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娇双眸水蒙,掖好裙摆,蹲下1身子,将画桶轻轻放在地上。
她有一叶半蓬顶轻舟,是她还小的时候,请求兄长找人帮她造的,那时兄长还是个一本正经的少年郎。
这里叫莲池,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浅水湖。
她喜欢在莲叶红花中泛舟,有时一个人,有时阿哑陪着,有时碧水也会跟着,有时兄长妹妹弟弟们会来看稀奇。
这个小舟,是她的小小画室。
今日她只想一人。
慕容娇涉足湖边浅水处,让红色裙摆浸润着,如开在湖面上的一朵艳红牡丹花。
大户人家的女儿是不会轻浮地撩起裙摆的。
解开栓在弓形木桥下的半蓬顶轻舟,慕容娇提起画桶缓缓踏入舟上。
取了桨,慕容娇用力在湖面划了几下,便让半蓬顶轻舟随波而荡,飘到哪,就是哪。
她回了船蓬内,环视蓬内一圈,缓缓地坐了下来,双臂交叉环绕在肩上。
低头看了看因浸湿红得更加鲜艳的裙摆,不知为何,慕容娇突然觉得冷得寂寞。
将裙摆绞拧几下出了水,慕容娇将船蓬内的木架、画笔、画桶等一一搬出船蓬之外。
有什么好伤感的,真是莫名其妙!这可不是她!慕容娇边忙着,边自嘲地咧咧嘴,扯到脸颊的肿胀伤疼之处,慕容娇又低低地“嘶嘶”几声。
华屋为盖,美服在身,生得美貌,父亲做官。而且,也许很快,她就会有一个人人称羡的夫君。
她还求什么呢?
她就要嫁人了!
哦,不是,不是嫁人,是有男子要娶她。
不不不,也不是,是有男子要纳她,作,妾,了。
呵呵,她还有什么可求呢!
作者有话要说:拍砖的,献花的,都欢迎哈!!!就是请留点痕迹嘛!!!
5、惊水
慕容娇支起画架,纤细素手执握画笔,杳然黛青上,亭亭玉立的绿叶白花中便被狠狠砍入一抹墨痕,什么莲生卑污,而洁白自若,什么南柔而实坚,居下而有节,父亲以莲自喻,真真可笑!
多年鄙居骝城牧监,毫无建树,如今冼家牧场杂1交培育出躯干健硕、负重易乘的汉血宝马,便要卖了女儿去换么?
慕容娇左手狂乱挥毫,右手断断续续地抹着眼。
奔者为娼!奔者为娼!
“唔。。。唔。。。”如幼瘦悲鸣之声间歇着细细作响。
也许她该感谢父亲,自少父亲以微礼纳了她那与父亲私奔的亲生母亲为妾,而不是把她的亲娘当成可以随意送人的侍妾或侍婢。
“这是什么破笔!”高亢的怒声隐约着几个泣音。
“咚当!”一声,貂毛绘笔可怜又无辜地投入湖水的怀抱。
慕容娇掀起画布,发狂似的双手猛力地撕扯扭绞。
涟而不妖,姿窈态窕,香远君子,不配,根本一点都不配!
污浊如沟泥,晦沉如死炭,森然若混沌,她要画!她要画!
慕容娇手忙脚乱地在余下几只画笔中翻寻查找。
没有,没有,全都是圆锥形的柔软光滑毛端,用这些只能落下圆滑细腻的线条!
没有,没有,竟没有一支画笔能绘出她想要的粗鄙、狂躁和阴暗!
慕容娇颓然坐在轻舟板上,怔怔地望着:远处,刚刚她气急时掷下湖中的画笔,在碧清的水波上钻出一圈圈涟漪,而那支画笔,早已不知所踪。
半晌,慕容娇在还她伤着的右颊上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是发了什么疯!那用紫貂的毛制成的绘笔,昂贵不说,更是可遇不可的求绝佳绘笔。
脸上辣辣作疼,也丝毫比不上她心里的后悔。慕容娇立即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轻舟边舷,仔细寻视毛笔的掉落之处。
“哗啦“大声,猛地从小舟下蹿出一坨黑灰色,湿淋淋的庞然异物。
慕容娇惊了个正着,脚下生寒且发颤,却是“扑通!”一声,倒葱般栽进湖里,连着刚刚异物蹿起之势,湖面霎时溅腾起大片大片水花,在早夏暖阳的照耀下,若凝结着彩虹的冰花。
“大小姐!”一声低吼立时响起,却是慕容府的马仆,马五,刚刚猛地从轻舟底下蹿起,惊了慕容娇。
马五急切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便又迅速地沉入湖中。
明明莲池里的水仍是清清凉凉的,无比的火刺灼疼却在慕容娇脸上如野火般燃烧起来。慕容娇紧闭着眼,感到一股大力扯着她往湖下拽,慕容娇惊惧,呛了一口湖水,顿时,憋、疼、闷、噎、寒、酸。。。。。各种滋味铺天盖地、毫不留情地朝她袭来。
慕容娇手脚四踢乱窜,扑腾着抗拒下沉之势,正在绝望的阴影渐渐笼上侵蚀她时,她的腰儿忽地一紧,好温暖!
