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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孩你过来 当前章节:145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22

宗海晨睨向绣有“一字眼”的流氓兔,不自觉地耷拉下眼皮,果然更神似。

他欲伸手抢,商夏快一步藏进兜里,咯咯一笑,疾步跑开:“等我的胳膊全好了,我自己投一个送给你。这个就当你送我的。”她今天真的很开心,拆石膏,逛商场,玩游戏,最主要是和宗海晨在一起。

这时,她一转眼,无意间看到一家装潢很别致的店铺,她朝宗海晨招招手:“去那里。”说着,她钻进店门,可宗海晨走到店门前却站定,因为这是一家内衣店。

“宗海晨,你进来一下,男的可以进。”她扯着脖子呼唤他。

“……”宗海晨揉了揉太阳穴,是他不想进去可以么!

但是,导购又亲自走出来请他进去,导购稍显尴尬地说:“先生,您的女朋友……需要等您过目之后才决定是否购买。”

“她在哪?”

“更衣间。”

“……”

宗海晨故作镇定,从皮夹中掏出卡,刚要递给导购,只听店内的导购喊了一声:“小姐,您不能只穿内衣走出来,玻璃是透明的啊!”

听到这句话,宗海晨不假思索地迈进店门,毕竟能干出这种缺心眼事的除了小瓷儿似乎也没有别人。

商夏从布帘后探出脑瓜,朝他招招手:“你来看看嘛,看你喜欢哪套。”

“喜欢就都买下,这种事不要问我。”宗海晨伫立在更衣间的布帘前,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自从小瓷儿出现之后,平时遇事不惊的他,总是受到惊吓?!

“蛮贵的,所以我只想买一套。”

“贵不贵单说,你有胸么?”

“那你昨晚摸到的是什么?”

宗海晨一翻白眼差点厥过去。

商夏则无视他发青的脸色,趁他晕晕乎乎的时候,一把将他拽进更衣间。

宗海晨回过神,视线很不自觉地集中在她的身躯上。她竟然穿了一件蕾丝边的黑色内衣,衬得她的皮肤更白更透,她的胸围最多是个B罩杯,但是这内衣果然很神奇,居然能挤出一条深深的沟。

宗海晨的视线再次下移,成套的黑色吊带袜,修长纤细的双腿,平坦的小腹以及翘起的臀部……简直……“你让我看这个干嘛啊?!”

他一手扶墙,咆哮声传向四方。

商夏缩了下肩膀,她看电视剧里的外国女人都这么穿,男人看到时的表情都是笑眯眯的。说明很喜欢。

可是宗海晨的反应好像是生气。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她话没说完,只见宗海晨撩帘而出,紧接着,帘外传来他“财大气粗”的命令:“她现在试穿的那一套,不管有几种颜色都要了。”

“好的先生,还有红色和粉色的,您女朋友真有眼光。”导购满脸堆笑。

其实宗海晨明白,她完全是为了取悦自己才会这样做,换句话说,她已经准备好了?

商夏提着时装袋,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小跑步追上他的步伐,刚要拉住他的手,宗海晨则反应极大地弹开:“多大了还总要我领着?”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心疼钱了?”

“我什么时候心疼过钱了?!”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没不高兴。”宗海晨没法跟她解释,解释肯定是掩饰。

“那你领着我。”商夏抓住他的手指。

宗海晨无奈了,拉起她的手。

“晚上回家我穿给你看哦!你喜欢哪个颜色我就穿……唉?你又怎么了?……”

商夏注视他径直疾行的背影,抓了抓发丝,究竟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18、未满十八岁禁止谈恋爱

回到家,宗海晨连衣服都没换便走入工作间。商夏百思不得其解,女为悦己者容,他不可能不明白。

这时,座机响起,她马上确定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由宗家父母打来。不能错过接近宗家长辈的好机会,但是冒然接听又可能引起宗海晨的不满,思来想去,她扬声喊去:“宗海晨,快接电话啊。”

工作间里有分机,当宗海晨接起电话的同时,商夏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

“你交女朋友了?”来电是宗母。

“田莉莉说的?您别听她瞎咧咧。”

“你别管谁说的,妈就问你是真是假?”

