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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4

作者:小孩你过来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22

宗海晨支起双臂,注视那一张让他百般讨厌又百看不厌的俏丽容颜,讪笑道:“死心吧,柴商夏。如果你固执己见,我会把儿子送到国外去。”

话语刚落,他翻身下床,不一会儿,客厅传来关门声与远去的脚步声。

商夏滚了滚干涩的喉咙,一行泪滑落眼角,她知道,他去看诚诚了。

46、“公关”是做什么的?

宗海晨一晚上没回来,商夏也没躺在床上直接睡。她挪回最初来到宗海晨家时睡的沙发,虽然心事重重,但神经支撑不住,沉沉地进入梦乡。本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本以为她要在相思中度过余生,没想到还是回来了,除了在诚诚的问题上表示不满之外,心理上的包袱差不多卸下大半,不用再用谎言应付宗海晨,更不用利用他的关系替哥脱罪,或许这就是命中定数,不纯粹的示好与接近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罢了,明天先去监狱看哥,孩子的事再想办法。

……

监狱有规定,每月只能探视一次,聊天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商夏坐在会接见室里焦急等待,见哥疾步走来,几日来初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怎么瘦成这样?”她刚要抚摸大哥的脸颊便被狱警制止。

商秋摸了摸几乎是光头的脑瓜顶,不管在背后吃了多少苦,但在亲人面前不会显露半分:“没瘦,都变成肌肉了呵呵,你写的信我都收到了,大外甥的照片也看到了,那双大眼睛长得像你,让哥有烧在瓷器上的冲动,对了,你最近过得好吗?”他见妹妹脸色极差,不免担心。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宗海晨选择隐瞒分手事实,商夏当然也是,她写信告诉哥,宗海晨陪他回老家产子,因为那里山美水美空气好,有利于孩子的健康。

商夏将五百元钱塞进哥的手心,笑盈盈地说:“哥别担心我们都很好。今天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先凑合着买点喜欢吃的。”

商秋知道妹妹嫁给宗海晨肯定不缺钱,可是也有疑点,自从她混进看守所食堂工作那会儿便没再添新衣裳,每当商秋问起这事,她总是说旧衣服穿着舒服。

今天也是,穿在妹妹身上的这套衣服貌似是手工缝制的粗布衣裳:“妹,你实话告诉哥,宗海晨有没有为难过你?”

“这话怎么说?”

商秋想了许久,说:“不瞒你说,宗海晨前年来监狱看过我。”

商夏眸中一惊,又故作若无其事地问:“哦,你们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他取出一只破损的青花茶杯让我看看能否修复。我一看你没来就说修不了,于是他又走了。”

商夏自然知道是那只被她蓄意破坏的茶杯,定睛思忖片刻,一巴掌打在商秋的肩头:“你傻啊,他主动找你修复瓷器就是有意帮你减刑,难道你宁可在监狱里吃苦也不想出去?”没错,虽然不明白宗海晨这样做的目的,但肯定不是陷害。不要问她原因,就是坚信这一点。

“……”商秋挠了挠发根:“如果是你开口我当然要帮忙,可是宗海晨只字不提你的近况,我哪知道他会不会再次试探你。”商秋早就把宗海晨找自己谈话的事告诉商夏,还提醒商夏千万别关心则乱动起歪念头。然而他有所不知,那时的商夏已然被扫地出门。

“哥,今天我就给你交个底儿,宗海晨不能完全确定哥有烧造本领与修复手艺,至于柴……”

话未说完,商秋见狱警还没走远,急忙捂住妹妹的嘴:“嘘,别提那字。”

商夏点下头,继续说:“祖训中提到传承者宁可死也不可泄露仿造术,但鉴定技术与修复手艺就是让子孙后代用来家养糊口用的,我知道哥不喜欢受束缚也不愿意替他人工作,不过如果是为了生存,故宫博物院必然是最好的去处。”

“哥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等哥出狱之后留在本市,哥最近也在寻思这事儿,虽然哥很想回老家,但更舍不得你和外甥,哥打算好了,出去后找一份相关工作,赚些钱先给你买套房。”

在北京买房?对大多数人而言或许是天方夜谭,可对于商秋来讲真的不难。说糙点,他就好比捧着大金碗没饭吃的乞丐,只要饿不死绝不打碗的主意。

商夏并不需要哥赚多少钱,只是希望他可以在大城市多生活几年,因为这里够复杂够黑暗,了解到人性的阴暗面才可以防止再次吃亏上当。

“嗯!如果哥不想去宗海晨那边,我还认识另一位……”想到霍亦仑,商夏不由眼前一亮,霍爷爷与宗父相交多年,麻烦霍亦仑走一趟宗家看看诚诚?

