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出了骝城到州上牧府议公事,本是八日左右,后慕容修又书信要延迟数日,这倒让慕容娇心下松了些,毕竟流言还未消,慕容修若在流言正盛时回来,训诫倒是事小,要是慕容修打算将她关在闺阁之中,她难免要和慕容修发生更大冲突。
慕容娇便趁时让阿哑走一趟西街,将协定的日子与梁悔定了下来。
而其余空隙时间,慕容娇则是不停的作画。她要再换些朱砂,俱具斋的店主,有些奇怪,不卖她朱砂,只同意用她的画来换。
慕容娇将绘笔置于笔掭上,皱了皱眉,她所绘之物大多是花草之类,实在是狭隘有限,而且到如今,她还未摆脱描摹的痕迹,笔风也过于细腻繁琐。
这样的画功,如果只是为绘瓷,倒是足够,可每次她作画时,总觉得眼前有一座她想攀却好似永远攀不到的高峰,这实在让她挫败。
“碧水,我想吃些腌制梅干,你去取些。”
碧水放下手中的绣活,“是。”
慕容娇吩咐完后,便让阿哑将她刚绘的图铺好,等着画渍干了,便收起来。她则怔怔地盯着窗角下的木架子。
是一个方形木制画架,有拉伸杆,可用来提,也可支起架子,画架可合起,可展开,展开时,一面是画板,一面是不同形状深浅的格子,可置绘笔、颜料、画纸、绘布等画具,这画架,对于外出作画,很是方便。
木架子是那个马仆放在她的小舟上的。她发现时,还纳闷着她的小舟上怎么凭空冒出个木架,直到看到木架子旁边有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黑碳写了,“大小姐,画架,谢礼。”,才知道这木架子出现的原因和用处。
那马仆,识些字倒不奇怪,只他的字,遒劲若铁勾,像是有磨练过的。
慕容娇轻轻垂眸,谢礼?谢她什么呢?不就是宽限了他几日么?看起来,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呢!
他,他和碧水。。。
“大小姐,这梅干,您要泡温水,还是直接吃?”却是碧水取回了一小搪瓷梅干。
慕容娇思绪被打断,“你放下吧,我直接吃。”
捏了一颗梅干放进嘴里,口内顿生津,又酸又涩,慕容娇抿着嘴,含了片刻,便又吐了出来。
慕容娇喝了口清茶,融散嘴里的酸涩之味,看着娴静地坐在一旁绣着帕子的碧水,似不经心,“碧水,慕容府内若有你合意的对象,就和我说,我让母亲为你作主。”
碧水放下绷子,红着脸,垂头,不说话。
慕容娇不耐烦,“碧水,你跟了我也有两年了,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我既然问了,你想要便直说。”
碧水小声道,“等,等他向奴婢爹爹提亲,奴婢再和大小姐和夫人说。”
慕容娇蹙眉,那个马仆,帮她拾笔如此积极,看起来也不是个拖沓之人,到他完成她的要求已过了好几天,想他能把画架放到她的轻舟中,身体应该是差不多好了吧!怎么还没开口?
慕容娇一下烦躁起来,倏地起身,“我要去俱具斋。”
慕容娇出了房,半刻,在廊上转角处迎上慕容黛和慕容霞,慕容霞微笑,“娇姐姐急着要去哪?”
慕容娇睨了慕容霞一眼,哼声,“我去哪,难道还要向霞妹妹报备?”
慕容霞颇委屈地抿着嘴,沉默。
慕容黛道,“我和霞妹妹是想问问,娇姐姐想不想到马场纵马?”
慕容娇挑眉,“父亲管着的那个马场?”和慕容敏行一样,慕容黛、慕容霞、慕容讷言都是十岁学骑的马,小时,除了慕容娇以外,他们经常到慕容修管的马场那儿玩,那里有一个大草场。
慕容黛:“自然。”
慕容娇自然是想去的,斟酌片刻,“我要去俱具斋置些颜料,你们先去,我随后。”
慕容霞皱眉,“俱具斋?娇姐姐,芳留斋才是骝城最好的。”
“芳留斋也最贵,霞妹妹,父亲可不会额外给我置这些东西。”
慕容霞小声道,“娇姐姐不是在宋家做大师傅么?”
慕容娇微怒,“霞妹妹,你以为,我能有多少?”
慕容黛拉拉慕容娇,“娇姐姐,反正也是顺路,便一起去吧。”
慕容娇点了点头,对阿哑道,“阿哑,给我准备好画具。”顿了顿,慕容娇有点不自然,声音低了些,“都收在那个木制画架里。”朝廷的马场,自然比慕容家的小草场开阔不知多少,有静景也有动景,她要尝试新的东西。
慕容霞不赞同地蹙眉,“娇姐姐,带上画具多劳累。”
慕容娇扬唇,“我想画便画。”
慕容黛欣羡,不甘不愿道,“娇姐姐,你比我们都开心。”
她开心么?她只是有一点点的寄托。
她就要当人妾了,她就要被关进一个压抑屈辱的华丽牢笼了,呵呵,她开心么?