交谈间出现短暂的沉默,商夏眼珠一动,将听筒放回原位,沉了口气,又一鼓作气拿起听筒拨打一串手机号码。由此,母子双方都能听到第三人的存在。

“小瓷儿!我这边还没说完。”他从工作间里喊出来。

“啊?对不起,你们聊……”她刻意地对着听筒道歉。

“等一下,请问你是哪位?”宗母急问。

宗海晨唯恐小瓷儿说出居住此地的最初原因,所以重重地咳嗽一声。

“伯母您好,我叫商夏,我是宗海晨的……”

“你好商小姐,你是我儿子的什么人?”宗母亟不可待地追问。

宗海晨奔出工作间来到她身旁,附耳说,保姆。

听罢,商夏的心仿佛被刺了一刀,原来她在宗海晨心里什么都不是。

宗海晨见她迟迟不回答母亲,索性从她手中夺过话筒,刚欲自行解答,又对上小瓷儿那双含带怒火的大眼睛。

“妈,晚点跟您解释。”他果断地挂上电话,对她说,“我妈有高血压,如果知道你因车祸住到这里肯定会着急。”

“那就说我是你的朋友怎么了?”

朋友的范围很广,老妈还是会刨根问底儿,宗海晨索性扬手起身,就在他即将关上房门时,商夏一把推开。

“吃错药了?”

“你是高官之子,我是村姑,所以你根本就瞧不上我对不对?”

宗海晨眉头紧蹙,索性扯起她来到穿衣镜前,他指向镜中的彼此:“我今年25,你才17岁,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

“你以为自己很成熟吗?!如果真成熟的话就不会躲在这面镜子后面偷看我换衣服了!”商夏顿感人格受到侮辱,狠戳他的胸口,质问道,“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原来猥琐行迹已暴露,不过他马上反映过味,一把攥住商夏的手腕:“你进过我的工作室?”没有开门密码不可能随便出入。

商夏猛力甩开:“当然没有,三居室还是二居室我还分得清楚,而且电视上教过辨别真假镜面的方法,”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低在镜面上,压制着怒火解释道,“如果镜中反射的影像与实物毫无间距的话,便证明该面镜子可透视。现在真相大白,你少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知道的?”宗海晨忽然笑了。

“住进来不久就知道了,别以为村姑好欺负。”商夏承认用身体勾引宗海晨的做法不入流,可她没时间熬下去,何况用清白之躯换取与亲人见面的机会真的很过分吗?

宗海晨渐渐收敛笑容:“你还好欺负?三更半夜撞上我的车,又谎称失忆霸占我的住所,因为你的出现,相识多年的女性友人险些跟我撕破脸,我管你吃住穿戴甚至连女性用品都帮你买过,我还要怎么做才算不欺负你?”

“你说得没错,可是你不愿正视我的存在。”商夏虽然生在封闭的小村镇,但传承了家祖先的遗志,低调却不屈服。她希望哥哥也可以做到所无畏惧。

“我为什么非要重视你?就像你说的,喜欢新鲜事物喜欢冒险,没准哪天就消失不见了,我把你放在心上纯属吃饱了撑的。”

他从来都不否认小瓷儿是与众不同的,仿佛庸脂俗粉中的一缕清香,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又神秘的气质,耍得一手好飞刀,拥有一副宛若黄莺的歌喉,以及纹在背部的河姆渡凤凰与未能解开的甲骨文字。只要愿意挖掘,一定还有其他。

不过他更清楚一点,她终究是一只抓不住的瑞鸟。

商夏见他神色凝重,蓦地笑起来:“原来你怕我再次不告而别?”

“谁怕了?爱去哪去哪,走了才清净。”说他无情也好,冷血也罢,反正他属于很难动真情的那种人,好比他热爱的考古事业,不接触则已,一旦着迷便会全身心投入。

商夏见他蹲在音响挑选CD,蹑手蹑脚靠近,环住他的脖子扑了上去,侧头亲了他脸颊一下。

宗海晨情绪一顿,随后继续埋头翻找:“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你越主动我越肝颤儿。”

“你嫌我岁数小没定性,可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即便合不来也是我吃亏,用得着你操心吗?”

“这话儿怎么说的?我若是只贪图那点事儿不如去找林月蝉。”宗海晨不喜欢存在太多不稳定因素的交集,说他是死脑筋也可以。

“对了,我做了些卤蛋,等你回家看你父母的时候带过去吧。”她话锋一转。

“哟,还学会讨好我父母了?”宗海晨拍了她小腿一下,“满脑子鬼主意的小丫头片子,先去拿几个给我尝尝。”

商夏清脆地应了声,顺便炒了个青菜做了个汤,再将卤蛋,白米饭一起端上桌。

宗海晨自从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独立生活,这期间不是没有女人主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是他的居住地总是摆满古玩字画,所以宁可自己收拾。要说小瓷儿的出现确实是时候,他去年才搬进这里,把喜爱的东西全部移到专属空间。

“你好像偏爱青花瓷。”商夏发现家中所使用的碗盘皆是青花纹饰。

“只要是瓷器我都喜欢,简称‘瓷器控’。” 宗海晨吃得津津有味,小瓷儿虽然不会做烹饪繁复的大菜,但是家常菜炒的相当地道。

“瓷器之首当属汝窑,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商夏将汝窑的特点娓娓道来。

“嗯是,物以稀为贵,全世界仅存67件半。”宗海晨扒了口饭,“上海大拍会你真的要去?”