“大小姐,别乱动,小的将您带出水。”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好近!焦急的语气,似乎好担心,和,愧疚?。慕容娇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还是看不清揽着她的是谁。
至少,有人来救她了。
慕容娇被马五拖上了小舟。马五将慕容娇放下,让她平躺着之后,就不停地按压她的小腹。
慕容娇缓缓睁开双眸,她只是呛了口水,受了点惊吓罢了,况且,她自己也会水。
“我没事。”慕容娇重咳了声,挣扎着起身。
马五如被蛰了般,倏地抽回按压着慕容娇小腹的双手。
慕容娇起了身,看清了眼前之人,虽然有些虚弱,慕容娇仍竭声问道,“你区区一个马仆,怎么到了莲池,还救了本小姐?”
缓了片刻,慕容娇媚眼一寒,喝问,“刚刚是你这贱仆惊吓了本小姐?”
马五黑脸隐有红晕,将视线越过慕容娇的发顶,愣愣僵僵的不说话,似乎丝毫不知道慕容娇问了什么。
慕容娇皱眉,斥道,“本小姐问你话,你看哪里?”
马五低下头瞅向慕容娇,眼光触及慕容娇燃着火的晶灿媚眸时,马五又急忙将头埋得更低,见到慕容娇的胸前,马五“噌”地迅速将脸往一侧偏去,脖子根也红了。
真是莫名其妙!顺着马五的视线一瞅,慕容娇霎时颊若秋枫,是羞的,是气的,也是辱的。
早夏的衣衫本就不厚实,如今她落了水,她的胸前便勾勒两出小山包一般浑圆傲挺的美景。
“贱仆!”慕容娇气辱之极,红着眼,脆生生地一巴甩了过去。
马五侧着脸低着头,呐呐道,“对,对不起,大小姐。”
她的身子,竟然被一个低贱的马仆看去了!
慕容娇双眸凝泪,咬着牙,哽着嗓威胁,“贱仆!你若敢出去乱说,本小姐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开不了口!再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一辈子行不了路!”
“小的以命作保。”马五仍侧首,很快地回应,语气低沉、笃定,且,决绝。
慕容娇受辱之气怎一时能消?只仍不作罢,抬起白玉小手,又用力往马五侧颊甩过去一个耳刮。
慕容娇鼻翼可怜的微微颤动,嫣红的唇瓣也被她咬得惨白惨白,哑着嗓子,慕容娇斥讽,“你的贱命有本小姐的清白重要吗?”
马五心头竟然感到久违的一扯,紧拽着粗拳死死地抵在舟板上,侧着脸,绷起身体,黯下黑眸,只是沉默。
慕容娇抹了抹眼,感觉到手指尖上冰凉湿意,垂下臻首,慕容娇沉气道,“你这贱仆惊吓了本小姐,又随意来莲池,若不想被撵出慕容府府,你最好记住你刚刚所立下的承诺。”
马五呆愣了一瞬,转头迅速一瞥,只瞅到慕容娇异常肿胀的侧脸颊。鬼使神差般,马五放松开拳,不知心头突然一抽、一扯、一揪、又一松的是什么滋味,只是低声道,“小的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马五?你在里面吗?”
慕容娇脸色一寒,从不远处,隔着层层人高莲叶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大喊声。
“唔。。。唔。。。唔,爹爹,小五哥哥去了好久好久也没出来,小朵在湖岸上喊了好久也没人应。”女孩的声音,稚嫩微甜,带着浓浓的泣声。
中年男子安抚之声响起,“小朵儿人小,力气也小,力气小,声音也会小,在湖岸又离得远,你五哥哥没听见也是正常的,来,我们把舟再划到那里找找。”
“爹爹,唔,唔,要是小五哥哥被湖里的水妖缠住了怎么办?”
。。。。。。
划水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慕容娇俏脸一白,死死的瞪着马五。马五木然一瞬,接着焦急对慕容娇道,“大小姐,我立即泅水至莲池的另一边。”
慕容娇稍整心神,见马五作势就要从轻舟上往湖里跳,慕容娇也顾不上许多,急急伸手一抓,刚好紧扯住马五的裤腿阻下马五下跳之势。
“大小姐?”马五左右挪蹭了下刚刚被慕容娇扯住裤腿的那只脚,迅速地瞥了慕容娇的小手一眼,顿时觉得被慕容娇甩了两掌的左颊,由本来轻微的瘙痒刺意,变得火燎火燎的灼热。
一时之间,马五变得颇为不自在,好似全身上下被群蚁密蚀,麻痒,骚动,难耐得,干渴。
慕容娇压低脆嗓,怒斥道,“蠢货,你制造出大声响,不就昭然若揭?”
