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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孩你过来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22

女孩耸耸肩:“或许吧,可不记得了……”

“不是或许,这、是、事、实!”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女孩顺了顺他的胸口,如果不说后面这句还好,可她偏偏说了:“大不了我再也不买衣服了,是你叫我进去挑又嫌贵,真小气……”

宗海晨感觉自己快被她晕菜了,他一把剥开女孩的手,借题发挥道:“男女有别知道吗?别得哪儿摸哪儿!”

这是多么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不过女孩没再顶嘴,哦了声,把手插入上衣兜,跑向生意红火的火锅店。

他俩进了店门,宗海晨让女孩先去找座位。可是,就在他去洗手间的这空挡,刚才冲着女孩吹口哨的那几个小混混便认出了女孩。

女孩无视几人唧唧索索的议论,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阅菜单。

一道黑影遮住菜单,女孩抬起头,直视坐在对面的小混混,啪地一声,合起菜单。

不等小混混搭讪,女孩先开口了。

“滚。”她的声音很轻,但气势十足。

“啧啧,怎么说话儿呢这是?我没恶意啊,就是看你一个人吃饭挺孤单的。”小混混向女孩微倾身:“要不你去我们那桌吧,吃晚饭带你唱歌去。”

“你没看到我的胳膊打着石膏吗?”女孩相信他看到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小混混刚打算说点什么,感觉有人敲了敲他的肩头,他侧起头,对上宗海晨那一副百般厌烦的神态。

通常情况下,女方如果不是单身,小混混们多半不会纠缠,但是这对男女的态度太傲慢,引来小混混的逆反心理。何况他们人多,怕什么啊。

噌噌噌,原本围坐在另一桌的混混们,抄起空酒瓶子缓缓逼近。

更普遍的情况下而言,大部分人自然不愿意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要么帮这些地痞埋单,要么说几声对不起,再被对方挤兑几句就算完事儿了。

谁知宗海晨既不让步,也不叫嚣,立马拨通“110”。

“你好,海天火锅城一楼有无人酗酒闹事,手持酒瓶欲行凶,请速来,谢谢。”他将手机揣回裤兜,似笑非笑地看向几人。

这几个人当然没想到哥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报了警,不由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见状,火锅店经理向保安使个眼色,暗示上前调解。保安必然会向着“弱势群体”这边,所以将几人请上二楼,并且送上两盘鲜羊肉自当赔礼道歉。几人虽然心里不爽,但保安人高马大也是事实,索性叫经理打了八折,悻悻而去。

宗海晨转身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你会功夫么?”女孩见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好奇地问。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功夫呢。”宗海晨不屑一哼。

女孩听他给出的答案,用一种“你肯定不会”的神态对着他笑。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看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就算你犯下天大的过错我也无非是好声好气地说你两句,是不是很有风度?”他认真地问。

“是,你是好人。”女孩笑起来的模样很天真。

宗海晨近日来也发现自己特善良,至少对这骗吃骗喝骗穿骗住房的小丫头仁至义尽了。

……

两人吃完涮锅儿,捧着肚子走出火锅店。食欲是怎样诱发出来的?就是看你吃得香,我的胃口也会大开。女孩正好是那种可以调动别人就餐心情的类型。

吃饱了溜溜弯儿,尤其是在不冷不热的季节里,小风干爽,那是相当惬意。

然而,当他俩还没走出百米,只听身后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宗海晨猛地回头,一看又是那几个小混混,原来几人压根没走远,就等着他们出来之后再打击报复。

其中一人抓起堆在道旁的红砖头,嗖地,向宗海晨迎面打来!

宗海晨则伫立原地不动,他有一项特长——目测能力十分精准。

估摸着吧,这块砖头会落在他身体左侧半米的位置。于是,他向右边移了一步。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砖头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眼前飞过一样闪着银光的东西,紧接着,“哐!”地一声,砖头偏离最初的方向,呈90°飞向道边的门面房,石块撞墙碎裂,应声落地的同时,溅起无数碎屑。

见状,宗海晨怔怔地看向门店墙壁那边,定睛望去,原来刚才划过眼前的东西是一把汤勺,勺子击碎了砖头,又插入对面的砖墙里。

而伫立百米开外的混混们,也被场面给镇住了,这得使出多大的力量以及多准的手法才能先用勺子击中砖头,又将勺子把插入石头缝里啊?!

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原来才是真正的高手!