商夏知道他怀疑自己与霍大师的相遇颇有蹊跷,索性放下筷子,鼓足勇气坦白:“好吧,我承认我对古玩略懂一二。”

宗海晨付之一笑,还记得她在潘家园拍卖会上,用翡翠双鱼挂件换龙纹扳指的事儿吗?打死宗海晨一百次也不相信如她所说,只是运气好才碰巧花十块钱买到真品的荒唐故事。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不如一并交代了。”

商夏指了下背部:“甲骨文的内容我真不知道,是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纹上去的。”

“这件事我相信。还有吗?”指的是她的身世背景。

商夏目前只能讲这么多,否则就会暴露她此行的目的,如果连名带姓告诉宗海晨,凭他对历史文献的掌握程度,保不齐会联想到她家的渊源。

“我最讨厌骗子你是知道的。确定没有了?”

商夏笃定地摇摇头:“唱歌跳舞山里长大的娃都会,舞刀弄枪也没什么了不起,至于鉴别古玩的本领跟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就这样。”

不值一提?无数人为了学习正确的鉴定方法,挖空心思挥金如土都没能摸到门路。过分谦虚实在不太好。

这时,座机再次响起,宗海晨以为又是老妈打来的,放下饭筷抓起听筒,可刚说叫了声“妈”,对方便说:“不好意思,我是霍亦仑,请让商小姐接听电话。”话语中透着坏笑。

“……”宗海晨翻个白眼,扬声说:“你大外甥找你。”

商夏擦了擦手走上前,宗海晨向外蹭坐一点点,只给她留出可入坐的缝隙。

“霍爷爷病了?严重么?……哦,虽然是小感冒还是要注意休息,嗯,我明天去看他。”说着,她仔细地记录地址。

挂上电话,商夏才发现宗海晨挤得她根本站不起来,她歪头相望,又推了推他的肩膀,但他纹丝不动。

“饭还没吃完。”她说。

“你住在我这里,我得对你负责,每天去哪必须及时汇报。”

商夏不相信他没听见,不过还是重复道:“霍爷爷病了,我明天会去探病。”

“地址交出来。”

写有地址的字条拍在宗海晨掌心,他扫了一眼:“一看你就是岁数太小不懂人情世故,探病哪能空手?明天我送你过去的时候顺便买个果篮。”语毕,他把地址揣进口袋,回桌边吃饭。

商夏怔怔地坐在原位,她什么时候说过空手去了?

电话再次响起,商夏刚要接,宗海晨以猎豹的速度冲过来,抓起听筒便说:“还有什么事跟我说,商夏给我暖被窝去了。”

“喂喂,海晨?你说什么?商小姐在你床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宗母慌张地问。

“…………”宗海晨一头栽倒沙发背上,得!唱了出《时迁偷鸡》,不打自招了。

商夏听到话筒那段传来时高时低的动静,似乎还夹杂着浑厚的男性声音。

“你小子出息了啊!同居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人商量?!”宗父咆哮中。

宗海晨几欲解释却不得空,为求耳根子图个清静,索性认了。

“好好好,周末我会把她带回家,欢迎二老彻查。”

战火终于平息,他疲惫地挂上听筒,反正爸妈一旦得知商夏的年纪肯定反对,倒时候他再顺水推舟当个大孝子好了。

商夏在旁听得一清二楚,暗自打个响指,无心插柳柳成荫,总算可以见到宗海晨的父亲,故宫博物院的大院长。如果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便可轻易出入故宫博物院了吧?

所以,一定不能搞砸。

“还有心情捡乐儿?到时候别哭鼻子就好。”父亲在家中的地位堪比玉皇大帝,宗海晨胆敢在他的正统教育下未婚先同居?必须是死罪一桩。

商夏托腮笑眯眯,或许马上就能与大哥相见了,谢谢你宗海晨。

19、打翻老陈醋的后果

周四清早,宗海晨吃完早点并没急着出门。商夏察觉他没有按时出门,放下没洗完的碗筷询问原因。

“人儿不大记性可不好,你不是叫我送你去霍老爷子家吗?”