慕容娇唇扬得更高,上下瞅了瞅慕容霞和慕容黛,“不是去骑马,还不快些去准备”
慕容娇原以为是直接骑马去,到要出发时,才知道,还是得乘着辇车去,单氏虽然同意她们去,却也规定,不准抛头露面。
一行人出了慕容府,慕容黛指着前头的辇车,笑道,“娇姐姐,以后你若要用辇车,就用这乘。”
慕容娇其实不在意她用的辇车是大是小,豪华与否,不过,慕容娇随意一看,确实比后面慕容霞和慕容敏行所要乘的大些,看起来材质也更好。
慕容娇问,“这是黛妹妹和母亲常乘的吧!”
慕容黛点了点头,拉着慕容娇,“娇姐姐,我们一起。”
慕容娇走了几步,双眸淡扫,心跳倏地加速,这车夫,怎么是那马仆?
慕容娇垂着头,阿哑先扶着慕容娇上了辇车,慕容黛随后也由她的丫头扶了上来。
接着,阿哑便把画架递给马五,马五微愣一瞬,接了下来。
碧水道,“马五,这里面是大小姐的画具,你把它放稳了。”
马五:“是。”
阿哑、碧水和其他伺候的丫头小厮没跟来,辇车空间有限,要容纳五人,实在是太拥挤,慕容府也没有多余的辇车,再者,虽然她们是官家小姐,也只小官小户,奢华,讲究不起。
慕容娇和慕容黛坐定,马五道:“小的要赶车了。”
辇车开始平稳移动,慕容娇蹙着眉,“黛妹妹,那马仆,不是养马的么,怎么来驾车了?”
听见慕容娇竟然过问起一个车夫来,慕容黛诧异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靠近慕容娇,小声问,“娇姐姐,他就是有人嘴碎的那个马仆?”
慕容娇不自在的点头,“三总管换了车夫,和母亲说了罢?”
慕容黛摇头,“只是换一个车夫而已,哪里用惊得到母亲?”
想到刚刚见到那马仆时,心房古怪的猛跳,慕容娇清了清嗓,“我和母亲说,若我用辇车出行,不让他为我驾车。”
慕容黛不赞同,“娇姐姐,你与他之间本来清清白白,若你特意躲着,倒是会让那些嘴碎的人传你心虚了。”
她,她心虚了么?好像,好像。。。
慕容娇怔了一会儿,微垂眸,“黛妹妹说得有理,那就顺其自然吧。”
慕容黛一直有疑问,瞅了眼慕容娇,心理建设了会儿,“娇姐姐,你不想做冼大公子的妾,难道不喜欢他?”
慕容娇脸沉,“黛妹妹,我不想说这个。”
慕容黛撇撇嘴,万分不甘愿,“娇姐姐,我一直很佩服你。”慕容黛微停片刻,即是不理解,也是看不起,“你如今算什么,躲避么?一点也不像你。”
慕容娇沉寂了很久,久到慕容黛以为慕容娇打算一直闷着,慕容娇开口,“黛妹妹,喜欢什么的,我又能懂什么呢?我只是,”慕容娇哽着声,“我只是,不想,不想我的夫君,把我当奴婢。”
慕容娇轻声,“黛妹妹,也许做冼大公子的妾,他会很宠爱我。宠爱,”慕容娇涩涩地笑了笑,“呵呵,无责任的宠爱。到我年老色衰时,到他不宠爱我时,谁又来护着我?”
慕容黛低着头,声若蚊呐,“我,我再和娘说说。”
“黛妹妹,谢谢,不过,不必了。”
慕容黛哽着声,“娇姐姐,那你怎么办?认命么?”
“你我心里都清楚,母亲,不会管。”
慕容黛:“那就去求父亲。”
慕容黛扯起嘴角,嘲讽,“父亲,这就是父亲的主意。”
“娇姐姐,你说,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慕容娇低声,“违逆父亲。”
违逆父亲?慕容黛倏地一惊,担心唤道,“娇姐姐?”
慕容黛玩笑似道,“我不是违逆父亲多次了么?”
慕容黛急语,“可是,可是。。。”哪里能一样?
“不知好歹,是不是?大逆不道,是不是?”
