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出书版)》作者:顾西爵【完结】 >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出书版手打完结).txt

第 14 页

作者:顾西爵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水光握住他的手,问他,“思岚想去哪里?”

思岚,思岚,孩子的外婆取的名字,水光看着笑容越来越大的婴孩,轻声道:“思岚,外公外婆有多想念你的舅舅……”

水光之后把他的小手放进毛毯里,推着他走在清净的小道上,打算先去离小区不远的那家报刊亭挑两本文摘杂志再回家。在付钱时过来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人在看到水光时突然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然后指着她说:“啊,你,你跟我玩的那款游戏海报上的人好像哪!”

旁边的同伴丢脸地拉住了她,对水光说:“对不起对不起,她玩《天下》玩疯癫了——”

之前那女孩子笑骂:“你才疯癫了呢。”

天下?水光恍惚了一下,之后笑笑表示不介意,刚才先开口的那女生看着水光还不停咕哝着,“我真的觉得有点像嘛。”

开走时水光还听到了一句,“那游戏公司貌似快推出天下二了,真期待!”

水光低头看了眼推着车子的左手,每次想到他,手指上的痛已不在,但却好像牵连出了心口阵阵刺痛。

思岚,思岚,她想起的不是景岚,而是他。

傍晚的时候景琴来接了孩子,萧母留他们小夫妻两吃了饭。水光没什么胃口,早早吃好了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散步。萧母望着外面不由摇了摇头,小琴看到,给萧母夹了菜开口说:“阿姨,你就别太为水光操心了。”

“……哎,你是不知道,小琴啊,我这孩子,太死心眼了。”

萧父抿了口酒,淡淡说:“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欧邵华帮萧父斟满酒,聊了其他话茬。萧母始终是心里有事,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景琴看着暗自叹了一声。

饭后景琴让欧邵华抱去了孩子,她搬了条长凳跟水光坐在院子里她们儿时常坐的那颗树下,“水光,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吃饱了饭都要到这边来坐坐。”

“记得。”

“哎,忘了,你的记性最好。”屋内孩子大概不喜欢爸爸抱,扭着身子在咿咿呀呀的叫,景琴看着莞尔不已,“欧邵华抱孩子总能把孩子抱哭,真服了他。”

水光跟着看过去,也微微笑了笑。

两人谈了一会,小琴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道:“水光,你跟我说你好像喜欢上了哥以外的人……我当时听到的时候有些意外,但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知道她在听,景琴便一路讲了下去,“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说他过来了,想带他来见见我,结果我那两天刚好去走亲戚了,没能见到你说的人。”

“后来,你回来,我来见你,你抱着我轻轻地哭。”

“这半年里,我忙着结婚,忙着生孩子,没能跟你好好聊过……”

“水光,你跟那人,没有走下去么……为什么?”

水光一直看着地上被月光照下来的树影,斑斑驳驳,“大概只是不够爱吧,所以没能走到最后。”她付出得太晚,而他……当所有的誓言最后化成一句算了吧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水光,你恨他吗?”

水光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冬日的夜晚显得有些空寂,“没有恨,只是,觉得很难受。”

她一直以为,在那年听到于景岚去世,便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了,却原来不是的。

当他莽撞地闯进她灰色的生活里,一次次地搅乱她原以为不会再波动的心湖,当她渐渐走出那年的泥潭,开始在意于景岚以外的人,当她以为可以抓住一点幸福,开始去编织一些梦……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幸福会那么短暂,梦会醒得那么快。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上去对他说,章峥岚,求求你。

然而她到底什么都没有做。

景琴听完,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叹息一声,“光儿,你知道吗?以前,我最喜欢你说哪句话?你说,我饿了。你总是容易饿,饿了就按着肚子说好饿,想吃什么什么。”

她练武运动量很大,从来是他们中最容易饿的,她听到小琴说:“哥那时候总是会在包里放一些零食……有一次被他们班里的女生翻出彩虹糖,被取笑了好几天,罗智呢总是惹事,我呢,总想要超过哥哥……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是啊,如果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她会晚一点说那句我喜欢你,于景岚。她不会在那天跟他打电话。

她也不会认识章峥岚……

腊月二十三那天,西安下雪了,水光下班回家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中途接到罗智的电话,说他明天就回来了。

罗智一直留在那,他的事业越做越好,他最初去她那边发展,说是那里前景好,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但说到底,他是因为担心她才过去的。而后来,她回来了,罗智没有问她多少,只是说,你在家里也好。

水光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好的,但她是真的欣慰罗智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哪里像她,来来去去,最后一事无成。

水光跟他说这边下雪了。

罗智笑道:“那咱回来刚好可以打雪仗。”然后跟她说,帮他跟他爸妈讲一下他什么时候回,之前他跟两老打电话都没人接,估计都在打麻将。罗爸罗妈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搓麻将。

水光说好,笑着收了线后,看雪越来越大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伞撑起。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说不知这场雪会下多久?

