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屋顶,已是深夜,周遭一片静寂,我呆呆地看着弯月,凉风吹来,我有些冷,遂抱紧了双臂伏在腿上。
这一夜注定不眠,心里承载了太多,装不下也溢不出,最后只能脑袋发胀,头疼得厉害。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来错了地方,这里是太子府,他是将来的天子,在他眼里只剩江山,何时曾容得下我。摇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轻视自己了,在他眼里容不容下又如何,我不在乎,也与我无关。
第二日,菊香叫了半天我才睁开眼,只觉头疼得厉害,不知是昨日喝了酒还是吹了一夜风的缘故,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全身都是软绵绵的,身子正在发烫。
菊香见我不适,忙伸手扶着我下床,一触到我的手,一惊,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夕颜姐姐怎么发烧了。”
难怪这般不适,我怎么也会发烧啊,这不是凡人该有的病吗?自嘲地笑笑,心想妖也会发烧,难道我法术退步了。
菊香嚷着要去叫大夫,我拦住了他,心想那个庸医有何用,口中只是道:“没有时间了,先打点我起来,等今日事办好了再说吧。”
刚洗漱完不久,屋里一下子冒出了许多嬷嬷、丫鬟。有人教我进皇宫的规矩,有人将我如何答话,有人将我如何展现姿容……讲得我脑子一片混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全记住了。
而后又被安排沐浴洁身,浴盆中洒满了玫瑰花瓣,清香渗入肌肤,人也清爽不少,出浴后发现皮肤固然更加凝白。
再然后就涌进一堆丫头,把我按到梳妆镜前坐下,就开始一番折腾,我心里烦闷得很,也没有心思关心他们怎么摆弄我。
一切整理停当,一个为首的嬷嬷细细一看,又在我脸上添了点什么,这才满意地笑笑。
随后呈上一套裙子,红得耀眼,天蚕丝的纱摸着轻柔细滑,套在我身上,微微露出白皙的双肩,一条绸带系于腰间,衬得身材更加婀娜多姿。
黄昏还未降临,我便已被安排进宫,骄子已经在门口等候,刚踏出门就看到旁人都是一愣,盯着我娉婷的身影一脸钦羡。
太子已站在前方,见我出来表情漠然,但眼睛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待我走近时,他才收回目光,道:“谁替夕颜姑娘梳妆的?”
一婆子从众人中挤了出来,满脸堆笑等着赏赐,“是老奴为姑娘画的妆。”太子脸上一冷,“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众人都是吸了一口凉气,惊愕地互相对视一眼,全跪了下去。我嘴角轻扬,讥笑道:“你的权威就是惩罚这些手无寸铁的下人。”
他一怔,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双手扳着我的肩,低声却字字清晰道:“你想这么招摇入宫吗?”又上下打量一番,吩咐下人送来一方红色丝巾,蒙了我的脸,我遂明白他刚才为何动怒。
我斜斜一笑,“你不怕我唱歌时直接取掉面纱,献媚于皇上。”他淡淡的一句话,“你不会。”
☆、轻歌曼舞,艳压群芳
坐在骄中,头越来越沉重,外面的欢笑声歌曲声已经越来越近,想来现在已经入宫。我对宫中并不好奇,但还是掀开帘子往外看着,到处张灯结彩,犹如白昼。
到了一处宫门时,我便下了轿,里面的就得我自行走去。一小太监在前领路,我便低着头跟着徐徐前行,走到一处阁楼时,小太监便领我上楼,进了一间还算雅致的屋里,道:“太子爷特意吩咐奴才给姑娘安排一个单间。”我微微点头,那太监便退下了。
屋外一片欢声笑语,我稍微开了点窗,透过缝隙看到阁楼不远处银光闪烁,珠宝生辉。
最前排已经坐满了后宫佳丽,中间搭着临时的台子,后面是各位王爷公主,再后面就是皇亲国戚、众位大臣。宴会俩旁分别站着一排侍卫,每张桌子也各配一名宫女和太监。
等了一小会,只见一群太监快步而来,分别按方向站在过道俩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安静,起身站定,只见一个身穿黄袍、头戴皇帽的中年男子,面带着微笑,徐徐走来。我仔细看着这个孤家寡人,容貌竟与13年前差了许多,白发已依稀可见,皱纹也浮在脸上,但那气势却依旧。