慕容黛低头,沉默。
慕容娇笑得苦涩,“黛妹妹,我还能怎么样?父亲,也是为我好呵。”
作者有话要说:长江泪。
13、朦胧
俱具斋,除了挂在门楣的牌匾华丽得夸张外,它其实是一个简陋小店,比街角随便一个书画摊子大不了多少。
骝城盛于耕麦、牧马和制瓷,意图取仕的骝城城民不在多数,风雅之气,实在不浓。
像俱具斋,名字脱俗,却是个不入流的杂店,专营书画以及相关用具。各朝大家名人的文集画册粗制副本,这里有,为风雅人士所不齿的淫1词艳1曲、野闻秽事等,这里也不缺乏,且价格便宜,骝城一般的城民,负担得起。
这只是表像,俱具斋,有真迹、真器,因为,俱具斋,是一个秘密销赃点。
正经渠道销售的朱砂,价格不匪,要慕容娇负担,实在是吃力了些,而且,既然用她的画便可以换到,她何乐而不不为?她的画,她心里清楚,也不值几个钱。
辇车行至城东第二道主道路口,慕容娇对着帘外车座喊,“马五,在三街口停车。”
马五:“是。”
“黛妹妹,你乘辇车与霞妹妹们先走,我随后再雇辆辇车。”
慕容黛蹙眉,“娇姐姐,你一个人去?”
慕容娇轻笑,“那又如何?抛头露面,我怎么不习惯?”
慕容黛担忧,“今日阿哑没跟着。”
慕容娇皱了皱眉,这俱具斋所在的巷子,虽然不能称得上龙蛇混杂,也不太清净。
“我陪娇姐姐去。”
慕容娇摇头,“黛妹妹,你跟着我去,也不合适。”她一个人名声坏了便坏了,要是此次慕容黛也传出什么流言,她可真罪过了。
慕容黛拉拉慕容娇,“娇姐姐,不如让那个车夫跟着,反正也不久。”
慕容娇沉吟片刻,“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车上。”
慕容黛笑道,“不是还有霞妹妹么?”
慕容娇点头,“我会快些。”
辇车缓缓停下,马五利落地跳下车座,匍身跪地。
慕容娇掀开车帘,微蹙眉,阿哑没跟着,没人扶着她,下车还真有些困难,低头一看,见马五匍跪在地,慕容娇犹豫一会儿,踩着马五的背,下了辇车。
慕容娇对已经起身低着头的马五命道,“你把画架拿着,随我进去。”她的画也被收在架子里。
“是。”
这是一条浅巷子,里面是些杂乱的小铺,食铺,衣铺,米铺。。。种类不少,俱具斋位于巷尾,从巷口至巷尾,也不用二刻钟。
日头还早,巷子还未热闹起来,朝阳斜晖懒洋洋地泼墨挥洒,给青凉的石路镀上金面,暖暖写意。
慕容娇静静地走在前头,马五默默地跟在后头。
半晌,慕容娇启唇,“喂,你既然把笔给了本小姐,也教会本小姐骑马,你便快些和碧水定下来。”
马五头垂得更低,面上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马五如哑巴般沉默,慕容娇又烦躁了,“喂,你再不说,等到碧水作了我的陪嫁丫头,你想说也太晚了。”
马五步子一顿,接着继续低头往前,步子不自觉加大许多,“谢大小姐关心。”
慕容娇倏地停下,转身,“喂。。。”
马五低着头,见前方人影倏停,眼看就要撞上慕容娇,马五赶紧收势,还是差了些,只能用未提画架的左手握着慕容娇的右肩,即阻了他的脚下的步子,也是不让慕容娇摔倒。
只慕容娇的额头,还是撞上了他的胸。
“对不起,大小姐。”马五将慕容娇扶稳后,迅时放开手,惊跳般后退了几大步。
慕容娇左手轻轻揉了揉马五刚刚握着的地方,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
马五察觉反应过头了些,又走近了了些,低声,“大小姐。”
慕容娇笑道“是不是要任本小姐罚了?”
马五抬起头,很快地瞅了慕容娇一眼,又低着头,有点羞赧,默认。
慕容娇转身,继续走,似调侃,“回去罚吧!”
“哟,这不是慕容大小姐吗?”
慕容娇娇瞥了眼前方流里流气的着蓝缎的公子哥,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打算绕行。
“今日没带那个黑婆子,怎么,带了黑小子了?”蓝缎公子一脸淫1笑对他的小厮挤挤眼,小厮也掩着嘴应景偷笑。
慕容娇完全无视蓝缎公子,蓝缎公子怒色稍显,嘲讽道,“大哥也不知什么眼光,什么女子不要,就要个不安于室的。”
“咻”地一声,马五身形一闪,捏上蓝缎公子的脖子,“嘴巴放干净点。”
“放。。。放。。。”蓝缎公子面色一紫,已是说不出话。
“放开我家公子!”
