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才终于找到放兵器的地方,面对零零种种的武器,我一时楞了。
尊王并未告诉我玄冰剑长什么样,到底是哪把呢,这么多剑,我该怎么选,一把把地试过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脑子发蒙,心里郁结,这里又不是说进便能进的,我花了那么多功夫,不会让我又溜出去问清楚再来吧。
摇摇头去除愁闷,却觉眼前晃过一道金光,我猛地转头。
透出银色的冷光,让人心生寒意,是一把利剑,被搁在最高层的架子上。
只觉这就是玄冰剑,飞身跃起,一把握在手里,却发现剑身极轻,和同样大小的剑相比只有一半的重量。
触感冰凉,好似拿在手里的不是剑,而是寒冰。细细一看,剑柄上分明写着玄冰剑。
使劲拔剑,却怎么也拔不出,奇怪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用剑。
一手拿剑,正欲转身走人。却瞄到一张古筝。
奇怪,这里都是放着兵器,为何这古筝单单放在此处。要说是被放错了,那万万不可能,这里面天天有人打扫看管,定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心里不免生了好奇心,走过去抚摸琴声,身子仿佛触电一般,有种莫名的感觉,好似有个声音在召唤。
下面还有本书,挪开琴身,《魔音》俩字引入眼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曲谱啊,不过这里聚集了众多宝贝,我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翻开一看,曲调独具一格,音阶要么极高要么极低,是人声完全达不到的程度,这调弹出来会是怎么样一首神曲。
反正要偷玄冰剑,一件也是偷,还不如顺手牵羊俩件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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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窗而入,屋中一片漆黑,我听到蕊儿低声惊叫,瑟缩在床角。
“是我!”我忙捂住她的嘴。
蕊儿惊魂未定,听到是我的声音才点点头,胸口却依旧浮动得厉害。
“半刻时辰后,你到院子元的井边等我,他会来接你,放心。”
☆、逃狱
“他是什么样的人?”蕊儿问道。
“视女如命之人!”着实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能隐去坏的,只说好的。
“那……”
“多的别问,今日之事谁也别提,只有你我知道,否则对我们谁都百害无一利。”说完便转身离去,打断她又欲出口的问题。
身形在黑夜中如闪电一般,风呼啸而过,冷风刺骨。
对监牢已是驾轻就熟,转眼便已站在尊王面前。
“时辰刚好,把剑给我。”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比这寒风刺骨百倍。
“先给我解药!”我紧握着剑,退后一步倔强道。
“哈哈……还怕我出尔反尔,给!”
尊王笑得狂妄,笑得轻蔑。手一挥,一根银针飞来,快如闪电,瞬间刺入我胸口,心口巨疼。
“你……”身子瘫软,用剑拄着地面勉强撑住身子。
“是解药,你大可以看看你的手,在我面前还怕你逃跑不成。”淡漠道。
我看看手心,红肿已逐渐退去,遂明白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也怪不得我小人,是他下毒在先。
“给!”我手一扬,玄冰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直接落到他手上。
刀光一闪,我甚至没有听见铁器想撞击的声音,铁链如同流水般被剑划开。
一时目瞪口呆,竟不知道这剑有这么厉害,不知道落在他手里是不是种祸害。
“我女儿呢?”他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迫切地问道。
“我让她在清音馆等着。”一边回答,一边递上去一套衣服,“换上吧,这身出去我没有法向她解释。”
嘴角勾出一丝自嘲,接过衣服,淡漠道:“你没有告诉她?”