“……”她压根就没说过,知道宗海晨不喜欢霍亦仑,所以故意没提。

“快点的啊,送完你还得去院里。”宗海晨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夺门而出。

“哦我知道了!你想见霍爷爷是吗?”坐上车她才琢磨过味儿。

宗海晨不屑一哼,发动引擎驶出车库。一路上两人没交谈,途中宗海晨买了果篮,直到抵达霍启侨的住所,商夏才得知老人家住的是大别墅。

“霍爷爷真的很有钱?”

“霍启侨是亚洲地区为数不多有资格举办瓷器大拍会的东家,你说他有钱没钱?”宗海晨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果篮,又打开副驾驶门递给商夏,“这附近没公交车,走到路口打车回家。别为了省几个钱叫不熟的人送。”他从余光里看到霍亦仑的身影。

“好,你不进去吗?”

“人家又没邀请我。记得早点回家,中午我要回家吃饭。”

商夏一怔:“啊?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都快10点了,我恐怕来不及做。”

“一、两点钟吃中饭也不犯法,总之早点回来知道吗?”宗海晨又斜了霍亦仑的一眼。

霍亦仑则依在别墅的墙围边抽烟,忍不住笑出声:“瞧你那谨慎样儿,还怕我吃了她啊?”

商夏闻声扭头,这才发现霍亦仑已在不远处迎接自己,为了避免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她轰赶宗海晨快去上班,并承诺会在下午一点前准备好午饭。

宗海晨坐上车,按下车窗笑着对霍亦仑:“好好照顾我妹子你小姨。”话音未落,扬长而去。

霍亦仑瞪视车尾,继而迎上商夏的步伐,没好气地问:“他多大了?”

“我记得霍爷爷说你26岁,他比你小一岁。”商夏仰视气派的别墅,仿佛一座宫殿。

“同岁不同智,你跟他一起住是否曾有过轻生的念头?”霍亦仑提起堆满各种水果的果篮,透过保鲜膜看准提子的所在位置,戳破一个小口,揪出一颗放进嘴里。

商夏见他吃完一颗又打算下手,立马夺过果篮抱在怀里:“这是宗海晨买给霍爷爷的。”

“秘书小姐不会让我师父吃这些来历不明的食品,何况还是他宗海晨买的,十分可疑。”霍亦仑自顾自认同,深沉点头。

商夏可不爱听:“你干嘛总在我面前说宗海晨的坏话?我……”可话没说完,秘书小姐从他们身边经过,对方正在讲电话,交谈内容被她无意间听到,不由愣住。

“说啊,你什么。”

“等等……霍爷爷与故宫博物院的宗院长很熟吗?”这就是她刚听到的内容,秘书帮霍爷爷约宗院长明晚来家一聚。

“几十年的交情,只要师父回北京,宗伯父便来这边与师父下棋聊天。”霍亦仑并不知商夏的意图,于是又补充一句,“但这不代表我就应该认识宗海晨。”

听到此消息,商夏如获至宝,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他们兄妹的,如果她请霍启侨帮忙,没准不必通过宗海晨便可以接近宗院长。

“笑呵呵的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商夏心里乐开花。

“我说,虽然师父与宗伯父是故交,但那是上一辈儿的交情跟我们小辈儿毫无关系。我看宗海晨对你吆五喝六的也不咋地,反正这里的住所常年空置,你想搬过来随时欢迎。”霍亦仑就是要跟宗海晨对着干。

“搬到这里?开什么玩笑,我们只见过一两次。”

“你和宗海晨不是合租关系吗?”霍亦仑问完也觉得不对劲儿,凭宗海晨的家境没必要靠房租贴补家用吧?

商夏心里想这事没注意听他讲话,他们走过石子铺成的小路,她更没留意正对自己的电子浇花喷头。霍亦仑见她即将走过“喷射区域”,放慢脚步横向移动,当商夏走到喷头前时,他悄然踩下隐藏在草坪中的喷水开关,吓得商夏打个激灵跳开身。

“哎呀衣服都湿了!这大冷天的可别感冒,先去我屋里凑合换一件?”

