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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山映山红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2

而且,慕容霞似乎特别爱激怒她呢!慕容娇垂眸一瞬,再扬眸时,慕容娇面上戴着娇媚的微笑,“霞妹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要不是苟苟且且,违背礼常,两情欢好之事,我也乐见其成。”

慕容霞向慕容娇投向诧异的一瞥,似乎是不相信慕容娇竟然未发怒,不刻,便似安心道,“既然娇姐姐选好了人,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慕容娇嘲讽地勾唇,对慕容霞的关心不置可否,对马五道,“就是你了!今天就由你来伺候本小姐学骑马!”

马五垂头道,“是。”

这是一匹长颈方头高马,四肢肌腱发达,关节明显,纯黑色的长毛浓密且粗硬。

马五将马牵出来时,慕容娇几乎是傻愣愣地盯着。

慕容娇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觉得全身顿时针疼针疼地,小时被马摔下的阴影,原以为早就消失了,没想到,一旦马如此靠近,她似乎已经感到黑马鼻中喷出焦躁地鼾气,黑马踏地的敲击之声,似乎也幻变成四蹄狂乱地刨地声。

阿哑轻轻扯着慕容娇的衣袖,慕容娇暗暗吸了口气,对着阿哑,镇定道,“阿哑,昨夜下了场雷雨,草场还湿着,你就别跟着了!”

阿哑连连摇头,慕容娇板起脸,“阿哑,这是命令。”虽然阿哑从来未表示,但她知道,只要一下雨,阿哑的腿就不舒服的。

阿哑担忧地放开慕容娇的衣袖,慕容娇对她的婢女道,“碧水,至于你,跟不跟,你自己决定。”

碧水偷觑了眼刚刚从草场回来的慕容敏行、中年马仆以及四蹄黏着湿泥和碎屑草枝的马匹,垂头道,“奴婢和阿哑在这里等大小姐。”

马五往碧水那看了眼,再偷觑了眼挑着红唇似乎了然于胸的慕容娇,继续牵着马走。

到了草场边缘,马五放下缰绳,先检查了马鞍和肚带,接着站在马的左侧,用左肩对住马匹的脖子,把缰套过马头,让缰绳微微松弛。

轻抚马脖上的长鬃毛片刻,待马安静地站在草场上后,马五垂着头,跪地,躬身匍地,“大小姐,请上马。”

慕容娇也跟着走近,在跪着地的马五边上左右挪着脚,就是没有将脚踩上马五的背上。

绯红的裙摆、挪着碎步的小脚,精致的绣鞋,马五将脸微微瞥向一边,还有女儿家沁人的馨香,马五脸愈加发烫,再次道,“大小姐,请上马。”

慕容娇心怯,低头,不自在地小声问,“喂,这匹马会不会突然发狂?”

马五垂头,低声,“相信小的。”

慕容娇一怔,心下的不安似乎被马五沉稳坚定语调贴平,慕容娇敛下长睫,轻抬脚,站在马五的背上。

“大小姐,请您听小的指示:用左手同时抓住缰绳和一小把马鬃,右手把马镫扭向自己。左脚脚尖踩进马镫,右脚踩在小的背上。”

慕容娇照着马五的指示做,接着闭着眼,紧张道,“好了,接下去该怎么上去?”

马五一字一字慢慢道,“大小姐别慌,慢慢来、平滑些,您将左手握住鞍子桩头,右脚蹬离小的背部,右腿摆过马鞍并轻轻的坐进鞍子里,坐下后将右脚踩进脚镫。”

慕容娇咬咬牙,一鼓作气,坐上马背,感觉到马不安的移动,慕容娇紧张地“啊!”了一声,同时将黑马的鬃毛抓得更紧。

马五立时起身,握着慕容娇的手,轻声安抚,“大小姐,您不需要抓这么紧。”

接着,马五收短内侧缰使马脖子弯向慕容娇的方向,口中低声“喔喔”,黑马渐渐便不再移动。

马五很快地看了眼慕容娇,嗓中有些微的笑意,“大小姐,您可以睁开眼了!”

慕容娇反应迟了些,好半晌才“哦”了声,缓缓睁开媚眸。

慕容娇一直感到手上有煨人的热度,低头一看,马五的手正握着她的手,大与小,黑与白,糙和嫩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慕容娇顿时涨红脸斥道,“贱仆!还不把手拿开!”

马五倏地放开手,微偏头,呐呐道,“对,对不起,大小姐。”

慕容娇轻哼了声,心中的紧张已经去了大半,手抓着缰绳,双眸满是兴奋地盯着前方的草地,一样是草,骑着马看,似乎更漂亮呢!翠得那么娇嫩,青得那么鲜艳!她真想画下来呢!

马五牵起口衔旁他刚刚装上去的调马索,接着牵着黑马慢慢地绕着圈,审视了眼慕容娇抓着缰绳的手,马五微皱眉,抓着调马索示范,道,“大小姐,这样握!”

慕容娇睨了马五一眼,哼声,“啰嗦!”