“你希望我告诉她吗?你是想让她了解你哪段历史?”我不答反问。
“……”
他漠然,表情凝重。
“走!”待换好衣服,他一手拎起我,身子轻身一跃,人已在监牢外了。
果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一直以为自己如今的轻功也算上乘,与他一比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拙劣。
一眨眼人已回到清音馆,四处望去却未看到蕊儿,这丫头是出事了还是临时反悔了,
看着尊王快要暴怒的表情,我越发急了,才知热锅上蚂蚁的滋味并不好受。
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转身一看蕊儿竟躲在树影中,待看清我们俩才缓步而来。
“苏雅!”尊王激动地拥着女儿,脸上不再冷冽,而是意外慈祥亲切,让我竟觉好似换了一人般。
望着菊香的诧异和尴尬我点点头,示意她接受着尊王的父爱,她不动弹只是任其拥抱,眼里多出一份激动。
见俩人消失在夜色中,我清了清嗓子,吼道:“来人啊,快来人!”顺手在井边扔了一只绣花鞋。
不一会井边已聚满了人,冬日的月色格外惨白,洒在院中透着阴森。
佯装出惊恐,身子靠着最先冲出来的菊香,望着杜丽月一群人,一手指着井,失声道:“蕊儿,蕊儿自杀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看到杜丽月晃了神,继续道:“我看到她疯了般冲出来,嘴里喃喃道‘做鬼也会回来报仇!’。”
☆、人亡人忘
故意把“做鬼也要回来报仇”说得诡异空灵,看着杜丽月惨白的脸,我不禁一笑。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猛地瘫坐在地上,身子战栗,抖动着唇道:“不会的,不可能……”
“呵,反正要报仇也与我无关,你说是吧?姐姐!”婉灵儿坐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杜丽月戏谑道。
“……”杜丽月完全愣住,脸上惨白。
“怎么能信鬼神之说,都是些无稽之谈。”叶茹雪上前扶起杜丽月,好心安慰道。
她太善良了,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单纯,也难怪长得秀美却依旧只是个琴师,我是打心眼的喜欢她,也打心眼的同情她。
这皇宫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感恩与你,恩将仇报已是见怪不怪。
“滚开,不是我!”杜丽月一下抓狂,胳膊一摔,推开叶茹雪,她一个踉跄身子没站稳,我忙上前扶住她。
“谢谢~”她尴尬一笑,却丝毫的怨气。
“不是我,是你,一定是你害死她的。”杜丽月指尖抖动,咬牙切齿指着我的鼻尖吼道。
“她与我无怨无仇,我为何要害她,竟然你非要说到害,那我真该怀疑是你逼死她的?”我冷声道。
“小心冤魂不散,找你索命。”我心一沉,低声贴着她耳道。
见她愣住,心中偷笑,转身阔步离开,看你以后还敢再欺负宫女。
身后嘈杂声愈来愈远,我只觉俩道目光冷冷地射向我,锋利如刀。
蕊儿本就是一个无名宫女,她的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只是成了某些人心头的一块阴影,挥之不去,如同冤魂缠绕。
第二日,来了俩个侍卫,简简单单地看了一眼,懒散道:“井太深了,捞不出尸体。”便转身走人。
宫女的死也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无足轻重,事情也不了了之,没有俩日便云淡风轻,好似根本就不存在蕊儿这个人一般。
这日,皇上兴致极好,命我弹了一曲又一曲,却依旧乐此不疲。
他好似特别疲倦,脸色微白,堆满微笑的脸上偶尔闪过一丝愁容。
伴君如伴虎,我不知道这位孤家寡人在想什么,我连最简单的容渊都看不懂,更不提太子,也自然更琢磨不透君王的心思。
他们玩弄全是,手里的伎俩是活了上千年的我也无法赶得上的,只能望其项背。
太监总管徐步而入,脚步轻盈生怕打破这份柔和的宁静。
立在皇上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见皇上点头才嘘口气转身出殿。
过了片刻走进一位大臣,看着已上了年岁,定是肱骨之臣。
“老臣参见皇上!”大臣站在离皇帝前方2米处,恭敬地俯身请安。
“起吧!快说到底是回事?”
“是。老臣派人查到,当前五位王爷各分几派,分别笼络势力。”
“狂妄之极!”皇上面色铁青,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掀翻桌子,餐盘器物碎了一地。
太监总管朝我示意,我立马停止拨弦,小心翼翼地退走。
☆、结党营私
只听到后面大臣道:“如今太子爷和七王爷一派,笼络王丞相、司徒老将军、吏部侍郎等,而三王爷和……”
声音越来越远,我也听不仔细,只听到皇上暴怒地吼声。
心中愁闷,分为几派,是指结党营私吗?
宫廷中的争权夺势就要上演了吗,兄弟自相残?也许早就上演了,只是我懵懂不知。
心里愁得发慌,我不希望这样,因为太子、三王爷还有七王爷容渊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一个是爱的人,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想保护的人。
可是我能如何,现在的我只是区区一名小小的琴师,想左右他们只是痴心妄想,何况我根本就不愿意被卷进去。
只是我能忍心这么坐视不理吗,看着他们刀俎鱼肉?