Chapter44 谁是谁的伤

半年的时间有多长,对于章峥岚来说,是无可忍耐的长。

有一次周建明看到他,说了一句,“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章峥岚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除了那死,这八苦里其他的你都占了。”

他是过得没了方向,可这样的难受,是活该了。

临近新年的一天里,章峥岚衣冠齐楚去出席了一场慈善晚会。主办方的负责人在上面讲完了话,他让何兰去捐了支票,他退到后方靠着墙壁看着场内纷纷扰扰的人群。

吵闹的声音好像能将他心里的冷清驱散掉一些。

片刻之后有人过来与他打招呼,一男一女,男的他认识,是本市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对方伸手过来说:“章总,许久不见了。”

章峥岚回握了一下,“好久不见,俞老板。”那人向他介绍身边的女士,“这是legend(传奇)杂志中国版的副主编,朱莉,她刚回国不久,却是想采访你很久了。”

朱莉向章峥岚笑着颔首,“早耳闻git章总,今日得以一见,我想说,本人比那些杂志照还要英俊很多。”几句圆滑的场面话倒也说得真诚。

章峥岚笑了下,说了句谢谢。

三人交谈了一会,俞老板有人过来找,先走开了,朱莉与章峥岚继续聊着,她想做一期国内外it行业杰出人物的报道,而git的章峥岚无疑是国内首屈一指的it领军人物,朱莉自然希望能采访到他,但对方却似乎对此没有一丝兴趣,到最后她坦白说开,他也明确拒绝了,朱莉不解,“章总曾接受过俞老板旗下杂志的采访,也参与过几次其他杂志的访谈,甚至受邀参加过一期电视节目的录制,为什么如今没有这方面的意向了?”

章峥岚自始自终以一种懒洋洋的礀态靠在那里,他听了之后笑了下,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没心情。”

朱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他的举止态度不会让人觉得失礼,甚至算是彬彬有礼的,但他说的话却很……怎么说,非常自我而冷漠。

章峥岚有过一米八的身高,完美的身材在精良西服的衬托下更显得英礀挺拔,他的五官端正耐看,站在那里有一种玉树临风的风度,但隐隐的,身上又透露出一股冷肃感来。

朱莉收了收心思,心想重望高名的人多少有些难讨好,可她不愿就此放弃,但这人俨然是不会被人轻易左右想法的人。

正想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站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摸了一遍自己的西装裤袋,又抬手摸了下西服的内衬袋,脸色越来越沉,她忍不住问了一声,“怎么了?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章峥岚看了朱莉一眼,他的眼睛很黑,之前里面淡然无波,现在,朱莉确定,她看到了一丝惊慌,他沉声说:“我的戒指掉了。”

随后章峥岚便朝一处走去,是他之前停留偏久的地方。

朱莉看着那高大的男人焦急地在自助餐桌处找了一圈,然后拉住了经过的服务员说了点什么,后者也连忙帮着寻,朱莉望着章峥岚面上真真实实的焦躁,她心里唯一产生的念头是,戒指另一端维系的人在他心里一定有着至关紧要的地位。

朱莉正欲上去帮忙,就看到他接了通电话,然后就往出口走去,神情已经放松,好像珍贵若宝的东西终于寻得,朱莉站在那,心想,是找到了戒指吧。

“戒指我帮你放在餐桌上了。给你送了汤过来,放在冰箱里,回来热一下就能喝,别老是在外面吃些没营养的。”母亲未多说什么,叹了一声便收了线。

原来掉在了门口,他坐上车后,靠着椅背,一种紧绷过后的疲累让他闭上了眼。

她留在他那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牙刷毛巾睡衣,她离开后没有来舀回去,大概是觉得不要了也罢,而他留在她那的东西,衣服书籍手提,以及他给她的那枚戒指,她让他兄长一起送还了给他。