马五黑眸一沉,不再说话,见慕容娇照他的做法握着缰绳时,马五嘴角微微地扬起。

马五道,“您现在是骑着马慢步,要以腿、腰、背的力量用力推,让马的后脚踩在前脚的蹄迹印前方。”

慕容娇严肃地板着脸,点头,“我似乎抓住些感觉了。”

马五一看,慕容娇正全身僵硬地骑在马背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马五咧开嘴,露出一口闪眼的白牙和脸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模样有些淘气,“大小姐,这样基本可以,只是您最好再放松放松脖子、肩膀和手臂。”

慕容娇脸红,窘怒,“你这贱仆是笑话本小姐吗?”

马五立时紧抿着嘴,低下头,半晌开口,“小的不敢。”

马五默默地牵着黑马绕了半个小圆弧,慕容娇心中微窒,垂睫低声道,“对不起。”

马五步子一顿,接着又沉沉地迈开,出神地盯着前方,“是小的逾矩。”

慕容娇微调坐姿,闷着声音道,“谢谢!”

马五诧异地瞅了慕容娇一眼,刚想开口,黑马此时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狂躁嘶鸣,慕容娇顿时惊声尖叫,两脚夹紧马肚,两手紧扯着马鬃,瞬时,黑马前蹄临空跳跃踢踹,接着便横冲狂奔。

马五心叫不好,立时拔足狂追,将将触到缰绳的瞬间,马五秉气,腿下猛地借力,如优雅矫捷的黑豹,躬身侧跃至马背,瞬间又伏下高大的身躯,双腿运劲夹紧,两臂探出握着缰绳,笼罩着紧紧抱着马脖子的慕容娇。

这个姿势,让他和慕容娇紧紧地贴着,马五微微的分神,他的前胸至下腹全无空隙地抵着慕容娇的背部和臀部,他的脸在她的耳畔处,之前闻到的馨香,更觉香软,两人之间随着黑马的不住跳跃相互磨蹭,马五脸猛然狂烧。

不过,耳边的呼呼风啸之声,和慕容娇的高亢尖叫,很快让他回过神。黑马狂躁愈甚,起伏跳蹄欲甩脱背上两人,马五加倍使劲扯紧缰绳,黑马厉声嘶鸣,马五低吼,“大小姐,放开双臂。”

马五察觉到慕容娇停止了尖叫以及松开了手臂,正在他要揽着慕容娇后弹下马时,黑马突地前蹄跪地,低下马头,马五立即顺着前倾之势,抱住慕容娇,几个翻身,护着慕容娇滚落至草场上。

“大小姐,您,您没事吧?”马五赭着脸,想要推开慕容娇又不敢,他躺在草场上,而慕容娇正躺在他身上,侧着身,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慕容娇身躯微颤,半晌,慕容娇松开手,撑着马五的胸膛起身,她的脸上、头上、衣上都沾了不少泥和草屑,紧咬着的唇瓣,失去了红润血色,可怜地颤抖着,微微挑起的勾人媚眸,满盈着楚楚水意,不复平日的盛气凌人。

马五呆愣住,心跳狂乱失序,她真的,真的,好漂亮。

凝聚惊吓过后剩下的所有力气,慕容娇再次甩了马五一巴掌,哽着声喝斥,“贱仆!不准看!”

慕容娇本来力气便小,此时的一巴掌更是没甚威力,不过,现在马五却觉得脸上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马五两掌紧抓着地上的浅草,偏过头,哑着声,“大小姐,小的不会再犯。”

慕容娇起了身,勉强地站着,望了眼远处朝她奔来的阿哑、碧水、慕容霞和慕容敏行等一行人,又将头转回。

慕容娇并未将视线停留在马五附近,只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块草地,道,“你救了本小姐,本小姐看你似乎喜欢碧水,你若想要娶她,在你征得碧水同意后,本小姐就让母亲将碧水许给你。”

马五脸热赧然,小声道,“谢大小姐!”

慕容娇傲气地哼了声,“自然不能便宜了你,你承诺为本小姐寻回的绘笔,如今还未兑现,而且你还未教会本小姐骑马,等你两样都办好了,再说!”

马五笃声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难求,唉!

9、暗绊

“娇姐姐,你没事吧?”慕容霞眉心拢忧,急扶着慕容娇问。

慕容娇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慕容霞的轻扶,任碧水给她擦去身上沾着的土泥和草屑。

“你这马仆是怎么伺候大小姐的?”倒是慕容霞兴师问罪起来。

慕容娇挑眉看了眼直指马五怒问的慕容霞,微垂眸,“霞妹妹,我没事,是他救了我!”

慕容霞怒气未消,“娇姐姐,若不是这马仆未尽职,你也不会从马上摔下来!”

慕容娇瞥了眼直愣愣地低头站着的马五,忽觉有点烦躁,没好耐心道,“我说了不是他的错就不是他的错,霞妹妹,难道你比我更了解?”