见旁边小厮正挥拳向他,马五右脚一勾,将小厮撩在一边。
“马五,走吧。”慕容娇对马五的身手惊讶片刻后,命道。
马五将蓝缎公子推开,“是。”拾起地上的画架,跟在慕容娇身后。
蓝缎公子猛吸一口气,踉跄了几步,将将站稳后,转身淫1邪地看着慕容娇纤侬窈窕的俏影,舔舔唇,对小厮道,“冼戌,我们走。”
冼三公子!慕容娇垂眸,看来,她的流言又快传到冼家了,慕容娇勾起嘴角,父亲知道后,她是没好果子吃了,冼大公子知道,他也是来试探的吧!反正她的烦心事多着,也就不在乎再多两件了。
慕容娇微哼了声,想到刚才马五显露的身手,慕容娇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第一次以及后面多次打他时,他可是一点也没避开!难道他别有心思?
“马五,你身手不错嘛!”慕容娇闲闲地问。
“小的在军营呆过。”
“哼,我打你时,你怎么不避开?”
“大小姐是主子。”
慕容娇停了下来,转身,抬头,觑向马五,“那第一次呢,你那时可不知道我是慕容家的女儿。”
马五低声,“小的没想。”
慕容娇冷声,“马五,你来慕容府到底做什么?马仆的月钱不高,你的身手,做个护院足够了。”
马五:“大小姐想要小的离府,小的立即离。”
慕容娇顿觉力气使在棉花上,“慕容府也没什么好图的,本小姐量你也翻腾不出浪来。”
“是。”
这马仆,也太恭顺了,慕容娇气起,“以后少出现在本小姐眼前,本小姐出行时,你自觉找人替你。”
马五未立即回答,慕容娇也没心思再理会他,转身便走,一段时间后,马五在慕容娇身后低低开口,“是,大小姐。”
俱具斋的店主是个看起来潦倒拖沓的中年秀才,见到慕容娇,店主由原本无聊地翻着书册,立时变得殷勤有神了。
中年秀才眯着眼笑着走出几步,“慕容大小姐,您今日要来换什么?”
慕容娇朝店里扫了一眼,只三个粗衣男子,正翻着图册,看起来,很是入迷,其中两个男子轻瞥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埋回图册。
慕容娇道,“还是老样子,这次我带了三幅画。”
中年秀才道,“现在店里没有,改日给慕容小姐送上如何?”
慕容娇点点头,她光顾过这里多次,还是信得过俱具斋的店主,“我把画先放下。”说完慕容娇就让马五取出画。
中年秀才高兴地接过去,问,“慕容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
慕容娇想到她丢倒莲池的那枝昂贵却不怎么符心意的绘笔,“你这里有没有毛质硬的绘笔?”
中年秀才想了想,摇了摇头。
慕容娇:“那。。。”
话未出,中年秀才道,“我可以专门为慕容大小姐定制,如何?”
慕容娇面上一喜,“如此最好,我想要用笔触画布时不软,用手掰时容易掰弯的毛笔质料,可否?”
“慕容大小姐只管放心。”
慕容娇愉悦道,“多谢。”
慕容娇走出店后,步子比以往轻快了些,马五仍沉默地跟着,走到巷中时,马五问,“大小姐,那枝笔,可满意?”声音有些闷。
慕容娇扬着唇,这个马仆,还不是太傻嘛!
“就算我原来那枝真寻不着了,你也不需要换一枝给我,难道我看起来真那么不讲理?”
“小的,小的。。。”马五低头,呐呐不能语,只脸烧热烧热地晕红。
慕容娇自然是看不到马五的样子,“你那枝笔,用是没法用了,不过,勉强可以用来观赏。”
马五憋出一个声,“嗯。”
慕容娇笑问,“你费了多少钱财?”
马五:“二百五十两。”声音有些失落。
“什么?”慕容娇猛地停下步子,转身,不可思议的瞪着马五,马五将头撇向一边,不语。
“前面的,快让开!”一声粗吼,接着是越来越清晰激越的“踢踏”马蹄声。
“大小姐,当心!”马五一把拉过慕容娇,将慕容娇紧紧护抱在身前,一匹棕马在马五身后掠风而过。
慕容娇扭头见到不远处飞奔的快马,后知后觉地虚出冷汗,她刚才真是被这蠢马仆给惊到了,才一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马五很快松开怀抱,退离了两步。
慕容娇不自在地四处乱顾,就是没看向马五,不刻,“喂,走吧!”
两人一直沉默着,尴尬而诡异的沉默,到了巷口,慕容娇很快道,“谢谢!”便难得不复懒散,加快脚步,似逃般地走向辇车。
慕容娇也不等马五匍地,不甚文雅地上了辇车。
马五跟着上了车座,只黑脸窜火,心跳狂乱。
大小姐,她的腰儿,好纤细。
她的,她的。。。
好软。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二百五十两,偶的恶趣味。欢迎留评!