商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首先看向位于花圃中央的旋转式喷水口,又瞪视霍亦仑。

“那东西定时喷水,你真不走运。”他耸耸肩。

商夏虽然不懂高科技,但她看到霍亦仑隐藏在眼底的笑意,他有心报复也不奇怪,谁叫她在饭桌上没给他留面子。

如果不是有可能求到他头上,她会毫不客气地给他一拳。只怪世间诸多无奈,迫使我们在机会面前委曲求全。

“没关系,只是外衣弄湿了而已,帮我拿块毛巾擦擦头就好。”商夏拧掉麻花辫上的水珠。

只要她提出要求就合了霍亦仑的心意。把她带到小型会客休息室,等她进入洗手间整理的时候,他蹑手蹑脚地关上休息室大门。

“商夏,快开门,我忽然尿急!”

商夏正用吹风机烘干毛衣与棉衣,身上只穿一件薄衬衣,虽然算不上衣装不整,但不巧湿漉漉的头发打湿衣领。敲门声接踵而来,她站在门边问:“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一间厕所?”

“其他的别人在用,你快点啊我要急死了!”

商夏扯过一条浴巾挡在身前,开门的一瞬他已经冲了进来,商夏匆忙侧身走出。

洗手间内,霍亦仑看向平铺在盥洗池旁的衣服,鬼鬼索索地凑上前,摸了摸略微潮湿的棉衣,贼兮兮地斜唇一笑,翻开棉衣的内衬层,小幅度地拧开水龙头,又将捧在手心里的水一点一点浸在厚实的棉服中。

等等,大伙不会以为他要对商夏耍流氓吧?!当然不是,只是拖延商夏离开的时间,谁叫宗海晨故意用他能听清的声音命令商夏一点之前回家来着?切切切。

办完坏事,他溜溜达达地走出洗手间,商夏正背对他站立,他刚要叫她继续,但动作戛然而止,因为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透衬衫,隐约浮现出藏在衬衫里面的怪异花纹。

“你往哪摸呢?!”商夏怒转身推开他。

霍亦仑的手指停在半空,认真地问:“你后背的图案是画的还是纹的?”

商夏看不出他的情绪,下意识地捋了下脊背:“我可以不回答。”

“行,你让我看一眼。”霍亦仑只看到边角,所以不敢确定是否是甲骨文。

“女人的后背能随便给人看吗?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商夏顺手从百宝阁中抓起一个酷似烟灰缸的东西,但这东西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砸的——清雍正哥窑笔洗(洗毛笔的器皿),看这品相、工艺,必是价格不菲。

霍亦仑倒抽口气,其实放置在百宝阁里的十几件古玩都是高仿赝品,因为常有不懂古玩的合作商前来观摩把玩,平日里糊弄糊弄他们没啥关系,唯独这个笔洗是真品。

“你懂瓷器?”师父曾说过他与商夏在博物馆相识,但没说过她会辨真伪。

说句题外话,鉴定一件文物的真伪不是靠书本就能完成的,需要近距离鉴赏大量真品,再使用累积而来的经验进行判断。换言之,她不仅见过真东西还不止一两件。

商夏含而不露一笑:“现在你可以让我把衣服尽快弄干了么?”

霍亦仑唯有摊手让行,但是安静不到五分钟又开始惦记她后背上的字,他绝对在哪个网站上见过类似的甲骨文,还在评论区加以分析,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看见的了。

大致过了半小时,商夏穿着半湿不干的毛衣走出来,手臂上挂着潮乎乎的棉衣:“时间不早了,我改天再来看霍爷爷吧。”

一听她要走,霍亦仑立马挡住去路:“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啊,要不我现在给你买衣服去?”

商夏看了下手表,霍爷爷还没见到已将近11点,路上至少用40分钟,还要买菜蒸饭在一点前端上桌,时间根本不够用。

“宗海晨胃不好,不能让他饿肚子。”

“你别这么天真好不好?你以为他真会跑回家吃饭?”

“不管他会不会回来,既然我已做出承诺就不会食言。代我向霍爷爷道歉。”说着,她穿上潮湿的棉衣,戴上手套围脖,绕过他身旁。

其实她不应该错过与霍启侨交谈的机会,但是她更懂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又或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不想让宗海晨空等。

“等一下商夏,”霍亦仑跑到她眼前,沉了沉气,说:“女人喜欢有本事的男人,男人同样喜欢拥有一技之长的女人,我想说的是,你和绝对数女人不一样,我欣赏你的特别。”

或许她只是见识浅薄,不清楚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是何许人也,所以才没有眨动一双无知的眼睛装天真扮可爱或者谄媚奉承,但这恰恰是霍亦仑一直在寻找的璞玉,不掺杂任何世俗并具有才气的女孩。