混混们在看女孩的同时,女孩也看向他们,她蹲身捡起一块小石子,对准刚才向宗海晨丢砖头的那名混混,说出一句令人更震惊的话。

“我数到三,不跑要你左眼。”

想想勺子击碎砖头的那一幕,混混们不敢在挑衅,急忙拦下出租车,幸好五个人都是瘦子,叽哩咕嘟都挤上车,逃之夭夭。

“你没事吧?”女孩跑到宗海晨身旁,对他的身体上下打量。

“你?……”宗海晨费解地凝视她:“你究竟是干嘛的?”顺便,抓起她的右手,发现她的指肚附着一层硬茧。

女孩则是迷惘地眨眨眼,稍显后知后觉地回答:“我哪知道,看到那些坏人欺负你,我完全出于本能……”

宗海晨抿唇不语,摩挲着她的指骨,她的手指柔软纤细,却可以迸发那么大的爆发力。这与从电视上看到的用纸牌切西瓜的表演道理相同。足以说明一点,以柔克刚,出手速度极快。

硬茧主要分布于拇指与食指之间,证明她善用飞刀类的武器。

他思忖,从初次见到她时的言行举止与衣着来判断,她并不像是久居大城市的都市人,难道她是那种五湖四海串场表演的江湖艺人?如果这样的话,她的住所应该离事发地点不远,她的伙伴应该也在找她。

嗯,给她拍张照片,展开人肉搜索。

“对了,勺子哪来的?!”宗海晨忽然冷下脸,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火锅店的汤勺。

女孩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不是故意偷拿勺子……而是莫名其妙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那些人没走远,所以不知不觉地就把勺子放进了兜里……刚才摸到勺子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真的,你相信我!”

宗海晨扬起狐疑的视线……嗯?虽然失忆了,警惕性仍旧高得惊人。如此说来,又不像玩杂耍的,而且她刚才跟地痞说什么来着,再不跑就打瞎对方的眼睛。

这不是良好市民会说出口的话吧?

缓缓地,宗海晨倒退三步,这长相甜美,行为绝狠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突袭之吻

回到家,宗海晨首先给女孩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正面,一张侧面,上传网络,在寻人论坛中张贴寻主启示,希望可以尽快联系上女孩的家属或朋友。

“你想赶我走么?”女孩看向电脑屏幕中自己的照片。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他反问。

“当然想知道,但是我不会为了这件事感到苦恼。”女孩环视宗海晨偌大的卧房,“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过得去,所以你想赖上我?”宗海晨没打算给她面子,何况事实如此。

女孩耸耸肩:“因果轮回,是你撞上我在先。”

“是你撞!……”

女孩高举双手:“口误,是我撞上你,但是你身为驾驶员只能委屈一下承担全部责任。”

宗海晨瞥了她一眼,忽然想起纹在她背部的甲骨文。任何与古代文明有关的事物都会令宗海晨产生浓厚的兴趣。反正这女孩打算在他家白吃白住,还不如给自己找个收留她的理由,于是,他提出一个无理的要求,叫女孩去厕所脱掉上衣,再围一条浴巾返回。

“明天行么?我困了。而且,我觉得你忘了我有一只手骨折。”女孩拒绝得很从容。

宗海晨确实不具备怜香惜玉的情结,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挺纳闷的,都说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杀伤力的武器,可是从小到大,他看见女孩哭就心烦。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他与一个特漂亮的校花交往不到半个月就跟对方提出分手,理由就是这女孩太爱哭了。看电影哭;看小说哭;看到野猫野狗伤心难过;如果他忙得抽不开身,她直接连哭带闹。对了,就连路边两口子吵架,她也哭,跟她有什么关系啊?还边哭边替那女人抱不平,顺便挽起宗海晨的手臂,闪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嗲嗲地问:晨,你以后不会这样对我,是不是?

每每此时,宗海晨恨不得当场告诉她:当然不会这样对你,因为咱们马上就要谁也不对着谁了。拜拜了您的。

这时,女孩打断他的思路,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女人很麻烦。”宗海晨转向电脑屏幕,余光中发现女孩靠近自己,他立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譬如你。”

女孩并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他身旁,弯下身,用脑瓜挡住显示器,瀑布般的长发洒落键盘,轻盈地盖在宗海晨的手指上。

沐浴露的香气弥漫在宗海晨的鼻边,他抽回双手,脚底一滑让转移向远方挪开:“你想干嘛?吃我住我还不满足,还想让我给你当长期饭票?”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他真不缺女人。

柔软的唇,倏地向他唇边撞来,蜻蜓点水,迅速抽离。

“……”宗海晨舔了下唇角,女孩在他唇边留下涮肉小料的麻将味儿。

“你好歹刷个牙再来投怀送抱。”他蹙眉相望,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继而移动转椅返回桌边:“去睡吧,衣柜里有被褥,明天跟你谈谈住在一起的规矩。”

女孩眯眼一笑,应了声,拉开衣柜,吃力地从底层抱出厚棉被:“孙同志说你家是三居室,我怎么只看到一间卧室?”