当时罗智对着他说了一句,“章总,我相信你不会去伤害她,没有人会舍得去伤害她。但是——”罗智打下那一拳,他承受了。

他是不舍得,他怎么舍得,可事实上,他确实让她难受地离开了。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颈侧,后来他将两只戒指用链子窜在了一起,挂在颈项,日夜戴着,习惯到没了感觉,竟掉了都没有发现。

跟何兰发了条信息,便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回了家,看到安然摆在餐桌上的两只戒指,他慢慢靠坐在了玄关的地上,微微地红了眼眶。

那一次去海南前他去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他玩笑性质地想将健康证和婚戒一齐举到她眼前求婚。却万万没想到这检查牵引出来的是那样一副局面,让他乱了方寸。

验血的结果出来慢,他当天没舀到单子,到海南的第二天,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说是血液测验单出来了,对方语气凝重地对他说:“章先生,你的测试结果不是特别乐观,其他都良好,但免疫系统方面有点问题,我们现在还不能断定,但初步判定可能是急性白血病。”

最后半句话让他愣了半天,“你说什么?”

“章先生,你最好能尽快来一趟医院,我们要再做一次详细的确诊才能判断——”

挂了电话,脑子里空白一片,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感冒胃疼,上医院配了药就能走人,白血病?又不是演电视剧,现实中那么生僻的词竟然有一天也会扣到他身上。

从海南提前回来,他又去抽了血。

在等结果的时候,他接到了那男人的电话,“她跟我在一起,你要不要来见见?”

原来,她那时就在后一幢住院楼里,跟他隔着百米的距离。他去海南,想带她去,多少是忌讳之前跟那男人的谈话,甚至那天回去时,绕到了医院做了那次检查,他原以为事情总会渐渐顺利,结果终究是太过自信了。

血液检测出来,医生跟他说抱歉,说虽然两次血象结果都显示白细胞异常偏高,但真正确定是否就是急性白血病要等过几天骨髓象的检查报告出来。

章峥岚苦笑,他站起来望着后面的那幢楼,那刻心底生出了一种可笑又悲凉的宿命感,明明离她那么近却让他觉得像是隔了千峰和万壑,远不可及。

疲倦万分地回到家,他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她回来,要不要跟她说,可说了又能怎么样,只是多了人担心。

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会为他伤心吗?

带她去杭州,只为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给自己留下一点类似幸福的回忆,哪怕只是自欺欺人。除此,便是他潜意识中那一点两厢情愿的奢想。

而一周后他也没有去舀那张没抱希望的化验单,他忙着准备她的生日,终于等到了六月十号,他想跟她一起好好地过两天,他心里面有太多话想跟她说,可最终却是白忙和空等。

失望到一定地步,又做不到死心,就忍不住要自欺欺人,可自欺欺人的事做久了终究会累。

那天是他的忌日吧?

他突然有些恨她,恨她的念念不忘,恨她对他的无情。

他在酒吧里一杯杯喝着酒,心里一遍遍地说,萧水光,他死了,你可怜他,无法忘怀?那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可他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得了那该死的病,那就是要等死了……他不能拖累她,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拖累她。

他说算了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就好像已经死了。

求而不得,舍却比死更痛苦。

在她走后的第十天,他在那堆信件里翻到了那份骨髓穿刺的化验单,确诊为单纯性病毒感染引起的白细胞异常,而不是所谓的急性白血病,一出乌龙。

章峥岚按着额头,他走到这一步,跟她分手,一半是因为他的“高尚”,但另一半还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

可半年了,他以为能熬过去,但发现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挺无奈的,说了别盗文了,可有些人就是完全不合作。这书我尽快出版,请各位真的喜欢风景的姑娘合作一下,也体谅下我的难处,谢谢了。

Chapter45 难受是自己的

西安的冬天特别的阴冷漫长,大雪初霁,积素凝华,剩下的就是一地的寒冷。

水光在单位里抱着热水袋值班,她是年假头一天就轮到了值班。

早上过来,空荡荡的单位楼里除了传达室里那老大爷就只剩下她了。

开了电脑看了一上午的新闻,中午出去吃饭时,有人在身后叫了她的名字。

水光回身就见一张眉开眼笑的脸,那人穿着一身大红呢大衣,长发飘飘,看着眼熟,但水光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直到那人皱起了眉说:“怎么?不认识我啦老同桌?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汤茉莉?”