一路低着头琢磨着,我谁也改变不了,我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相争中间必有伤亡。
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开始杂乱,整个人都在神游,直到听见细碎的树叶浮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心中惊诧,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是静妃当年的宫殿,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看来自静妃死后这里就没人居住。
院子里长满蒿草,一片枯黄,参天大树让宫殿显得更加清冷,透不进丝丝阳光,院落根本就没人打扫,到处都不满灰尘。
我静静地往前走着,心里觉得讽刺,当年的金碧辉煌、雕栏玉砌早已斑驳,剩下的只是物是人非。
咦?那间屋子怎么开着门,带着好奇心,徐步过去。透过门缝瞅到容渊坐在里面。
为何他在这,是思念静妃吗?看着满地尘土,大概这么多年了,他也是很少涉足这片伤心地吧。
看着他独自黯然神伤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抽痛,冲动地想走过去抚平他拧紧的眉毛。
可我没有,因为我再也没有资格这么做,在他心里我已经被定成死罪。
那个昔日我想保护的人,竟被我伤得遍体鳞伤,我还有什么勇气站在他面前。
忽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参见七王爷!”
来人跪在地上,看不清模样,但身形却不陌生。
“查得怎么样?”容渊声音很冷,冷到我竟觉得根本不认识,那种温暖的声音去哪了?
“回王爷……”随着那人站起来,我看清竟是慕容俊,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藏着什么勾当?
心中一怔,不由的惊叹一声。
“谁?”俩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往外飞出。
糟糕,我忙身子一纵,脚下一轻飞到房檐上,看来再留下就会被发现了,遂顺着屋檐迅速飞身离开。
一路上我觉得头都快爆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人都藏着很多秘密,我根本看不透。
容渊到底在查什么?慕容俊,这个慕容俊太巧合了,他的名字,他的容貌,怎么……
“慕容风!”脱口而出,竟被自己突然而来的想法惊呆了。
不会这么巧,慕容俊和慕容风其中必定有联系,到底是什么联系我不得而知,但隐隐却有种强烈的感觉。
☆、怂恿
若慕容俊和慕容风相关,那容渊和慕容俊联手一定不简单。虽只见多慕容俊几次,但已看出他心高气傲,绝不是那种我金钱权势屈膝之人。
那到底他们要查什么呢?静妃,静妃之死!心猛地一怔,容渊从来就不相信静妃是病死的,所以他要查。
若他知道结果,那必是更大的纷争,他不会轻易放过皇后,那太子呢,恐怕也是恨之入骨。
失魂落魄的回到清音馆,远远地便听到北院的吵闹得厉害,急忙快步进去。
看见婉灵儿和杜丽月正站在屋中,趾高气扬,扯着菊香,劈头大骂。
“你个不要脸地丫头,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婉灵儿气道。
一边说着一边还拧着菊香的胳膊,菊香只是躲不敢还手。
“仗着主人的脸,定是看不起你。”杜丽月在一旁煽风点火。
“还躲,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挽起袖子好似要和谁拼命似的,活生生地一个泼妇,一个耳光闪去。
“这是我的地方!”我一把抓住婉灵儿,气道:“你要撒野回你住处去。”
说完冷冷地看着杜丽月,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杜丽月一个瑟缩,不敢看我,上次那顿毒打也让她心生畏惧,怎么还敢如此放肆,不过是一旁看戏,等鹬蚌相争罢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凭着近日皇上爱听你的曲儿,你就嚣张跋扈了?”婉灵儿破口大骂。
“呵呵……”冷声一笑,笑到她脸上泛青,“又如何,我就仗势了。”
“……”一时语塞。
“哈哈……”片刻她仰天一笑,讥讽道:“不过还靠着迷惑太子那点妖媚罢了,待新鲜劲一过,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啊?”
我微微一愣,目光一暗,盯住杜丽月,这个长舌妇。
见我脸色讪讪,不再反驳,婉灵儿是来了劲了,“狐媚子,你再怎么献媚倒贴,也不过永远是宫女,你还以为你能飞上枝头便凤凰啊。”
“与太子妃相比,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山鸡扮凤凰,惹人嘲笑而已。你的家事,你的容貌能与太子妃比吗?”