慕容霞惊疑不定的看着慕容娇,都快怀疑慕容娇是不是她所知道的跋扈娇纵的慕容府大小姐了!

慕容敏行小心地拉拉慕容娇的衣裳下摆,仰头对着慕容娇,乖顺道,“大姐姐,我把我的马让给你。”

慕容娇沉眉,“不需要。”

慕容敏行难过地低下头,慕容娇瞅了眼满满担心地上下检视她的阿哑,心下一暖,无所谓似的开口,“学骑马怎么会有不摔马的?况且我也没摔伤,有什么好担心的?”

慕容霞看了慕容娇一眼,“既然娇姐姐这么说,那就是没事了,只娇姐姐落马当受了惊吓,应好好休息才是!”

慕容娇哼了声,“这点小事,怎么能惊得了我?”停了片刻,慕容娇指着马五道,“你!本小姐要你查查这匹黑马为何突然发了狂,接下来几日,本小姐仍用这匹黑马。”

“是,大小姐。”

待慕容娇一众人走后,马五直直地走向四肢瘫在草场上的黑马,黑马不停地低声嘶鸣,马五粗眉微皱,这匹黑马哪里受了伤或病痛?竟这样的悲鸣?

马五蹲下了身子,一边缓缓地抚着马鬃,一边审视着黑马的其他部位,黑马是毫无预警地以前肢跪地,难道是马蹄?

黑马的前肢微微颤抖,马五轻轻取下马前蹄的两只马蹄铁,边上有铁刺!竟然有铁刺!马五黑眸闇沉,这慕容大小姐,倒底要有多娇蛮,才这么不受人待见?

“马五,你挺行的嘛!这都被你发现了!”却是之前马棚中的两个马仆,向马五这走来,其中一个较瘦的马仆要笑不笑道。

马五丝毫不理会这两人,手上拿着马蹄铁,起身,牵着黑马,缓缓向马棚走去。

“马二,你说,要是咱们把这事和三总管说,三总管会怎么样?”较瘦的马仆闲闲地朝身边芝麻脸、体型微胖的马仆问道。

“哟,咱们怎么能跟人家比呢?”马二猥1琐地挤眉弄眼。

马四嘿嘿嘿地笑起来,“是哟,人家虽黑,看这小模样,可是个俊哥儿呢!浓眉邃目的,府里的丫头喜欢不说,连三总管家的小丫头片子都被迷住了呢!”

两人慢吞吞地跟在马五边上,唱着双簧,不怀好意地调笑马五,好不热闹!

马二上下打量了马五一眼,左手环胸,右手撑着下巴,嘴中“啧啧”有声,对马四挤挤眼,“看不出来,人家深藏不露,原来是想攀上大小姐呢!”

马四抖了抖身体,愁眉苦脸道,“马二,那咱们该怎么办?大小姐好可怕哦!”

马二不屑地撇撇嘴,“嘿嘿,大小姐又如何,庶出的,也不受宠,谁怕了,还有个不知羞的亲母,好人家的男子,谁会娶她为妻喔?”

马四吊起眼角,“人家当个小白脸,要大小姐养也不错呀!”

马二朝马五的方向挤挤眼,“马四,你说错了,是小黑脸才对吧!哈哈哈。。。”

“马二,小黑奴,怎么样?”

“扑哧,马四,还是你小子有才,这个好,这个。。。。”

马二还未说完,“嗷”地一声高亢且持续地惨叫,原来是被马五以拳狂暴地连击腹部,他甚至没察觉马五是怎样靠近的!

“你这小子,才来了多久,反了,反了!”马四反应过来后,嘴上咋呼怪叫,脚下一跳,将将攀到马五的背上,刚要抱上马五的头狠揍,马五左肘往后猛屈,肩上一抖,马二立时被震落瘫至草场上。

马五又往躺在草场上呻1吟的马二身上迅速落下一脚,马二白眼一翻,立时昏了过去。

待马五转过身要对付马四时,马四竟是蹲着身,抱着头,哆嗦着威胁道,“臭小子,你,你要是敢动我,我,我,我让你在慕容府待不下去。”

马五阴着黑脸,黑瞳幽闇无底,默。

马四以为威胁生了效,心下侥幸,抬头一瞅,双腿立时不受控制地颤抖,畏畏缩缩,“我,我和马二不会,不会到三总管那诬告。”

“大小姐和我?”声音沙哑而平静。

感到满是压迫、暴戾的灰影移近了两步,马四抱着头埋得更低,“也不会,不会有流言。”待到灰影抑郁无声地远去,马四一颓,跌坐在地,摸摸裤1裆,竟是尿湿了!马四惊魂失声喃喃,“马五,马五。。。”

除了马二和马四未再回到马棚,一切就像什么也未发生一样。

马五为黑马的马蹄上了些伤药,又去看了看慕容娇买的那匹老马,见那匹老马精神气似乎足了些,马五浓眉一皱,似乎是纠结了一瞬,接着马五便沉默地清理马厩。

马棚内还有一人,正是教导慕容敏行骑马的中年马仆,他是驾车好手,骑术甚佳,资历也是最深,多次冷眼旁观后,知马五是个老实人,便渐渐地会在暗中帮马五几把。

此时他也是故意留下来,见马五一幅独寡不群的冷清模样,中年马仆微跛着脚走了几步,似闲聊,“小子,你不是骝城人?”