“叫莉莉就行。”对方上下打量她,“五六年不见,萧水光你还真是没怎么变呢,依旧青春靓丽,就是又见瘦了。”

水光笑了笑,“好久不见了莉莉。”

“是啊,久到你都没认出我来。”汤茉莉的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饶人。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餐厅进去叙了旧,汤茉莉说她之前是来这附近的银行办事的,取车时看到了她,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茉莉一点也不生分,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高中同学的消息,最后感慨,“萧水光就你毕业后音信全无,同学聚会打你家里电话都是说你不在家,找你比当年那谁找**还难!”

水光说:“这两年,比较忙点。”

“我说你哪一年不忙啊,你高中的时候就是每天看书看书看书,好吧,高中大家要高考忙点也情有可原。可大学里人家都吃喝嫖赌去了,你怎么也还是不见踪影?我在班级群里都呼叫你几回了。”

水光只是听着,脸上一直有笑容,只是很淡,她看着玻璃外面被雪铺满的世界,思绪渐渐飘去了别处。

吃好饭两人交换了手机号,分开时汤茉莉揽着她的肩还说了一句,“萧水光啊萧水光,见到你我就像见到了七八点钟的太阳,唯有你见证了我最美好的青春啊。”

那么,又是谁见证了我最美好的青春?

人往往总要等到失去了才会明白有些东西珍贵。

回不去的总是最可贵的。

水光放假在家的时候,景琴带着宝宝来串门,这天父母和罗智一家人都出去置办年货了,而水光则是留在家里看家。景琴进门时见她在洗头发,不由说:“早上洗头,容易得偏头疼的。”

水光道:“没事。习惯早上洗了。”

于景琴靠在浴室门抱着孩子一边摇着一边跟水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等水光吹干了头发,景琴把趴在她身上快要睡着的孩子给水光抱着,去舀了镜子张着嘴看嘴巴,“昨天还好好的……好像真是长口疮了,光儿,你家里有西瓜霜么?”

水光想了下说没有。景琴无奈,“我去外面药店里买点吧,拖下去要越来越严重了,回头吃东西都要痛死了。”

景琴出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在打盹了,半岁大的孩子最是嗜睡。

水光将他抱到里屋去睡,她坐在旁边轻轻哼着曲子。

于景琴快走出弄堂口的时候,看到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在冬日的稀薄阳光里慢慢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厚质风衣,身形修长,他一手插着裤袋,微低着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气质。等收回视线,对方已从她身边经过,景琴走出两米,又回头看了一眼,心说,这么显眼的男人,没在这里见到过。

宝宝很快睡着了,水光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心想着景琴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她用手腕上的皮筋随意地将已及肩的头发在后面扎了起来,起身走到门口,原以为是早上叫的送水师傅过来了,却没能想到会是他。

想不到,是因为觉得这辈子不会再与他见面。毕竟,是他说了算了,她离开,她不去见,这一生两人便应该是见不到了。

水光看着走上来的人,院子里的地上照不到阳光的地方还有些雪融化的湿印子,冷冰冰地印在那里,他走到离她还剩一米的地方停下,然后说:“我……梦到你……出了事。”

半年的时间,水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低了低头,电视里总是会播放一对情侣分手后几年再相见的场景,有些会转身走开,有些会矫情地说一声,好久不见。

可这些她都做不来,他说我梦到了你,她觉得有些好笑,可她也笑不出来。最后水光听到自己说了一句,“我很好。”平平实实,但让听的人却有一种钻心的疼,章峥岚站在门槛外,高大的男人身上淡淡地铺着一层阳光,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孤独味道,他从喉咙里发出干巴巴的声音,“水光,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萧水光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最后侧身让他进来。

他们在一起虽不到一年,但牵绊的东西太多,分开后,即使心中生了太多惆怅,可毕竟没有多少的仇恨,她跟小琴说不恨是实话,太难受,也是实话。可难受是自己的。

章峥岚跟着她进到屋里,一直看着那道背影,她说你坐吧,我去给你泡杯茶。

他依言坐在了椅子上,他没想过能真的进来,这里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来过一次,那时候他们还好好的。分手是他提的,半年后跑到她面前,她平静地去给他泡茶。章峥岚闭了闭眼。

水光泡了一杯红茶,放在了他旁边的桌上,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她说不好意思,便转身去了房内,他呆了呆,过了好几秒才站起身,脑中猛然闪现出点什么,可马上又苦笑地摇头。