听着她口口声声道夸张太子妃,我已经知道她哪是丢了东□□寻的,不过是无事生非,来找找茬罢了。
而这找茬的背后还有那么一个人怂恿,那便是太子妃,看来定是不要我好过,既然这样最好大家都不好过。
“呵!”我索性坐在榻上听到嘲讽,倒了一副茶悠闲自乐。
“怎么,你是丢了东西还是丢了脑,”我笑着反问道:“故意来找茬就不要说出背后怂恿之人。”
眼神一狠,扫过她俩,冷声道:“你可以告诉太子妃,我与她无争,何必苦苦为难。若想找我茬就放马过来,我也不会示弱。”
俩人见事情败露,面色一怯,对视一眼,自讨没趣地走了。
“没事吧,都因为我才让你受苦的。”愧疚地看着菊香被拧紫的胳膊。
“不疼,其实姐姐不必如此,我忍忍便是,得罪她俩倒是没什么,只是太子妃那边不好办。”
☆、春愁
我笑,问道:“若我步步忍让,就会海阔天空,她就会放过我吗?”
“…….”
菊香不答,因为心知肚明。
后面几日我一直等着太子妃的正面攻击,却不知为何,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俩人挑明态度后,反而化干戈为玉帛了吗?真是人心隔肚皮,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近日皇上忙于朝政,无暇听曲,自然这对我们琴师来说是最好的福利,乐得清闲。
过去四公主无事便往我这钻,说是这里更有趣,现在却是很少再来,来了也坐不了一会便急冲冲地跑了。
看着她满面桃花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恋爱了。只是我不知道当初鼓励她和慕容俊在一起是对是错。
开始的笃定被慢慢瓦解,我不知道他眼里的柔情是否只是一种技巧,我越来越看不清所有人,也许只是自己越来越迷茫了。
有时我真的害怕,四公主的天真会让她受到莫大的伤害,隐瞒她的身世留在这皇宫中是否正确。
但每当我看到她幸福的笑容,我又立刻打消这种念头,至少她是快乐的,她本该属于这,天生的贵气。
春日竟在一场细雨后毫无声息地来了。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推开窗时,阳光炫耀得根本睁不开眼,扑鼻而来的清香,鸟儿的叽喳声,让人的心也悦动起来。
“今年春日好像来得比往常早些,昨儿我还觉得天寒地冻的,谁知一场细雨后,竟就突然暖和了。”
菊香一边乘着粥,一边笑着和我话家常。
“今日晴好,一会出去转转怎样?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再这么憋着我都快疯了。”
“恩,也该出去走走,我看姐姐近日都是愁眉苦脸的,连连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你在叹一些啥?”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想,我愁的都是我解决不了的,这关于天下的东西本就不是我该愁得。
我轻轻一笑,回道:“不过是胡乱感叹罢了,我能有什么好愁的。”
今日的阳光特别温暖,走在和煦的微风中,人也觉得朝气蓬勃,捡着僻静的道走着,生怕遇到嫔妃贵人,我可不想一路都是躬身走着。
绕过一片葱葱郁郁地竹林,眼前一片开阔,没想到皇宫中还有如此一个地方,清幽却不僻静,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
小草刚刚冒出一些头,满地一片青绿点着写各色花朵,几颗参天大树显得突兀。
“看,那里有秋千!”我兴奋地提着裙子跑过去。
“慢点,姐姐在皇宫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粗鲁啊。”菊香嘲笑道。
我坐在秋千上,憋着嘴道:“粗鲁才好,自由自在,我最讨厌那些礼节了。在皇宫这么久,也没见你长进多少啊?”
“那还不是姐姐的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摆着一张稚气的脸,耸着肩无辜道。
“呵呵,这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错,有进步,现在也会捡样了,想来我不是墨了。”我捂着嘴笑道。
☆、你是朱(猪)
她站在我一旁,对我挤眉弄眼。
“那你是朱(猪)了!”身后传来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啊~”
身子突然被使劲往前一推,秋千往高处荡去,身子腾地极高,我忙抓紧绳子。
“三王爷,不许再推了。”
他却恍若无闻,越推越起劲,越推越用力。
“你不求饶我不停!”