马五没理会,只是躬着身清理马粪。

中年马仆叹了口气,“小子,给你个忠告,你这样子,受人欺不说,挣不着钱,更娶不上媳妇。”

马五停下手中的活,朝中年马仆点头,“多谢。”

中年马仆在草堆中坐下,兴味,“要娶咱骝城的姑娘?”

马五脸微红,低低的“嗯”了声。

中年马仆暧昧地笑了笑,“你也不像会讨姑娘家欢心的,怎么有姑娘愿意嫁给你?”

马五赧然低声,“我会再问。”

中年马仆调侃,“已经看对了眼?”

马五不好意思咧了下嘴,继续手上的活。

中年马仆嘿嘿笑道,“看你是个死心眼的,是不是姑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马五沉默,只是手上抓着铁锹的劲更大了。

中年马仆撑着草料,起了声,拍拍屁1股后的草屑,有些沧桑地开口,“小子,再给你一个忠告,你自个儿穷不打紧,可别穷跑了媳妇。”

马五朝中年马仆那看去,黑目深沉,“不会。”

中年马仆一愣,耸眉,“你这小子,也不算离谱。”

待中年马仆走了后,马五把手中的活干完,和三总管知会一声,也未多嘴今日之事,领了钱,便到东城路记铁铺打了副马蹄铁,待回来时,给黑马换了马蹄铁后,饭点已过。

马五摸摸肚子,看来今晚又要饿上一顿了,想到大小姐提的绘笔之事,马五浓眉稍沉,他明明已经托小朵把笔交给水姑娘,要水姑娘转交给大小姐了,怎么今日听大小姐的意思,竟是还未收到?

去问一下水姑娘罢,马五黑脸微热,想到慕容娇的承诺,马五心湖翻起热浪,只要水姑娘答应了,他,他就有媳妇儿了,他,他还未近过女子的身。

他听过不少对女子下1流1猥1亵形容,他也会,也会生起男子的欲1望,他想知道女子的滋味,只他不想找窑1子里扑着厚重低廉脂粉的女人,那么亲密的,羞人的,连结,马五缓缓垂下眼睫,不应该,随便。

男仆的住处在前院,水姑娘伺候大小姐,住的是后院西厢,他是不能进去的,只能找人托话,马五从莲池后方绕行,打算请厨房的叶大娘帮帮忙,运气好的话,厨房也许有些吃剩的饼子。

此时天已半黑,马五在湖边驻足片刻,怔怔然望着前方人高荷叶,一片一片青黑灰色的影子攒攒而动,顿时,马五又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了。

“大小姐。”马五轻喟了声,接着握拳狠敲了左胸,垂头低声喃喃,“只装媳妇。”

马五迈开步子走了二刻钟,隐约听到男子的粗喘之声和女子细微呻1吟之声,马五脸热了些,加快了步子。

从这里过去,是厨房处理污秽的地方,平日往来的人就少,再加上又栽种树花来阻隔,这里便自成一处隐秘偏僻之处。

慕容府不安分的下人,常在天黑后来此处偷情,他也是在水姑娘的兄长的提醒后才知道,没想到,今日竟然让他碰见。

“马寅,说好的,不能进去!”女子软软地阻止之声。

马五霎时如遭雷轰,是水姑娘!

“我今日为了你,挨了黑婆子十个巴掌,你还不多补偿补偿?”

“去,我还要嫁人!”

“那黑小子,有什么好的?”男子不屑的哼声。

“我连手都没让他牵,他就把大部分月钱花在我身上,他一有空就到我家帮忙,你呢?”女子也哼了声,接着是悉数穿衣的声音。

“嘿嘿,水儿,也是我那老娘。。。”

“跟你老娘过去!”

“那小子的月钱才多少?”

“哼,你多,你多,你花在我身上多少?二丫,那个洒扫的粗丫头,是你的新欢吧!”

“。。。。。。”

马五懵懵地往回走,也不知心下是什么滋味,难过,说不上,愤怒,也不多,耻辱,勉强有。

他只是想要一个他喜欢抱,也愿意被他抱的媳妇儿罢了!

他成了慕容府马仆的第二个月,给马接生,然后,那匹生下来的小马驹,莫名其妙地死了,他被罚,罚两月的工钱,再减少饭食,是水姑娘,偷偷给他送食,他那时便想,要是她是他的媳妇儿,该多好!

后来,后来,他忍不住问她,她愿不愿意当他媳妇儿,她微笑后,玩笑道,他对她好,主子也不反对,她也许会考虑。

是他对她不够好罢!

马五垂头,坐在湖边,朝湖里漂了个石子,嘴角扯起自嘲的弧度,他这样的人,做什么奢望!