14、距离
“娇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慕容娇以右手拍了拍脸颊,呼,好热!都怪那蠢马仆,刚刚把她抱那么紧作什么?贴,贴得那么紧,他的身上,他的怀抱,他的胸膛,。。。
慕容娇赶紧敛住思绪,放下手,似埋怨,“日头大了些,热着了。”
慕容黛有些纠结,“娇姐姐,阳光很烈么?”
慕容娇心虚,“早夏了,怎么也不能算是温和吧!”
慕容黛愁眉苦脸,“娇姐姐,我想骑马,又不想把肌肤晒黑了,怎么办?”
慕容娇偷偷嘘了口气,“又不是晒一日,在外面玩一个时辰,能黑到哪里去?”
慕容黛嫉羡,语气酸酸的,“我可不像娇姐姐,怎么晒也晒不黑。”
慕容娇得意的扬起唇,“省下我保养的功夫了。”
慕容黛撇撇嘴,“我还是要说,你这副样子,真让人讨厌!”
“小的驾车了!”正是马五上了车座,稍定心神后,知会辇车内的二人。
辇车又行,慕容娇:“黛妹妹,我自然爱美,虽骝城的女子肤麦色居多,我还是喜爱肤白,若真的晒黑了,我也得哭死。”顿了顿,慕容娇好笑道,“这样,算我谦虚了吧!”
慕容黛酸酸地哼了声,“算你好运。”
慕容娇嗔笑,“黛妹妹,在骝城,父亲和兄长的玉面俊朗可是有名的。我美,你也差不到哪去呀。”
慕容黛瘪了瘪嘴,抬起元宝般胖乎乎的手,嘟着嘴,“没有你白就算了,纤侬有度,纤侬有度,我怎么也够不上吧!”
慕容娇握着慕容黛的手,又揉又捏,调笑,“肉肉的,软软的,嫩嫩的,很好摸呢!”
慕容黛脸一红,嗔了声,“你这泼皮户。”
慕容娇继续逗弄,“黛妹妹,那你也摸摸我的手呀,只是,只是,”慕容娇略微伤感,“粗糙了些。”慕容黛,是被娇养着的,她可不是。
此时轮到慕容黛得意了,“也该有你比不上我的地方。”
朝廷的马场在骝城的东边,慕容修虽然不在,还有下牧监代理,慕容黛和慕容霞来过多次,下牧监也是识得人的。
慕容黛她们每次来骑马时都会留下些钱财,也不算白骑,再者,本来马也要训练,这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下牧监的官阶比慕容修低,他即使对上峰以公济私心有不满,也不敢表现,相反,他还会时不时殷勤些,谁让他还倚赖上峰的提携呢?
朝廷马场的办事处不算简陋,只能说,嗯,朴素,用石头砌起,面积虽大,里面却不怎么考究,装饰甚少,比起知牧衙来说,低调,额,或者说穷酸许多。
不过这里的草场确实很大,慕容娇一行人到的时候,也未作休息,直接到的草场,下牧监派了马场两个熟练的马师在旁专门看着,以防万一。
这个草场有的可不仅仅是浅草,草场是真正用来养马驯马的,牧草长得茂盛之处,一群马正悠闲地咀嚼着,在牧草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浅草之处,马师或在训马的步态,或在给马刷洗,或圈马配1种,还有些人,则俯着身趴地,像是在检查草场的生长状况。
即使马师只给她们划出一小部分可供驰骋的浅草地,也比慕容府那个巴掌般的浅草场大了数倍不止。
慕容娇远远一眺,只觉天高草阔,心下宽广,顿觉自己渺小起来,她此时倒不急着骑马,慕容娇贪婪的吸了口甘冽的空气,浸润在早夏的金色温阳下,似乎近日的烦扰也消散在暖风翠色中,她真的应该早些学会骑马的,这样的无拘无束,这样的随性恣意,她错过了好长时间。
“黛妹妹,你们先玩儿,我要作画。”
慕容黛、慕容霞和慕容敏行显然也是非常快活的,慕容黛眉眼儿弯弯,“我也可以入娇姐姐的画中么?”
慕容娇扬唇,鬓发随风微动,“你若想,我便绘。”
慕容黛抿抿唇,似思虑,“只取远景,不可把我的模样画得真切。”
慕容娇自然知道慕容黛顾虑的是什么,笑道,“黛妹妹,我不把今日画的画卖了,还不行么?”
慕容黛摇头,“我才不相信你。”
慕容娇无所谓的挑眉,“那就入远景。”
慕容敏行几步走近,拉着慕容娇的衣摆,有些焦急的要求,“娇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慕容娇低头摸摸慕容敏行的头,“弟弟可要大姐姐把你画仔细了?”
