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想,我不能再这般和你赌气,我不想再误会下去,要不某天我们一念之差错过对方、误了对方。”
他挑眉直视他的眼,笑问:“若那人真的是我呢?你会怎样?”
脸上表情一怔,诧异地看着我,又突然笑起,道:“这个玩笑对我说得,对别人可说不得,否则真把你当刺客砍头了。”
“你就敢确定不是我?”我不依不饶,继续问着。
他敛了笑容,严肃道:“其一,你没有她那身功夫,连司徒也只能和他打成平手,你有这本事吗?其二,那人右臂受伤,”他跳了挑眉,笑道:“要不给我看看,检查检查。”
他一伸手抓住我的右臂,正在伤口上,一阵剧痛。我努力忍住疼痛,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一边伸手打他,一边道:“你怎也无赖了,男女授受不亲。”
他收了手,盯着我严肃道:“其实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那人是你,我也相信不会是你。”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遂不语。
他又伸手过来,我忙缩了手退了一步,他愕然,失落道:“你不愿再回到我身边吗?”
心中思绪万千,想起容渊的脸,想起我发誓不会爱任何人;想起三王爷的,想起他告诉我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起皇后、想起尊王、想起太子妃。
☆、给你时间
脑中一团浆糊,无数人的脸、无数人的话竟同时在我脑中出现。我觉得头疼,现在的我真的不愿再夹杂在其中。
和太子在一起,不仅仅意味着将来要面对太子妃,还有更多更多的后宫,还有更多更多的繁文缛节,一生都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前思后想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愿意一人自由自在。想笑便笑,想哭便哭。
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愿意,就一人挺好的,无忧无虑,我不想彼此成了牵绊。”
失望的眼中慢慢浮出一丝丝微笑,一手抚着我的头,柔声道:“笨蛋,你原来担心的是这个。放心,我们怎么会是彼此的牵绊呢?”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只是迷茫地看着空处,想起当日容渊愤怒的眼神,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和太子这般亲近。
他收了手负于身后,有些失落,幽幽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说完转身阔步而去。
今日的我,在不如过去那般简单,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想法,我只是知道承载的东西越来越多。哪还能像原先般肆无忌惮,想爱便爱。
已是八月,天气渐渐凉爽,皇上昨儿已班师回朝。经过上次夜探书院风波后,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静待时机。
抱着琵琶从皇后宫中退出,远远地看见司徒将军,心里琢磨着尊王一案,他定了解其中真相,而且上次救我一事,还未答谢。
忙提了裙子,一边快跑赶上,一边轻声喊道:“司徒将军留步。”
司徒停下脚步,转身看见是我,笑道:“不知姑娘有何时?”
赶到他面前,躬着身子道:“上次将军在集市上救我一次,一直没机会道谢,今日正巧见着了,所以想好好谢谢将军。”
脸上笑容浅浅的,拱手道:“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人之常情,我又岂能见死不救吗?姑娘不必言谢。”
我福了福身子,宛然一笑,道:“将军是正人君子,大丈夫,自然觉得是小事,可在小女子眼中那可不一样。”
他笑道:“姑娘过誉了,若无事在下便告退了。”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我忙上前俩步,半挡着他身子,讪讪地笑道:“将军留步,小女子还有事相求,能否到我院中喝杯茶再走。”
他侧头思索片刻,见我一脸恳求,也不好推辞,便摆了摆手道:“姑娘请吧。”
没有想到他这人如此好说话,和他的黑脸冷俊有些格格不入,我忙点点头,走在前面领路。
菊香端了张桌子,放在槐树下,我抱来个小炉子放上茶壶,待水沸腾后熄了火,稍凉一会。
估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才放下几片上好茶叶,过来片刻,茶叶舒展,提起茶壶,涮好杯子,最后才高山流水倒入杯中。
“看来姑娘还是茶道中人,沏茶的技术堪称一绝了。”司徒惊异地看着我煮茶、沏茶,不禁动容道。
我微微一笑,从第一次泡茶被太子斥责太笨后,我便偶尔会研习茶道,起初只是简单想着别再拿我开涮,却不知慢慢的就成了一门技艺。
☆、不可向外人道也
司徒接过茶,随手用茶盖荡开漂浮的茶叶,轻啜一口,笑道:“果然好茶,看来今日也没有白来。”
我笑道:“玲珑玉书徐徐张,精致若深浅浅啜。将军也是会品茶之人,我算是遇知音了。”
俩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姑娘不是有事吗,现在茶也饮了,人情也是欠下了,姑娘但说无妨,只要司徒能做的,定当竭力。”
我放下茶杯,敛了笑容,严肃道:“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我只是有个问题问将军。”
见我一脸严肃,他也放了茶杯认真听着,摆手示意我继续。
我整了整思路,得绕着圈子问,“敢问将军可知我陷入监牢一事?”