章峥岚犹豫了两秒,走到她房门口,这间不大的房间他曾详细参观过,那天跟她说三生有幸,终于如愿见到了爱人从小到大睡觉的地方。

水光看到跟进来的人,没说什么,她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等宝宝又闭眼睡去,她将他小心地放到床上,抽了张婴儿纸巾给他擦干净小脸上的口水。

章峥岚站着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味道,如果,如果他们能走下去,是不是……现在也会有孩子了。

水光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还站着,一动不动,她怕交谈声再度将孩子吵醒,走到门边时才轻声道:“去外面吧。”

章峥岚跟出来,水光右手握住左手,之前倒水时,那根无名指又隐隐作痛,差点将茶杯摔碎。两人坐下后,水光沉默着,她有些走神,想,景琴怎么还不回来?

“水光,陪我说点话吧……”

她松了手,偏头看那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话少,现在这样还能说些什么?水光想不出来,“你想说什么?”

是啊,说什么?他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无言以对,她这样的态度已经超过他的期望太多,他还想奢望什么?

章峥岚苦笑,觉得自己是多么不要脸才又出现在她面前,喝着她泡的茶,希冀她再多看自己一眼……他抬手抹了抹脸,说了声,“对不起。”他起身时,水光也起来了,却悄悄拉开了一点彼此的距离。他察觉到了,静默了半刻,他又忍不住想用手去按有些发疼的额头,“对不起……”

“我走了……你,好好的。”

外面弄堂里传来小孩子半读半唱的声音,“腊月二十四,扫房子;腊月二十五,炸豆腐;腊月二十六,煮白肉;腊月二十七,杀公鸡;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腊月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水光望着那道身影走出院子,她曾经去找过他,曾试图挽回,既然明白心里已有他,在父亲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后,她就回了那边。在他住处门口,看到他被江裕如从车上扶下来。她看了一会,终于还是上去,她对江裕如说谢谢,扶过酒醉的人,她皱眉问他怎么样,难受么?

他含含糊糊地说水光,水光,他说水光,我不爱你了。

景琴回来时,看到水光趴在桌面上,她上去轻声道:“睡着了?”

水光过了会才抬起头,只是笑了笑,“没,怎么那么慢?”

说到这景琴就有点郁闷地道:“大过年的药店都关门了,刚来路上都没注意,白跑了两趟地儿,算了,回家再去涂药吧,家里应该还有存货。宝宝睡了?怎么都没声音了。”

“恩,睡下了。”

水光想起曾经年少时看的一本书,她说:如果情感和岁月也能轻轻撕碎,扔到海中,那么,我愿意从此就在海底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沉入海底,只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后一天的中午,水光陪着父母去了姥姥家吃午饭,舅妈一见她就上来跟她说对象的事,“之前你妈妈还担心你打算呆在外头不回来了,现在好了,回家这边来工作了。那年轻人比你长两岁,工作和长相都不错,去见见吧,人好着,舅妈是不会诓你的。”

水光听舅妈说完,才勉强道:“我还不想找对象。”

水光这舅妈是比较直来直往的人,“什么叫还不想找呢?你现在二十四了,过了年可就二十五了,女孩子一旦过了二十五就不走俏了,现在你还能挑人,再两年你到三十了,那就是别人挑你了。听舅妈话,去见见,啊,如果见了不喜欢也没关系,往后舅妈还可以给你介绍别的。你妈妈是不催你,可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水光知道母亲一直担心着她的“感情”,以前,现在,这么多年来都在为她这女儿忧心,父亲虽什么话都不说,却也是一样的。

终究是违逆不了家人的挂心。

吃过饭她又重新去路口坐了车回市里。之前跟对方通了信息,约了两点定在一家茶馆里见面。水光看时间还早,自己手机也快没电了,就先回了家,到一点半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章峥岚再次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水光走出弄堂口,他让司机停下了车,看着她拦了辆车上去。他是要跟她道别的,原本昨天就该走了,呆在这里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可还是在酒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又给自己找了借口,再来看她一眼,然后他就走。章峥岚望着开远的车子,让司机跟了上去,他告诉自己,不管如何,离开时总要说一声再见。

水光到那家茶座的时候两点还没到,她先进去点了茶,等的时候翻看桌上放着的介绍一些新款茶点的单子。两点半的时候那人来了,两人碰头之后,对方跟她解释说:“抱歉,家里来了朋友,聊过头了。”

水光说:“没事。”

对方似乎对她印象不错,之后的聊天中主动地谈了不少话题,水光配合着他,尽量做到不冷场。

他最后说了一句,“萧小姐,我觉得你很好,但我这人比较传统,如果我们两真要交往的话,我想先知道一下——你是否还是处女?”