她又垂下眸,好几年不联系,一联系就有事相求合适吗?

“哥,宗海晨来见你的时候真没说别的?”

“我看得出他对我有成见,如果不是碍着我们的关系他肯定不会来找我,更别说闲聊。”商秋记得特清楚,宗海晨当时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说。

“哥别往心里去,他对谁都是那副表情,其实心眼儿好着呢。”商夏了解宗海晨,他不是高傲,只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嫌少与陌生人深交,其实一旦混熟了,特贫。

“对了哥,你知道爷爷纹在我身上的甲骨文是什么意思吗?”商夏曾问爷爷是不是柴家的女孩身上都有纹身,爷爷则给予否定,又看了眼她过世父母的遗像,长叹不语。

“哥只知道纹在你背上的河姆渡凤凰代表凤隐镇某个方位,至于甲骨文,爷爷说等我到老迈龙钟之时自会一目了然。”商秋粲然一笑,“哥也挺好奇的,不过还要等很久。”

“……”商夏下意识地摸了下脊背,理解不能。

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短暂,商秋依依不舍地离开,商夏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几份不同种类的报纸找工作,别的都是其次,主要不能允许自己下个月空着手来看哥。

边看报纸边打开房门,坐到茶几前圈圈画画。

宗海晨正在工作室里修复残品,透过镀膜玻璃看到她奇怪的举动。

他借着泡茶的动作走出工作室,捏着茶杯溜达到她身边,商夏连眼皮都没抬便手举报纸走远。

“鬼鬼祟祟的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商夏不予理会,捏着报纸往洗手间走,刚要关门又被他推开,宗海晨夺过她手中的报纸,翻开展开的那页,发现全是招牌小广告,再看她圈画的几个高薪职位,宗海晨呛咳一声,字正腔圆地念起来:“本公司招聘大量公关人员,要求:容貌、气质、身材较好,25岁以下女性加盟,月收入一万起。”

“你知道这里指的公关是干嘛的吗你就想试试?”

商夏正在为他昨晚不带自己去见孩子的事闷闷不乐:“鼻子底下有张嘴,不知道可以问。”

“那你问我啊,我特愿意帮你解答。”

商夏瞥了他一眼,刚欲取回报纸却见他抬手闪躲,她跳起脚与他争抢:“要么把报纸还给我,要么把孩子还给我!”

“公关就是三陪小姐,傻不拉几什么都不懂。”

商夏怔了下,见他一脸嘲笑之意,气得再次争抢:“三陪就三陪,陪别人还给我钱呢!”

这句话可把宗海晨惹毛了,他将报纸撕得粉碎,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摔在地上:“这可是你自己定的位!出台一次算你一千。多出来的算预付款。”

商夏看向散落一地的钞票,又怒视宗海晨,攥紧双拳胸口起伏,继而夺门而出。

……

一刻钟后,宗海晨跑出小区左顾右盼,刚把商夏气走那会儿他还觉得挺解气,可仔细想想吧,那话确实说过了,臭丫头片子毕竟是孩子他妈,如果一气之下真跑去应聘可就更玩大发了。

他边走边找,找吧还不能敞开了喊,否则会被看出后悔说出那番话,打电话吧,压根没给她配手机,她兜里八成也没几个子儿,这黑灯瞎火的去哪了?

找着找着,他忽然想起点什么,拦下出租,沿着往父母家的方向开始搜索。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路过公交车站时,发现商夏正孤零零地坐在候车椅上默默垂泪。

宗海晨沉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商夏见他出现刚准备扭头就走已被他攥住手腕。

“刚认识你那会儿觉得你是一个挺坚强的女骗子,现在动不动就掉眼泪。”

“委屈才哭,难过才哭,受侮辱才哭,如果我狠得下心揍你一顿哭的人必然不是我!”商夏使劲地甩着手臂,“反正你有的是钱不如雇个女人给你生孩子,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什么叫跟你抢!本来就是我儿子!”

“如果不是我生下来你看得见么?!”