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整齐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待皇上坐到了位置上,一名老太监才扬手道了声起,众人这才纷纷站起身来。皇上笑看了一圈下面的人,点点头道:“坐吧,今日过节不必拘礼。”举起桌上的酒杯,微微一口,众人也随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也还是以前那些繁文缛节,觉得有些厌烦,便揉了揉太阳穴,微眯着眼靠着椅子坐下。只听外面歌舞升平,一派热闹的景象,我的头却越来越疼。正觉人有些迷糊时,小太监就冲了进来,“姑娘,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随我来吧。”
我便醒了醒脑,还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演,心中不觉有些紧张,刚刚昏昏沉沉的头也顿时清醒不少。不敢多想,只是乖乖地随着太监走着,待到了台子旁,人已有些木了,看着台上舞姬曼妙的身影,我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不知谁递来一杯酒给我,我便一饮而尽,心里也觉得稳了点。缓步走上台,已有一名琴师在上面坐定,我福了福身子,然后站定。
琴声丝丝入耳,我随着乐曲迈着小步,抬手,弯腰,转身,一边轻轻舞者,一边柔声唱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歌声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我心中也稳了稳,不再如先前那么紧张,也敢自如地在台上表演,偶尔还与下面的人来个眼神交流。
三王爷一眼便认出是我,对我一举杯,一饮而尽,我对着他眯着眼一笑,算是回应他的赞美。
“转朱阁、低倚户”,轻转身姿,看见皇上专注的目光,遂一惊,又忙侧身,挥动手中的袖子,半掩脸,露出眼睛,正看见容渊拿着手里的杯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向他一笑,他是一愣,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容渊定是没有发觉是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目光又落到一位王爷身上,这人并不正眼看我,一脸阴沉,眼睛望着斜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太子温柔的目光,他一脸柔情,我不知这是不是错觉,但心跳却加快了。
☆、丽人在怀,美人莫愁悲
“此事古难全。”歌声依旧,舞姿飘逸,但目光却怎么也收不回,他也毫不避讳地就这么盯着我。
直到我感受到俩道冷冷的目光射来,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五官精巧,肌肤白皙,身着华丽,正坐在太子身旁。发现我的视线对上她时,忙收回目光,变成一脸温柔,轻轻倚进太子怀里。
太子也不抗拒,只是微微一惊,看看我,又转过头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位可人儿。扶着她的背,俩人微微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见,只是看到美人的脸笑开了花,那花却如带刺般扎进我的心。
我道不□□中的苦涩,只觉心中泪如雨下,碎了一地,泪花盈眶,我又强忍了回去。控制着情绪,依旧面带微笑,如红梅般在风中飘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台下一片雷鸣的掌声,我听着却觉刺耳,低着头又福了福身子,准备下台。
只听皇上喜道:“轩逸,这出节目办得不错。”太子遂起身,行礼道:“谢皇阿玛赞赏。”
我仍屈身立着,不知是该下还是该立着,这时皇上从龙椅上起身,缓步朝我走来,声音颇有暧昧,“为何蒙着脸不愿见人。”