他已经表明了爱慕之情,商夏思忖不语,扪心自问,是否要为了尽快联系上大哥而接受这份示好?如果接受,且不说霍亦仑是霍启侨的爱徒,就凭霍亦仑自身的实力应该也可以助他们兄妹化险为夷,至少比某位连她身份都不愿意公之于众的男人要好说话得多。

沉默许久,商夏面朝霍亦仑浅鞠躬:“谢谢霍先生赞许,我要走了。”

语毕,她径直离开别墅。

如果她还是最初那个像乞丐般穷困潦倒、浑身脏臭的女孩,她还有可能结识到如霍家师徒这般大人物吗?吃水不忘打井人,是宗海晨使得她改头换面。

走出别墅,冷风吹在潮湿的棉衣上,商夏打个冷颤,摩挲着双臂跑向路口。

也许终于一天后悔错失良机,也许宗海晨这辈子都不会把她当回事,但她不想失去做人的基本原则。

别墅距十字路口有一段不短的路,商夏为了让身上暖和点,从疾走到奔跑。

“嘀嘀嘀”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商夏蓦然转身,只见一辆黑色路虎停在道旁。

宗海晨依在车门旁,微弱的暖光掠过他的上扬的唇角,既温暖又夺目。

如果没有霍亦仑从中作梗,他还真没察觉自己跟一瓶老陈醋似的,不但酸味十足,心情还七上八下的一直不踏实。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改变初衷的借口,告诉自己,如果商夏信守诺言准时离开霍家,便证明心里真有他,那么他们就试试看。

他粲然一笑,展开双臂:“别愣着了,过来。”

商夏紧咬着唇,不由百感交集,莫名地红了眼眶,飞奔着扑进他的怀里,初次知道,原来泪水也可以是甜的。

20章

周末,宗海晨按照之前的约定,带商夏见家长,虽然仓促了点,但是如果不让父母见到商夏本人他基本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商夏按照宗海晨的要求,把自己打扮成较为成熟的模样,但稚气未脱的容颜实在无法修饰,所以她只能在头发上下功夫,梳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辫。

“你爸妈会不会嫌我不是本市户口?”

“不到结婚的地步我爸妈应该不会问。”宗家是高干家庭,对于女子择偶的问题也有一定的要求,商夏显然不是结婚的好对象,父母具体会给出怎样的反应他也不确定。

“咱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商夏怔了怔,难道会错意了?

“是也不代表一定会结婚,没准哪天你会找到更好的。”宗海晨没有忘记她曾说过的那番话,什么喜新厌旧、不辞而别的预防针儿。谁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现实又告诉我们“百年好合”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商夏怀里抱着见面礼,本想郑重表达,但想到目前的处境,默默点头:“你说得对,没人能预见未来,”她握住他搭在档板上的那只手,“我会珍惜与你相处的每一天,全心全意待你。”这句话她说给自己听,救大哥是一回事,与宗海晨谈恋爱是另一回事,她要的只是一个找到大哥的捷径,不想伤害任何人。

宗海晨顺了顺她的头帘,她的泰然自若真不像正处于热恋期的女人,似乎直接跳到老夫老妻的环节。唉,也许他的恋情注定不会经历轰轰烈烈吧。不过也好,动不动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他真没精力哄。

“我爸当领导当惯了,说话比较直接,你只要实话实话就好。一个谎言只能依赖更多的谎言来圆。”原本他还巴望着从父母的意见中彻底打消与商夏搞对象的念头,但今日不同往日,说一点不担心不可能。

商夏歪头依在他的手臂上,避重就轻地回:“我知道你爸位居高官,我自会注意说话方式。”

话虽这么说,宗海晨隐隐感到这次见面会引起父母的不满。

……

半小时后,宗家住所门前。

不等宗海晨按门铃,宗母已兴冲冲地开了门,首先看向儿子的女友,商夏深鞠躬:“伯母好,我叫商夏。”

宗母对她的初步印象还算不错,因为这女孩没有往脸上涂抹厚厚的化妆品,是一位年纪尚轻的清秀佳人。

“快进来坐。”宗母边招呼商夏边看向书房门,其实老伴儿根本不想见儿子的女朋友,昨晚说起这事心脏病还差点犯了。

“爸忙着呢?我过去找爸。商夏,你陪我妈聊聊。”宗海晨初次把女友带回家也不会应付此类场面,而且他已嗅到“战火”的味道。

待他步入书房,商夏见一股浓烟从厨房方向飘出来,急忙通知宗母又一同前去。宗母忙弄锅灶,商夏则一在旁注意到摆在菜板上未切的土豆,随后洗干净双手,笑着问:“伯母,土豆是切丝还是切丁?”