作者有话要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得评之艰辛。

10、碎言

玉兰掀开斑竹帘,意味不明地睨了慕容娇一眼,“大小姐,夫人在最里间花厅等着大小姐。”

慕容娇面一冷,“还不掀高些,这样本小姐怎么进去?”

玉兰面上骤闪忿色,复温婉开口,“是。”

是因为最近嚣起的碎言胡语么?慕容娇垂下长睫,竟然连母亲都惊动了呢!

玉兰眼角瞥了阿哑一眼,细语,“阿哑,碧水,你们二人都在廊上侯着吧。”

慕容娇停下步子,转身疑问,“母亲如此说?”

玉兰轻启软唇,“是的。”

“你们就等在外边罢!”

慕容娇又穿过一个印花娟帘,绕过彩绣八扇围屏,便见单氏悠然地轻啜香茗,慕容黛坐在单氏脚边的矮墩上,殷勤地为单氏捶着腿。

慕容娇直直望向单氏,脆声唤道,“母亲。”

单氏轻置茗杯,扬眸,似叹息,“娇姐儿来了!”

“是。”

“玉兰,黛儿,我和娇姐儿有些私话要说,你们也退了罢!”

慕容黛撅起嘴儿,不满道,“娘,我又不是外人。”

单氏睨了眼双眼晶亮泛光的慕容黛,微叹纵容,“黛儿留下来吧!玉兰,你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玉兰恭敬道,“是,夫人。”

“娇姐儿,别傻站着,自个儿找个地坐。”

慕容娇选了离单氏不远不近的玫瑰椅上,单氏随意一瞥,眼皮微抬,“可知我为何叫你来?”

慕容娇端正落坐,直视单氏,毫不含糊,“最近女儿由马仆指导马术,府内便流言传女儿和马仆有私情。”

“是流言?”单氏又执起瓷杯,缓缓啜了口。

“身正不怕影子斜,女儿没做丝毫有辱家门之事,女儿从未和马仆独处,女儿的丫鬟和阿哑,以及霞妹妹和弟弟都可以为女儿作证。”

“娇姐儿,我自是信你。”

母亲用的叹声,还有的后话?慕容娇一凛,“不知母亲还有何慈示?”

“你父亲回来,听到流言,定是不高兴的。”

慕容娇闻言心下一酸,脆嗓哽了下来,低垂着头,“女儿无论做什么,父亲都是不喜的。”

“可学会骑马了?”

慕容娇扬起头,眉梢眼角染了兴奋的光彩,“母亲,女儿基本已经掌握要领,只要多加练习,不日便能以马作骑了!”

“那就不需要马仆的指导了罢!”

不用再学了,也就不需要那个黑黑的马仆来教她了,慕容娇心下怅然,纠结着无法排遣惆怅,只能垂眸,低声,“是。”

单氏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冼大公子要纳你做妾,基本上,你父亲和冼大公子私下达成共识,只差冼大公子未正式提出而已。”

顿了顿,单氏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出,“做妾,便是为奴,除了事姑翁、丈夫,也要恭顺服侍丈夫的妻子,你不可再像府里一般刁蛮,切记,切记。”

每一个字落,慕容娇便觉刀割凌迟般,待单氏最后一个字落了音,慕容娇紧咬着唇,猛地跪地,垂着头,绝望泣声,“母亲,女儿,女儿不想作妾。”

不刻,慕容娇如发了狂般,将头磕得咚咚直响,花厅只余清晰有力的额头击地之声,碜得人心发慌,“母亲帮帮女儿罢!”

慕容娇声嘶力竭,痛如丧亲,“帮帮女儿罢!”

慕容黛心下惊跳,两步上前,蹲下1身使力抱着慕容娇,不让她自残似地磕头,“娇姐姐,还不起来!你就算磕死,也改不了父亲的想法。”

慕容娇软弱无力地靠在慕容黛身上,鬓发已经泪湿不堪,慕容娇只不停地以手背抹眼,此时,她不再是跋扈任性的大小姐,而是个无助无辜的孩子,她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闺阁女儿呀!

单氏也在慕容黛惊起时起的身,走到慕容娇身边后,单氏伤叹,“你父亲的决定,我也无法干涉。”

慕容娇哽咽道,“母亲,父亲为何要将女儿送人作妾?”

单氏蹲下1身,抽出袖内巾帕,为慕容娇抹眼,“就如你父亲所说,给冼大公子作妾,对你来说,便是很好的选择。”

因为她是庶女,因为她的亲娘不知羞,因为她抛头露面不知耻么?

慕容娇低低地笑了出来,比哭还疼,“父亲,不是无情人呵!”

“母亲,真的没其他办法了么?”慕容娇语气倏然沉寂无波。

“娇姐儿,做穷人妻,你父亲定然不允,再者,穷人,多苦多艰,你还是绝了这心思,听你父亲的罢,你父亲,”单氏叹了叹,“到底是不会害你的。”

慕容黛扶着慕容娇起身,慕容娇低着头,眸内晦暗,涌动着无名的狂乱,“母亲,我知晓。”

单氏欣慰,“你懂事就好!几日前,知牧夫人与我提起,知牧千金打算探望姨母,你与知牧千金素来交好,到时便陪着去吧!”