“生下来是责任,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

“……”宗海晨耸了下鼻子撇看视线,强行将她拽到马路对面,塞进出租车。

没开出多远,商夏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宗海晨抓住时机,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火锅店的门前。

进了火锅店,宗海晨点了大一堆她爱吃的配菜,商夏却看向窗外不动筷子。

“别没完没了的,快吃。”宗海晨这会儿才发现一件事,五年前的商夏从来没跟他闹过脾气,当然,即便他嘴再毒也没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人穷志不短,不食嗟来之食。”商夏猛地正过视线,“别以为我离了你无法生存,你会鉴定我也会,即使现今古董不好淘,但只要花心思找也未必捡不到漏儿。”

这事儿宗海晨必须得信,她送他的龙纹板着就是在地摊上捡来的大便宜,十块钱买到价值几十万的翡翠挂件。

“扳指在车里,回去还你。”

听到这话她更堵心:“你以为我拐弯抹角管你要东西呢?”

不等宗海晨回应,商夏已愤然离席,宗海晨三两步追上,握起她的手往回带:“刚才是我说话没经大脑胡说八道,我道歉,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不闹了行不?”

“是真心的么?”商夏狐疑道。

“是是是!”

商夏终于消了些气,自行返回坐席,大快朵颐。

宗海晨见她消停不由暗自吐口气,但立马又发现哪个环节不合理,这事儿不对吧,她才是罪无可恕的大骗子凭什么逼着他道歉?!

47、势不两立

回到家,商夏首先收拾散落在地的钞票和碎报纸,她把钱整理好放在茶几上,不等宗海晨发表任何意见,她抽出一张便签字写好欠条:“总共三千六百元,算我管你借的。”

“不借。要买衣服拿卡刷。”宗海晨一琢磨不能让她手里有活钱儿,从皮夹里抽出信用卡副卡丢在桌上。

商夏瞄了眼,正是他当年专门为她办的信用卡,他肯定是工作太忙忘了取消。

“不,我不想白白花你的钱,否则你更不肯把孩子还给我。”

“花与不花都不会让你见孩子。卡放这儿了,爱用不用。”宗海晨一大早就给儿子办好了入托儿所的手续。起初一到幼儿园,宗立诚哭哭闹闹死活要见亲妈,但看到滑梯、秋千,无数欢蹦乱跳的小朋友时又暂时忘了伤心。

商夏见他把钞票塞回皮夹,急说道:“看哥的时候需要钱。”

“白天去看你哥了?”

“嗯,哥瘦了。”商夏的情绪十分低落,孩子见不到,哥的生活质量又无法改善,这一切都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宗海晨没接话,把钱推到她眼前:“虽然你们兄妹俩不地道,但也受到应有的惩罚,自当我资助你了。”

“欺上瞒下的人是我,我哥一无所知。”

宗海晨扬手叫她打住:“我对你们的家务事没兴趣,一个赛着一个矫情。”

商夏本想追问他前年去见哥的原因,但哥也大致说了,对于宗海晨所提到的修复问题并未做出回应。因此宗海晨也给哥下了“骗子”的定义?

她拦住宗海晨的去路:“我哥淳朴善良,不许你这样说他是骗子。”

“基因注定性格,看看你就知道你哥是什么人了。”他毫不留情地评判,原因只要一个,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再相信她。

“宗立诚是我生的,基因不好快还给我。”

“遗传学家又说了,孩子长得更像谁性格便偏向哪一方。”

商夏提起口气,欲言又止,拐进洗手间洗漱。宗海晨则吹着胜利的口哨返回工作室。

就这样,彼此互不干扰直至休息时间。

商夏关掉客厅里的照明灯,拉好被子一翻身准备睡觉,可是关掉灯没还几分钟又被他弄亮,然后走进厨房泡方便面。

商夏心里想着不管他,可是又不想让他总吃这些没营养的食品,挣扎片刻,她来到厨房,坐上锅拧开天然气,叫他去客厅等。

女人炒菜的背影真是温馨,宗海晨倚在门边冷笑一声,给予高度的“赞美”。

不一会儿,一盘扬州炒喷香出锅,商夏取过把勺子一同放在餐桌上,随后躺回沙发上。

宗海晨边咀嚼边说:“睡床上去吧,我今晚不打算睡。”

商夏非但不领情,还把被子蒙过头。

吃完最后一口宵夜,宗海晨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商夏正睡得迷迷瞪瞪也没挣扎,沾到舒适柔软的大床立马又进入深度睡眠。

宗海晨帮她盖好被子,洗了把脸回到工作室。对于自己所作出的一系列动作想都没想。

打开电脑,进入论坛,看到闪烁的私信提示,他不由一笑,点开对话框与[朝花夕拾]闲聊:很久没找你侃大山了,最近好吗?