我心里一怔,正踌躇该怎么回答,只听一个声音急道:“皇阿玛!”皇上一愣,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我也寻声望去,三王爷起身拱手立着,又道:“儿臣曾机缘巧合见过这名女子,发现面貌甚是丑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趁人不注意对他微微一笑,他面无改色,只是眼神一冷,示意我安静站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心头也直冒冷汗。容渊站着起身,颇有为太子打抱不平之意,反击道:“太子选人一向谨慎,这位姑娘歌声宛如黄莺,舞姿轻盈如飞燕,想必不是闭月羞花也是沉鱼落雁。”
心里一阵郁闷,容渊啊容渊,你和太子兄弟情深,也不要在这时维护他啊,你护了他就是害了我,难道你以后愿意喊我额娘啊。
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的苦涩被此时的恐惧占据,我一时收到众多不同的目光,有的羡慕我就要变身成凤凰,有的担心我今后处境,有的害怕我进宫抢了宠爱等等,只有一道目光是窃喜,就是太子身边的那位女子。他们那转瞬即逝的心思全落在我的眼里。
太子左脚曲折着,右脚跪地,“皇阿玛恕罪,此女子确实貌丑,儿子不过听其歌声优美,才……”皇上挥了挥袖子,正言道:“罢了,不过一名歌妓,不要扫了今日兴致。”我遂松了口气,急忙行礼退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阁楼的,此时的心情是百感交集,我一直木木地站在屋中,外面依旧歌声欢笑声,我脑袋嗡嗡作响,刚刚的一幕幕在脑中闪烁,挥不去也抓不住,我强忍着心里的酸,就那么倔强地站着直到宴会结束。
门开时,我以为我已经变成了石像,动弹不得。使劲地转过身子,看见眼前站着四个人,太子、三王爷、容渊还有一位是刚刚一脸阴沉的王爷,应该就是六王爷了。
我没有行礼,只是愣在那,太子一脸漠然、三王爷似笑非笑、容渊满脸歉意,后来只听见谁在叫:“夕颜、夕颜。”眼前便是一黑,身体一软。
☆、落花流水,终是无缘
朦胧中,槐花纷飞,太子在树下练剑,和当日情景一样,我站在树下,等着他挥剑刺来。
但是他却剑锋一转,宝剑回鞘,正欲提步上前,看到一个女子朝他跑来,是宴会上的那个可人儿。
她温柔地替他拭干额头的汗,他对着她的眼,笑的一脸幸福,是我重来没有看过的笑。
我就那么愣着,看着他俩卿卿我我,心里一阵酸楚,拼命地想扭过头,但是却根本不能动弹。
美人挽着太子的手,缓缓向我走来,突然间他俩都变得面目狰狞,美人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我刺来……
我一惊,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发现竟躺在自己屋里。口中干渴,想起身却没有丝毫力气,一面微微弱弱地喊着:“水,水……”,一面努力地侧头。
一张脸那么近距离的伏在我脸庞,我立刻噤声。
太子已经睡着了,眉头却紧锁,睫毛还微微颤动着,呼吸均匀。我静静地看着他,那一刻觉时间停止了,天地间就剩下我和他一般,就这样简单的看着他,又多想伸手抚着他的脸。
他眼皮抬了俩下,我忙闭了眼,调整着有些加速的呼吸。感觉一双眼紧紧盯着我,突然有一双手温柔地抚着我的脸,我心一阵乱跳.
只听他懊悔道:“不要再睡好吗,我认输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了吗?你睡了七天七夜,八十四个时辰,七百刻。”
他继续摸着我的脸,话音悲痛,“只要你醒来,我便给你自由,不会再为难你,你喜欢七弟,我便帮你……”声音哽咽,顿了顿,“帮你指婚。”
我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我睁开双眼,看到他竟是满眼泪花。心里是悲也是喜,才发现他的眼睛此时这么清澈,透过眼瞳似乎看到心底的柔情,有种冲动,多想吻住这双眼。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忙把耳朵贴近我的嘴,我沙哑道:“水……”
他忙去桌上倒了杯水,扶起我躺在他怀中,小心翼翼地喂了我几口。喝了水人也舒服许多,也有些劲,撑着身子转头看着他,他不语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我们就一直静看着对方。
一柔柔弱弱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姑娘醒了吗?”