慕容敏行小大人样严肃深思一番,“都要。”
慕容霞酸溜溜的,“娇姐姐,若你要做这么多画,怕是没时间纵马了。”
慕容娇点头,“霞妹妹说得也有道理。”
接着慕容娇低头对慕容敏行道,“弟弟,只能选一样。”
慕容敏行颇失望,锁着漂亮的眉毛,一番艰难抉择,妥协,“大姐姐,把我画仔细些。”接着,慕容敏行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要比兄长还好看。”
慕容娇微笑,“好,你们去吧。”
慕容娇看着慕容黛一行人从马师手中牵过马离开后,对一直跟在后面提着画架的马五说道,“给我把画架支起来,你就离开吧,一个时辰后,在草场外侯着。”
马五将架子支好,慕容娇便忙着摆画纸、置颜料、润笔之事,等一切准备就绪,慕容娇才发现她处于一个大大的黑影之下。
慕容娇脸微热,不敢转身,似不满地开口斥道,“喂,你还呆在这做什么?”
马五发着愣:她的头发乌黑发亮,与平日不同,发髻简单,且牢固,只缀了几颗金色花钿,他还可以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淡甜的水果味,对他来说,她真的好娇小,还很,很凉,他抱着,抱着,抱着她的时候,烧起来的,是,是他,她好像,可以解了他身上的,燥,燥意。
马五忙低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重要的是。。。
慕容娇转了身,有些怒了,“马五,你怎么还不走?”
马五低声道,“日头大。”
慕容娇心跳再次失序,罩着她的黑影,他,他没离开,是要给她遮阳,这,这对一个马仆来说,太超过了吧!
慕容娇此时怒气真的上来了,不知名的怒气,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怒气对的谁,冷冷开口,“不用你这贱仆多事!”
“是。”窒沉应声后,就是“唰唰”如羽毛轻挠般微不可闻的轻踏草地声。
慕容娇心下又烦又躁,拿起画笔,调了颜色,点点染染,画纸上渐渐形出小片深浓青草色。
这蠢马仆,做好份内之事就行,做什么多管闲事,慕容府又不会给他加工钱,慕容娇手中挥笔,心中暗怒。
不刻,慕容娇瞅着眼前绘出的小片草地,严肃地皱着眉,在阳光下作画实在拿捏不好颜色,她可不想回去一看,她的心血付之一流。
慕容娇咬着唇,算了,算了,那蠢马仆,那蠢马仆,她还是有用到他的地方。
“马五,你过来。”慕容娇对着马五的背影脆声喊,马五应该是走得很慢,并没有走得很远。
马五步子一顿,转身几步便到慕容娇旁边,很快地看了慕容娇一眼,低垂着头,“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她又不会给他赏钱,眼睛那么亮作什么?慕容娇暗怨了句,稍稍移了些步子,清嗓,“你想办法给我遮好了,不能让阳光照到我的画上,还要让我舒服地作画,明白了吗?”
马五很快应道,“是。”说完后,便几步走开。
未过多久,马五回来,站在慕容娇身后,将一疑似床板的木块举过头顶,挺直、挺直地扛着,这样,便满足了慕容娇所有的要求,
慕容娇心下一揪,竟然是感到了疼,这马仆,可真蠢呀!辇车内,怎么可能不备伞呢?
慕容娇手中微颤,放下绘笔,垂着头,低声道,“马五,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问碧水?”
慕容娇未等马五回答,继续道,“回去,我便让母亲将你和碧水的婚事办了。”
马五沉默,半晌,低声,“大小姐,小的高攀不起。”
这马仆喜欢碧水,难道碧水不喜欢他?
慕容娇不知为何会有松下一口气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觉得碧水配不上这马仆,这马仆,这蠢马仆,值得一个比碧水更好的姑娘呢!
慕容娇有些调侃地开口,“天涯何处无芳草,马五,慕容府里若再有你看上的姑娘,冲着你今日举板为本小姐作画遮阳,本小姐便答应日后为你牵媒,如何?”
马五一直一直愣愣地瞅着在他身前的慕容娇,他距她,不近,不被允许近,不能近,他也,不敢,近。
“谢大小姐。”
慕容娇面上戴着明媚的笑容,“你要娶妻子,本小姐就将那枝笔赏给你,我,我,”慕容娇停了会儿,“左右那枝笔于本小姐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拿去当了,权当作你将来娶妻子的聘礼吧。”
。。。。。。
“谢……大小姐。”
慕容娇干笑两声,“本来,本来就是你的,不必,不必言谢。”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看出来了么?偶的男主,泥足深陷了呢!嘻嘻,我写得好欢乐。
15、出事
虽然不远处,慕容黛、慕容霞和慕容敏行骑得畅快,慕容娇却把焦点放在其他的马师身上,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呢,大乾皇朝,如今北疆安定,骝城的人也越来越多,她前不久发现贫民区也开始整顿,看来新任知牧应该是想做出些政绩的吧!