慕容娇嘲讽地牵起嘴角,她连知牧千金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素来交好?知牧千金的姨母,想来指的就是冼家的主母,怎么,只是纳一个妾而已,冼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或者说,知牧千金,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母亲。”

“你早些作准备罢!”

慕容娇一直低垂着头,声似平静,“母亲,既然女儿是陪知牧千金,女儿也不可落了下乘,女儿应该可以有乘府里专辇吧!”

单氏眉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半晌,单氏道,“待我与你父亲提后,再作计较。”

慕容娇心中绞疼,嘴上乖巧,“谢母亲!”

慕容娇对慕容黛道,“我好多了,不需黛妹妹扶着。”

慕容黛细眉蹙了蹙,最后还是放了手。

慕容娇昂首款款离去,就如来时般,就如她的额头不曾青紫渗血般,就如她的双眸不红肿般,就如未曾隐约听到身后慕容黛急语,“娘,你应该有办法。。。”,般。

“阿哑,碧水,走吧!”慕容娇沙哑着脆嗓微笑道。

“大小姐,夫人也是为你好。”玉兰软声。

慕容娇瞥了玉兰一眼,不屑地哼声,“还用你提醒?”

玉兰面闪委屈,道,“大小姐,奴婢没有恶意。”

看着玉兰一副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受冤之态,慕容娇心下一嗤,看来慕容霞的挑拨伎俩就是玉兰这来的,画蛇添足,自作聪明,她看起来真有这么愚蠢?

“本小姐可什么也没说。”慕容娇说完后,便留下玉兰抿唇垂眸,不知心中何所思。

“阿哑,你去舀些井水来吧!”

阿哑点点头,虽然用冰更能镇住痛,只慕容府没有冰窖,慕容娇也只能让阿哑取些井水了。

慕容娇开着阿哑走开后,便带着碧水往她的厢房去,只正走在院中时,不知从哪里忽地闪出个小人影,使出吃1奶的劲头拽着她。

慕容娇定睛一看,怎么又是这个小丫头,三总管的女儿,好像叫,叫什么?

“小朵,还不快放开大小姐的袖子!坏了,你可赔不起!”碧水边说边急着拉开小丫头的牵扯。

是了,她听过,三总管唤这野丫头,小朵儿,小朵儿唤三总管,爹爹,好温暖。

慕容娇拍拍衣袖,皱眉,“怎么又是你这野丫头?”

“大小姐,你,你快跟小朵去。”小朵怯怯地说着,胆气却丝毫不减,很快地看了眼慕容娇,便快速伸开细瘦的双臂,紧紧地抱着慕容娇的腿,声音微哽,“大小姐,你,你不跟小朵走,小朵,小朵就不放开。”

慕容娇头疼地揉揉额角,碧水低声斥道,“小朵,不可放肆。”

小朵低声哭道,“不放,就不放!”

她心情已经够糟的了,现在又来了个不知所谓的野丫头,这野丫头是想让她分心么?慕容娇叹口气,“好了,好了,本小姐跟你去一趟好了。”

小朵破涕为笑,松开细瘦的双臂,往院门方向,边跑便急囔,“大小姐,快些!”

一直以来,慕容娇都是懒懒地款款慢行,此时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野丫头的要求而改变。

小朵在一旁急得差点跳了脚,慕容娇心觉好笑,糟糕的情绪暂时被转移了些,到了月亮门时,慕容娇甚至还遗憾野丫头已经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了。

慕容娇走近,问,“说吧,野丫头,带本小姐来这里。。。”

呼!慕容娇话还没说完,心下猛地一惊,这个突然闪出的灰影是什么?

马五?

慕容娇立时呆愣住,好半晌,“你,你找我作什么?”

“大小姐。”马五低着头,声音低得几近虚弱。

慕容娇不自在地退了两步,这马仆在的地方,好似特别地,特别地,闷,以及,热。

只是,慕容娇皱了皱鼻,怎么腥味如此重?

马五伸出双手,“大小姐。”

慕容娇顺着马五的手,低头一看:一直毛笔安静地躺在马五手上,笔杆是白玉制的,杆身上雕着的荷花莲叶栩栩如生,荷花和荷叶红得很鲜艳,很醒目,很混乱,笔端的毛,顺滑有光泽,还是用澄金固于笔杆上。

他手上拿着笔?慕容娇蹙眉,这是什么意思?这支笔不是她掉到湖里的那只呀?

等等,笔杆上,红色的荷花荷叶?浓重的腥味?

血!

“喂,你。。。”

慕容娇刚抬头,一阵腥热之气狂猛地朝她罩来,她顿觉空间急剧狭小,炙热又压迫,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想要伸手阻挡已是不及,她只听到耳边醇厚的低声似温柔的呢喃,“大小姐,谢谢您给小的宽限。”

慕容娇微张着红润的嘴儿,只能呆愕地,迷糊地,茫然地,任马五的壮硕高大压向她的细致娇小。

然后,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看文的亲多给些意见呗!