他点点头,平声道:“那日是我陪了太子过去,姑娘可能没有看到在下。”
我微微一笑,替他在添了些茶,继续道:“将军是明眼人,肯定知道这宫女之死并有蹊跷,你怎么看?”
他眼神一沉,低头思了片刻,随即笑道:“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蹊跷的。”
我扯扯嘴角,笑道:“将军既回答不知,那我便当不知。只是还想央求一事,在监牢中曾有一老者救我一命,不知能否通融让我再见一面。”
他笑问道:“这事简单,我呆会给狱卒打声招呼。只是不知姑娘说的是哪位?”
我挑挑眉,问道:“你可知一名脚铐铁链,武功非凡的老者?”
他一怔,手上的茶水溅在身上却浑然不知,神情恍惚。过了片刻才回过神,笑道:“在下并未听说。突然想起还有急事未办,就先行告退了。姑娘托我的事,那待我闲了再说。”
放下茶杯便起身就走,我哪肯放过这次机会。闪身拦住,问道:“将军何况如此慌张,定是有事瞒着我,不妨直说,我必不与人言。”
他看看我,欲言又止,我自嘲道:“看来是将军不信我,那便也罢,请吧。”
司徒面上讪讪,提步欲走,又放下脚步,低声道:“姑娘最后别提那位老者,否则涂惹事端。”说完便阔步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幽幽道:“他是尊王。”
他身子彻底僵住,在这前方纹丝不动。半响,转过身子,面色阴冷。几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吼道:“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我退了一步,洋装畏惧,惊声道:“是那老者告诉我的,是真的?尊王不是已经被赐毒而死吗?”
他嘘了口气,恢复常态,笑道:“此事不要再对旁人提起,姑娘只要记住,尊王被皇上赐毒身亡便可。”
心下了然,我猜对了,他真的是尊王。抬眼看着司徒,他面色忧虑,又道:“记住吗?”
我看他并无恶意,忙点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开。
既然也知道他是尊王,那我就应该从尊王这个身份下手,可是尊王全府上下无一人生还,我也该怎么下手呢?
思来想去,还是寻不到解决的方法,心里愁苦,这事不能这么拖着,否则就如头顶一直放了把利剑一般,让我不得安宁。
☆、摇曳生香,仙姿灵秀
皇宫上下张灯结彩,处处珠宝生辉。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洒下微微白光。
皇上举起手中的杯子,对着下面的王爷、公主、众位大臣笑道:“今日中秋,各位无需讲理。”说完浅啜一口。
下面众人一听,纷纷站起身子,对着皇上举起酒杯,躬身道:“谢皇阿玛(皇上)。”说完,都是一饮而尽。
皇上摆摆手,众人才笑着落入位中。
我抱着古筝在远处遥遥看着,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心中却是格格不入的忧伤。
只见皇后在皇上身旁而语一番,皇上拍着桌子一笑,道:“甚好!”皇后才对我使个眼色,示意我上台表演。
与上次中秋相比,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里坎坷,说不下害怕,只是觉得别扭。
徐步走上台子,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在桌前坐定,摆好姿势。随着几声急促的巴掌,轻扫琴弦。
伴着飘扬的琴声,一红衣女子飘然舞动,步步生姿,最后定格成嫦娥飞天的姿态。
我对着四公主眨眨眼,她微微一笑,示意我可以了。我这手指灵动,在琴弦上飞舞。
只见四公主广袖长带飞舞,摇曳生香,仙姿灵秀。轻挥长带,面带娇羞,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在林间奔跑。
脚步忽地定住,回眸一笑,身子如杨柳随风摇曳,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众人都是噤声,直直地盯着台上。我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心中动容。当日四公主只说让我陪她练支舞,却未想到有如此好的效果。
突然觉得身体发寒,侧头一看,容渊正冷冷地打量着我,说不出的心痛,何时我俩竟要如此相对。
忙收回目光,正好扫过太子柔情的眼。我微低了头,心情复杂。
不敢多想,手指继续在琴弦间跳动,四公主宛若游龙,翩若惊鸿,动若赤兔,静如处子。
曲罢,她后仰身子,如贵妃醉酒。脸微微斜侧,双眸柔情看着一处,轻轻一笑。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名侍卫笑眼朦胧地回视着一汪深情。俩人目光交合,柔情似水。
我心中一喜,难怪这丫头要央我陪她练舞了,原来是春心荡漾,讨好有情人,可这人怎觉似曾相识。
“啪啪……”,掌声将我拉回现实,看着皇上性质颇高,走下台扶起四公主笑道:“你这丫头长大了,还懂得给父皇惊喜了。”
四公主挽住皇上胳膊,吐吐舌头,撒娇道:“父皇这意思是儿臣过去没有给你惊喜吗?这话我可不依。”
皇后摆摆手,嗔道:“夕月,越来越皮了,怎么这么对你父皇撒娇啊,看以后没婆家敢要你。”
皇上拍着四公主的笑道:“无妨,朕就喜欢月儿皮样,朕的月儿怎会嫁不出。说吧,要什么,父皇赏你。”
四公主转悠着俩眼珠,想了片刻,古灵精怪道:“现在还没有想好,那皇阿玛先欠着成吗?”