“一间当书房,一间……”宗海晨想到工作室的大门由镀膜玻璃制作而成,女孩又喜欢在那面玻璃前展示裸体,他出于不看白不看的心态,矢口否认道:“孙巍记错了,就是两居。”

女孩没再追问,走到客厅,从时装袋中取出一套睡衣,直接坐在沙发上脱换。

不到五分钟,宗海晨捏着空咖啡杯也走出来,迎面直逼的,是女孩正在脱内衣的姿势。

两人相望数秒,宗海晨回过神,转身进了厨房,才说:“先给你规定一条,以后换衣服必须去厕所,你当我死人啊?!”

“知道了。”女孩吐了吐舌头,抱起睡衣跑进厕所。

宗海晨听到锁门的动静,这才放心地走出来,男人到了这把年纪,该接触的都接触过了,但也不代表可以做到置若罔闻。

路过厕所门口时,他瞥了门边一眼,这丫头看似挺单纯,但肯定不是善茬儿。

收留她,完全是挑战欲在作祟,看她究竟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钱,他会真夸奖女孩有“魄力”。

凌晨三点半

当宗海晨依旧在查阅资料的时候,女孩终于无法再忍受断骨传来的痛楚。

她见书房的门缝里依稀透出光亮,长吁一口气,将枕巾滚成一圈,咬在牙齿之间,那种疼会随着血液的流淌而弹跳,波及到整条胳膊的疼痛神经。

当时在撞上路虎的时候,她只想着怎样不会被车轮碾死,却没有把道旁的树木算进去,身体弹出,胳膊被坚硬的树干打断……这是意外。

宗海晨不属于好相处的人,他极度傲慢又极度任性,并且冷静,冷血,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独惯了。

想到他的特质,商夏原本紧拧的眉头更加紧蹙。

怎样才能消除他的戒心,又怎样才能靠近他所从事的行业呢?

她已经出来一个月了,那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商夏打开台灯,支着沙发背艰难地坐起身,宗海晨的家以黑白色装潢,充斥满眼的是现代化的设备,一点不像古玩之家。难道他还有另一个住所?

她拭去额头的汗珠,他到底有几套住房?要不要这么奢侈。

吱呀一声,宗海晨推开门上厕所,惊见脸色苍白的女孩坐在光源下方,不禁怔住。

“大半夜不睡觉,嘛呢你?”

“胳膊……又肿又疼……”女孩的憔悴不用装,原本就疼。

宗海晨打开客厅大灯,坐到女孩身边,发现她的手指头肿得跟小胡萝卜似的。

“叫你在医院住几天非要跟我回来,家里也没药,忍得了吗?”宗海晨见她的下嘴唇已被她自己咬出一排紫红色的牙印儿。

“忍得了……”女孩倚靠沙发盘膝而坐,有气无力地说:“你去睡吧,我缓缓……”

宗海晨倒不客气,应了声,真就伸着懒腰走向厕所洗漱。

可是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宗海晨叼着牙刷走出来一看,女孩竟然整个人大头朝下栽倒在地,她紧闭双眼,貌似是昏过去了。

宗海晨三步并作两步走返回,将女孩抱回沙发上。她的额头很快红肿起来,磕出一个大包。

宗海晨无比纠结地看着女孩,这丫头真够倒霉的,先是被车撞,不对,先是她撞车,失忆骨折外带满头包。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到目前为止不但一滴眼泪没掉过,甚至还单手飞勺子吓退了穷凶极恶的小混混。

这是地球人吗?