11、祈怜

“咚”的一声,慕容娇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地闷疼,身上一沉,却是被马五压落至地。

若不是她脚下踉跄几步,缓了些许的冲劲,以及此时所触之地并非硬石,她应该也要昏过去吧!慕容娇有些不着边际晕乎乎的想着。

昏过去?这马仆似乎是昏了过去?而且还压着她!

“碧水,快把这贱仆搬开!”

碧水反应也是不慢的,早就在看到情况不对劲时,就动了身,只仍慢了一步,没有及时让慕容娇免于被马五压倒。

此时碧水蹲下1身子,一边推着慕容娇身上的马五,一边担忧地问着,“大小姐,您有没有摔伤?”

慕容娇连答应也懒得,忍者翻白眼的冲动,突然被这么一个大块头压倒在地,她就算没有当场昏过去,后脑勺也定是起肿包。

慕容娇也挣扎着推搡着身上的马五,这马仆,这马仆,除了嘴里喷出的气热呼呼地,晕着人,身上,身上也是热呼呼的,烫着掌心,而且,而且,真的很坚硬,有,有弹性的坚硬,慕容娇忙乱推翻着的小手微微一颤怯,呼!这马仆,可真沉呀!

待到合着慕容娇和碧水两人之力将马五翻到一边时,慕容娇觉得脑袋似乎震荡昏眩得更厉害了。

碧水又是扶,又是搀的把慕容娇带起了身。

慕容娇右手往后脑勺一模,呵,果真起了肿包了,只头上的肿包,刚开始倒是不怎么疼。

“碧水,我头震荡得厉害,你给我倚会儿。”

碧水细致地扶着慕容娇,道,“该是又肿了一处了,大小姐,奴婢稍会儿去叁叉巷徐老的医庐子那开些伤药,再买些冰块,您就好好歇歇。”

慕容娇有些奇怪地睨了眼碧水,难得见到她如此周全,慕容娇微颔首,“你斟酌吧!”

边上的小朵一边哭着摇晃马五,一边口中伤心地不停叫唤着“小五哥哥”。

慕容娇说完,抬腿往马五身上泄愤似的踢了一脚,睨着小朵,脆身质问,“野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小朵抬起泪迹斑斑的脸,哭着求道,“大小姐,小五哥哥怎么一直一直都不醒了?”小朵停下抹了抹眼,“大小姐,您,您快些叫个大夫过来,好不好?”

哦,是了,这马仆昏了过去,她一直以为他很强壮,也很可靠,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这马仆竟然也会虚弱到昏过去,而且,他身上的灰麻衣和手上还沾有几处干涸的暗红色。

是血迹罢!慕容娇微偏了头,虽然这马仆似乎是很满足很安心地昏厥着,她还是感到触目惊心。

接着,慕容娇叫住附近一个不时往这里蹭头蹭脑的粗丫头,让她带话给三总管。

小朵捡起安然地躺在地上的那枝华丽丽的毛笔,虔诚地捧在慕容娇跟前,哽咽到,“大小姐,小朵,小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五哥哥,唔。。。唔。。。小五哥哥说,他要将笔还给大小姐才不难受。”

“呜呜呜,大小姐,您快些收下,小五哥哥才会快些好起来!”

还笔?这马仆因为没有立即找到她的绘笔,后来又请她再给他宽限些时候,她本来抱的期望也不大,便随便说了五日。

慕容娇蹙眉,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了,难道是他寻不着她原来的那枝绘笔,便擅自用其他的笔替代?

而且,而且,慕容娇嘴角微扬,这马仆,还是个笨蛋,光选了枝徒有金玉外表,却不见实际效用的毛笔。

不过,看这毛笔的材质,虽然不是很贵,却也不便宜,更何况,卖这种用作装饰的华丽毛笔的商家,骝城有二户,他们中可没一个心慈的主,大概也是忽悠着这呆马仆往高处开价的吧。

不过,慕容府的马仆,月钱顶天了也就二两,慕容娇定定地瞅着马五,这马仆,这马仆,看起来真的很虚弱,身上还有血迹,该不是做了什么劫财盗户之类的蠢事吧。。。

看他这傻样,应该不会吧。。。

接过染了些暗色血污的毛笔,慕容娇不自在地清嗓咳了声,掩饰住心下的担忧,故作随性地问道,“野丫头,这马仆怎么受的伤?”

见慕容娇接过毛笔,小朵咧开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接着诚实地摇头,“小朵不知道。”

慕容娇无谓地将视线往不远处一瞥,三管家已经带着几个男仆急急赶来,慕容娇对小朵道,“野丫头,你和你爹爹说明情况吧!”