皇上一面笑着,一面指着她道:“看看,着精灵样,好!朕便欠着。”
☆、赐婚
四公主拍着掌,活蹦乱跳,笑道:“父皇说话算数。”
皇上盯着她斥道:“朕岂还食言不成,”又侧头看看我,问道:“你也有赏,下去自个领吧。”
我起身谢恩,皇上挥挥手示意我退下,我躬着身子缓缓后退。却才走出几步,皇上笑道:“往后就到朕宫中弹曲儿,朕听着舒服。”
又转头看向皇后,笑问道:“皇后不介意夺你所爱吧?”
皇后脸色微青,却仍是扯着嘴角,面容端庄,笑道:“皇上喜欢臣妾也自然高兴,怎会怪皇上夺人所爱。夕颜,以后你就是皇上的御用琴师了。”
我一惊,紧握着拳头,愣在当场。只见太子青筋跳动,诧异地看着我,我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想来是避不过了,躬着身子谢恩退下。转身间看到容渊似笑非笑的脸,让我一时迷茫,他是在嘲笑我当初拒绝,才落得如此尴尬境地吗?
三王爷朝我点点头,表情漠然,眼眸中却全是关切,我勉强一笑,疾步离开。
突然,身后听见容渊低沉的声音,“父皇,儿臣有事相求。”我不禁放慢脚步,侧耳细听,“儿臣求父皇赐婚。”
我脚步一滞,心一沉,身子摇摇晃晃,忙扶了树干站稳。容渊在想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他怎能这般强迫。
缓缓侧过头,看着容渊双腿跪地,头嗑着台阶,看不清表情。皇上微微一笑,拍着龙椅笑道:“好,不知皇儿看上哪门大家闺秀了。”
容渊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浅笑,高声道:“这女子并不出生大家闺秀,只是一名小小奴婢,但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儿臣甚是喜欢,想纳她为侧室。”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看到太子和三王爷不约而同地看向我,满脸愕然。我茫然地遥遥头,心狂跳不止,只觉人快站不住。
皇上渐渐收敛笑容,平声道:“只是一名奴婢,纳为侧室恐怕不妥,就先做妾吧,待来日剩下皇孙再升为侧室也不迟。”
我心下更是凄凉,捂住胸口喘着粗气。目视着容渊缓缓磕头,高声道:“谢皇阿玛。”
皇上抬了抬手,容渊才理着袍子站起来。皇上笑问:“你是看上哪名宫女啊?”
容渊侧头,目光直直盯着我。我瞬间僵成石头,不能动弹。一时无数目光打在我身上,我只是瞪大眼摒住呼吸,迎上所有复杂的目光。
皇上直指着我,纳闷道:“是她?”