慕容娇的斥声立时解了马五的古怪不自在,马五垂头,咽了口唾液,道,“小的听从大小姐吩咐。”
慕容娇当机立断,“你进去船篷里,暂时不要出来。”
马五恭敬道,“是。”声音刚落,没多久,马五的人影便消失在船篷里。
“马五!”
“小五哥哥!”
“马五!”
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船桨与湖水相激互荡之声也越来越清晰。
慕容娇早有计较,正欲假作绘画之姿,只恰好此时微风轻抚着荷叶,穿过荷叶下的间隙阵阵袭来,带来了一片又一片的清爽和香宜。
然而,对慕容娇来说,感受得最深刻的,却是身上源源不绝的飕飕凉意。这时,慕容娇才猛地想起,她的衣裳全是湿透了的!
慕容娇望着篷帘微动的船篷口,犹豫地咬着唇,只一瞬,便也迅速向船篷里走去。
一进船篷内,慕容娇低着头,双眸淡扫,不经意对上马五的眼睛。
慕容娇心头猛地抽窒,竟然是瞬间的惊惧。
马五,他的眼睛,竟是冷晦无光,幽森无底,戒备、狠厉,也许,寂寞。
一瞬间,她以为,她以为,她见到了从无知叟人丹青上跳下来的,狼。那匹在银白雪地里瘸行的,孤狼。
不过,只眨眼之间,马五低下头,蹲在舟尾的角落,卑微而温驯。慕容娇皱了皱眉,她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想象,这个黑乎乎的年轻男子只是慕容府低贱的马仆罢了!
慕容娇微弯着身子站着,走近几步,纤手一指,低声喝道,“你,到那里背着身蹲着,不许睁眼。”
马五低声应道,“是,大小姐。”
她的轻舟里经常有些衣物,因为有时她身上的衣服会被湖水溅湿,有时会沾上作画的颜料,有时是为了不使身上过于鲜艳的颜色影响她作画时对色彩的判断。
只是以前,她只在阿哑或是碧水伺候着时才换,可此时,可此时。。。
慕容娇死抿着唇,警备地死盯着马五,马五很听话,动作很快,也很安静。
慕容娇狠狠一咬牙,快速而忙乱地扯下湿漉漉的红色外裳和外裙。她只要暂时瞒过人,也不管内裳、兜儿和亵裤湿乎乎紧紧贴身。
她原以为只换外裳会很快。
当她重新穿好外裙,刚穿上外裳时,她的轻舟外就响起了来寻马五的那对父女的声音。
“爹爹,这,这好像是大小姐的轻舟。”
“小朵儿,小五哥哥不在这,爹爹带小朵儿到别处找。”
“唔,唔,唔,爹爹,爹爹问一下大小姐吧,我们找了好久,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
慕容娇手上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乱。
一条带子接着一条带子,这厢还未系上,那厢又缠上,她的手被缠住了,而且,竟然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慕容娇几乎是哭着朝马五那走近,低声命道,“你,快些帮我解下手上的带子。”
马五听命,转了个个,只仍是蹲着身。船篷太低,他即使弯着身,也无法站着。
慕容娇纤纤玉手就在马五的脸前。
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雕绘着鱼纹水纹的大金镯子,葱尖儿般小指和无名指颤颤地轻微抽搐着,可怜,也,可爱。
马五一睁眼,呆了一瞬,黑脸微染赭,视线蜻蜓点水般快速掠过慕容娇的手后,便紧闭上眼。
凭着一瞬的记忆,马五伸掌用力拉升揉弄慕容娇正抽搐着的两只手指,接着,便是轻易扯断在她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红带。
慕容娇既怒也呆,手,不疼了,带子,断了,这贱仆,轻薄了她的手。
“爹爹问一下,就问一下,好不好?”
“。。。。。。”
“爹爹试试。”
慕容娇现在也顾不上发怒,只匆匆一整,将剩下的带子简易的系起,披了件猩红色的薄披风,出了船篷。
慕容娇微低头,掩着嘴,似打了个文雅的呵欠,微怒不耐烦道,“吵什么吵?”
“大,大小姐,你,你见到小五哥哥了吗?”
这声音?慕容娇眸光一瞥,一个怯生生的丫头躲在一个矮小却满脸精明的中年男子身后,微微探出头,和她说话。正是今日莫名其妙来提醒她的小丫头。
“这里是慕容府!你们是谁?”
“大小姐,小的是慕容府新来的三管家。”矮小男子口上有礼,身体却不行礼。
新来的?难怪她觉得眼生得很。
“这莲池不是你们可以游玩之处!”