只听菊香怯怯弱弱的回答:“回太子妃,姑娘还……”一听太子妃,我目瞪口呆,我探视地望着太子,他眼神黯然,我便理解了,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忙从他怀中挣扎开。
“大胆”太子妃怒道,“你竟敢阻我。”只听菊香一下跪倒,怯声道:“姑娘未醒,太子吩咐不能打扰。”
一个响亮的拍掌声入耳,“岂有此理,我是太子妃。”太子蹙眉,站起身子,提步出去。
“太子?太子,今日怎么在一个侍女房中。”女子声音质问,却没有回答,只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坐在床上,捂着胸口,泪水再也忍不住,一行又一行,湿了脸又流到脖子,钻进衣服,冰凉刺骨。我不懂为何觉得受伤,幸福似乎总在我触手可碰时又忽远了。
菊香进屋,看到我醒来一喜,看到我哭泣一悲,似乎她也与我连成一体,能感受我的喜怒哀乐,我抱着她心中慨然,便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把心中所有的痛一起哭尽。
☆、脉脉此情谁诉,终成错意(上)
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躺在床上,琢磨着最近身体怎么总觉不对,气息越来越不稳定,多走几步便会气喘吁吁,痛觉越来越敏感,磕碰到桌椅时会疼得咬牙切齿,睡眠也越来越多,以前3个时辰的瞌睡现在却要用6个时辰才够,最明显的是,我使不出法术,连最简单的空中移物都做不到。
开始时,只是猜测是身体过于虚弱的原因,待身体好转便会有所改善。可是随着时日的流逝,病情倒是好了许多,身体却未见起色。
思索着要不要用锦囊问问师父,但是考虑到锦囊还剩俩个,纠结一番,想着反正现在也无影响,便放弃了。
只听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人低声道:“快去告诉你们姑娘,我们爷来了。”
我忙起了身,对镜整理了番,菊香兴匆匆地跑进来,笑眯眯地说:“夕颜姐姐,小王爷来看你了。”我忙笑着转身,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容渊已经坐在榻上,低着头在琢磨什么,见我自屋里出来,便站起身子,面露窘迫,颇像犯了错害怕母亲责骂的孩子。
我忍俊不禁,屈身行了礼才道:“你这是演的哪出?”他不好意思地瞟了我一眼,才缓缓道:“我是来负荆请罪的。”心中茫然,疑惑地看着他,“是这么久没有来看我,心觉愧疚了啊。”
他一个跨步,走到我跟前,急忙道:“我怎么没有来看你,你昏迷时我便天天都来,只是皇兄每每都在,我呆不了多久就被他遣走,说怕影响你。”
我心中一沉,不敢细究,他喘了口气,才放慢了些说话的速度,“后来你醒了,我也来,但却不敢进屋了,我怕你还生我气。”
我坐到榻上,抬起头看着他,询问道:“那我还有什么气可生啊?”他也随着我坐下,一脸惊奇:“你真不生我气,要不是因为我的茹莽,你也不会吓病,而且还差点成了我额娘。”
这才想起中秋宴会的事,心中不由后怕,但还是强装笑容,“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我又哪有怪你之礼。”
容渊遂松了口气,一旁的小房子嘴急“我就给爷说,夕颜姑娘不会生爷的气,但是我们爷偏不听,这几天都为这事愁眉苦脸,姑娘不醒爷天天神伤,姑娘醒了爷还是如此。”
容渊一个劲地瞪着小房子,可这小房子哪是憋得住话之人,说完后才发现容渊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他遂不再开口,示意菊香一起退下了。
我对容渊耸耸肩,他也露出一脸无奈,我笑道:“既然来了,请你喝茶如何?”
遂起身,取出俩个茶杯,选了几片我认为还不错的铁观音,就着开水洗净茶叶,然后才泡,虽说还有些生疏,但还是泡好了。
容渊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我,待我给他送上茶,他闻了闻,道了声:“香气尚有,就不知道口感怎样。”
轻吹了几口气,啜了一小口,神情难受,我心想也不至于那么难喝吧,这王孙贵族就是嘴刁。
“不喜欢便还给我!”伸手想把茶抢过来,他手一侧,我抓了个空,他笑道:“好喝!”
☆、脉脉此情谁诉,终成错意(下)
我努努嘴,不高兴道:“那你刚刚还一副难受样。”
他笑眯眯地说:“茶虽称不上好,但是泡的人有心,心境也自然爽朗,便觉好喝。”
我轻哼一声,“啥时也会这般油腔滑调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幽幽地看着我,自语道:“自遇见你时。”
我心头一颤,心跳急剧加速,但却无丝毫喜悦之感,容渊的这番话,我不应该喜出望外吗,怎么反而木然了。
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假装没有听见,容渊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便也不语,屋中一片寂静。
过了会,仍旧没人说话,我实在觉得尴尬,硬着头皮道:“我,你……”俩人竟异口同声,遂不由自主地笑起,我抿着嘴道:“还是你先说。”
容渊并不推辞,盯着门外,转移话题道:“我想说,上次听皇兄讲起你泡茶的情景,竟把他的茶壶都摔了,茶房也差点被你烧了,如今看来这次还是进步不小了。”
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一丝愁绪涌上,想起上次泡茶时笨手笨脚,虽被他一番责怪,但心情却是好的,而如今想来竟觉恍如隔世,再也没有当初那份简单的悠闲。
我幽幽地看了眼容渊,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话,“你觉什么是情?”
