹马。

我曾爱过你,我曾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只是……

他叹了口气,身体却因体力流失而毫无反应和动作。

呐,灰原……

你说,我们给他起什么样的名字呢?

那么,就叫爱吧。

……喂,我才不是那种觉得名字好就一直用的笨蛋呢。

我只是,希望他是受到祝福的孩子……

只是希望,他能幸福地爱,再不要像你和我……

呐,灰原……好不好?

灰……。

七十五

少女倒在墙后的大片暗影中。

是茶色的发,冰蓝的眸,苍白的美丽面容和瘦削的身体。

——她偏偏是在这个时刻赶来。

再早几分,便可阻止他荒唐的举动。

又或再晚几分,亦不必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甚至她该糊涂,根本未曾料到他的秘密,无事一身轻。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瞬间。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她匆匆而来。

她看到他凌乱上翘的黑色刘海,在风中轻轻一摆,有几滴血液被拉伸成美丽修长的妖艳弧线。

然后便是黑发女子凄绝的惨叫。

于是,她终于失却了一切立场和机会,去参与他生命的终结。

她坐倒在地,冰蓝颤抖,带着孩子般无助的惶然。

工藤。工藤。工藤。工藤。

工藤。

☆、76-80

七十六

翌日,江户川柯南亡逝。

七十七

哀回到Rainbow。

是服部,在冰冷的天台上,发现了失神的少女。

不久,便传来了江户川柯南的讣告。

她在快斗的掩护下,悄悄地参加了他的葬礼。

并没有痛哭流涕和失态崩溃,她在他刻满玫瑰的雪白墓碑前,只留下了大束的艳丽玫瑰,说是他们所共同爱着的一位老人所栽。

血红的玫瑰在一众素白花朵中显得极不搭调,快斗却早已习惯她的非常行事,并不多言。

后来,她便长久地留在了Rainbow,闲来无事便与基德逗乐,偶尔帮忙做些家务。

青子却极力反对哀做任何劳动,觉得她单薄的身子怎么也养不好,便伙同基德将她捧在手心,呵护无比。

随着小腹一天天隆起,她渐渐变得慵懒,也正衬了青子的心意。

她被禁咖啡,又找不到事情来消磨时间,竟无师自通,学会了编织。

于是便常常在晴朗有阳光的日子,在靠窗的位置放一把摇椅,坐在柔软靠垫里,一针一针地将整个下午的时光和温暖,都织进小小的毛衣。

她开始热衷于编织各种各样的小毛衣,灿烂的黄,热烈的红,清澈的天蓝……

也许,摇椅摇啊摇,她的婴儿就出生了。

又也许,一针又一针,她的孩子就长大了。

再或者,一年又一年,她就从少女变成老妇人,皮肤变皱,青春不再,茶色的发渐渐拢长,又渐渐变稀。

于是迎着这样温柔的阳光,她眯起冰蓝眼睛,眼角皱纹堆积。然后她眉眼似曾相识的孩子,用手轻轻抚摸她稀疏的发顶,两人互相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消磨掉大把闲散的时光。她会看着年华流逝,感受时间的流沙从指缝簌簌落下的细碎触感。

啊,这是不敢奢望的幸福。

她每每想到,都会欢喜地叹息,以至于眼中酸涩。

她好想,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

七十八

变故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发生的。

她挺着7个月的大肚子,手里端着一杯澄白的牛奶。

迟缓的行动令她有些不耐,稍走得急些,便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倒下去的那刻,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注视着杯中洒落的牛奶。澄白的颜色,在晨光中扬起一个光滑的弧度,顶端闪烁着细小的光点。

额角与地面重重撞击的霎那,她嗅到宿命的味道。

呐,这是报应吧,工藤?

我曾让那么多人深坠不幸,却自顾自地作着幸福的美梦。

七十九

尖利的鸣笛声划破天空,青子和快斗急急地赶在医护人员的身后。

担架被急速地移动向手术室,她低声呻吟。

突然,她睁开眼来,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

用尽全身力气,她抓住一旁的青子的手臂,眼神灼灼燃烧,青白的嘴唇开合,用微弱的喘音说了三个字,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要孩子。”

焦急担忧的女子一愣,尚未反应过来,茶发少女便垂下手去,蹙紧眉头,不住喘息。只转瞬,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但只过了十分钟,她便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残酷含义。

医生递过一张家属通知单,声音冷酷:

“她的身体素质很差,又是早产。我们只能保住一个了。”

青子和身边的快斗俱是身子一震。她全身战栗,尖叫道:“什么?!你开什么玩笑!!”