三管家不卑不亢道,“小女淘气,小的日后定严加管教。”三管家倒是丝毫没有提马五之事,好像刚刚说“试试”只是为了暂时哄住他的女儿。
慕容娇哼了声,“还不离开,本小姐作画需要安静。”
慕容娇又瞥了眼,小丫头完全将头缩到三管家身后,慕容娇继续道,“除了你们二人,本小姐未看到其他人。”
“谢大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砖和鲜花,通通砸来吧!只是留点话,让我不寂寞吧!写文,真的很寂寞呢!
6、领罚
慕容娇望着三管家父女二人摇舟从密层莲叶从中越离越远,直至消失后,便对船篷内道,“你出来罢!”
马五躬着身从船篷口出来,低着头,说了声,“大小姐,小的这就离开。”
慕容娇抚着之前被马五抓着揉捏的手指,感到刚刚被揉捏时的煨人的热度似乎还在。
慕容娇一慌,倏地分开两手,几步上前又是在相同的脸侧给了马五一个响亮的耳贴,打完后,慕容娇倔倔地昂高头,咬着嘴,凝着眸子,不说话。
一片沉寂,然后这片沉寂慢慢弥散成不浓不淡的压抑和窒郁。
马五将骤然握紧拳头缓缓放开,粗眉间缓缓凝聚的阴郁难以消散,沉着嗓,低吼,“大小姐,小的也是人,不是畜生!”
慕容娇哼了声,直指这马五,“你!你这贱仆!本小姐只让你解开带子,又没让你,让你。。。”生脆的娇嗓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唇语,“揉捏本小姐的手指。”
马五低头暗暗地扯起嘴角,声调自嘲似的微扬,“大小姐教训得是,小的不会再犯。”
慕容娇两手紧拽着裙摆,美丽的眸子在周围的荷叶莲花中四处乱顾。
一瞬间,慕容娇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不过,很快,慕容娇便从容下来,习惯性地哼了声,慕容娇脆声道,“你知道便好!”
慕容娇话落,马五垂着头,本欲立时转身,从轻舟一侧下水,又听到慕容娇斥问,“这里是莲池,你不在马棚里照料马匹,来这作什么?慕容府没规矩了吗?”
马五道,“采莲蓬。”
“让你一个马仆来采?”
马五停了片刻,实话实说,“是小的自作主张。”
慕容娇眉微扬:原来是偷采!看来是个不安分的人!只三管家管的就是府中男仆之事,这里似乎有些蹊跷呀!不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未犯到她,象征性警告一声便行。
慕容娇此时倒是微微一笑,“是吗?你采了多少?”
马五抬头,不解,戒备,惊疑,只看了慕容娇一眼,又很快低头,从腰边挂着的大褡裢中,将里面的莲蓬全掏了出来,丢到舟板上,“大小姐,就着些。”
慕容娇此时才将视线注意到马五的身上,不过慕容娇很快的撇开脸,心儿突地“咚咚咚”直跳,脸蛋儿“腾腾腾”地直冒热气,这马仆衣裳还是湿的,她看到,他的身体,似乎,很强壮,很有力,很坚硬。男子的身子,都是如眼前这黑乎乎的马仆这般么?她只画过女子,还,还未画过男子。
马五一直不敢再看慕容娇,说完后,只估计着走近了两步,躬身,将另一面侧脸转到慕容娇前,道,“大小姐,请您打另一边脸。”
慕容娇猛地往后几步,这马仆一靠近,她便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热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卑微求罚?只叫她打另一面脸是什么意思?
她,她。。。“本小姐看起来像是随便打人的吗?”
马五站起身,很快地偷偷瞅了慕容娇一眼,低声问,“大小姐想要如何责罚?”
慕容娇咬着唇,这个马仆,从见面到现在,似乎,似乎,被她打了好多巴掌,她以前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教训对她不恭敬的下人的,都是吩咐阿哑做的。她第一次想要亲自动手教训碧水,却被眼前这马仆阻止了。
所以,哼,他受她那么多巴掌也是活该的!而且,而且,他还。。。他还。。。哼!
“你。。。”慕容娇想了想,“你自己到三总管那领罚!”她再和母亲提一下好了,这样,就能试练慕容府的两个奴仆了,慕容府的规矩不能乱,母亲才是掌权之人,且如今她自己懂得生财,也犯不着巴结母亲,而且她只是一小小庶女,何必吃力不讨好?
马五嘴角微勾,似乎是愉悦,“是。”
“等一等!”慕容娇忽地想起她珍贵的紫貂毛绘笔,见马五就要走开,慕容娇连忙开口阻止。
马五转身低头,“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本小姐掉了支绘笔到莲池里,你下湖帮本小姐寻。若拾得,本小姐便宽大一次,让你将这些莲蓬带回去,你也不必到三总管那领罚。”
顿了顿,慕容娇厉声,“不过,你需牢牢记得不可再犯!否则,再有下次,数次并罚!”
听了慕容娇的免罚之辞,马五也不表感恩戴德,只问,“大小姐在哪里掉的笔?”