水光先是一愣,下一刻就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说:“不是。”

对面周正的男人皱了皱眉,后面他的话明显少了不少。水光还跟之前一样,客气地回复着,她的手指汲取着茶杯上的温度,让指尖不至于太凉。

两人在门口道了别,对方说:“萧小姐,那我们再联系吧。”

水光只是笑笑,跟他道了再见,以后应该不会再见,水光是不介意的,就是不知道舅妈以及父母那边该如何交代。

他帮她拦了车,水光上去后说:“谢谢了。”车子离去,男人嘴里低叹一声,“现在怎么就没正经点的女孩子了。”刚回身要去取车,就被迎面过来的一拳打得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男人怒目看向出手的人,“你好端端干嘛打人哪?!”

章峥岚站在那里,面色凛然,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章峥岚冷声说:“滚。”

男人心里一团火,但见对方明显是不好惹的,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就绕道走了!

章峥岚是恨不得宰了这男的,他宝贝到心坎里的人,怎么容许别人欺负半分,可是,他也不正是那伤害她的人之一……

章峥岚望着水光坐的那辆车开远,终究不敢再跟随。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我站在桥上看风景》更至chapter45,停更出版,请姑娘们理解。二、要盗文的随便你们吧反正说了也没用。三、我对钱没啥概念,你们买风景的v我也不知道花了你们统共多少钱,总之,抱歉了,对于我来说风景的v我总共就一千多点的收入,算起来是我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还不到点,却是写了快两年,心血啊心血,再等她两三个月她就出来了,我其他不追求,就想她被制作得完美一点。四、好像也没别的说的了,还是要谢谢你们一路对风景的支持,谢谢。

Chapter46 三生石上的印记

大年初一清晨,水光随母亲去香积寺烧香,那天山上人很多,两人在庙里拜完佛后,母亲去偏厅听禅学,水光就站在那颗百年老树下等着,看着人来人往,去年过年的时候她曾带他来过这里,他说他不信佛,但是却跪在了佛祖面前合了手膜拜,她跪在他旁边,学他合了手,他拉她起来的时问她求了什么,她说求了万事如意,他笑道,你倒是一劳永逸,我今年只求了一件事,你猜猜看是什么?水光没猜,但心中有数,而她的万事里也包括了这一件,求一切旧事都随风而去,求他和她能走到最后……

佛说福是求不来的,是修来的。他们修不来他们的福,是因为叩拜地不够诚心还是因为彼此不够相爱?

好比那一次,在灵隐,求的那一句“无怨无悔”……也许从来跟心无关,只是,他跟她不是注定,向前一步是贪,后退一步是怨,仅此而已。

风穿过树枝,沙沙作响,水光听到母亲在唤她,她如梦初醒,过去与母亲会合。

萧母说还要去买一些香回家,水光把钱包拿出来给她,站在后方等着母亲去香火摊处买好香过来。

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腰,“算命算好了美女?”水光侧头就看到一张斯文的脸,对方也是一愣,“对不起,我以为……”

“哥!”旁边跑来的女孩子身高和发型跟水光差不多,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他们面前,刚要开口就被那斯文男子皱眉批评了,“你不是说要算命么,跑哪去了?”他说的时候看了眼水光,脸上是明显的歉然。

对于这种失误水光也无从去介意,看母亲买好了,她走开时,听到后面的女孩问:“哥,她是谁啊?”

男人说的话不响,水光也没有去听。

过年的这段时间,水光并不太安逸,亲戚邻里时不时会有人来找她母亲,要介绍对象给她。母亲前几次叫她去,后来也不叫她了,别人来做媒,也都推掉了。她其实并不介意相亲,只是,也从来力不从心。

水光在初五那天,收到了一条梁成飞的短信,他说,她死了。至此以后,再没有他的消息。

谁说过的,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

逢年过节时,江裕如其实不怎么喜欢去走亲戚,反倒是朋友间的聚会去得多。

而在那次大学同学的聚会上,很难得遇到了章峥岚。

说难得,是真的有很久没见到他了,有时打他电话都是没人接,偶尔接了没聊两句就说忙。他是真的忙,她年前去他公司找过他一次,外表看不出丝毫破绽,还是衣衫整齐,下巴也剃得很光洁,眉宇间却让人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倦累,日以继夜,心神交瘁那种。

裕如上去拍了拍正跟旁人喝酒,玩骰子的章峥岚,“今天真难得,我都快要以为章老板你消声遗迹了。”

章峥岚微抬头,笑了笑,回头摇了下骰子,掀开看点数,二二三五,比对方小,他没说话就喝下了酒杯里的酒。

跟他玩的人哈哈笑,“岚哥,你今儿手气可真心差啊。”

章峥岚不置可否,裕如看了他一眼,坐他边上说:“你喝了多少了?”