宗海晨边琢磨边走到冰箱前,用毛巾和冰块做了个简易的冰袋,敷在她额头上之后,又坐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会儿,抓起外套,乘坐电梯下了车库,唉,半夜三更找药店去。

另一边,女孩扶着昏沉沉的脑瓜爬起身,她虽然不了解宗海晨,但是知道一般的小伎俩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唯有对自己下得了狠手才能让他信以为真。

不过她是真的有点撞晕了,跌跌撞撞地走到墙壁,一手扶墙一边走到座机旁,迅速拨通号码。

“我没跑,这是我的现住址电话,千万不要打过来,我只是告诉你我没跑。”

“这是北京的号码,你TM搞什么?!”电话那端穿来中年男子的怒吼声。

“别管了,反正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在重申一次,千万不要打过来,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说着,她火速挂断电话。

对方一定会查,也会查到本机的户主,这就是她胆敢离开的最充分的理由。

商夏陷入松软的沙发,缓缓地拉过棉被盖住身躯,蜷缩一团,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起来。

……对不起,宗海晨,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半小时后,宗海晨打开门,周身冒着一股寒气走向女孩,发现女孩像是苏醒后又睡着,所以把药丢在茶几上,无意间看到放在茶几上的一杯温水,水杯下压着一张字条——谢谢你。

他几度要发作的情绪又被这寥寥几字压回喉咙,女孩的字迹工整,颇有小篆的韵味,嗯,就像她给他的感觉,刚中带柔。

嗯?大半夜的不睡觉,他戳在这对女孩品什么头、论什么足?

其实真该躺倒的人是他,从昨晚发生车祸到现在,还没合过眼。

明儿请个假不去上班,正好很久没去古玩城了,看看能不能淘换点真东西回来。

说起古玩城,他想起了最常去的约会地点。当别人领着女朋友看电影逛公园搞浪漫的时候,他就真敢带着女友往那种地方扎,那时他只有十七、八岁,硬是挤在一堆北京爷们儿堆里谈古论今胡吹神侃,聊到女朋友负气离开,又跟别的男生约会去了都不知道。

啧,宗海晨提了下嘴角,悠悠地看向熟睡的女孩,眼中划过一缕狡黠,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不管你乐不乐意,明天带你去古玩城走一遭。

☆、惊心动魄十分钟

商夏坐在高大的路虎车里只能露出一个小脑瓜,她大大方方地侧头看向宗海晨。

说实话,宗海晨虽然性格烂点,但长相不俗,凤眸皓齿,鼻梁挺直,肤色尤为惹眼,很白很细,单这一点就可以弥补他身上一大半的缺点吧。

“你五官长得真好。”

“我知道。”

“性格不太好。你为什么不爱笑?”

“自从认识你之后你认为哪件事值得我开怀大笑?”

宗海晨一觉醒来,餐桌上已放着一盘煮好的速冻饺子,那种感觉挺奇怪的,有点感慨。

“噢,我就喜欢你不笑的样子。”

不等宗海晨呛声,她又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也蛮好的。”

“得了吧,我可没时间陪你扯闲篇儿,日理万机的。”宗海晨一把轮拐下三环桥,将车开入他最爱的休闲场所——潘家园古玩城。

北京古玩城,是全国首家文物监管旧货市场。坐落于京城东南,始建于1989年,是目前亚洲最大的古玩艺术品交易中心,并于每年定期举办民俗文化节,拍卖周,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等项目。北京古玩城在国内外皆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已成为北京的一张文化名片。

她环视偌大的古玩城,望向一串串悬挂在商铺门前的翡翠玛瑙,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全是假货……”

“废话,真品谁挂外面当门帘啊,除非找偷。”

宗海晨比谁都清楚这儿是赝品集中营,他也没指望真能从这挖走稀世珍品,纯属碰运气看热闹儿来的。热闹指的是“赌”,前些年“赌玉”闹特得挺红火,这几年又尤为盛行赌核桃。道理大致相同,赌玉又称“赌石头”卖家只让你看见镶嵌在石头里的玉石边角,譬如卖家喊,这块石头卖一万,你要是堵中了,再剥开粗糙的石头表面,可能里面藏着一大块完整大玉石,那必然是发财了。但是几率很小,多半是花了钱,买到您已经看到的,那芝麻粒儿大小的一块儿。

赌核桃更多的是趣味性,成堆的青皮野核桃堆在一起,你自己选,选好了有师傅帮你去皮,如果你堵来的核桃大小、重量、纹路相当,再把核桃皮玩熟儿玩红了、玩得跟玉石般润泽光滑之后,那千元赌来核桃有可能卖到几万乃至几十万。当然,还是那句话,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一本万利的事儿很难落在藏家头上。

内行看门道,外行挺热闹,反正都是图个乐儿。

宗海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热爱与古物有关的事件,自小就喜欢,当同龄人忙着踢球泡网吧看漫画的时候,他一猛子扎进文物图集资料中再就没出来。父亲虽然是故宫博物院的一把手,但是并没刻意追求子承父业的效果,还鼓励他去国外喝喝洋墨水,可是他一点都不想离开这片令他着迷的土地,他常说,中国文化还没琢磨透呢,没空管外国人的闲事儿。