慕容娇双眸四下一逡,这轻舟慢慢地荡进密密层层的莲叶下了!慕容娇蹙眉道,“就在之前你惊吓本小姐之处的附近,你可还记得?”
“大小姐是否记得更仔细的地方?”
慕容娇颓丧地摇摇头,这下湖捞笔虽不笔大海捞针,只毕竟没有确切的位置,也不是件易事。
“算。。。”
慕容娇摇头正想说算了,话未尽,马五问道,“大小姐是否可以宽限小的一日?”
顿了顿,马五解释道,“小的现在要赶去马棚给马添草料。”
慕容娇抬眸,“你真的可以寻回我的绘笔?”这马仆看来很是恭顺,她也不需自称大小姐端起虚架子。
马五应道,“是。”
慕容娇点头,“我便宽限你一日。”
“谢大小姐。”
“你要好生伺候我今日买的那匹马!”
马五犹豫了一瞬,问,“小的斗胆,敢问大小姐买那匹马做什么?”
“我要学骑马!”
马五道,“那匹马瘦老病弱得载不动人。”
慕容娇不豫道,“所以我才要你好好照料它。”
马五敛眸,“小的恐怕它的尽数将至。”
慕容娇蹙起眉,摆摆手,“你只管做好你的本份便行。”
“是。”
马五泅水而走之后,慕容娇怔怔地待在轻舟上,发了一刻的呆,执笔染上朱砂,随意地涂抹了几笔。慕容娇细细地看了看,满意地勾了勾唇,便摇着轻舟回去。
上了岸,系好轻舟,慕容娇边往后院走去,边时不时地轻轻抚着提回的画桶。心中一番计较:用朱砂磨出的赤色鲜艳饱满,且朱砂磨得越细致,着色力便越好,这正是绘瓷的好颜料呢!只这些好的颜料,几乎都被朝廷的专设的染司独占着,她也是辗转折腾多次好不容易才买了些,若以朱砂绘瓷,看起来可不划算呢!
慕容娇一直皱着眉回了闺房,拉了铃唤了阿哑,阿哑便忙忙取了蒸熟的热鸡蛋来。
慕容娇自己换下了湿衣服,接着便按照慕容讷言所说的方法将鸡蛋裹棉布敷到脸上青肿的地方。刚开始,脸上的热疼让她时不时“嘶嘶”地呲牙,不过待鸡蛋凉下去后,疼痛便轻多了。
慕容娇微挑了唇,碧水的眼光高,似乎想攀上她长兄呢!碧水现在不在此处,难道她长兄还在为她拖着碧水?
“娇姐姐,你在么?”
是慕容黛?
“黛妹妹,什么事?”阿哑打开了门,慕容娇将慕容黛迎进了她的闺房。
慕容黛和单氏有七分相像,杏眼,圆脸,嘴而薄且小巧,只慕容黛更丰腴了些,不像单氏时常一副寡沉的样子,慕容黛倒是经常眉眼带笑。
“妹妹是来恭喜娇姐姐的呢!”慕容黛掩嘴,杏眼儿弯弯,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
“我倒不知我有何喜事?”
“就是冼大公子呀?”慕容黛眨眨眼,拉了拉慕容娇的衣袖。
慕容娇心一沉,微咧嘴,笑道,“我还是慕容家的女儿,冼大公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慕容黛皱着眉,“娇姐姐你别装了,你不是喜欢冼大公子?”
慕容娇语气一冷,“我哪处让黛妹妹觉得轻浮了?”
慕容黛掩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挑挑眼角,“娇姐姐不是与冼大公子在西山偶遇后,便许下芳心?”
慕容娇把玩着手上的香球,板着脸下逐客令,“黛妹妹,我可没有时间和心情与你闲聊!”
慕容黛撩了撩鬓角,“冼大公子已经向知牧千金提亲了,冼大公子娶了知牧千金后,就应该向父亲大人提亲了吧!”
慕容娇只是沉默,慕容黛嗤了声,“你至少得到想要的了,不是么,娇姐姐?”
慕容娇垂眸,“黛妹妹,你以为我想作妾么?”
慕容黛一怔,撇撇嘴,“娇姐姐,那你就不该到处招蜂引蝶!”
慕容娇笑起来,无比的自信飞扬,明媚无双,“慕容家的女儿,我最是美貌,怎么,黛妹妹,你不服?”
慕容黛倏地起身,大力甩袖,“你真是让人讨厌!”
慕容娇笑得更畅快,“谢谢黛妹妹的恭维。”
慕容黛赤着脸,怒吼,“所以你活该作人妾!”
慕容娇低低道,“黛妹妹,你出去!”
慕容黛哼了声,“稀罕!”慕容黛说完,便细步离去。
慕容娇吩咐阿哑再去厨房拿些热鸡蛋,接着,便用热鸡蛋静静地滚着脸,只眼眶却越来越红。
慕容娇微微抖着唇,无声地,掉着泪!