容渊一时僵住,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渐收转为害羞,他点点头,低声道:“以前曾听一句话,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便是这样了。”
我心中似懂又非懂,幽幽地说:“相见时难别亦难,见着觉得心中窒息,不见却又心中挂念,梦中是他,脑中是他,因他哭因他笑,因他而容己。”
想着太子,低声问自己:“我是爱上你吗?”
容渊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入怀中,我一惊,挣扎了一下,容渊却抱的更紧。在我耳边激动地说:“夕颜、夕颜,我也爱你。”
心中了然,原来是他误会了,使劲挣脱想对他解释,他却安慰道:“夕颜,不要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以后你我就都不是一人,有你永远陪着我,我不会让你像母妃一样消失。”
他又紧了紧手,好像害怕我突然消失一样,又道:“夕颜,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
我愣着,心里大喊不是那样,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就任他这么抱着,他抱得很紧,似乎在用身体的温暖向我证明,他会好好待我。
只觉他身体一颤,“皇兄……”,我应声挣开他的怀,侧身看到太子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冰冷的眼神紧紧地锁住我。
我欲起身向他解释,他已转身阔步出门,容渊拉住我道:“放心吧,皇兄不会怪罪我俩。”我扯出一丝笑,心中郁结,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入夜,万物俱静,我却心烦意乱。坐在槐花树下,此时已入冬,树叶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弯弯曲曲刺破苍穹。环抱着膝盖,背倚着树干,仰望天空,一轮独月。
心想,此时嫦娥是否也如我一般,斜倚着桂树,思念着抓不住的某些人某些事。
☆、一种相思,倆处闲愁
我不是不想解释,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容渊那脸挚爱,我怎忍伤他;太子那番冷漠,我怎能倾诉。
默默守在书院,从早到晚,却未曾看到他的身影,他不愿来这,他在刻意地避开我,他已厌恶这,厌恶有我的地方。
心中纠结,已了然自己对他有情,却不知他是否对我有意。有时觉得他心里有我,只是多情却似总无情,有时又觉得他心中无我,只是痴人说梦、一厢情愿。
有时又琢磨,即便他爱我又如何,他已有妻子,我怎能放下自尊屈于人下。或者即便我愿意,那太子妃也是断断容不得我的。
心中一丝苦闷,终于明白“一种相思,俩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是怎么一番滋味。
闭上眼,想剪段愁思,才知自己不是圣人,没有慧眼,看不空这滚滚红尘,最后只能深陷其中。
微眯着眼,茫然地仰着天空,心想就这么静静地呆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缕笛声幽幽绕耳,抑扬顿挫,心中的凄楚也随笛声起起伏伏。这笛声带着魔力,让我情不自禁寻着它而去,绕过花园,穿过竹林,竟走进了书院。
太子斜躺在合欢树下,横笛斜吹,手指灵巧,拂过音孔,笛声随着飘出。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皎洁,微风拂过,衣袖飘舞,如同是仙人一般。
脚不由自主地靠近,一眼情深,眼不曾离开丝毫,害怕这是梦,只能紧紧锁住。
他看见我朝他缓步而来,笛声依旧,一眼情深,好似我们都只是在对方梦中,静静凝望,沧海桑田与我们无关。我不知道这个梦能有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生,可惜好梦由来最易醒。
笛声戛然而止,太子旋身跃起,不知何时手里已多出一把剑,眼神冰冷,面带杀意。
我心中一愣,退了俩步,才发现这原来不是梦,昂起头,闭上眼,我想给一次机会,用生命赌一次。若是对我有意绝不会这番狠心,若是无意只能怪我太自负。
只觉一阵风从我身侧迅速飘过,睁开眼时,他已不在,忙转身。
太子妃楞在当场,利剑横在脖上,她一脸惊慌道:“我只觉天晚,过来寻你罢了。”太子手一甩,利剑插入泥土,太子妃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瘫倒在地上。
太子妃抬头仰望着他,又婉约地对我笑笑,温柔大度。太子转身,目光惊诧,似乎才发现我在,转而又变得冷冽。躬下身,抱起太子妃,揽入怀中,阔步离去。太子妃如小喵咪一般,柔弱地靠在他胸口,给了我一个胜利的微笑。
盯着地上的利剑,抚着剑柄,已感受不到他的余温,但还是紧紧握着。微微仰着头,不愿再懦弱地掉泪,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早该料到,他只是在无言地对我宣布,远离他。
细想无情也好,他既无意于我,我又何必苦苦执着。今朝情缘明日还有,没有了他并不会有所不同,他只是人生匆匆间的过客。