容渊嘴角上扬,笑容越来越冷,越来越冰,回道:“不是,这宫女儿臣看不上,儿臣要得是我府里的紫嫣。”
一听,忙松了口气,才觉大石头终于落下。自嘲地笑一笑,原来是自己错想了,忙疾步离开。
走着走着,眼泪却流了出来。心头说不出的难过,不是容渊不再爱我,只是觉得酸楚。
容渊是真的爱紫嫣吗,我逼命说服自己,是的,他爱她。但是我却明白,不是这样,他是在报复我。
为了报复我,却牺牲紫嫣,这样做对吗?会不会误了紫嫣一身,我是解脱了,却把别人送入风浪中,心里觉得愧疚。
☆、清音阁
中秋节第二日,屋里突然来了几名小太监,受命来替我搬东西的。
“这是要搬哪去啊?”我和菊香差异地对视一眼,不禁纳闷道。
“昨儿皇上亲点姑娘为御用琴师,这是极高的荣耀。姑娘就等着飞黄腾达吧。”太监满脸笑容,躬身回道。
“自然姑娘现在身份尊贵了,肯定不能再屈居的,我们刚刚领了命,给姑娘新挪了一处屋子。”
我只是点点头,心中却颇为不舍,这院子我也住了快一年了,院子里的一草一花都有我的心血。
转头回望着熟悉的一砖一瓦,想着自己不会再回来,心中不免感伤,挽着菊香恋恋不舍地随着太监而去。
“这就是姑娘的新居。”太监侧身站在门旁,手指着里面笑道。
我抬眼看着门上写着“清音阁”,轻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院落很大,种满了各色花草,中间有个凉亭,正坐着一名青衣女子,手里拉着二胡,琴声呜咽。
见我走进,只是遥望着向我点点头。我也宛然一笑,点头回应。
看到各处院子四个方位还各开了个门,低眉疑惑地看了眼太监。
“清音阁里还分了四个院,东院、西院、南院、北院。姑娘住的是北院,随我来吧。”
太监疾步上前,躬着身子在前面领路。我和菊香急忙跟上。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红花绿树,迎风而来的是幽幽清香。
果然屋子比我原先那处气派许多,先不说这诺大的院子,奇珍的花草,也不说这红砖青瓦,雕栏石阶。光看看房屋就比院处敞亮辉煌。
踩着石阶徐步入内,菊香满脸欣喜,抱着包裹就往里跑,动看看西瞧瞧,不禁叹道:“这里也太漂亮了吧!”
我肃着脸,眼睛斜瞄太监,斥道:“越发不懂礼啦,还像个丫头胡闹。”
太监一旁忙躬着身子,笑道:“这里只有奴才,姑娘不必在乎规矩,奴才定不会说的。”
“多谢公公。”我这才微微一笑,对菊香点点头。
小丫头一高兴,冲进屋子,一间间地打开瞧过。
“姐姐,这房子真的太漂亮了,没想到我还有这福气住上这么好的屋子。”菊香转了一圈,跑回我身边,一边喘气一边道。
我提起衣袖擦干她额头上的汗珠,笑道:“让公公见笑了。”
太监笑道:“姑娘是我见过所有被晋升人里最淡定的,以前那些琴师搬这时和这位姑娘差不多,都是欣喜若狂。”
我淡淡一笑,不再答话,掏了些赏银给那太监。
“多谢姑娘,屋里一切都收拾妥当。奴才便先退下了,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就好。”
太监忙俯身把银子拽入袖中,满脸陪笑说完便自行离去。
坐在正屋中,倒了一杯茶水,俩眼四处打量,这屋子比我在太子府住那会还好些,室内家具陈设,虽不能与各宫相比,但也是普通达官贵人没法攀比的。
突然听见门口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我忙站起身子往外探去。
☆、为何蒙脸?
一名太监小步跑来,见到我忙喘口气道:“姑娘快跟我来,皇上今日想听姑娘弹曲儿。”
我点了点头,接过菊香递来的古筝,随着太监疾步而去。
太监一边在前快步走着,一边回头笑道:“师父让我带个话,说皇上喜欢轻快点的曲子,让姑娘好生琢磨着。”
我福了福身子,赶上几步,笑道:“多谢公公提醒,我知道了。”
太监脚步滞了下,侧头瞄我一眼,饶着头笑道:“姑娘叫我王福便是,称我公公反而觉得受不起。”
宛然一笑,轻轻“嗯”了声。脚步左转,进了御花园,远远地便望见一席人坐在凉亭中谈笑风生。
皇上坐在正中,面色祥和,正说着些什么。太子、三王爷、六王爷、七王爷、还有很少出门的五王爷都纷纷坐在俩侧。
我微微低着头,放轻步子走了过去,俯身请安,“奴婢参见皇上太子、三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七王爷。”
皇上笑看着我,抬抬手道:“起来吧,前几次听你的弹奏都恍若神曲,今日就再给我们弹一曲吧。”
我福身道了句“是”,便退到一旁放好古筝,调好琴弦。
抬头瞄了眼皇上身旁的太监总管,他朝我点了点头,我才轻抚琴弦。
随着琴弦的震动,清越的曲子悦动,在御花园中如花的芬芳弥漫四周。虽已起秋风,四处渐变凄凉,但此处却是别有洞天。
琴声忽高忽低,如同燕儿时而高飞在云端,时而降下掠过湖水,时而又打个转,如同空中旋舞。
皇上满脸愉悦,手指随着曲调在桌上轻打拍子。太子表情淡然,眼神却是温柔;三王爷似笑非笑,只是喝着茶。
而五王爷则颇有意味地盯着我,皮笑肉不笑,偶尔还洋装轻声咳嗽;六王爷依旧面色阴冷,和三王爷有一句没一句搭话;七王爷容渊并不正眼瞧我,偶尔斜斜瞄过,眼神嘲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曲子高昂,曲调越升越高,若有若无,突然到最高处戛然而止。