她该如何是好?她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厚脸求评呀呀呀!鲜花和砖头都欢迎啦啦啦!
7、骑马
慕容娇对慕容修的妾,也就是慕容娇的生身母亲,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她只是从慕容府的仆人口中知道了些风言风语。慕容娇生身母亲的娘家,徐家,也很少与她提到她的生身母亲。
也不知道她的性子从的谁,慕容娇从小便是个跋扈任性娇蛮的,也许是因为她只是个妾生的庶女,又生身母亲死得早,且慕容修也不是个昏头无智之人,从小,慕容娇在慕容府,过得不能算舒心,也没有被虐待。
小时,为了学骑马,慕容娇也是闹过的。只她平衡感不好,府内下人又是不屑厌恶她的居多,多少有些被她教训过的下人会暗中使绊子,她摔伤了几次,便再也不敢闹着要骑马了。
宋家的耆窑在骝城北边的西山脚下,与慕容府相隔近一个半时辰的慢辇车程,若骑快马,则不需一个时辰便可至,由此,如今慕容娇才又生了重新学骑马的想法。
慕容府府内自有专门的车马,只因慕容娇从单氏口中知道冼大公子有纳她为妾的想法,而慕容修十分赞同,她心中有气,才任性愚蠢地亲自到马市买马发泄。
后慕容娇又遇到冼大公子冼子晖与她竞价,她心中更是怒到了苦,便失了三分理智叛逆地买了匹老破马。
如今,她要自尝后果。
公平正义和自由,永远只能是传说,因为,人的心,是偏的。宏如大乾这一泱泱皇朝如此,微如慕容府这一小门小户亦然。无论慕容府后院看起来如何有序安和,暗流寒潮仍时时流窜。
就说在这慕容修的后院中,慕容修最宠爱的便是单氏的陪嫁婢女玉兰,也是慕容修的侍妾。玉兰是奴婢出生,慕容修虽丝毫未以礼纳之,却对玉兰所生的女儿行特别宽待-----除了玉兰所孕子女,慕容修其他侍妾侍婢所孕子女他皆以奴仆视之。慕容修甚至将慕容的姓氏赐给玉兰的女儿和儿子-----慕容霞和慕容敏行。
慕容修未有明示,却纵容慕容府上上下下仆从如此默认,慕容霞甚至能有慕容娇所未有的府上专辇,玉兰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这也是慕容娇称慕容霞为妹妹的原因。
慕容敏行如今十岁,想要学骑马,慕容修自然同意,还准予慕容娇与慕容敏行一起学。
慕容府的马棚在慕容府东院,与马棚相连的便是一个小小浅草场。
虽说慕容修是骝城牧监,只慕容修在府内也养有不少马,这大乾所有牧监中,除了家中本是牧马家族,却是不寻常的。
这倒是慕容修酸腐得有些可爱的地方。
慕容修是读古籍经典正正经经科举取仕的文人,初始也是意气风发,被贬斥多年后,当了个马官,心中仍想要有一番作为。
只慕容修诗词文章策论日渐生疏,这管马之事倒也兢兢业业,便生了著本养马相马之类的书作的想法,因此慕容修倒是费了好些钱财在府内养马,除了出行需要马,也是为了观察和研究。
慕容府内的马,不多,也不少。马仆中便隐约分成两拨,一拨有门路、心眼活、强悍的,便先抢着做活轻钱多的驾车等伺候慕容府主子出行之事,剩下另一拨便是做活粗钱少饲养马匹之事。
伺候主子学骑马,这事,是个好差事,活轻不说,有时奉承主子两句,将主子伺候舒坦了,赏钱也是很丰厚的,因此,抢着做的人自然很多。
慕容敏行确实是有人抢着伺候,可慕容娇却似乎没有。
她到了浅草场后,慕容霞正在草场一旁满面赞许地看着不远处:慕容敏行正安稳地骑在小马驹上,一个中年马仆正在前头不缓不慢地牵着缰绳。
慕容霞穿着骑装,接过她的婢女紫雨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看样子,慕容霞刚刚是下了草场骑了会马。慕容霞身边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的马仆,牵着一匹有着浓密顺泽棕色长毛的矫健高马,静候着。
慕容娇其实不经常主动和兄弟妹妹们亲近,只慕容讷言经常爱来烦她,或是要些钱,而慕容黛会时不时找她酸上两句。
慕容霞和慕容敏行倒很少来找她,他俩虽是姓慕容,到底是没名没份,在府里也是玉兰养着的,他们甚至没有资格称单氏为母亲。
单氏也不允许他们称她为母亲,不过他们却在慕容修的默许下称慕容修为父亲,其他慕容家的儿女他们也以兄长姐姐相称。
而慕容娇虽是庶女,称单氏为母亲,是被正经承认的慕容家的女儿,若她生母还在,慕容娇便称其为姨娘。
慕容霞显然看到了慕容娇,见慕容娇带着碧水和阿哑径直往马棚走去,并未理会她,慕容霞走进两步,笑道,“娇姐姐,你来啦!”