这么多男仆,她一个闺中女儿家的,还是回避得好。

说完,慕容娇便带着碧水回往后院,只在后院墙内隐隐听到三总管粗声骂了些惹事精之类的话,便回了她的闺房。

碧水出去买药和冰块。阿哑用温水给慕容娇清洗了额头上的青紫肿包,慕容娇疼得嘶嘶叫,直拉着阿哑撒娇道,“轻点。”

阿哑很不寻常的瞪了慕容娇一眼,手上的劲头反而加重了,慕容娇又嘶嘶了几声,阿哑便将棉巾濯了冰凉的井水,拧得半干,敷在额头上镇痛。

大约一炷香时间,慕容娇取下巾子递给阿哑,痛好歹歇将了些,慕容娇垂下眸,平静低声,“阿哑,我不是自找罪受,虽然求母亲的希望不大,我总是要试上一试。”

说完,慕容娇便怔怔地发着呆起来,好半晌,慕容娇哽着嗓子,失神喃喃,“我不想做妾的,阿哑,妾是奴,我不要作奴。”

阿哑将巾子又濯了水,扭着绞干,挂好。听着慕容娇的话,阿哑走近,轻拍着慕容娇的左肩,无声地安抚。

慕容娇怔怔地说道,“阿哑,你说,我嫁给穷人作妻子,好么?”

阿哑不能说话,只捏了慕容娇的手两下。

慕容娇抬头望向阿哑,“不好?”

阿哑点点头,慕容娇低头,“我知道父亲定不会答应的。”微顿片刻,慕容娇似乎想说服自己,“穷人的妻子,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我也可以挣钱呀!也不会一直穷下去的。”

阿哑眉心耸了耸,不再动作表示赞同或反对。

慕容娇闷在阿哑的怀里,哑着嗓,“阿哑,冼大公子说要娶我时,我好开心的,没想到,没想到。。。”

“娇姐姐,你在么?”

慕容娇急急从阿哑怀中抬头,吸了吸鼻子,清喉开口,“阿哑,你把黛妹妹迎进来吧!”

“娇姐姐。”慕容黛低低地唤道。

慕容娇微笑道,“黛妹妹,你最近怎么喜欢往我这边跑?”

慕容黛很快地看了眼慕容娇的额头,呐呐道,“我已经说服娘,你若要用辇车,现在随时都可以了。”

“谢黛妹妹。”

“娇姐姐,你,你如果想要人与你一起陪知牧千金,找我就行。我,我先走了。”慕容黛说完,立即急脚离去,她甚至未在屋内落坐。

她只是试一试母亲对她的关心罢了,有时候,当个自欺欺人的傻瓜,其实,更快乐。

慕容娇本来想等着碧水买来冰块,再用冰块敷着的,只她等了许久也不见碧水的人影,最后还是阿哑重新跑了一趟,买了伤药和冰块,又细致地照料她的额头和后脑。

到了掌灯时刻,碧水还未归,慕容娇也没费心人遣人去寻,左右碧水伺候她没十足用心,她也不打算瞎折腾。

用完晚膳后,阿哑又伺候着慕容娇绘了幅莲叶图,慕容娇寻思着找个时间将画换些朱砂,又想着和梁悔作的协议,心中计较了不短时候,最后才想起陪知牧千金之事,顿觉不快,便打算早早歇了休息。

此时,碧水却还是未回来伺候她,慕容娇看着正要剪烛的阿哑,道,“碧水看来是不会回来了,我也乏了,你伺候我就寝吧!”

阿哑点点头,伺候着慕容娇清洗、褪衣等事,又拉好床帐,熄了烛灯,便无声离开。

慕容娇安静地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睁着眼,凝着一片黑,待凝出些微的光影,慕容娇微叹了声。碧水大概是喜欢那个黑乎乎的马仆的罢,她大概现在正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他呢,她兄长看起来是有些轻佻、不着调,不过她也没见他与府里的丫头胡混,碧水也该应歇了那种小心思了。

那个黑乎乎的马仆,是急着要娶碧水,才如此着急着把笔送还给她罢!还,还,还可笑又愚蠢地弄得伤了身体,买了一枝她很可能永远也用不着的绘笔。

她打碧水那次,那个马仆是想也未想便阻了她,只后来她打了他,他才注意到她,她这么美,他的眼里却只有碧水,傻愣愣地只看着碧水,就算后来被她打后,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也很快便将心神放在碧水上,看来,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碧水。

如今,勉强算那马仆为她寻回绘笔好了,他也教会了她骑马,只等他和碧水商量好,让碧水和她说,她,她便把碧水和那马仆的好事和母亲说了吧,左右,左右,她也不想碧水做她的陪嫁丫头,让碧水早些嫁人,正是皆大欢喜。

府里快有喜事,很好呢!她最近诸事不畅,刚好借着喜事洗洗霉气,慕容娇轻轻地阖上双眸,眉睫轻颤,冼大公子,没有意外的话,将成为她夫君的冼大公子,可愿懂她,可会怜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暂时无话可说了!

12、认命

慕容娇买的那匹老马死了,似乎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慕容府的主子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慕容霞过来安慰了慕容娇几句,慕容娇却是根本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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