前方一片掌声,皇上摆摆手示意我上前。
我忙站起身子,上前几步,理理衣襟跪倒在地。
“果然弹得一首好曲,想要什么赏赐啊?”皇上赞叹有加,笑问道。
我只是埋着头,低声说:“多谢皇上夸奖,能得到皇上的赞赏,已是奴婢最大的殊荣,奴婢无需任何赏赐。”
“那朕便自己做主,”声音顿了片刻,笑道:“我看你琴该换换,李德喜你一会把那张藩国新进贡的古筝赏她吧。”
我一听,忙机械地磕了三个响头,还多亏进宫前学了些礼仪,不然真还不是怎么面对着场面。
“抬起头来,”皇上站起身子,缓步走到我前方。
我心里只觉不愿意,但左思右想,这龙威冒犯不得,遂还是慢慢抬起头来。
“朕觉每次见你都蒙着脸,”皇上蹙着眉头,“把面纱取掉,让朕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奴婢貌丑,怕吓了皇上,”我一手摸着面纱,一边噤声道。
☆、一定要娶我
“无妨,朕就不信这光天白日的,还能吓到朕。”摆摆手,退回到座位上,“起身吧。”
我从地上缓缓爬起,心中五味杂成,扫视一圈,看来是躲不过了,遂硬着头皮扯去面纱。
皇上目光紧锁,面纱落下时,不禁有些失望,但脸上却是慈祥的微笑,“以后就这样便好,无需带面纱。”
我摸摸脸,只觉脸红低了头。
“朕的琴师要的是技艺,不是美貌;就如朕的儿子一样,要的雄才大略,而不是纸上谈兵。”
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皇上话中带话,我虽不知是何意味,但却知伴君如伴虎。
众王爷听后,齐刷刷地站起身子,躬着手俯身道:“儿臣紧尊皇阿玛教会。”
皇上摆手,笑道:“坐下吧,”又看看我,“你也退下吧。”
我躬着身子,低着头缓缓退下。
突然,容渊站起身子,躬身道:“儿子有一事相求,下月便是儿子的大婚之日,希望借皇阿玛的琴师一用,为我助助兴。”
皇上拍了下大腿,笑道:“好,你婚礼还需要什么,到时给李德喜说声便是。”
“多谢皇阿玛,”容渊笑道,转身对着我冷冷一笑,坐回椅中,谈笑自若。
抱着古筝,飞快地往前跑去,容渊是恨我了,为何如今这般结局,他是不肯放过我的了。
心中觉得酸楚,昔日的容渊阳光开朗,而如今对我竟不如陌生人,那笑容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掉。
脚步越来越快,实在觉得累了,扶住树枝喘了口气,心太倦了,倦得我根本不愿动弹。只得就见选了块石头坐下。
低头只是漠然的呆着,脑中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愿想,一片空白。
“昨日我的舞跳得如何,你该服输了吧,说我不是大家闺秀,你看看那台下的人,谁不是看得瞠目结舌。”
我抬抬头,见四公主正我昨日的那名侍卫信步而来。俩人谈笑甚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前面坐着一个我。
“那是因为你是公主,大家才故意洋装动容的,其实不过尔尔。”侍卫面色冷俊,但眼眸里却柔情满满。
“那就是你不服输了,你就是无赖,不受信用。不行,你一定要娶我。”
我一听,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哪有女孩这么直白的啊,心里的愁一下子都没了,不禁“噗哧”一声大笑起来。
俩人这才注意到我,我站起身走进几步,福了福身,目光却落在侍卫身上。
难怪觉得眼熟,竟是我生日那日在容渊别院见到那名白衣男子慕容俊。
心里不禁对这人起了疑惑,到底是谁,怎这般眼熟,又这般巧合的在这。
四公主脸羞得通红,气呼呼地走到我面前,拽着我隔壁质问:“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啊,你还不害臊。”
移回目光,笑着瞪她一眼,道:“你还恶人先告状,我没有怪你污了我耳朵也是好的了。”
慕容俊见我俩熟识,紧绷的脸上稍稍松驰,拱手道:“四公主,若无事属下便退了。”说完便快步离开。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见人走远,我扯扯公主衣袖,笑道:“走远了,还望啊。我算是知道什么是望穿秋水了。”
她回过头,白我一眼,一手挽着我胳膊,一手使劲朝我一拧,“偷听狂!”说完便红脸跑了。
我忙拾起地上的古筝,追了上去,叫道:“别跑啊,你还真害羞了,小心我告诉你皇兄。”
她一听,不情愿地停下脚步,跺脚道:“你敢,要是你说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一边坏坏地看着她,一边笑道:“还小丫头,就急着要嫁人了,还是硬逼着别人娶你,害臊不害臊啊?”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又气又羞,捂着脸气道:“我讨厌你,不要你做我嫂子了。”
“我现在还不稀罕了”我偏着头,不以为然,攘攘她的肩,笑道:“你还真是花心大萝卜。”
“啊?”手指间微微开了个缝,迷茫地看着我,“什么意思啊?”