“哟,你还会切丝?”宗母很难想象如今的女孩擅长烹饪。

商夏笑而不语,利落地切起来,刀法不但游刃有余,还可以一边切一边与宗母闲聊:“不知海晨是否向二老提过我们一直分房睡的事情?”

听到这话,宗母就像吃了定心丸:“这臭小子也不说清楚!害得他爸一直怪我教子无方。”

“海晨不讲可能是怕二老不信,这种事由我来讲可信度高点。”商夏将切好的土豆丝浸泡冷水盆中分解淀粉,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会更脆。

宗母见商夏做起家务有模有样,又问她会炒几种菜,商夏则告诉宗母,只要宗海晨在家,一日三餐都由她准备。

“我给您和伯父做了些卤蛋,炖煮时加了少许黄芪、党参,这两种草药有健脾益气的功效,吃起来也不会有太重的中药味。”

宗母接过密封的饭盒,忍不住抚了下商夏的肩膀:“你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倒真有心,伯母也跟你交个实底儿,我呢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你对我儿子好当妈的绝对不会处处刁难,不过海晨他爸那关不好过,那犟老头子软硬不吃。”

商夏理解当父母的心情,毕竟宗父位高权重,门当户对为首选。

与此同时,书房里。

“今天把你们叫回来我只要一个目的!就是叫丫头马上从你那儿搬出去,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放?!”宗祥国拍案而起。

“古有三妻四妾,今有未婚同居,后者就不可饶恕了?”宗海晨给老爸倒了杯热茶,“您先别着急上火,先见见人再说不迟。”

“见不见我都不会同意!人家田莉莉多好的姑娘啊你晒在一边不闻不问?!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宗祥国认定知书达理的田莉莉是最佳的儿媳人选,何况知根知底儿的多好啊。

“您总扯到田莉莉身上干嘛啊?我和她纯属兄妹之情,让我跟她搞对象我有一种乱.伦的错觉。哦,好比逼您娶三姑。”

“混话连篇!我懒得跟你费口舌!”宗父推开宗海晨,怒步走向客厅,可客厅里没见到人,厨房那边倒是挺热闹。

宗海晨紧随而出,见老爸坐在沙发前生闷气,刚要说点什么,商夏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当宗父怒目圆瞪的同时,她初次见到虎虎生威的宗院长。

“伯父您好,我叫商夏。”

“姓商?你可知道该姓氏的由来?”宗祥国语气平和,问题刁钻。

商夏是她的名,姓氏非“商”。这一点只有自己清楚。

而宗海晨知道姓氏来源却不便帮忙解围。宗母则躲在厨房门口忧心忡忡,这死老头子!这是选儿媳还是挑历史学家啊?!

“据《通志氏族略》记载:唐尧封帝喾(kù)之子契于此,传十四世至成汤,以商为国号。成汤二十五世孙,皋(gāo)辛隐居于商城之东,遂以商为姓。”

听罢,父子俩双双看向商夏,宗父嗤之以鼻:“商小姐果然是有备而来。”

商夏俯首致歉:“《通志氏族略》中收录二千余姓氏,我确实没有仔细研究过,只是昨天帮宗海晨整理书柜时刚巧翻看了一下。”

“运气迟早有耗尽的一天,真才实学方为正途,你够二十岁吗?大学读完了吗?小小年纪谈恋爱也就罢了,还住在男方家里合乎情理吗?”宗祥国用眼神警告儿子闭嘴。

“咳咳,我插句嘴,商小姐有自己的卧室。”宗母忍不住解围。

“我的记忆力还没到减退的时候,宗海晨的住所里只有一间卧室。室内有一部分财物属于国家。”这才是让宗祥国震怒的主要原因,文物鉴赏与修复专业因职业受限性太强,导致该专业人才极为匮乏。宗海晨除了鉴定,修复文物也是职责所在,否则凭什么让他一个人进高档社区的大三居?!

字字刺耳,脸皮薄点的姑娘八成都哭了,但所幸商夏早已见识小毒舌宗海晨的功力。

气氛僵持,商夏走到挂衣架旁,当宗海晨与宗母以为她要泪奔时,她却从包中取出一副象棋,随后放到宗祥国面前的茶几上,摊开棋盘,边摆棋子边说:“宗伯父,我记得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喝酒观人品,下棋观个性。您阅人无数,不如下一盘?”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始至终不曾畏惧。

宗海晨不禁挑起眉梢,且不说老爸是棋坛高手这事儿,这小丫人片子还会下象棋?

宗祥国看见棋盘便手痒痒,何况商夏下了战术岂有不迎战之理?