[朝花夕拾]回复[日照香炉生紫烟]:可不是,有大半年没见你登陆论坛了,还忙考古呢?

宗海晨[日照香炉生紫烟]与网名为[朝花夕拾]的网友因甲骨文相识,虽然彼此未透露真实姓名,但聊得很投机,或许正因为不知对方真身反而少了几分介怀。

[日照香炉生紫烟]:打算休息一段日子,我前女友回来了。

[朝花夕拾]:我记得你说过分手时闹得挺僵,她主动回来找你的?

[日照香炉生紫烟]:是,她为了别的事回来找我,不是复合。

[朝花夕拾]:那我就不好发表意见了,不过你特意提起?……主要看你对她还有没有感情。

[日照香炉生紫烟]:怎么说呢,这种女人很可恶,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她只要进到我家就开始忙乎,洗衣做饭样样儿都让我体会到有她在就是不一样。

[朝花夕拾]:嗯,深入生活细节的女人最聪明,如果你还忘不掉她就复合算了,她求的是什么我不清楚,反正你图的是家的感觉,她刚巧能给你,自己把握吧。

[日照香炉生紫烟]:不提这事了,我有正事儿找你,考古期间,在一座墓碑上发现咱们之前讨论的其中一个未识别字,相机在车里,改天把照片发给你。

[朝花夕拾]:太好了!等你消息。

宗海晨退出论坛,指尖轻巧桌面……在凤隐镇祖坟的某块非古迹墓碑上,无意间发现其中雕刻一字与商夏的纹身字体颇为相似,由此可以推翻该字为甲骨文的可能性,不过,既然是自造字体又为什么要与甲骨文混合在一起?至于那块墓碑究竟是谁家的他还没时间仔细研究,想到这,他决定下到车库取相机。

经过卧室,见商夏正趴着睡,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拉低松垮的t恤圆领,打算加强印象。

“你又想干什么?很困,不要。”商夏从梦中惊醒,胡乱推拒他的手臂。

“不干嘛,就看一下。”他哪知道她没睡醒,掐头去尾直接表明原因。

商夏眉头紧锁,从另一边下了床,双手护胸往客厅走。宗海晨看她神色警惕才弄明白她跟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于是捞住她的腰又拉回床上,这一颠簸导致商夏彻底清醒。

她扯过被子盖到脖子以下的位置:“谈到孩子你就不认识我,想到这方面又认识我了?”

宗海晨就让她误会着,扯过她的小腿,趁她扭动时顺势翻了个身,拉高她的一双手腕攥在掌心,掀起T恤,露出整片脊背。

还没等细看,一连挨了她好几脚。

“再踢我?找揍呢吧。”

商夏也发现他的力气大了许多,侧头观察他的手臂线条,不知何时已练出健硕的肌肉。

“你再摸我、我还踢你!”说着,她再次出脚,却被宗海晨双腿一合桎梏其中,而她几欲挣脱居然徒劳无功。

他一边审视甲骨文纹身,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常年在野外工作迫使我必须强身健体随时抵御不可预知的危险,就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撂倒三五个吧。”

吹牛,商夏腹诽,但没再浪费体力折腾。

指肚从她的肩胛骨移到内裤边缘,指尖定在凤凰图上,他喃喃道:“河姆渡文化距今七千多年历史,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凤凰就和太阳、火焰、吉祥联系在一起。我感觉这只凤凰代表凤隐镇,你们镇里有没有类似祭天的场所?”

商夏心中一惊,莫非大哥曾经提到的方位是镇中大祠堂?

“不告诉你,这是我家的秘密。”

“哟呵?看来我猜对了?”这就好比破解一道难题,宗海晨显得异常兴奋,没多想便帮她翻转身体,视线中立马跳出两座“小山峰”,他干咳一声,故作理所当然地向她靠近。

啪,一巴掌拍在他的眉心正中。他眯起眼,故作头晕眼花,双臂一滑压在商夏身上。

“别耍花招快起来,我知道你在装晕。”商夏按住他那双不老实的手。

宗海晨一计不成又使一计,用额头磨蹭着她的肩窝:“头发真香,皮肤真滑溜,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都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还不快谢谢我。”这还真不是胡扯,不过买这些生活用品的时候商夏还没进京,他在不经意间路过货架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往推车里放进一堆。

“谢谢!比诚诚还会耍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宗立诚别的没学会专门继承宗海晨的缺点,小嘴皮子巴拉巴拉特能讲歪理。

“别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儿子差不了。”

啧啧,夸你们父子俩呢?