“前不久还对我说,那个白衣少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好些时间,避了个暑,就喜欢上别人了。想想那少年也是可怜啊。”
“嘻嘻……”四公主忍俊不禁,笑道:“我才不花心,我是专情,”她前倾身子,贴着我耳朵低声道:“他就是在集市救我的人,有缘吧。”
“那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哦,恭喜四公主了,祝你们白头到老,在生贵子。”我躬身作揖,戏谑道。
“你嘴巴就饶不得人啊,”四公主更羞了,连耳根都红透了。老羞成怒,上前就给我一拳。
我急急闪开,抱着琴飞过地往前而去,现在她却不依不饶,追着我不肯放手。
心中十分好奇,故意放慢步子让她追上。一边举手求饶,一边笑道:“我错了,我错了。”
“那以后不转再拿我开涮,”她一手饶着我胳肢窝,一边威胁道:“这事只准你知道,谁也不能讲。”
我点点头,发誓道:“我发誓,这事谁也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个他知。要是我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吗?”
“差不多吧。”见我发了毒誓,才缓缓收了手,笑眯眯地往前而去。
我赶上去,笑道:“给我讲讲呗,怎么再遇到的,又怎么到了今天这地步。”
四公主只顾着憨笑,眉宇间都是快乐。半响才幽幽道:“避暑那会,没人陪我玩,我实在无聊,便一人溜出去捉蝴蝶。”
她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只顾着看眼前飞过的蝴蝶,却忘了脚下的路,一不小心绊住一块石头,人便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到狐狸。”
“原来又是英雄救美啊,看来多灾多难才更有人爱哦!”我打趣道。
“你还听不听,”四公主跺着脚,气道:“你再戏谑我就不讲了。”
我福福身,赔礼道:“奴婢的不是,公主继续。”
白了我一眼,脸上又恢复笑意,“我以为我这次是完了,只见一人飞来,搂住我的腰一个转身已安全地站在湖边。”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下)
“你知道吗,”她说到兴头上,她蹦蹦跳跳转过身子,脸成了一朵花,“再看清他时,我差点就晕了。”
“你不知道他那模样多帅气,”简直就是一副花痴样,“当时我就想以身相许。”
“那后来你们怎么会打起赌来的啊?”我不解道。
“后来我知道他是宫里新来的侍卫,便隔三差五的去找他,但他都不怎么理我,碍于我是公主身份对我是敬而远之。”
她朝我嘻嘻坏笑,道:“但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认输,我认定的人,就要想方设法的让他喜欢上我。”
她憋着嘴,脸上的笑容没了,难过道:“我给他做的糕点,他闲难吃;我给他绣的鞋垫,他说丑;我做啥他都说不好,嫌我不够淑女,嫌我闹腾。”
“后来有次聊天,说起我舞跳得很好,他不信说我吹牛,”她手使劲往我胳膊上一拧,气道:“我当时便急了,气道:‘要是我跳得舞众人说好,你便要娶我。’”
我摸着自己的胳膊,觉得无辜啊,你撒气怎么撒到我身上啊。问道:“那后来他怎么说啊?”
“我忘记听了,话一说就想着找你帮忙,便急匆匆地跑了。反正没有听见,我就当他默认了。”
我傻了眼,笑道:“你也……”一时寻不到词,想说一厢情愿,怕挨了拳头,只能道:“太可爱了。”
她掩着面害羞一笑,道:“我也觉得我很可爱啊,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
“这可不一定。”我笑着摇摇头。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碰见她俩在一起的次数只有区区俩次,但我却分明在彼此的眉宇间看到情意绵绵。
“果真,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吗?”四公主兴奋摇着我身子,只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一边推开她的手,一边嗔道:“我只说不一定,意思便是既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
“那不如不说,都是一堆废话。”她松了手,嘟着嘴泄气道。
“但是我能保证,你若一直像刚刚那样,定是不会喜欢的了。”我戏谑一笑,围着她打量一圈,“你看你哪点淑女了。”
我摸摸脸,抬起袖子,打量自己全身,转了个圈,纳闷道:“我真的很粗鲁吗?”