这时,不远处的嘈杂声引起宗海晨的注意,他一转身见小瓷儿不见了,再看向闹哄哄的人堆儿,店家正对着小瓷儿咆哮。

宗海晨拧起眉,这丫头一秒钟不惹事就闷得慌吧。

“这鼻烟壶明明是仿制工艺品,你卖五千也太贵了吧?”商夏见店主越吼声越大,忍不住质问。其实她原本没打算搅黄人家的买卖,只是嘀咕说了一句“不值,五百卖我都嫌贵”,没想到刚准备掏钱的外国游客听懂了这句中文,立马收起钱走人。

“你懂不懂规矩,在古玩城买的是文化底蕴不是价值!再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那会儿,你怎么知道那外国游客的祖先没参与打砸抢的勾搭啊?!我这叫爱国!”店主跳脚。

鼓掌鼓掌,围观群众就爱看这个。

她听店主这么一分析,抿嘴乐了:“好吧,是我多嘴,对不起。”

煮熟的鸭子飞了,店主必然气哼哼,不过北京爷们儿通常吃软不吃硬,看这小丫头认错态度不错,罢了罢了,再忽悠下一个吧。

商夏灰溜溜地迎上神色凝重的宗海晨,示意没事了。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英法联军对中国做过什么?”她顾左右而言他。

提起那段历史,宗海晨亦是深恶痛绝。他长吁一口气,陷入焦躁的情绪之中。

“……三千五百名英法联军冲入圆明园,纵火焚园,大火三日不灭。圆明园及附近的清漪园、静明园、静宜园、畅春园及海淀镇均被烧成一片废墟,流失,毁坏文物数以万计,园林,建筑化为乌有……”他的心情稍显沉重,沉重到,她悄然地拉住他的手,他都没发现。

宗海晨握了握她的手指,又是一声喟叹:“雨果曾写过一句话。有一天,有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另一个强盗放火,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能拿的都拿走,拿不走的宁砸不留!”

他无意识地加大手劲儿,导致小瓷儿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宗海晨这才察觉手里攥着东西:“我这儿义愤填膺呢,你居然钻孔儿占我便宜?”说着,他欲松开小瓷儿的手。可她却一把握紧,歪头一笑,故作堤防地说:“你别想趁机丢下我不管。”

“啧啧,心眼儿真脏,阳光一点不好么?”他瞥了她一眼,牵着她穿梭在拥挤的店铺之间。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拉过姑娘的手了,千年女尸的手倒是没少摸。

不一会儿,大厅广播报出最新消息——玉器拍卖会即将开始,感兴趣的民众可以再交付保证金之后参与竞拍。

闲来无事,宗海晨打算过去观摩一圈。

进入会场的观众,都会得到一份此次拍卖品的详细介绍资料,商夏边看插图边入座,一不留神险些坐到宗海晨的腿上。

“你到底有多想占有我?”宗海晨并不是调侃,而是严肃的质问。

商夏呵呵一笑,大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像在说,这小孩真逗儿。

宗海晨气愤地捋顺发帘,刚要吼她两句,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台前,主持人严谨地逐一介绍拍卖品,商夏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的聆听,宗海晨斜眼瞄她,带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烦恼,没料到她反而很感兴趣。

“你喜欢哪件,我送你。”她说。

宗海晨嗤之以鼻,就说此次的拍卖品起拍价没有超过二十万的,但她身上连二十块都没有。

“这样啊,我看那翡翠龙纹扳指不错。”

商夏从容地应了声,没在说什么。

贫归贫,这事儿很快就被宗海晨给忘了,然而,当拍卖员介绍道——翡翠龙纹扳指,局部有土沁(沁色:自然产生的对玉石的侵蚀。土沁为褐色和红色),完美地覆盖于龙纹雕刻之上,浑然天成妙不可言,水头(行内话:指透明度)极佳,似有万泉涌动,起拍价八万!

话音刚落,倏地,商夏居然第一个举起竞拍牌。

“八万五。”

“好,这位小姐已出价,八万五一次!”

“九万。”另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紧接着叫价。

“九万五。”商夏神色平静。

“十万。”

“十一万。”贵妇紧追其后。

“十二万。”

贵妇只犹豫了一下,可以看出她很想拥有这枚藏品。

“……十二万五。”

“十三万。”商夏依旧是毫不犹豫。

见状,宗海晨倒抽一口气,搞什么啊?!