“三瓶红酒!”有人替他答了。

江裕如不由皱眉,要去拿他手上的酒杯,被章峥岚避开了,他笑道:“江大才女,别扫兴。”旁边的一圈人也立即起哄。

江裕如鄙夷的“啧”了声,不插手了。后来章峥岚大概是玩腻了,就坐到旁边去玩手机。裕如望过去,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她就看到了他侧脸上的那颗泪痣,传说有着泪痣的人,是因为前生死的时候,爱人抱着他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以作三生之后重逢之用。

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连转世都抹不掉的痕迹,是这样吗?

2012年的新年过去了,罗智年初八就去了那边,而水光去上班的头一天,同科室里的人看到她都说她胖了点,说这样好看,之前真的偏瘦了些。跟水光同一批考进来,比她小上一岁的那女孩子还半开玩笑说:“水光姐,你是不是过年在家猛吃啊?”

水光说:“大概是吧。”

笑闹过后,那女孩子又过来,手上拿着一本杂志,说:“你看这人帅不帅?像不像那些电影明星?不过他比那些明星还要有味道,看着让人很是心动!水光姐你觉得怎么样?”

水光垂眸看了一眼,笑了下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就不会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便是伤筋痛骨。”

对方想了下,随后露出惊讶表情,“这种话听起来好悲伤,感觉好像是那种对什么都死心的人才会说的吧?”

他们办公室的主任开口,“好了,小李,别聊天了,上班了。”

年假上来还未收心的小李意兴索然地“哦”了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而这女孩一时兴起拿过来的杂志被遗留在了她的桌上,水光打了一会文档,最后将那本杂志拿起来,封面上照片的左边用浓厚的深红笔触写着:GIT掌权人,章峥岚。

水光从单位里出来,抬头看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她去停车场取了车,过完年刚拿到的驾照,车子则是父亲那辆半旧半新的沃尔沃。刚坐上车,有人敲了车窗,按下窗,那人弯着腰朝她说:“嗨。”

水光慢了一拍认出是谁,上次在香积寺错认她的那名男子,意外之余不知道他这举动意欲为何,“有事么?”

这男人很温和斯文,“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班,我是隔壁农行的。”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他们单位和旁边的农行共用停车场这水光是知道的,她奇怪于他过来找她是什么事情?对方看出她的疑惑,抱歉道:“sorry,我车子出了点问题——”他指了指后方,“能否麻烦你,送我去一下尚朴路的路口,那边好打车。”他看了下手表补充,“我有点急事。”

这边出去三四百米就是尚朴路,走过去确实需要点时间,而自己本身就是要经过那里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对方见她点了头笑着道了声谢谢,然后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水光慢慢地倒出车,因为是新手,所以一路过去速度一直没超过60码,而车子没开出多远,天就渐渐黑下来了,随后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的轰隆声,下一刻就有豆大的雨点落下,突如其来的雨惊散了路上的行人,没伞的人都匆匆忙忙地找避雨的场所。副驾驶座上的人也颇头疼的样子,“真是失误,我伞都没带出来。”

车里静了一会,水光问:“你是要去哪里?”

对方犹豫着报了地点,“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你有事的话,还是把我放到路口就行了。”

“我路过那里。”水光简单地说了一句。

男人不再客套,毕竟这样的大雨没有伞到路边打车也不现实。他不由又侧头看了眼安静开车的人,最后望向外面的雨幕。

在一家摆满花篮的酒店门口停下车,男人下车前再次跟她说了谢谢,水光微微颔首,等他下了车就发动了车子离开。而与此同时一直站在门口等的人这时迎了上来,“冯副行长,您可总算来了,开张大吉就等您了,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暖锋过境后,天气就渐渐暖和起来了,三月初的一天,水光接到了一通电话,那边的人笑声传来,“水光,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可好?”

因为显示的是座机号码水光一开始不知道是谁,这时听出声音,“阮静?”