慕容娇停下步子,朝慕容霞点了点头,“霞妹妹。”便继续往马棚走去。
慕容霞不气馁,赶了上去,“听说娇姐姐要用一匹老马学骑?”
慕容娇其实心中早已后悔,只嘴上不肯服软,“自然。”
慕容霞皱了眉,清秀的小脸一幅忧愁,“好像那匹马病了呢!”
慕容娇冷着脸,她最烦的就是慕容霞这副急人之急、忧人之忧的样子,而且,她都还没开始犯愁呢!
慕容霞追问,“那娇姐姐要怎么办?刚开始骑,实在是需要小心的。”
慕容娇道,“慕容府不是有骑术精湛的马仆?他自然会为我选合适的马,我想就不用霞妹妹担心了!”
慕容霞将玉指指向不远处的马棚,“喏,娇姐姐,只剩下饲养马匹的几个马仆了!”
慕容娇皱眉,“慕容府不是有好几个能骑会驾的马仆?”
慕容霞惊呼,“娇姐姐,你不知道么?今日以及之后八日,父亲和长兄要用辇车外出,说是什么镇北大将军,什么安置士兵和战马之类的事。”
如此具体之事,也只有枕边人知道了,慕容娇冷哼了声,“母亲难道没为我留下专人?”
慕容霞犹豫了会儿,指指牵着那匹棕色高马的中等个子的年轻马仆,“有,是他。只是,只是。。。”
慕容娇冷喝,“做什么吞吞吐吐?”
“娇姐姐,他要我向娇姐姐求情,说他前几天扭了脚,只能勉强站着了,怕暂时没法教娇姐姐!”
慕容娇眸中燃火,斥道,“让他过来!”
慕容霞瑟缩了下,怯声道,“娇姐姐,你别为难他好不好?我骑完马后,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求我,我叫他去休息,他硬是不肯离开,我,我,我不忍心,才让他先在那里帮我牵着马,等你来了,我。。。”
慕容娇嘴角扬起,阴笑,“几天前扭了脚,只能勉强站着,嗯?”
慕容霞似乎被吓到,“娇姐姐,你别气,我让教弟弟骑马的马仆过来,好不好?”
慕容娇冷声道,“我像是不讲理的人么?”
慕容霞低垂着头不说话。
慕容娇哼了声,款款走向那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的马仆,“母亲指了你来教我?然后你扭伤了脚,没办法了?”
年轻男仆连忙低下头,“大小姐,小的也是万不得已。。。。”
年轻男子话还未完,慕容娇脆声,“阿哑,掌嘴!”
阿哑立即上前,左右开弓,狠甩着年轻男子的脸。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会不高兴的!”却是她的婢女碧水急急拉住她的衣袖。
阿哑甩了年轻男子十个耳刮子后,慕容娇闲闲地喊了声,“阿哑,停下来吧!”
慕容娇瞥了碧水一眼,嗤道,“贱婢,父亲这几日有事,你就算是到父亲和母亲跟前嚼舌根,也是没有用的。”
碧水委屈地瘪着嘴,眸中凝泪,缓缓地低垂着头。
年轻马仆也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却也不敢再开口辩解。不少仆人虽不屑厌恶慕容娇,却也不敢得罪她。
慕容娇之所以可以跋扈任性,除了单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还有的便是慕容娇总是有似是而非的根据,且她很小的时候,身边不知从哪里冒出个高壮黑女阿哑。阿哑身手强悍,又忠心不二,且慕容府撵过多次也撵不走。
而慕容修,确实因此亲手打了慕容娇多次,不过这反而引起慕容娇的反弹,直至慕容娇向她生身母亲的娘家徐家求救,慕容娇开始在宋家耆窑烧瓷后,就连慕容修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慕容娇瞅了年轻马仆一眼,“前几天扭伤的脚,嗯?”
年轻马仆肿胀的的脸霎时白红青紫黑各色交替,甚为多姿,而结实的身体似乎颓了下来。
年轻男仆咬牙,极力恭顺,“大小姐,小的这些天里,脚伤也好了些,若大小姐不嫌弃。。。”
“你若没办法,本小姐也不为难你!”慕容娇睨了眼年轻马仆,轻鄙地哼了声,“难道本小姐就非得由你教不可?”
年轻男仆道,“谢大小姐体谅。”
慕容娇嘲讽地扬唇,“不过,本小姐会让母亲知会三总管一声,说你旷了好几天的工,你既然没有尽了教本小姐骑马的职,这相应的赏钱工钱也是没有的。”
年轻马仆双眼划过一抹暴戾之色,嘴上恭敬,“小的知晓。”
慕容娇睨了眼面色奇特的慕容霞,挑了挑漂亮的眉毛,“霞妹妹,你脸色似乎不好,不舒服?”