快斗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她又是一抖,禁不住埋进丈夫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太残忍了。为什么,上帝总要残忍如斯。

“……”面前的医生催促他们快做决定,他犹豫片刻,道,“既然这样,我们当然还是要灰……”

她突然抬起头来,泪流不止,声音却坚定无匹:

“要孩子。”

快斗惊愕地低声叫起来,声线里蕴着惊愕和责备。

她站在他身前,只留给他一个剧烈颤抖,单薄凄凉却又十分决绝的背影,然后又重复道:

“要孩子。是小哀的愿望。”

医生只等候了片刻,便将这三个字作为决定,带回了手术室。

大门砰然关上的刹那,她软倒在地,尖声哭泣,他立刻扑上去将她圈在怀里。

她不停哭喊,直到声嘶力竭,哭声低而凄厉,像失了仔的母兽。

他将下巴磕在她黑色的发顶,长眉紧拧,手指颤抖,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水蜿蜒而下,落在妻子的发间。

我恨。我恨。

我恨这残忍不公的上天,你怎能带走我的小哀。

你怎能带走我的,姊妹。

八十

她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冰凉锐利的灯光直射下来。

一边的医生护士神色忧虑地低声絮语,她听到了。

——大失血,早产,无法顺产。

——也许只有一个活下来。

于是有个医生匆匆而出,又匆匆而回。

然后他们叹了口气,开始准备各种明晃晃的器械。——是剖腹产。

她终于安然地合上了疲惫的冰蓝眼睛,她知道,外面的女子听懂了她的话语。

然而听到门外悲痛的哭声,她心底又有些疼痛的歉然。

一阵撕痛后,她感觉整个腰部都麻痹起来,只有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肤的森然震动,从皮肤连入脑中,声音像是裁破一块光滑的棉布。

本来只是持硬麻醉,她却感到了一阵阵更为沉重的晕眩。

果然还是不行了么。

她了然一笑,勉力勾起唇角。

然后便是温柔而缓慢的下沉,仿佛要沉入时间尽头,沉入黑暗而绵长的虚空。

渐渐地温暖起来,仿佛是少年熟悉的手指温度,有力而干燥。

呐,工藤……

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

总之绝不要叫新一,太土了。

其实,我早已经想好了。

就叫“爱”吧。

他是我身体中凝结的骨血,所以,至少要有我的痕迹。

然而我不要他像我。

所以我要为她起名作“爱”。一音之差,足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我要他是在祝福中诞生的孩子,是和你一样被受宠爱的光之子。

所以……呐,工藤,好不好?

工藤……

☆、81

八十一

后来,青子和快斗在哀留下的日记里,找到了小婴儿的名字。

——工藤爱。

而这名叫做工藤爱的女婴,是被众人祝福的可爱的小生命,诞生于晨光之中,茶色绒发,暖蓝双眸。

至于她是如何长大的,那便是后话了。

—FIN—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嗯,完结了啊。真是个好章节,八十一。九九归一,圆满无匹。这是我第一篇真正意义上完结的长篇同人,果真是感慨万千。但到最后,居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篇文不算成功,然而有许许多多的你们支撑着我,令我终于坚持下来。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名为《LIE OR LOVE》的小说,也没有名为“听水蔷薇”的写手。虔诚感谢,真的。2010.09

☆、番外-FACE

清晨。

破晓的天空晕开浅浅的鱼肚白,一轮西天的月正黯淡了青白的颜色。

繁华的城市此刻还在安睡,平静得只能听到日益翠绿的道旁树正沙沙地被风吹响,光影摇坠中掠过几辆汽车。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只有几扇窗断断续续地亮起了点点灯光。

譬如,工藤邸。

早睡早起是柯南一向的好习惯,尤其是今天,他根本睡不着。

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虽然他一向觉得生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子,往往这个日子,会在他连续几天的追踪破案后才被想起,接着嘀咕一声“啊是生日呢”,然后结束关于这个日子的各种想法和话题。何况,他已是江户川柯南,他的生日再也不会有个黑发女孩喋喋不休的提,于是他忘得更快。

但是自从不幸和某个女人成为青梅竹马后,他的日子都会在各种“惊喜”中度过。

记得上年因为逮捕犯人而不幸入院,她的礼物是超苦的名贵补品;上上年她带他去开飞机,礼物是一包降落伞和狠狠的一脚;上上上年他在校园祭被天然系少女电玩3:0,她的礼物是地狱级别的限量版PC游戏,而且还逼着他通关;上上上上……他还记得她笑得一脸戏谑,说补品是为了让救世主早日康复苦算什么,说降落伞是为了训练侦探必备的胆量至于那一脚是特别赠送,说PC游戏被小学妹赢惨了实在丢她的脸需要特训……

末了她还会很认真地眨眨眼加上一句,说呐呐工藤,你难道不觉得我的礼物都很可爱么?