“疯了你?把牌子放下!……”他急忙压住她欲举牌的手。

商夏则将牌子抛向打石膏的那只手,随着贵妇的叫价,一举提到十五万。

贵妇显然很少参与拍卖活动,心理素质不算好,被一个小丫头挑衅来了火气:“二十万!”

“二十一万。”商夏朝贵妇眨了眨眼。

宗海晨已然无法阻止她疯魔的举动,他单手扶额,入场前他交纳了两万保证金,如果竞拍成功将自动转为定金,不成功则如数退还,目前看来连零头都不够,幸好带了信用卡。

不对,这不是主要问题!他只是随便说说,根本不想要那翡翠扳指好吗!

哐当一声,一锤定音。

“翡翠龙纹扳指,由37号那位小姐以二十五万的价格竞拍成功!”

商夏看向几乎崩溃的宗海晨,起身致谢,刚准备跟随拍卖人员办理手续。

一张金灿灿高额信用卡丢到商夏腿边,她本想说点什么,但宗海晨真没力气骂她,按捺怒火跟她说了声车里等,逐转身离开拍会现场。

别看拍卖员说得天花乱坠,但那扳指上的沁色不够均匀,能卖十万就得偷笑了。

她这哪儿是失忆了啊?根本是失心疯!

等她出来的,立马扭送派出所失物招领处。

…………

宗海晨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拍卖会结束,“女疯子”才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出会场。

宗海晨卧在车里犯迷糊,见会场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与她握手道别,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脑瓜有月球那么大。冤巨头。

“抱歉,让你久等了。”商夏欢蹦乱跳地上了车。

宗海晨双手握着方向盘,提起一口气,刚要发飙,商夏已将翡翠扳指套在他的大拇指上,同时,将信用卡以及两张支票放在车架前。

“你的卡我没动,多出来的钱算我日后的生活费。”

宗海晨必然听得一头雾水,他拿起支票看了眼,一张是他在入场前支付的抵押金,另一张支票虽然金额不高,但明摆着是多出来的八千。并且,他确实没收到金额交易的银行短信。

“你还记得我刚才管你要十块钱买饮料的事情吗?”她问。

“少兜圈子。”

商夏抿唇浅笑:“你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在旧货市场看到一块翡翠双鱼挂件,摊主说只卖十块钱,我看着挺漂亮就买了下来,本来也没多想,但是看到拍卖展品中的一样拍卖品跟这件差不多,成色还没这挂件好低价却是十万,我就琢磨着……”

“等。”

“嗯?你说。”

“你的意思是,翡翠挂件换的扳指?”

商夏笑盈盈地应了声:“是的,我到了办理处就告诉拍卖员我没钱,如果可以换的话就换,不能换的话我就不要了。负责人当场发火,不过,当我拿出挂件的时候他们又不气了,真的很好说话哦,几人商量了不到十分钟就同意交换了!”

“然后呢?拍卖公司收购了?”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某种怪圈。

“没,一位老爷爷买了,还给了我八千。喏……就是那人……”

宗海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怔了怔,他认识这位老者,行内戏称此人:玉两翻。专玩玉器,人如其名,从他手中转手的玉器,低于收购价两倍绝对不卖。

也就是说,臭丫头花十块买了一块价值几十万的好货?

这万分之一的几率真叫她给撞上了?而且她在不知道市值的情况下,就敢认为自己花十块钱买的翡翠挂件比人家的拍卖品值钱?就敢举牌飙价换取扳指?

啧啧,这不是傻人有傻福,是罕见的混不吝啊!

“……”

商夏见他神色恍惚,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这就是所谓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他狐疑地问。

商夏见他露出难得一见的惊异表情,噗嗤一笑,大力地点点头。

她今天的运气的确不错,买饮料的途中见一无照小商贩蹲在路边卖假玉,她当时很无意地瞄了一眼,竟然从一堆垃圾饰品中看到这块色泽上乘,年代久远的真东西。

她虽然不懂市值,但知道淘到的这块挂件比扳指值钱,所以才敢在拍卖行现场一路叫价。

“今晚我请你吃大餐!”她说。

“不稀罕。”

“吃嘛吃嘛,咱们还去昨天那家火锅店。”

商夏想到鲜嫩的羊肉片,舔了舔嘴唇,心中却是一声惆怅的叹息,如果她需要的只是钱,也不用大费周章找上宗海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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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图为珍藏于台北博物馆,大名鼎鼎的“翠玉白菜”与“肉形石”。慈禧是翡翠发烧友,翡翠的价格就是她给炒起来的。↑介个石头,肉形石,中国四大奇石之一。是不是很神奇!