“哼!随你,看你能推多高。”我倔强的说着,凭什么要我求饶啊。
话一出,只觉身子像失去重心一般,悬在空中,又忽的落下,人倒不是很怕,只是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头开始晕乎乎的。
索性横了心,待人落到低处那刻,我纵身一跃,人飞身而出。
“小心……”俩人一起失声道。
三王爷一脸错愕,见我稳稳地站在地上,打趣道:“还以为有机会英雄救美的。”
“佩服吧,我现在可是有长进的,不许再随便欺负我哦,否则~让你好看。”我揉捏着手里的拳头,玩笑道。
“是有长进,现在都学会威胁人了。你想让我怎么好看呢?”斜倚着树干,微微低着头,一脸邪魅。
“毁你的容,让你不敢再这般调戏良家妇女,挽救芸芸众生。”我抿嘴一笑,脱口而出。
“那不好办,没女人我怎么泻火,不然你跟我,我就不调戏良家妇女了。”
托着腮上下打量,眸里浮出轻佻之色,语气暧昧:“身材还是不错的。”
“一边去,早不吃你这套!”早已习惯他这些露骨玩笑,我也再不会像以前那般尴尬。
只是可怜一旁的菊香,那脸蛋比苹果还红了。
“哟哟,果然进步了,被我调教得脸都不红了。”
“喂!什么是你调教得脸都不红了!”这话说得太暧昧了,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一步上前就往他胸口一拳,他笑着闪开,“是你胡思乱想了,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我想多了?明明是你故意那么说的。算了和他争这些只会越说越不堪,越说越赤~裸。
一屁股坐回秋千上,不再理他,生着闷气。
“……”俩人都不说话。
“好了,不打趣你便是了嘛,怎么越来越小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替我推动秋千,这次手上却轻了许多。
“夕颜?”语气低柔,少有的沉静。
“嗯?”我荡着秋千,只是淡淡应他一声。
“你还在等他吗?”嗓音很低,低得好似风吹过的沙沙声。
“……”
我在等他吗,我不是早就没有等谁了吗?
可是为什么当他这么问我时,我竟答不出话,心里有种莫名的疼。
眼前突然闪现他那脸决绝暴怒的样子,他问我到底谁不理解谁,他问我不识抬举,他说他不该爱我。
“没有!”心角扯得生疼,我没有理由不撒谎,因为我知道我不该等。
曾经那句护我周全,曾经那句君为磐石,妾为莆韦,曾经那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都是过眼云烟。
“那为何不选我?”身后轻推的手停住,稳住秋千,幽幽问道:“既然不是他,为何不是我?”
☆、为何不是他
“……”心里一颤,这话冥冥中早已明白,又好似不懂,为何不是他?
“说好不打趣我的,你还来?”我转头故作懵懂,淡然地对着他笑道。
“你放不下,你愿意选择一个妻妾成群的人相伴一生?他不可能只爱你一个!”他有些恼,气愤地吼道。
被他这么一吼,我倒是蒙了,干嘛这么大的火气,谁妻妾成群了。
太子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一个太子妃而已,与他的风流相比已是很好了。
况且,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他就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硬是要憋着我六根清净,不禁一肚子气。
“妻妾成群的是你吧,拈花惹草的也是你吧,处处风流的更是你吧?”一口气说得他哑口无言。
脸上渐渐晦暗,眸子里深得不见底,“哈哈……”,笑声中带着愠气,气冲冲地转身而去。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平常是有些阴阳怪气,但也不会如今天这般莫名其妙,刚刚还嬉笑打骂的,说生气就生气了。
以前也常常这么说他,他只是一脸坏笑,厚着脸皮继续死缠,从不会真生气的,今天难道吃错药了?
“回去吧!”被他这么一闹,我也是没了劲,心里烦的很。
他这么生气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讨厌太子?突然就联想到他们结党营私的事情,他这么难道是对我暗示什么。
皇上再次召我弹曲,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虽然我对朝政一向不闻不问,但我也知道那一个月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这一个月,皇上少来宫中,连最得盛宠的贵妃也只侍寝几次,对其他妃嫔更是置之不理,只是摆设。
心里猜测,皇上一定是在清理残党,每一朝的君王都是憎恨结党营私的,因为这里面藏着弑君的危机。
“今儿天气正好,你觉得该弹那首曲呢?”