棋盘摆好,宗祥国必然让她先走棋,但在开局之前,他又喊停,从自己那边上舀掉一颗“炮”一颗“马”以及两个“卒”,说:“如果我赢了,你马上从宗海晨那儿搬出去怎么样?”

“爸,您这是欺负小孩儿。”宗海晨翻白眼。

“我可没以大欺小,已经舀掉好几颗棋还要怎样?!”宗祥国翻白眼两次。

“好,就听宗伯父的,”商夏悉听尊便:“如果我侥幸胜出,希望宗伯父试着接纳我。”

宗祥国应了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

双方开战,观棋不语真君子,宗海晨也不想围观商夏惨败的一幕,索性走进厨房陪老妈。

“商夏根本赢不了你爸,这傻孩子撞枪口上了。”宗母喟叹。

宗海晨注视商夏的背影思忖不语,她是个像谜一样的女孩,既然想到用下象棋的方法稳定老爸的情绪就保不齐出其不意。

想着想着,他一手搭在老妈肩头:“妈,您说实话,商夏给您一种怎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看她帮忙下厨的时候吧感觉像过日子的,现在看她与你爸下棋又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反正敢跟你爸四目相对还可以侃侃而谈的人我真是没见过几个。”宗母从事教育工作数十年,如商夏这般的学生不是没有,但只是凤毛菱角。

一个小时在棋局中匆匆流逝,宗海晨发现老爸的表情从不屑一顾逐渐转为踌躇,于是好奇地走上前围观。

当他看到目前的局势,不由哑然失笑——哟呵!双方都具备将死对方的可能,但互相牵制寸步难行。在象棋中称为:正官和。也就是平局。

“看来今天很难分出胜负了,不过显然是宗伯父技高一筹,如果您没让我四颗棋我必然会输。”商夏俯首感谢。

“……”轻敌?他宗祥国居然轻敌了?

不过话虽如此,这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看那稳紮稳打的下法还真没有心浮气躁的感觉。

“咳!都饿了,先吃饭吧。”宗祥国一拍大腿站起身,宗海晨立马上前搀扶,眼底冒着幸灾乐祸的坏光。

商夏则慢条斯理地收拾棋盘,又走进厨房帮宗母端菜上桌,转身之际暗自吐了口气,宗院长喜欢下棋的事是听霍亦仑随口提起的,但他可没说老人家棋艺如此高超,而她只是表现出从容的模样又刚巧占了年轻的便宜,其实紧张得要死。

“娶回家陪您杀棋怎么样?”宗海晨嫌少见老爸蔫头耷脑,别提多乐呵了。

宗祥国搓着下巴砸吧嘴,“和”在他看来就是输,怎么就输了呢?不行!吃完饭接着下,他朝厨房那边一声吼:“商夏啊,等吃完饭再陪我下一盘怎么样?”

“如果还是加赌注的棋局我可不敢迎战。”

“友谊赛。”宗祥国笑眯眯地看着她,棋逢对手乃人生一大幸事。

“一会儿我陪您下。”宗海晨接过话。

“谁要你陪?你个臭棋篓子根本不带玩儿。”宗祥国无情地抛弃了这位选手。

宗海晨一笑置之,老小孩老小孩,这话一点都不假。

“听伯父的,不过先说好只下一盘,您和海晨明天还要上班。”商夏放下汤碗,给长辈盛好饭,待二老入座,她最后一个坐下。礼仪自古相传,牢记“长幼有序”四个字保准不会出错。

偏远山村长大的商夏没接触过高科技产品,唱歌跳舞,陪爷爷下象棋以及阅读古书反而成为娱乐项目,这些与赚钱无关的本事,对于都市绝大数的家庭中可能派不上用场,但是面对深谙古今的宗家父子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

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吧。

在之后,她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宗院长的认可,至于宗海晨,用来喜欢就足够了。

“喜欢”与“爱”之间的距离她无从考量。

不过,当她为了凑路费在见火车站候车大厅捡空瓶子的时候,转身之际,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止是怒火,那种悲喜交织的神态,渀佛扎入她的心底,始终无法忘怀。

……

[旁白]

不过,此刻的她,没料到这份儿单纯的喜欢终会因初衷突变而永失纯粹。

正如她自己所说,没人可以预见未来,甚至会与设想背道而驰,而那些越不想去伤害的人反而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如果问她是否后悔,她会坦白地说:后悔,非常后悔,时光若有幸倒流,她会以更绝情的方式对待宗海晨。

话音未落,一片泪水溢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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