☆、女孩的真面目?

“小瓷儿,你洗完澡之后能不能让我看看纹身?”宗海晨旧事重提。

“好的,快洗好了。”商夏顺洗手间回了一句。

宗海晨打开卧室的暖风,倚靠床头坐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套在拇指上的扳指。这是一块称之为“冰种”的白色翡翠,虽然色泽还算通透,但是雕刻在扳指上的龙纹经泥土长期掩埋,沁出淡淡的褐黄色,就像一条伏地微醺的苍龙,慵懒不失张扬,惟妙惟肖。

想到小瓷儿在拍卖会上的淡定从容,他越发怀疑她的身份背景并不简单。

“我来了……”商夏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迈了进来。

她周身裹着一层氤氲,身上围着一条大浴巾,湿漉漉的发丝下方露出两条漂亮的锁骨。

“我坐哪?”她见宗海晨看向自己却不吱声。

“嗯?……沙发上。”宗海晨猜想她年纪并不大,因为昨天不小心看到她的裸体,说句糙点的话,毛还没长齐呢。但是,这不代表她身材不好,而是,小巧玲珑。

他随手把扳指放在床头柜上。商夏见状嘟起嘴:“你不喜欢么?”

“无功不受禄,你随时可以拿回去。”宗海晨当着她的面,又把扳指放进第一个抽屉。

“送你的,自当我撞坏车的赔款好了。”商夏侧头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反差也忒大了点吧,当初一块钱都不舍得给我,现在又送我二十几万的古玩,我有点消化不良。”宗海晨边洗手边回话。

“一块钱可以买两个烧饼,一块挂件碰上外行就是垃圾。”

“你倒门清儿,是不是想起点什么了?”宗海晨擦干手,坐到她的背面,调整台灯亮度,碍于她手臂打石膏,指挥她趴在沙发背上。

“没,不过你今天带我去了一趟古玩城,当那些铜锈的味道吸进鼻子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一种熟悉感,你说这会与我的身世有关吗?”

宗海晨把关注度投在纹身图案上,没在意她正说着什么,但是他还是含糊其辞地应了声,他得承认,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对文物的热爱。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商夏明知故问道。

“文物鉴定、修复。偶尔跑跑考古。”考古有专门的部门,例如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等专业机构,他完全是出于兴趣。

终于说到重点了,商夏饶有兴趣地侧过头:“我特羡慕你们这些会鉴定文物的专家,可以一寸一寸挖开历史的秘密。”

宗海晨听到这句话很是触动,是的,考古的宗旨就在于揭开中国千百年前的历史谜团,当一件件文物用它沉睡千年的身躯鉴证历史事件的时候,那种心情是骄傲,对文明古国的崇拜。

手指触到栩栩如生的甲骨文,再次赞叹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智慧。

迄今为止,已发现甲骨文中含有四千多种不同的文字图形,其中已经识别的文字约有一千五多个。而那些有待分析的文字,就是揭开谜题的钥匙。

“南,百……”宗海晨蹙起眉,虽然现如今还有不少字存在争议,可至少有记载、曾出现,但纹在她背部的第一行的第三个字就不可识别。

甲骨文的形态在不断地演变中,会因生活区域以及认知度的差异有所不同,所以破译的时候要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譬如“不”字的造出,大多数人肯定不知道来源于女性的经期,甲骨文中“▽”,恰似下身,代表女性,再在倒三角下画三条流淌状的线代表经血,证明女性在这期间“不”能行房事。

他搓了搓下巴,抓过便签纸,按照字形图,分毫不差地临摹全部的十二个字。

“我背上写了什么?”商夏搓了搓发冷的手臂,他沉默十分钟了。

“暂时还不清楚,我要仔细研究一下,本以为是‘尽忠报国’四个字,看来没那么简单。”他调侃道。

商夏下意识摸了摸脊背,这些看不懂的文字,自从她记事儿时就有了,至于代表怎样的含义她真的不得而知。如果宗海晨可以破解的话,她倒想知道过世的爷爷想留下哪方面的讯息。

“你真像一具活化石。现在挺流行穿越剧的,你要是从古代穿来的就好了。”宗海晨有时也会有些不着边际的臆想,尤其在绞尽脑汁依旧解不开其中奥秘的时候。

“那还不吓死你,千年老妖。”

“我才不怕,还经常跟躺在棺木中的干尸聊天。”

“太寂寞了?”