最终,商夏败下阵来,或者说根本没办法真生他的气,无奈地看着他跻身于自己两腿之间,他想怎么样就怎样吧,反正她早已自认是煮熟的鸭子。

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能欺负的那些人,正是喜欢我们的人。

…………

明媚的阳光唤醒了五感,商夏在屋中搜找一圈发现他不在家,随便给自己弄了口吃的,开始清理屋中最后一个死角——工作室。

但她不确定工作室的密码改没改,所以给宗海晨打了一通电话,宗海晨却一反常态连说了三声“不用”,挂电话时还补了一句马上到家。

他嫌少语速不稳,证明工作间里肯定放着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是关于儿子的消息么?她猜想着,走到密码锁前,按下原先的密码,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商夏心神不宁地推开门,环视几乎没有变化的工作室,走到工作台前,拉了下最大的抽屉却发现上着锁,又下意识地向四周搜索,当视线掠过百宝阁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压在陶土罐下的牛皮纸袋。

因为位置颇高,她搬来把椅子踩踏,谨慎地挪开陶土罐,发现牛皮纸袋的表层不仅落满灰尘还有一圈很深的泥痕,观察到到这一点她必然感到沮丧,因为这纸袋里明显是顺手拿来垫陶罐的,而且有年头了,里面不可能放着有关儿子的讯息。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摸出纸袋里有东西,若有所思地从中抽出一张纸。

然而,当看到露在外面的一行字时,她猛然抽出整张纸。

——《关于盗取元青花一案官方意见书》

阐述内容自然是此案件的原委,其中最为醒目的是——法院认为从犯“赵拴住”自首并上交国宝级元青花功不可没,并且,据同伙交代,赵拴住上交文物为全部数量。虽然目前在其是否参与盗墓的问题上还存在争议,但念其初犯,故量刑,判有期徒刑三年。

这些都是商夏知道的,她不知道,是官方意见一栏中所填写的内容,而代表故宫博物院提交案件责任审核结果的关键人物正是宗海晨。

宗海晨写道:盗窃皇陵实属罪大恶极,盗墓者使用极为简陋的开凿工具对文物古迹肆意破坏,须严惩不贷。据本人说初步了解,赵拴住擅于鉴定与清洗技术,是否参与盗墓并非重点,重点是他利用所长,有效地替同伙开辟销赃之道,望法院重判。

纸张在商夏的抓捏中剧烈抖动着,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

换言之,哥本该判三年,宗海晨却利用职权恶意夸大事实导致刑期转为六年?

好你个宗海晨!

她一直信他当初只是气话不会真对哥怎样,就像坚信哥的人品一样信任他,没想到……他可真是她柴商夏一心一意爱着的好男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商夏怒步迎上,借助全身的力量将宗海晨推倒在地:“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不肯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与你宗家人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商夏将攥成团的意见书丢在地上,提起行囊摔门而去。

“……”宗海晨匆匆忙忙回家是因为儿子的入托儿所的手续就放在工作室里,然而,展开A4纸一瞧,原来是那份作废多年的意见书。至于商夏大哥刑期的问题,他在正式提交的意见书中只字未提。

他跑上阳台,冲着刚坐上出租车的商夏喊道:“法盲!如果提交法院还能让你看见?!你就直说你想找茬儿打架不就得了!”

然而,商夏什么都没听见,回应他的,只要一串扬长而去的车尾气。

48、要么忍,要么揍你!

宗海晨赶忙给父母家打电话,请母亲十分钟后站在武警旁边外等商夏,不管她如何胡闹,先稳住再说。

不过这一次断错了,商夏既然说过三天就不会马上讨要孩子。

宗海晨等到凌晨不见商夏出现,情绪从焦虑转为气愤。臭丫头片子,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与他宗家人同归于尽,怎么个意思,你打算杀了孩他爷、奶和亲爹?!