看得出此时皇上心情甚好,说话时眉毛上扬,庄重的声音却透着丝悠闲,竟还有兴致询问我该弹哪首。
我福福身,脑子一转,抿嘴微笑,抱着琵琶转轴拨弦。
弦弦轻悦,如同春日叽叽喳喳的小鸟,欢快却不嘈杂,时而拨动大弦,好似大雨倾盆而来,拍打着枝桠;时而换成小弦,声音低幽,犹如阳光下微风拂面。
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演奏琵琶曲,有些担心不受欣赏,可看着亭中众人的表情,都是怡然自乐,颇为动容。
心中迷惑,今日怎么会到得如此的齐。除了皇上,亭中还坐着太子、三王爷、六王爷、七王爷,还有很少露面的五王爷。
猜测着这么大的阵容,哪像是听歌赏曲。果然,皇上笑着发问。
“轩逸,你怎么看待蒙古二皇子和姜国公主的联姻?”
“一方面是对姜国示好,另一方面稳固背后势力。”太子不假思索,回答得斩钉截铁。
“姬翎?”
“回皇阿玛,儿臣和太子想法一样。蒙古一样野心很大,妄图吞掉中原,只可惜地广人稀,此番与姜国联姻,正好弥补了这个短处。”
☆、金屋藏娇
“容渊?”
“儿臣则认为不过是俩情相悦罢了。”容渊的回答显然是出人意料。
皇上不禁瞅着他瞄过一眼,脸色阴沉,片刻渐渐恢复明朗,眸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欣慰。
“朕有些累了,便先回去了,你们兄弟几人难得聚聚,也就多聊聊再走,朕希望看到兄弟和睦,手足情深。”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后太监忙缓步跟上。
这话都听得出是另有所指,众人立刻站起,躬身道:“谨听皇阿玛教会。”
皇上的这个问题到底暗指什么,我直觉并不是简单的询问姜国和蒙古问题。
联姻的背后目的如此明了,身为君王的他又怎么会不知。但是他问这个问题是想了解什么呢?
心里反复思索,脑子一片空白,终是找不到答案。
待皇上一走远,几人也自在些,气氛开始变得活跃,品着茶几番谈笑。
说些什么我听不仔细,大概也是些闲聊的谈话,无足轻重。
偶尔看到容渊扫过的余光,带着丝嘲讽,又带着丝惋惜,还带着丝痛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许此时他若只是冷漠还能淡然处之,他为何要这么看着我?
摇摇头,不愿多想。只是一瞬间碰上五王爷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让我有些愣了。
那双眼里明明写着,“看吧,我说对了。”的自傲,到底是什么。是我太敏感了吗,怎么觉得众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探询,让我不禁低了头。
“太子艳福不浅,金屋藏娇了!”三王爷的声音格外响亮,响亮得有些突兀。
我的手一滞,琴声戛然而止,一瞬间的空白,寂静得可怕,我忙回过神继续低眉细弹。
只是不知为何琴声幽咽,好似诉说着我心中的不痛快,任凭我怎么挑动琴弦,依旧觉得琴声断肠。
刚刚三王爷说什么,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上次他对我暗示的答案吗?
“太子一向不是好色之人,定是红颜知己罢了。”五王爷的声音漠然,听不出是褒是贬。
“红颜知己怎又会成了娇妻,听说太子一夜间多了俩位佳人。”六王爷依旧冰冷。
“那这夜定是销魂了,皇兄,原来同时风流沦落人啊!”三王爷戏谑地笑着。
只觉视觉开始迷茫,心被狠狠地一抽,看不见伤口,却已开始淌血。手里的琴弦好似离我越来越远,我弹着是那么费劲。
微微侧开脸,却看到太子一脸的淡然自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模样让我看着窒息。
我问自己这是默认吗?可是我认识的他不该是这样的,原来只是我被圈在了局中,被迷了眼。
一直以为一往情深,不过是遇到薄情郎而已,才多久时间,他对我已如陌路,身边再伴了佳人,现在根本记不得我曾经对我的相依相守的誓言吧。
我说太子妃为何不再找我麻烦,因为我现在已不配与她抗衡,我早被他驱逐出他的世界,她又哪再有心思纠缠与我。
我不知道是怎么弹完整首曲子的,我好似耳聋一般,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曲弹罢便匆匆告退离开。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路走得很急,我害怕脚下一停人就瘫软了,我怕走不了,独留在他面前一脸凄惨,我怕倒在他面前,被他嘲笑不识抬举。
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但这时才知道我放不下,忘不了,我可以怨他,可以厌他,可以恨他,却做不到不爱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就该多好,或者可以从来,那也多好。我会依旧爱你,但是不会像如今爱得这般傻气,我会远远的爱你,爱得我俩都不知。
一路昂着头,因为我不想哭,我不想让自己认输,爱情不过就是云烟,我犯不着为逝去的一丝云烟而难过。
眼前有俩条路,我突然站住,哪条才是回去的路,我怎么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住哪里,我要去哪里,怎么办,心疼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没有什么说的?”声音平淡而高傲,气息却有些急促。
是太子,紧绷的神经被忽然触动,身子猛地一颤。
他怎么会在后面,他想要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我转过身,故作轻松,扯出一张笑脸,“恭喜你?”