他经过无数折磨之后,只好无奈地露出被她嘲为“死鱼眼”的表情恨恨道,是是,好可爱。

所以,今天在夜里做了一个自己被某人骑着绕校园游行的噩梦后,他被吓得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她笑得可恶的漂亮脸蛋,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他美好的幻想,立刻在下一秒被打破。

如果可以再次选择,在那时他一定会躺下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大梦。

绝对不再,到处乱瞟。

可是事实是残酷的,他一转身,看到一张粉得很少女的粉红色贺卡正静静地躺在他白色的枕边,上面绘着更加少女的粉红色小花,甚至还系了一条粉红色的缎带,缎带边缘居然还镶了一圈繁复的粉色蕾丝边。

……

他瞬间无语,只觉哭笑不得。

能干出这种事的,他实在不会想到第二个人。

于是他带着无比悲壮的心情和赴死的决心,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看起来都觉得粉到恶心的贺卡。

内页果然也很粉嫩很少女,上面潇洒地写着几行秀丽的字:

TO Kudo Shinichi:

你是江户川柯南,我是灰原哀。

今天已经是你作为工藤新一的第二十七生日,我当然又要送给你一个很可爱的礼物。

那么,这个礼物就写在你的脸上,不过想要得到它是有条件的。

你要从贺词中,找出一个谎言,然后FACE ME。

对了,今天,你一定要来学校,不然……

BY Shiho Miyano

看完以后他的心情已然不是用“哭笑不得”四字可以形容。踩上拖鞋飞奔到洗手间后,他第一次有机会听到自己神经断掉的声音。他工藤新一,啊不,江户川柯南那张帅气无比的脸颊上,同样印着一串潇洒秀丽的字体。

——Happy Birthday,江户川祝你今天过的愉快。

然而这还没完,在下巴的位置,有一行红色的小字:“不可以擦掉,不然失去礼物资格哦。”

他在一瞬间产生了掐死那个女人的冲动。

在这个朦胧的美好清晨,没有人知道,平成的福尔摩斯,正义的化身,居然也有了恨到想犯法的欲望。

时间是早上7:45,地点是帝都大学校门口,人物是粉丝无数英俊潇洒的名侦探江户川柯南。

此刻无数少女都红着脸偷偷向柯南望去,连一向以严肃著称的学生会会长都表情古怪地,从眼镜片后面盯着他好看的脸。他早已经熟悉了众人崇拜羡慕的目光,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血全部往脸上涌,已经恨不能钻入地缝。因为少女们注目着他的时候已经不是爱慕的眼光,红了脸是因为体贴的憋笑憋到内伤,从不看他一眼的学生会会长一直盯着他,是因为他的脸已经有违反校规之嫌。

然而不一会儿少女们就笑着散去,会长也挑挑眉,微笑着离开了,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大家都心知肚明,敢这么对待江户川柯南的,除了灰原哀以外,不会再有别人。

作为大众偶像的两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搞出非常事件已经是学校里的逸闻之一,而平时的趣事也数不胜数,众人早已习惯;学生会会长好像也特别喜欢哀,对她的所作所为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来围观“柯南君生日新花样”的人流渐渐散去,他终于硬着头皮向校园内走去。

天知道他去叫的士的时候,那出租车司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决定不再想那不堪回首的回忆,他欲哭无泪地在心里暗暗控诉某个魔鬼。

灰原,我好歹也算个名人了,你真就这么对待我……

她戏谑的恶作剧,蓝色眼波里狡黠的笑意常常让他在生日这天浑身发冷,就连那茶色短发微微扬起时的弧度,看起来都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但是不论哪次,他都会乖乖的苦着脸配合,最后在她说可爱不可爱的时候,说嗯嗯可爱好可爱。

尽管她事后又会拽拽道:“我才不关心可爱不可爱,只是你咬牙切齿的样子比较好笑。”

……好吧,尊严什么的那就是浮云。

胡思乱想未结束,他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前。

看来,只有进去了么。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推开教室门,满意地听到一屋子倒抽凉气的声音。已经被众人的视线攻击到麻木的柯南,拉开椅子平静坐下,转而进入心无旁骛的侦探模式。