后记(太子):久不去书院,却不知为何怀念,踏进时却觉物是人非,多情自古空余恨。
斜躺在树下,记得她曾经也是这般坐着,以为自己不会沦陷,却还是抵不过命运安排,她已在我心间扎根,可最后她却不爱我。
横笛偏吹,点点滴滴浮现脑海,自己一定又在做梦了,恍惚间看到她朝我走来,美的动人,深情凝望。柳沛菡打破我的梦,我恼,一剑挥去,才发现不是梦,她竟真在。
心中郁愁,在又如何,还不是红颜只为他人笑,抱起柳沛菡阔步而去,我输也要输得漂亮。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天空开始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雪花把整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
容渊刚刚离开,他担心我在雪天会冻着,便冒着大雪给我送来貂毛披风。上好的貂毛,没有丝毫瑕疵,毛色偏棕,手感柔顺,我抱着披风,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抚掉容渊身上的积雪,嗔怪他:“这种天气,怎也出来了。”一面说着,一面倒了杯热茶给他。
他抱着茶杯,身子还有些发颤,抖动着嘴说:“担心你冻着,送了过来才心安。”心想,我是没有机会冻着了,如今我也不用去书院,刘富已经过来打过招呼,说近来都不用过去。
看他仍是瑟瑟发抖,便给他拢了拢火盆,放得更近些。
闲坐时,聊了许多,但都没上心,只是他说我答。
看着时候已快晌午,便催着他赶快回去了。
见他怎么也系不好带子,便打开他的手,一面怪道:“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一面替他系上披风。
他一脸的激动,一把抓住我的手,柔情地看着我,我缩了俩下,他不肯放,我便随他。“夕颜,等过冬,我就给皇兄说,让他把你给我。”
我望着他,眼中盈满憧憬,我怎能忍心打碎,心里一软,便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便在想,中秋节前太子已承诺把我给容渊,只是事后我们都不提这事,我也几乎忘记了。也幸而不提,否则我哪还能待这。
望着窗外,雪
花纷飞,遂系上披风,准备出去。菊香拦着我,不高兴地说:“这么大的雪,姐姐怎还要出去啊。”我拉着她的手,撒娇道:“以前在江浙一带,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今儿兴致好,你就让我去吧。”菊香本打算陪我一起,我拒绝了,说去去马上就回。
雪下得有些大,白茫茫的一片,我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天寒地冻,我紧了紧披风,上次中秋病后,法力还未恢复,身体也异常怕冷。
看不见远处,便觉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没有凡尘的纷扰,人也清净不少。
凭着感觉,往前走着,不想停下来,害怕停下来,所有的忧愁便又涌出。
还未看见梅花,已闻到一阵香气□□,丝丝清甜、丝丝沁人。走近时,瞧见一丛丛的梅花,凌寒独自开着,雪堆积在枝上,分不清哪处是雪哪处是梅。
蹲下身子,就着厚厚的雪,在地上写道,“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看着地上的字,微微一笑,练了那么久,也算不负艰辛。
扶着梅,小心翼翼地走着,一株又一株,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竟是书院。
书房的门闭着,窗户却微微开启,透过窗缝,我看见太子正坐在书桌前,面色淡然,嘴角上扬,却看不出笑意。
心头一喜,遂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一脚踏空,跌入雪中。拂过脸上的雪,抬起头正欲站起,只见太子妃娉婷地站在太子身侧,一身妖娆,身子一扭,坐入他怀中。
他便不反抗,嘴角仍是上扬,木然地靠着椅背,太子妃邪魅地一笑,遂吻上他的唇。
☆、冰雪冷如心,飞花轻似梦
心一阵抽痛,眼泪夺眶而出,咬着嘴唇,低头不愿再看,只想逃开。站不起身子,便匍匐爬着,爬出书院时只觉全身麻木。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站起身,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出太子府的,我只知道茫茫天地间,我想逃开这一幕。
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直到看到前方一匹黑马向我跑来,待近些时,只见一人翻身下马,身形高大。好似我的幻觉,遂走进了些,帽檐遮住了眼,模糊中看到一张阴冷的脸,好似面熟。
口中喃喃地道了句:“六王爷。”,便觉天地旋转,到处一片白茫茫。
一直在想,难道我注定命途多舛,不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将在这次历练中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然后我会在绝境中爬起,慢的强大?亦或只是悲天悯人,一蹶不振,消香玉损?