“恭喜我!”他嘴角扯出丝笑,笑得夸张,笑得轻蔑。
“啪”的一耳光扇在我脸上,我莫名其妙,心却碎了一地。
“记住这耳光!”转身提步而去,走了俩步又忽地停住,“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望着他的背影,如此决绝。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既已有了新欢,为何还要苦苦相逼,为何要连我最后一丝坚强都掏空。
身子无力,猛地坐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抱着膝盖一阵呜咽。
真是讽刺,我连嚎啕大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角落低声抽泣。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今日你总该明白吧?”
三王爷站在跟前,声音带着怜惜,他的掌抚过我发迹,出奇的轻柔。
我没有力气与他辩驳,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咬住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身子却止不住抽动。
“夕颜,来我身边吧,我不会让你受伤。”语气近乎恳求。
“你是我的知己,我不想失去你。”嗓子沙哑得厉害,一说话竟是哭腔。
我不可能待在三王爷身边,因为我不爱他,因为我不想骗他,因为我不想失去他。
“……”他不再说话,呼吸地温度飘到我额头。蹲下身子,眼神怜惜,“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都懂,可是我懂不代表我能做到。”深吸一口气,忍住抽噎,“如果你希望我好,就永远不要再提跟你。”
“做我朋友,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其他的你给不了,我也受不起。”虽然话说得有些冷漠,但我不希望他是下一个容渊。
我和太子不同,我爱太子的,但是注定是不可能走到一起,错过了便是终身。
“……”眼神幽暗,勾出一丝苦笑,他点点头,失落地轻轻抱了下我,转身离开了。
我真是狐媚妖孽吗,但为何却抓不住爱情。白得了那么多人的疼惜,却最后在滚滚红尘中淡漠。
☆、酒醉,心碎
今夜似乎格外凄凉,月色冰冷,惨白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一室。
偶尔吹来一丝凉风,我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因为它没有我的心冷。
夜安静得出奇,我看着桌旁的一堆酒瓶,自嘲一笑,为何喝了这么多我还是醒着的,还是觉得心疼呢?多想一醉解千愁。
屋外刮过一阵风,树叶细碎的声音落入耳中。忽然夜色中弥漫着琵琶的悠扬着,紧接着淡淡箫声迎合。
箫声轻柔,若有若无,好似我的幻觉一般。一声一声,仿佛情人间的思念,带着酸苦却又透着幸福。
琴声幽幽,本来强做坚强的心开始脆弱,泪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滑落。这是梦吗,是我喝醉了吗。
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抬头一看,除了夜空漫天星辰便什么也没有了。
原来自己真是喝醉了,我痴痴大笑,真好,喝醉了还能听到如此凄美的曲子。
倚着墙壁人慢慢滑下,又喝了一壶酒,人躺在地上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眼前视线模糊,窗外好似飘过一个人,又好似没有。
眼皮越来越重,微眯着眼,嘴里喃喃自语:“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我实在太累了,累得心脏的跳动都是一种负担,翻了一个身,趴在地上便渐渐失去意识。
第二日,阳光灿烂,透过窗户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真不开眼。
想抓起被子挡住光亮,到处摸索,却怎么也找不着,床上怎么冰冰凉凉的,还这么硬。
微微睁开眼睛,我怎么在地上?忙翻身起来,直觉腰酸背疼,头也晕的厉害,像要炸开一般。
外面已日上三竿,可菊香怎么还没来叫我起床,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推开门,菊香并不在,倒是四公主正安静地坐在榻上发呆。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一边扯出一张笑脸,一边强忍着头疼坐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语气担忧,眼关切地盯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好得很。”摇着头,晓得云淡风轻。
“其实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坚强,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皇兄……”
“外面阳光真好。”我不愿听到他,拒绝知道他任何消息,忙截住四公主的话。
“这么好的天气,你不该浪费在我这啊,去找慕容俊吧。”我笑着拖起她,往门外推。
“他最近很忙,根本没空!”她憋着嘴,一脸的闷气。
“怎么,他最近有什么可忙活的?”只是随口问道,心里却闪现出他私会容渊的场景。
难道他们已开始行动了,非要查处真相不可。要是静妃之死找出幕后,那容渊会怎么处理呢?