她说,要在贺词里找出一个谎言,然后再去找她。

他早就知道她会选的地方,因为前几天她就开始在耳边碎碎念,说有一家餐厅很好工藤你一定要请我去,几乎每天都要念,念得他耳朵都快起茧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

——这家伙,直说要我去那里不就好了。

整理一下思绪,他开始在脑海里回忆那张贺卡里的内容。

当然,那张贺卡已经很严实地藏在了他的铺盖下面。

开玩笑,要他把那张恶心的贺卡带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但想来想去,他都不觉得有哪一句能符合她所说的条件。

“谎言”么……

柯南拖着腮,目光路过窗户飘到天空,微微皱眉,一张专注的脸上尽管写满了字,看起来仍然还有几分英俊。

想着想着,就上课了。

随着铃声走进教室的女老师,看到柯南那张帅脸,脚步顿了一顿,很得体很礼貌地捂住嘴倒退着出去。

铃声已响了很多次,但他只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一来他还要从那可恶的短短几十个字里找出一个什么“谎言”,二来坐着不动总比四处晃荡惹来的惊愕视线少些。——尽管走廊很宽,不过已经挤满人了,看来他一世英名也终于要毁在那个女人手上了……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的几句话已经令他想的头皮发麻,他想或许他现在就可以挥毫泼墨,写下一篇《论灰原哀生日贺卡的历史建设性意义》,却仍找不出那该死的陷阱。

于是他终于想放弃思考,开始在心里对那个不可爱的女人源源不断地抒发自己的怨念。

——什么谎言嘛你这个无聊的女人!还用那么恶心的粉红色贺卡写着,而且居然在我这帅气迷倒无数少女的脸上写字,还不准我擦……

他越想越气,嘟起嘴狠狠哼了一声。

还好死不死地用什么英文,你很拽哦,还FACE ME……

FACE M……

!!

忽然他停止了对某人的吐槽,猛地坐直身子,弯成半月形的眼睛里逬射出光彩。

一瞬间窗外围观名侦探糗样的众人,都觉得他又变回了那个自信冷静,帅气爆棚的江户川柯南。

许久,他站起身来,弯着嘴角,笑得意得志满,胜券在握。

然后他以光速冲出了教室,一旁的田径社队员不禁咋舌。

临海的餐厅里坐着一个美丽的茶发女子,面前黑色的杯里盛满苦咖,此刻她正托着腮,望向落地窗外那片蔚蓝的海上飞翔的白鸥,柔和的光线洒在她柔软的发顶和光润的雪白面颊,冰蓝的眼眸清澈深邃宛如海色。蓦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白莲初绽。

……呐,工藤,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你还不来?

突然,一尘不染的玻璃门被砰地推开,夹带着男子吁吁的喘息。

正在望着天空的女子一回头,眼睛里突然闪射出绚丽而炫目的欢喜光彩,一片冰蓝纯净得摄人心魄。但一瞬过后那片迷人波动便消失了,对上他的眼,她一张美丽的脸上全是狡黠的笑意。

“啊啦啦,工藤,你好慢。”

站在门口的男子抬起头,皱眉瞪她,用手按着膝大口喘气,墨色的上翘刘海随着他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然后他直起修长挺拔的身子,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斜弯嘴角,白净帅气的脸上满是自信。

一边的女服务员看到了他,低低惊呼一声,眼睛里全是惊喜和崇拜。

“真是的,也不想想我是为了不让谁饿肚子才跑的这么急。”

他用手挠了挠头,看着眼前恶人先告状的美丽女子,咧开嘴无奈苦笑。

“恩恩,好棒好棒,不过我刚刚可是在狂打喷嚏呢,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念我呢?”她用纤细的手指抚抚鼻尖,笑得明艳动人狡猾奸……嗯。

“你……”柯南看着她,瞟了瞟天花板,无力地哈哈干笑,“灰原,我说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变得可爱点么?”

“谁说的,”她皱起纤眉瞪向他,脸上却止不住地向外溢出笑意,“我这是为了培养你作为一个侦探所必须的忍耐力啊,难道你不觉得很可爱么?”

他依葫芦画瓢也想回瞪她一眼,目光里却满是暖意:“是是,好可爱、好可爱。”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这间装潢雅致且临海的餐厅,人却不多。原因么,看看某名侦探发青的脸色,应该也就能猜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