闹吧闹吧,就不让你见,看你先砍谁。

宗母哄着了孙子再次来到小区外,敲了敲车玻璃,宗海晨开门下了车,宗母捋了捋儿子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海晨,有什么话跟小夏好好说,妈也是当母亲的人,如果让妈和你分离妈也得急疯。”

“晚上风大,您快回去歇着吧。”

“你这孩子,不管小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终归是诚诚的母亲,听妈话,让她见见孩子。何况孩子吵着要妈,哭得嗓子都哑了。”

宗海晨充耳不闻:“明天您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时候办个整托。”

宗母看出他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索性作罢:“那就听你的吧,如果你已做出决定,那要不要见见你爸给安排的几个对象?”

“哎呦我的亲妈唉!您可真能裹乱,这节骨眼儿上相什么亲啊?”自从去年至今,二老一直在给宗海晨网罗优秀待嫁女青年,而宗海晨都以没空返京搪塞。

“咱们再疼诚诚也不能取代孩子母亲的位置,你要找就趁着孩子还小赶紧找,再过几年你想找你儿子都不干。”宗母受到众多感情类娱乐节目的影响,许多婚姻问题就出在孩子身上。

“嗯嗯嗯,我想想,您快上楼睡觉去。”宗海晨推动母亲的肩膀往大区门里送。

送走母亲,宗海晨坐上车,时不时张望前后,商夏究竟去哪了?

与此同时霍家别墅

霍亦仑望着失去联系将近五个年头的商夏,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我说,你倒是说话啊,别擦那些飞镖了。”霍亦仑不知道她从哪弄来一兜子铁头飞镖,进来之后便坐在沙发上整理。

商夏随手捏起一根飞镖在手里把玩,只见飞镖在她的五指间像有了生命似的迂回旋转,尖利的铁头看似几欲戳破掌心却又有惊无险。

“你这眼中杀气腾腾的要办谁啊?”霍亦仑本是玩笑一句,商夏则严肃地回:“宗海晨。”

“……咳咳。”一大口咖啡从喉咙中呛出,“宗伯父来找师父下棋的时候是提过一句你们分手的事,分手而已,不用动刀动枪吧?”

“本来不用,但他不让我见儿子。”商夏知道他会追问,又说,“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分手了,至于原因说来话长也过于复杂,反正是不可能再在一起。分手之后我返回家乡,发现怀孕便生了下来,他考古途中与我偶遇,然后强行带走了孩子,我这才回到本市。对不起霍亦仑,当初走得仓促没能与你打声招呼,今日突然造访想必也给你带来困扰,但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来求你。”

霍亦仑眨巴着眼消化半天:“你希望我去劝劝宗海晨?可我跟他没面儿啊。”

“不是,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宗伯父家?我想确定孩子住不住在那。”

“我?不瞒你说我还真没去过宗家,有一次师父找不到秘书才让我把一副字画送到宗家,还是小区门口。”

商夏忽然忆起宗父特意询问自己是否认识霍亦仑的事,询问完毕还叮嘱她千万别跟宗海晨提起相关内容。

“那,霍爷爷知道我是宗海晨的前女友了吗?”

“关于这一点我还真不太清楚,反正我是没提过。”霍亦仑笑眯眯地看着商夏,“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

“漂亮什么,都是孩子他妈了,你应该结婚了吧?”

“暂时没有固定交往对象,但有一个追着我必须负责任的,你认识,田莉莉。”

这次换商夏呛咳:“你和她?……”

“这事儿怪我,记者招待会上多喝了几杯,她是主办方负责人,面对记者的狂轰滥炸一直帮忙解围,还帮我档了几杯酒,我当时挺感动的,我俩晕晕乎乎就那什么了。事后才发现她是第一次。”霍亦仑砸吧咂嘴,负责的意思就是结婚,可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我不懂你们城里人都在想什么,既然发生关系就应该负责。”

“宗海晨不也没对你负责嘛。还抢走了你的娃。”

“不是他不负责,是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有机会我会统统告诉你,现在的问题是,宗海晨就是不肯让我见儿子,希望你可以帮我走趟宗家。”

“说句不该说,你是孩子的生母,虽然在抚养权的问题上可能抢不过他,但没人能剥夺你见孩子的权利,实在谈不拢可是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商夏怔了怔:“状告宗海晨?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可以打赢官司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已决定好与他彻底决裂。”

商夏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叹着气,宗海晨做得再不对也是孩子的生父,可是又替哥叫屈,哥本来就是受害者,还因为自己的缘故多坐三年牢,她最恨的人是自己。

“说点别的吧,纹在你背后的甲骨文不是有未识别字体吗?我有一网友在墓碑上找到类似的,只要出现更多的关联字就有可能解开谜底。”

商夏绷起脸:“宗海晨也好,你也罢,你俩能不能别总把注意力放在我的纹身上?还有什么网友,你把那些字发布到网络上去了?”