慕容霞讪笑,“我没事,姐姐还打算学么?我看弟弟也快骑累了,教弟弟的马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我看,姐姐也。。。”
慕容娇扬眸,高傲地嗤了声,“我怎么会捡别人用剩的!”
慕容霞呐呐道,“娇姐姐,那你,你不打算学了么?”
慕容娇不以为然,“霞妹妹,我就不信,少了个牵马的马仆,我就学不会!”
慕容霞垂首,道,“姐姐还有其他办法?”
阿哑身手好,骑马应该也是难不到她的,慕容娇信心满满地看向阿哑,只见到阿哑抱歉的摇摇头。
慕容娇媚脸微黑,见慕容霞掩嘴而笑,慕容娇倔性又起,挑唇,哼声,“不是还有其他的马仆?”
慕容霞皱起脸,“可是,娇姐姐。。。”
慕容娇不再理会慕容霞,往马棚处缓缓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惨淡,惨淡!!!似乎好少人看文,玻璃心一片一片!!!
8、意外
慕容娇环顾一圈,马棚里只剩了十匹马,有三个马仆,一个切草料,一个正在给马刷鬃毛,另一个,慕容娇皱眉,那是她买的马么?瘦得成骨,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一个马仆,蹲在地上,一只手轻抚着马腹,另一只在给它灌些不知名的绿色汁液。
除了那个伺候着老马的马仆,其他两个马仆见到慕容府的主子走近,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见到慕容娇、慕容霞以及脸上青肿的年轻马仆,二马仆面上隐过一丝害怕和憎恶,小心地唤了声,“大小姐!”
“我要这匹马!”慕容娇指着刚刚马仆正在刷着鬃毛的栗色马驹,不会特别高大,看起来似乎很温驯。
显然这两个马仆都知道慕容娇为何而来,其中一个马仆为难道,“大小姐,这匹母马,刚产完崽,您看?”
慕容娇眉头微蹙,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匹呢?”
另一个马仆垂头,嘴角勾起恶意的幅度,“大小姐,那匹马刚驯了不久,性子躁得很!”
慕容娇狐疑地睨着两个低垂着头貌似恭敬的马仆,她有这么不顺么?她还就不信了!
慕容娇又指了两匹,结果要么是刚受凉得了痢疾,要么是多日未清理刷毛,身上太脏。
慕容娇纤手指向那个被阿哑掴嘴的马仆,怒起,“你难道没有事先给本小姐备好马?”
那个年轻马仆也垂下头,嘴角恶劣的扯起,口中战战兢兢,“大小姐,小的,小的,以为您要骑您买的那匹老马,所以,所以才未专门挑选,只是小的也没料到,那匹老马,那么的。。。”年轻马仆谨慎地停了一会,抬头害怕又小心地偷偷瞅了慕容娇一眼,犹豫着该不该说。
慕容娇要是再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就愚蠢得活该从小受仆人的不屑和欺负了!
“脆弱,无用?嗯?”慕容娇挑起唇,似笑非笑。
年轻马仆又低下头,“大小姐,您可以再看看,还剩几匹可以挑。”
慕容娇哼了声,“本小姐要那匹。”
年轻马仆扬头看了眼复又低垂下头,其他两个马仆也如此动作,均不再吱声。
慕容霞忧心道,“娇姐姐,那匹马会不会太高了!”
慕容娇踌躇了一瞬,只她先前指的几匹马都有问题,剩下其他的马一看就知道是挽用的,而不是用来乘骑的。
慕容娇长睫稍垂,鼻子酸了酸,她要快些学会骑马,她,她也许就快要作人妾了,她,她要赶紧攒些嫁妆,宋家许下的工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慕容娇翘唇略挑,脆声,“霞妹妹,只是骑一匹马而已,有何困难?”
慕容霞笑了笑,“也是,对娇姐姐来说,没有什么难事的。”
慕容霞这是暗讽她?慕容娇先是觑了眼慕容霞,后又睨向两个原来在马棚里的马仆,扬声问:“你们两个谁会骑马?”
两个马仆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摇头同声,“小的不会。”
慕容娇皱眉,“这里没人会了?”
其中一个马仆对着一直在马厩里照料老马的马仆喊道,“马五,大小姐问话,你还窝在那干嘛?”
是他?慕容娇不知为何,脸有些热,看着几下大步走近的马五,慕容娇清了清喉,“你会不会骑马?”
马五将手往衣摆上抹了几下,灰黑色的麻布立即沾了黏糊糊的暗绿色,慕容娇嫌恶地皱着眉。
马五低声道,“会。”
碧水在慕容娇身后担心地唤道,“马五?”
马五朝碧水那偷觑了眼,脸红小声道,“水姑娘,不要担心。”
慕容霞调侃道,“娇姐姐,你的丫鬟外向喽!”
都把她当作毒蛇猛兽了呢!原本早就知道,也丝毫不在乎的事,此时却让慕容娇心房猛地揪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