“我怎么知道,”她摇摇头,一脸委屈,见我正疑惑地盯着她,又问:“这么看着我做啥?”
我这才回过神,忙笑道:“只是想笑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倒不如早早定了终身,天天相伴?”
“夕颜,你这话坏嘴巴。我不理你了,亏我还担心你,你竟反过来打趣我。”她一边说着一边讪讪地转身离开。
☆、琴声呜咽
宫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平静,虽然我没有置身其中,但却隐隐觉得危机四伏。
我道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压抑得难受,我好似被扔在大海的孤舟上,任波澜冲击,还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大船上的生杀予夺。
一夜的酒用了几日才真正醒来,每夜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夜深人静时我总会听到琵琶箫声,低低幽幽地传入耳里。
好似大脑中早有的曲调如此熟悉,却又每次听见都会心痛难忍,泪流满面。
这夜又注定不眠,一闭上眼便会看到太子冰冷的眸,偶尔也会幻想出他左拥右抱的画面,嘴角的笑好似对我的嘲讽。
睁开眼盯着床上的蚊帐发呆,脑中却时有时无的想起太子的话,“有没有羞耻心”,“不识抬举的女人”,“记住这耳光”……
无奈地叹口气,索性翻身起床,披着外套推开窗户。
月光瞬间倾泻而入,漫天繁星闪着星星点点,屋外一片寂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倚在床前发呆,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过,一眨眼却又不见了,和我喝醉那晚的场景一模一样。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可今晚我并未喝酒,人也是清醒的。
入神的思索着,却突然听到琵琶箫声入耳,依旧是这曲,原来都不是幻觉,全是人为。
满心的好奇,是谁会在夜深人静时有如此好的闲致,而且每每都是这首曲子,让听者心碎。
紧了紧衣服,翻窗而出,脚下轻轻一跃,纵身飞上房顶。
南院屋顶上正斜躺着一人,一身淡紫色衣服在月光下泛出微光,微风吹拂,衣袂飘飘。
身形高大挺拔,一只萧竖在嘴前,虽是侧面我也认出这人,竟是五王爷,这只狼妖到底在做什么?
隐在树丛中,身轻如燕快速闪动,如同鬼魅一般,没有丝毫声响。
待靠近他时,我才注意到他的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双缠绵的眸幽幽地盯着院落。
顺着目光寻去,果然是叶茹雪,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琴声悲伤缠绵,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叶茹雪低眉,眼神无光,长长的睫毛留下剪影,身子如同木偶牵扯,曲调忧伤得没有丝毫的杂念,仅剩纯净。
她似独自信手而弹,又似迎合五王爷淡淡的箫声,时而如同情人间的缠绵,时而如同分别时的难舍难分,时而如同生死茫茫。
沉浸在幽幽的曲调中,感叹着这世间痴傻之人又有多少,相恋与相忘,相见与不见,只要相爱又有什么区别。
“偷听够了吗?”五王爷的声音在耳旁淡淡响起。
“还没……”回过神,才意识到曲子早已消失,只留余音在脑中回旋,却仍是让人心痛得落泪。
看着眼前的五王爷,妖气的脸上带着丝丝苦涩,我笑,忍不住的嘲笑。
“觉得我可笑?”他出奇的平静,嘴角勾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觉得我们都可笑。”我淡淡道。
他一愣,看着我的眼,俩人一起笑着,笑得如此的苦涩心疼。
☆、相爱不如相忘
“同样是妖,进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因为看不破红尘,你说我俩是不是同病相怜。”
我看着天空,无边无际的广阔,而我们却情愿被锁在这一方晦暗的天地。
“……”
他随我坐在树下,抬头看着天空,笑容惨淡。
“茹雪救过我,我只是想保护她。”嗓音低沉,语气带着丝丝无奈。
仅仅是知恩图报,谁都知道不是,不过是自欺欺人,我没有刨根究底,谁心中都有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