“晕,不是我,是那位网友发的,我不过是刚巧看到跟着讨论一下,起初我还以为对方是女性,聊过几次才发现他是男的,内老兄知识面挺广,我俩聊得投机就成了一线之隔的朋友。我还打算找个机会约他出来吃顿饭见见面。”霍亦仑在现实中没有挚友,长年累月东跑西颠也没机会交朋友,所以常给人一种性情孤傲的错觉。

“多交点朋友也好,还有,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推辞过,明天我就去。”霍亦仑喟叹,“话说我也够憋屈的啊,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跟宗海晨好上了,好不容易分手了吧还得整出个孩子牵着联系。对了!还有田莉莉,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喜欢宗海晨很多年,你说说这事儿,我一个钻石王老五凭什么总给那小子当备胎?”

“这话对田小姐不公平,她把女人最看重的给了你。”商夏虽然对田莉莉没有好印象,但也不能全怪对方处处针对,毕竟是她隐瞒真相在先。

霍亦仑自小在国外读书思想相对开放,男欢女爱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霍亦仑扑哧笑了:“哎哟喂,莫非是那个八百年不联系的臭小子?”

商夏立马听出是谁来的电话:“别告诉他我在你这,我怕我忍不住揍他。”

“hello,what'sup?”

“我知道你没出国,管家刚给我开了门。麻烦你请商夏出来一下,我在客厅看到她的行李。”

“……”霍亦仑指了指客厅,杀过来了。

商夏想了想,接过电话:“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宗海晨:“哦,也不见孩子?”

“你把诚诚带过来了?!”商夏夺门而出,但只在客厅见到宗海晨。

她气得攥紧拳头,不等宗海晨反应便一拳打向他的胸口:“除非你把孩子还给我,否则从今以后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一拳可重可重了,宗海晨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顺过气,见她气势汹汹,把原本想解释清楚的问题又吞了回去:“行!这可是你说的,我明天就给孩子找个后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削尖脑袋期待嫁给我的好姑娘多得数不清,你就在霍亦仑家住着吧。”语毕,他边向外走边接通家里电话:“妈,约相亲对象,明儿正好有空,记得多约几个。”

另一边,霍亦仑倚在墙边翻白眼,这是解决问题来了还是拱火来了?

他眼皮一扫,惊见商夏正咬牙切齿地擦飞镖。

见状,他追出别墅大门拦住宗海晨:“我说,你能不能成熟点?”

“莫非只有成熟的男人才能允许孩子他妈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她不是走投无路能来找我吗?”

“如果你没有甘当后路她敢随便离家出走吗?”

“你真把她当家人就不会剥夺她见儿子的权利。”

“一看你俩就没少聊啊,这几年压根没断联系吧?”

“是啊是啊,不服你咬我啊。”霍亦仑本来是跑出来劝架的,可一不留神也被宗海晨那些逗气的话带进阴沟儿。

宗海晨嗤之以鼻:“没有拆不散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这话肯定是给你准备的。”

一听这话,霍亦仑这心里忽然就舒坦了,干得好啊霍亦仑,至少你的情敌正视你的存在,虽然是过去式吧。

“怎么个意思,你还觉得挺光荣。要不要我给你发个‘先进小三’的大奖状?”

霍亦仑咯咯一笑:“咱都奔三的人了别逗咳嗽了成吗?商夏孤苦伶仃也怪不容易的,你不能见人家好欺负就可劲儿欺负吧。”

“她还好欺负?临走前先推我一大跟头,刚才又使出吃奶的劲捶我一拳,我现在五脏六腑都在流血。”宗海晨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就连斗嘴都觉得累,“反正她都来了,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几天,顺便带她去买几件衣服,花多少算我头上。”

“真没法说你,知道了。”霍亦仑吸了口烟,“商夏从进门就叨叨孩子的事,你再不让她见一面真能把她逼疯。”

宗海晨犹豫了不到半秒,便笃定地说:“不行。”

“喂,你在担心什么?”霍亦仑笑得意味深长。

宗海晨掐灭烟蒂,上了车,按下车窗:“管得着吗你,回了。”一脚油门,走也。

霍亦仑搓搓下巴,无奈一笑,或许商夏坚定不移地选了宗海晨是对的。

不过这会儿正窝在别墅里大生闷气的商夏可不这么想,她来到娱乐室,对准悬挂在墙上的飞镖盘,镖镖击中红心。

相亲?给孩子找后妈?