“恩。”我忍住笑,使劲点点头。果然恋爱的女人是最可爱的。
只见她头一搭,模样十分沮丧,懊恼地敲着头,气道:“我怎么就不淑女点啊,怎么办,怎么办?”
一边问自己,也一边抬头问我,表情恳切,示意我帮她,我只当做没看见,她便拱手作揖。
以前她那刁蛮劲全没了,现在竟愿低身下气求人了。看来这爱情的力量真大啊。
笑道:“好啦好啦,你求我是没用地。”我在她脸上轻轻一拧,“其实只要你不刁蛮泼辣的时候,我都觉得好。”
“但是,”故意拖着嗓子,吊她胃口,“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啊,我觉得做你自己便是做好的。”
☆、无视挑衅
“啊?”她一脸疑惑,撅嘴道:“你不说我刁蛮不淑女吗,那样他怎么会喜欢我。”
“你想想,”我靠近她,柔声道:“你若掩盖你的真性情,故意变得娇羞淑女,即便他喜欢你了,但是你觉他喜欢的是真的你吗?”
“若不是喜欢最真实的你,让他喜欢上又有什么价值。还不如重新寻找真正喜欢你的人呢,而且依我看,其实他真的瞒喜欢现在的你的。”
四公主只是一味地点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听到最后一句时喜出望外,笑容如冲出云霄的太阳,光芒耀眼。
我是狐妖,算不得善人,别人若对我好,我自然真心相待,就如菊香、四公主;如若对我不好,那我也就必将睚眦必报。
今日阳光明媚,菊香抬了桌摆到院里,我煮了壶茶,一边弹曲一边品茶。
“闲情甚好啊,我看这院子恐怕容不下你了!”太子妃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气势逼人,旁边还跟着贴身侍女。
“参见太子妃。”我福福身,站起道:“太子妃怎么有闲情到奴婢这来,这院子才真是容不了太子妃。”
“你……”她气呼呼地跺脚,一手指着我道。
“奴婢地方小,”我嘴角上扬,冷冷一笑,“太子妃身份高贵,自然容不下。”
冷哼一声,扯出一丝笑,高声道:“听你弹琴,就给本太子妃弹一曲吧。”说完坐到椅上。
我淡淡地瞄她一眼,我不找你,你还自动送上门了。平静地吩咐菊香再去拿把椅子出来。
“不用,你站着弹便是,你以为任何人都如你般无所事事,本太子妃还有忙着,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存心为难我,你以为我便怕你了。福了福身子,抱起古筝,一手稳住平衡,一手扫动琴弦。
虽然一手弹琴,但琴色却并不单调,手指飞速跳动,曲子时而激扬时而低沉,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大雨蓬勃。
只见太子妃眉毛拧作一团,我表现得越轻松、越自如,她便越解不了气,更是恨我。
手一挥,桌上的茶杯朝我飞来,正打中我琴弦,怒声道:“弹的什么东西,不堪入耳,给我停了。”
我手指一收,古筝揽入怀中,冷面看着她,眼眸里却全是讥笑。
“啪,”一个耳光重重扇到我脸上,怒气中烧,咬牙切齿道:“你什么身份,竟敢这么看我。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表情,还有这张丑陋的脸。”
“若我的脸再美点,只怕你不是讨厌,而是恨了吧。”我低声一笑,喃喃道。
“你……”青筋跳动,愣了片刻,脸上的怒气渐渐淡去,夸张的笑容慢慢浮现,“不管如何,即便貌若天仙,都只是低贱的奴婢。”
说完转而阔步而去,我急忙上前俩步,赶到她耳边低语道:“今夜太子妃留宿可要担着心,这闹鬼的事你应该早有听闻的。”
身子一愣,表情僵住,眼神惊惧,冷冷瞪我一眼,急匆匆地离开了。
☆、装鬼
我看着背影,不禁冷冷一笑。自从皇上避暑回宫我就琢磨着定要把诬陷我的凶手找出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都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那做了亏心事的,我就让鬼来敲敲门吧。
宫中一直谣传那名被毒死的宫女另有死因,所以怒气不平,冤魂不散,只要到深夜便会在宫中晃悠。
传闻沸沸扬扬,诡异的气氛四处弥散,有人说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一头黑发看不清脸;有人说嘴角挂着黑血,模样狰狞;有人说她是找人偿命陪葬的,已有好些人死掉了。
听着这些传闻时,我暗自窃喜,我倒要看看真正害死宫女的人会有何种反应。自然这些谣言来自我的功劳。
贵妃那我倒是没有看出端倪,就差这太子妃了,今日这般看来也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那就让我代替那宫女好好给你到个别吧。
夜晚二更,万籁俱静。
皇宫一角突然飘过一白衣人影,头发宁乱,看不清脸,身子悬在半空。
身形快速飘动,渐渐靠近万春宫别院,在榕树下一闪,身影瞬间消失,毫无踪迹。
太子妃睡得并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定是想起闹鬼的传闻,心里害怕吧。
“谁?”她忽的做起,手扯着被子捂住胸口,紧张胆怯地探出头,失声道:“谁?”