新任知牧,慕容娇微微叹了口气,说来还真巧,知牧夫人与冼家主母是亲姊妹,若按冼家的势力来说,一个知牧千金,也是可以不放在眼里的。
冼大公子,冼大公子,西山那次相遇,以及后来的追缠,他说,他说,要娶她的,她以为,她以为,他就是要娶她做妻子的。
后来,骝城调来了新知牧,冼大公子才与她提他早已经定下的婚事,是指腹为婚的。
指腹为婚,真可笑,冼大公子认为这不是大事,并没有和她提前说的必要。
呵呵,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大事,他的曾曾祖父是战功卓著的守边将领,博得了世袭爵位,虽然只是大乾的四等侯爵,没有实权,爵禄也不多,在骝城却是最为显赫的,他将来也会继承侯爵之位,三妻四妾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呵呵,在他眼里,她也就只能当个宠妾吧!
慕容娇怔怔地看着,远方蓝色天幕上的一朵云,时不时变换着样子,自由自在地飘荡着,如果可以,她,她也希望她是一朵云,她想飘到哪,就飘到哪。
“大姐姐!”不远处慕容敏行高兴地对着慕容娇挥手大喊,慕容敏行骑马已经骑得很好了,也不愧慕容修给他起的名。
“慕容大小姐!”下牧监急迫的喊声在慕容娇身后响起。
慕容娇蹙眉,放下绘笔,下牧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躬身拍着前胸,边喘息,“慕容大小姐,辇车,辇车。。。。”
“徐大人,辇车怎么了?”
“令兄。。。令兄,在三门赌石市场,与人起了冲突,情况不妙,怕是。。。”下牧监似乎不忍心说出来。
长兄又闯祸了?“长兄怎么了?”
“令兄被围殴,所以,慕容大小姐,怕是要用辇车把令兄搬回来了。”
慕容娇脸色惨白,急急转身,“马五,你立即将辇车赶来。”
马五将木板扔向下牧监那处,“还你。”下牧监一个闪神,被砸到了脚,跳了起来,喝骂,“该死的狗奴才,怎么说话做事的!”
马五哪里还理会下牧监,几个大步,就往草场外去。
慕容娇疾走,问,“徐大人,可知长兄因何被殴?”
下牧监拐着腿,有些吃力地走在慕容娇旁边,怨气冲天,“慕容大小姐,你慕容府的奴才,当好好整治整治。”
慕容娇:“徐大人,事情还分轻重缓急,您也知道,小女子兄长虽然不思进取,到底是慕容府的嫡长子,兄长要是有个万一,小女子的父亲,是如何也不会甘休的。”
下牧监继续怒,“本官怎么知道?是有骝城人知道令兄的身份,才找来了这里,慕容大人如今不在,本官也算尽了本分了。如今你慕容家纵容着下仆欺侮朝廷命官,这还有王法嘛?”想必下牧监积怨已久,想要借事生事了。
慕容娇冷喝,“我家奴仆哪里欺侮朝廷命官了,他只是把木板还给大人您,难道有错?或者他是用抢的,不是借的?”
下牧监理屈,“也,也不能拿木板砸人呀!”
“我家奴仆都知道轻重缓急,徐大人难道想看到我兄长被打死?”
下牧监吹胡子瞪眼,“要是本官真如此想,又如何会急急赶来,慕容大小姐,你可别乱侮人!”
慕容娇皮笑肉不笑,“徐大人心急,小女子自然心知肚明,若徐大人能找几个人相助,徐大人的恩惠,想来父亲也是会感激的。”
下牧监冷下脸:“这里只有朝廷马场的马师,又不是知牧衙捕快,慕容大小姐这是为难本官。”
慕容娇哼了声,“小女子无知,请大人恕罪。”
下牧监怒起,“慕容府的女儿,竟然如此没教养。”
“再无教养,小女子也会叫人先去报案,找来官府衙役,而不是束手无策。”
慕容娇说完,便快步向马五赶来的辇车走去。
下牧监望着慕容娇的背影,嗤了声,“无知鄙妇!”
慕容娇吩咐另一车夫骑快马到官衙报案,并通知单氏,接着,慕容娇问马五,“知道附近的三门赌石市场?”
马五点头,慕容娇很是焦急,“快些赶。”说完,也不等马五匍地,直接攀上辇车。
马五想要扶慕容娇又不敢,待慕容娇快要踏近车内时,才小心问,“大小姐,小的去就行,您别去,成不成?”
慕容娇动作一顿,这马仆,不是恭顺非常吗?怎么,是,担心她?他这人,倒是真正的忠心,而且不是表面恭顺呢!