“你才寂寞,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回我了呢。”宗海晨斜唇一笑,轻拍了她肩头一下,“起来吧,赶紧把衣服穿上,别感冒。”

商夏点点头,爬起身,走到门口,又扒着门边回眸浅笑:“你开始关心我的死活喽。”说着,她一溜烟儿跑走。

宗海晨睨向空旷的门槛……切,他有那么冷血吗?

这时,门铃响起,田莉莉深夜造访。

田莉莉与商夏面面相觑,再看商夏身着睡衣,已不止是气愤,还有浓浓的醋意。

“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宗海晨发现田莉莉从进门到现在,视线就没从小瓷儿身上离开过,他隐隐感到不对劲儿。

“当然有事,没事我敢打扰你么?”田莉莉手中捏着一个牛皮纸袋,不论是喝水还是坐下休息,纸袋始终不离手。

“小瓷儿,你下楼给我买包烟去。”宗海晨觉得田莉莉的态度有别以往。

“噢。”商夏走到玄关,另一个细节再次令田莉莉怒火攻心。

——她问都没问,直接从宗海晨的皮夹克兜里抽出五十块钱,随后换鞋离开。

待她关门离开,啪地一声,牛皮纸袋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吧,你还真不怕死。”

宗海晨不明所以,拆开环线,从牛皮纸袋抽出一张用A4纸打印出来的报纸页面。

很快,一张不算太清楚的女性侧脸照片引入眼底,标题摘要非常醒目:一名年轻女子在火车上与两名男乘客发生口角,女子持刀连伤两人,其中一名乘客遭到女子猛烈攻击,当场失血昏迷。之后,该名女子在火车进站前跳车逃逸。(注:实拍图。现场乘客提供。)

“你想说什么?”宗海晨将打印资料放回纸袋。

“我倒想问你在想什么?那图还不够清楚吗?”田莉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自从这女孩以失忆为由与宗海晨同住之后,田莉莉这两天就没干别的,她借助媒体同行的力量,全力搜集失踪少女或通缉犯的照片。果然,这女孩不是好来的!

“这张图也太模糊了,怎么可能是她?再说这报纸发布消息的日期是在一个多月前,没准人都抓到了。”宗海晨一笑置之,“不过谢谢你,我会小心。”

田莉莉沉了口气,正色质问道:“海晨,咱们认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我认为的你一向是谨慎的,处事冷静的人,这回你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把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留在身边?”

宗海晨注视她一双泛起湿润的双眼,能看出她很想控制,但是却没法将心底的情绪完全隐藏。

他没有看错,更不是他自作多情,他们之间的友情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微妙的变化,田莉莉也不在把他当哥们儿。

宗海晨暗自怔了下,他可真够迟钝的,居然此时此刻才幡然醒悟。

于是,他在经过简短的思想斗争后,决定结束这段不可能有所改变的关系。

“是我把她撞伤,她一没证件二没记忆,我有责任收留她。莉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单凭一张模糊的侧脸照就认定她是肇事逃逸……”

“那你先把她送到公安局查一查怎么了?!你的朋友大多数在官口工作,查一下她的身份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不是吗?如果认错了我亲自给她赔礼道歉!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田莉莉的怒吼声贯穿整个客厅。她再也无法忍受宗海晨不冷不热的调调。女人是这世间最敏感的生物,当她第一次见到女孩时她已嗅到危险的气息。

宗海晨从没见田莉莉在自己面前闹过脾气,一时间还真有点犯懵。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会看着办的。”说着,他站起身,本想去给她冲杯喝的,却被一双手臂环住身体。

“海晨……我求你让那女孩走吧好吗?自当看在咱们这些年的情份上儿,行吗?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田莉莉默默啜泣。

事件突如其来,宗海晨确实感到既尴尬又为难,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

“莉莉,对不起。”

短短的三个字包中含了太多的歉意,能爱早就爱了,何必拖拖拉拉到今天。

氧气几乎被这句“对不起”全部抽走,压抑得即将窒息。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她竭尽全力控制情绪,泪水仍旧扑簌簌滑落。

“与她无关。”

“那你让她走。叫她马上走……”田莉莉显然是豁出去了,或者说,告白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艰难,遭到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但是绝对不能接受情敌是那种不入流的女人。

她不服,不服输给一个没内涵、没素质的村姑!

宗海晨长吁一口气,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更不想打碎多年的友谊,何况正如田莉莉所讲,这丫头确实是来历不明,意图不明。

“我可以让她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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