一只惨白的手伸进窗户,慢慢地往屋里爬去,渐渐地看看头、胸、腿,最后整个身子都爬了进去。
太子妃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由于太过用力,双眼充满了血丝。身子开始战栗,却动弹不得,只是怔怔地看着白衣鬼影越来越近。
看着太子妃惊惧的样子,不禁偷笑,低着嗓子阴深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个寒战,太子妃伸着手狂乱地挥动,失声道:“别过来,别过来。”
“为什么要杀我?还我命来。”
“我不是成心的,真的,谁叫你在太子面前眉来眼去,我只是一气,并不是真心想杀了你。”
太子妃身子往床角瑟缩,脸色发紫,双唇紧咬,摇着头吓得花容失色。
“既杀了我,还陷害他人,你就是蛇蝎妇人。”鬼影继续往前爬动。
“她自找的。”
“哼!”我猛地抬起头,露出一脸鲜血,她“啊”了一声,立刻被吓晕了。
真是不中用,我站起身子,抹干脸上的汁液,冷眼看着她,片刻转身飞出万春宫。
把身上的白衣挽成一堆,放入包袱又扔了几块石头,让它沉入湖底。又用手乘了些水,将脸洗干净,正欲转身离开。
“你还真是有仇必报啊!”声音低沉,毫无情绪。
我冷冷一笑,转身道:“五王爷难道不是吗,不要对我说你是好人,退一步海空天空。”
五王爷抱着胳膊,斜倚着树干,似笑非笑,表情嘲弄,道:“若是我,定不会留了她性命,这样小小惩戒还不如睡觉。”
“小女子自然不能和五王爷相比,你活活地封住真正的五王爷十几年,比杀了他还残忍吧?”我反唇相讥。“不如直接杀掉,干脆利落。”
他一愣,嘴角的笑僵住,喉结上下移动,最终还是未曾说话,转身飞走。
☆、容渊大婚(1)
转眼已是容渊大婚,本该喜庆的日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了。选了身红艳的衣服,对镜化妆至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府邸美轮美奂,一路张灯结彩,红绫漫天,灯火辉煌,大殿里更是香烟缭绕,鼓乐笙箫不绝,到处一派喜气。
歌声、乐器声、笑声、话语声此起彼伏,整个大殿中坐满了王孙贵族,达官贵人。想着娶个妾已是如此热闹,那娶妻又是如何呢?
被安排在一个角落,我只等着命令一下,便为这对新人献曲罢了,自然融不进这片欢喜中。
琢磨着,这场婚礼,自己能不能算上媒婆呢?若不是我的那句话,容渊会娶紫嫣吗,若紫嫣知道了是恨我还是谢我?
脑子里不断胡思乱想,拧着眉兀自一笑。突然屋外有人高声道:“贺,皇上赐一如意一对,恭贺七王爷大婚。”
片刻又是一声贺,“皇后娘娘送送子观音一个,贺七王爷早得贵子。”
一声又是一声,礼来了一波又一波。
过了一会,殿中人语声突然静寂,见众人都站起身子,躬身往外看去,太子、三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徐步而入。
“今日是七弟大婚,大家不必拘礼,都坐吧。”太子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大家入座。
四位王爷各自走到最前排,按着自己的位置坐定,片刻屋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我愣愣地看着几人,眼神弥散。太子一侧头,目光对上我的眼,淡漠却柔情,我不躲只是盯着。
几人顺着太子的目光,齐齐盯着我,我看到三王爷无奈的眼神,只是摇头;五王爷如同看戏一般,脸上挂着看不懂的笑容;六王爷则目光冰冷,看得我身上一股寒意。
太子首先收回目光,众人也不再看我,各自说着些什么,人人都扯出淡淡的微笑,但不知哪丝笑是真是假。
屋外鞭炮声响起,众人都站起身子,一人挥手对我示意。我遂拂动琴弦,刹那间鼓声、琵琶声各种琴色混作一曲,回荡在殿中。
一对穿着红衣的新人手里握着红带,缓步而入。新娘披着盖头,看不到表情,但却只此刻她定是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