他敢去她就敢毁!

49、相亲大破坏

一大早,宗海晨便被老妈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叫醒,原来老妈信以为真,已经安排好相亲时段,只等男主角穿戴整齐闪亮登场。

“妈,我说着玩的……”

“什么?!你把你妈当猴耍呢?!我可是你亲妈!balalalalal……”机关枪连珠炮。

最终,宗海晨缴械投降,记下约会地点,痛苦地爬下床,刷牙洗脸穿西服。

车从地库开上,驶出小区,刚要加速,只见商夏做了个拦截出租的招手动作。

悠悠停下,商夏自顾自开门上车,关门,目视前方不知声。

宗海晨自然不能带着她去相亲,为了避免世界大战随时爆发,他好声好气地说:“我要去办点事儿,你不是有家门钥匙吗?有吗?”记得商夏离开时,除了把那份作废的意见书丢在他手边之外,没往他身上扔别的东西。

商夏看向窗外,仍是一语不发。

气氛僵持,宗海晨决定不再跟她怄气:“关于那份意见……”

倏地,她抬起一手:“在我们没有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自从他打电话约什么相亲见面之后,她气得整夜胃疼彻夜难眠。

不等宗海晨想对策,手机嗡嗡作响,老妈的“夺命连环呼”又来了。

“接,为什么不敢接?”商夏不苟言笑。

宗海晨最受不了被女人威胁,刚按下接听键,老妈高亢的说话声已萦绕整个车厢。

“快点啊你,人家姑娘都到了,别让人等急了,妈先送诚诚去幼儿园,然后办理住宿手续,一会再联系吧。”

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向宗海晨,宗海晨见她欲与老妈通话,赶紧挂断揣进西服内兜。

“你妈可真忙。”

“你怎么骂人呢?”火速转移话题。

“当初你妈张口闭口夸奖我好,其实也不过如此。”商夏冷笑。

“你少跟这儿阴阳怪气的招我烦,我要是把你当初干得那些破事儿都告诉我父母肯定不止这态度。下车!赶紧的。”

“百行孝为先,即便我不是为了救我哥也会为了你讨好你的父母,你爱信不信吧!”商夏一拳打在车皮上,“我就不下车!有种你就给我开车!”

“……”宗海晨越来越确定这才是商夏的本性,耍起混蛋来不输他。

他眼皮无意间一扫,发现她腰上斜跨着一个小布袋,悄不蔫掀开一角,里面居然整整齐齐插着一排飞镖。

“我警告你,相亲对象应该都是我父母好友家的孩子,去可以,最好别胡闹,一旦惹毛了我妈她老人家可真比你厉害十倍,还有这玩意儿,先摘下来放车上。”他指向小布袋。

嘁哩哐当,商夏将布袋仍在挡风玻璃前。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宗海晨不说话是因为自食其果,商夏则是感到心寒,五年来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再抢走孩子后企图给孩子找继母,当她死的?

抵达红茶坊,商夏在二楼楼梯口与他分成两路,自行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服务生见到客人自然是奉上点餐单,宗海晨边脱西服外套边瞄她,示意她想吃什么点什么。

“宗先生你在看什么?”白领女性关掉平板电脑,含蓄一笑。

“没什么,你好。”宗海晨展开餐单点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一份套餐。

“谢谢,但我不喜欢喝牛奶。”小白领说。

“哦,我是帮那位小姐点的,商夏,坐过来吧。”宗海晨是这样想的,与其等着商夏破坏还不如自己来。

小白领脸色微变:“这位是?”

“抱歉赵小姐,忘了介绍,她是我儿子的母亲,刚巧在楼下偶遇。”

在来之前小白领已得知宗海晨有儿子的事,她也曾犹豫,不过当看到宗海晨的近照时,又不免芳心暗许。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即便长得再帅也不能接受如此混乱的关系!

“呵呵,还真巧,那不如我们改天再约?”不等宗海晨回应,小白领已提包走人。

古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有不趟浑水者明智,宗海晨俯首“恭送”。

商夏没挪窝,吃着西式早餐,见小白领神色匆匆,心情好了点,但从表情上看不出端倪。

宗海晨看了下时间,距离下一位相亲者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取消应该来得及。

想到这,他给老妈打电话,但是或许正在忙,一直挂断。

“坐过来啊,非得我过去请你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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