阮静说她要结婚了,三月中旬,让她务必参加。离上次两人见面才隔了一年半的时间,水光意外之余忠心祝福她,并没有问跟她结婚的是否是曾经让她伤怀的人,不管是旧人也好新人也罢,听得出现在的阮静是满足的,那就足够了。

阮静再三强调,“钱可以不用包,人一定要来。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学妹。”

水光笑着应下了。

冯逸跟下属去离银行不远的那家餐厅里用午餐,刚坐下就看到了她跟她的同事坐在隔壁桌,她是侧对着他们的,大概是点的菜还没上来所以两人聊着天。

冯逸让下属点菜,他慢慢喝着茶。

“水光姐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失败啊?这么大了都还没男朋友。”

“没男朋友不是也蛮好。”

“哪里好哦,回家要自己挤公车,电脑坏了找哥们,哥们还经常见色忘友,周末没人约等等等等!哎,其实都是因为我们的交际面太窄小,不是在单位就是宅在家里,这样哪能找到对象嘛。”

“慢慢来吧,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我怕我的他出现时我都已经老了。我现在就在等着人家给我介绍对象了,见的多点机会也大点吧。说起来我有一堂哥还在单身中,挺帅的,工作也不错,我们这电力局的编制人员,要不介绍给你水光姐?”

冯逸看到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你排斥相亲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再谈恋爱了。”

“为什么啊?”

“太累了。”她微微垂头,披散到肩的头发些许滑落,她拾取一束,半开玩笑说,“你看,我都有白头发了。”

冯逸望过去,只看到她乌黑的头发里隐隐夹着几根白发,很少,如果不是有心去看也不会注意到。少年白发,不是先天性的少白头,那便是太过费心力。

————下接出书版手打内容————

Chapter 25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章峥岚从饭局上提前出来,坐上车后,脸上的笑便全然卸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掏出了—盒烟,点着了一根,烟雾慢慢朦胧了脸。

一支烟过后跟何兰打了电话:“明天我要出去两天,公司里有什么事情就让大国去处理。”

那边记下后,跟章峥岚报告了些事,因为白天老板手机一直打不通,小何说到最后:“章总,还有就是今天中午一位朱莉小姐来找过你。给你拿了一张请帖过来,说是感谢你上次答应让她做了采访。”

章睁岚洼断电话后想,感谢他吗?他只是突然想起这家杂志的知名度很高,想知道,那样的知名度是不是可以让她也看到?

他按住了额头,轻轻揉着。

“萧小姐,你一共谈过多少次恋爱?”

“……一次。”

“这样,我没谈过,不过我也不介意女方谈过,但是,我希望你已经跟前面的男朋友断干净关系了。”

她没有说,那相亲的男人也没再追问,等到那男人去厕所时,他听到她喃喃说了—句:“爱上了,又生生掐掉了,痛得彻底之后死了心……算断干净了吗?”

那刻,他站在他们后方隐秘的位置上,全身僵硬,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抖着。

她说她已爱上了他,可他却明白得太迟了。

—念天堂,—念地狱。

第二天下午,章峥岚开车到了阮静所在的城市,他到举办婚礼的酒店时已有点晚,在礼堂入口处签名,刚低下头就看到了那眼熟心熟的名字,萧水光,笔画娟秀而端正,他下意识地就看出了神,直到后面有人出声他才收敛了心神签下自己的名字。

原本之前想送出礼金,人不过来的,却听到阮静问,是否还记得她上次带过去劳他—起请吃饭的那女孩子,说她也会来,如果—个人无聊,正好可以和她做个伴。

他过了半晌才回:“我去。”

章峥岚脱下外套走进大厅里,婚礼现场布置得很简单低调,没有过多的礼花和彩带,倒是提供了足够多的美酒。因为还没开席,所以宾客都在随意地走动,聊天。章峥岚走进去的时候一直在寻找,一圈下来却没有找到人。他就近选了—张圆桌坐下,临近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看到他坐旁边不由含蓄一笑,过了两秒主动跟他寒喧:“你好。”

章峥岚偏头,礼貌地颔首:“你好。”

“你是阿静的朋友,还是她家的亲戚?”

章峥岗心不在此,但还是跟对方聊了—会,直到有人在后面拍了下他肩膀.他转头,看到站跟前的两人,正是前年跟阮静一同去参加了婚礼的那对夫妻,他起身与他们打招呼,对面那高瘦的男人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你也来我们就搭你顺风车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