“长兄出事,本小姐岂会置之不理?”慕容娇说完便进了车。
马五黑眸微沉,挥甩马鞭,拉紧缰绳,疾驾而去。
她也知道赌石市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的兄长,唉,正经读书的事不做,喜欢倒腾其他行当,父亲常常称它们贱业。
兄长第一次去三门赌石市场的时候,被骗了,是她填了兄长从家里偷出来的钱财,那次,兄长几乎被父亲打死,此后,兄长并未吸取教训,被父亲关在府里的两个月,仍偷偷出去三门赌石市场,只兄长再未闯出乱子,父亲也拗不过兄长,只能嘴里骂骂,便任兄长折腾了。
那地方,自然不能让妹妹和弟弟们跟着去,她,反正,反正,在骝城,有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宋家耆窑的大师傅,她连贫民区都去了,一个混乱的买卖交易之处,也不如何。她是怎也不能任兄长受欺的。
其实她知道,她知道,兄长默默地关心她。
三门赌石市场,是个露天的荒地,说是荒地,不是说这里不热闹,相反,这里热闹得紧,各城各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这是属于骝城,邻近骝城的东边边界,这里向来是官衙不怎么管理的地方,也因此慕容娇才会讽刺下牧监的坐视不理。
说这里是荒地,因为这里全是黄土,寸草不生,所谓的市场,其实是由三块巨大玄武岩定位的三角形区域,美其名曰三门。
这里是赌石市场,赌石,就是翡翠原石,凭外表,完全不能知道赌石原石□下翡翠的水头、硬度和色质。因此赌石交易,成功倚仗着运气。赌赢了,十倍百倍地赚,一夜之间成豪富;赌垮了,一切都输尽赔光。
慕容讷言热衷于赌石,虽不见他暴富,至少,未把家产赌光。
慕容娇到的时候,没有见到她最不忍看到的慕容讷言被围殴的血腥场面。
黄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灰色棉服男子,嘴里哼哼唧唧,或是抱肚,或是呲牙,或是捂着脸,惨兮兮地颤动着呻1吟,
一个少女,在一块百来斤的灰黑色赌石上高高站着,最为耀眼。
少女雪颜黑瞳,长靴云锦,微垂着头,睥睨视下,右手执着黑鞭,似乎是在试手玩弄的样子。
“再说,你们主子是镇北大将军的什么?”少女声音怒意昭然。
一个距离少女最近的倒地男子竭力咬牙,掀开眼皮,磕磕吃吃,“不是。。。不是什么。”
旁边围观的人群,有人愤声高喊,“胡说,他刚刚明明说是镇北大将军的得力副将!”
慕容娇一直在倒地的男子中焦急寻视,并没有发现慕容讷言,刚听到声音,觉得有些熟悉,抬头一看,竟然是俱具斋的店主,而她的兄长在旁边,由她不认识的人搀扶着,看起来很虚脱,脸上青紫红黑各种狼藉,手脚却挣扎着要走动的样子。
“我主子是大将军的得力副将程副将,臭丫头,我主子就要来了,看你能得瑟到哪?”另一个倒地男子忽然奋声大叫。
少女如云雀般轻跳下高石,将黑鞭收到腰间,道了声,“给我再打两拳。”
“姑奶奶,您看,也教训得差不多了,公主那。。。”一个看起来很穷酸的书生愁眉苦脸地开口,他旁边跟着四个一脸漠然的黑衣男子。
“开口笑,趁你的钱袋还满着,多享受几天。”少女淡开雪颜。
“红红,我们走。”
慕容娇本想朝慕容讷言那走近,不过,慕容讷言却先往她这边蹒跚走来,慕容娇本想喊,却看到,慕容讷言,在一人的搀扶下,狼狈却焦急地拦住正向她这边走来的少女。
“姑娘请留步。”
“你什么事?”少女停了下来,看了眼连站都快站不起来的慕容讷言,开口问道。虽然没有刚才睥睨傲慢的模样,却很是疏离冷淡。
“多谢姑娘相救。”
“不是救你。”少女淡然开口。
接着,她身后的绿衣女子松开系在石头上的缰绳,少女轻巧翻身,骑上赤马,扬鞭驰去,而绿衣女子也骑上一匹棕马,紧随其后,那个穷酸书生和四个黑衣男子,却并没有跟上去。再看样子那少女和绿衣女子,竟是向着骝城驰去。
骝城什么时候竟然来了这样一个女子?慕容娇有些讶异,就连冼大公子也没这样的贵气。
“长兄。”慕容娇走近两步,轻声唤了唤。她兄长就在她前面不远,却还没有发现她,只看着那少女发呆。
“长兄。”见慕容讷言还未回神,慕容娇加重声音。
“哦。。。”慕容讷言勉强张口,抬起沉重的眼皮,“大妹妹。。。”慕容讷言此时倒没有油嘴滑舌,他的声音几乎只剩游丝。
慕容娇将巾帕递了过去,嫌恶道,“长兄,把你脸上的血迹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