在雪中昏倒时,我明明看到的是六王爷冷凛的脸,醒来时却发现是三王爷。心中百般思索,是我错觉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是上次饭馆偶遇那间屋子,他站着对窗的位置,斜倚着窗户,看到我醒来,邪魅地对我抛了个媚眼,道:“我救你一条命,该怎么报答我?”
回瞪他一眼,想问他怎么会在雪中救到我,但又担心他问我为何独自在冰天雪地行走,遂还是不问好,便戏谑道:“若不嫌弃,小女子就一身相许。”
他爽朗一笑,眼睛斜斜地盯着我,“那我不客气了,就在这里把事情给办了。”我赶紧抓起身后的枕头,使劲朝他扔了过去。
他手迅速一伸,枕头已被抓在手里,委屈道:“救你一命,竟这般报复。不过看你这样子,也是好了。”
对着他吐吐舌头,和他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玩笑话,让心情好了很多。掀开被子,准备穿鞋下床,只见他一脸惊诧,遂又轻浮一笑:“你打算这么勾引我吗?”
心中不解,低头一看,我竟只穿了件寝衣,薄如蝉翼,身体依稀可见,心中大惊,急忙躲进被子,急道:“你……”。
他耸耸肩,做出一脸无奈:“你全身湿透了,难道让你就那么钻进我被子。”我一脸气愤,羞愧难当,他替我换了衣服,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我一肚子气,伸手指着他,破口骂道:“你简直就是……就是色狼,你怎么可以换我衣服,冻死也不能这样啊。”他满脸委屈,楞了片刻,才缓缓道:“哎,这时代,还是好人难当啊。”
我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可以这样,我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但是我又怎么能怪他呢,明明也是他救了我。不能怪他,我便只能怪自己,遂在床上自我折磨,一个劲地捶打胸口,又用另一只手打着床沿。
他突然“噗嗤”大笑,半眯着眼睛看着我如此这般,忙道:“好了好了,别把我床拆了。我让这里的老板娘帮你换的。”
我心中遂松了口气,又憋了他一眼,真想用眼神杀死他。偷偷看了眼身上的寝衣,喃喃道:“这老板娘思想前卫,竟有这种寝衣。”
“谁说是老板娘的,”我疑惑地盯着他,他跨前俩步,走到我床边,躬下身子,贴着我耳朵低语:“这是我私藏的。”
我脸刷的一下红了,滚烫滚烫的,心想这人还真是……真是怪癖,怎么会收藏女子的这种东西。
☆、饮酒畅谈,悠悠品人生
趁他不注意,提起手肘,使劲地往他胸口一拄,他疼得龇牙咧嘴,急忙后退几步.
我嗔怒道:“保持这个距离,否则我……”
他邪魅一笑,“否则怎么?”
心想,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斗不过他,那就只有“否则我咬舌自尽。”
他歪着脖子看着我,一脸深究,无奈道了句:“就你能吃住我,”不知他又从哪里捣腾出一套衣服,轻抛到我手中,说:“把这身衣服换上吧。”
我一脸探究地看着他,犹豫穿还是不穿,他似看懂我的心思,无奈道:“刚让小二去集市买的,”说完又斜斜一笑,“难道想穿我私藏的?”
我瞪他一眼,不爽道:“你不出去我怎么穿啊。”
他摆摆手,顺势斜躺入椅中,一副打死不走的样子。
眉头紧蹙,这人还真是好色至极,想抓起枕头打他,才发现唯一的枕头刚刚已被我扔了出去,无法便只有用眼睛狠狠地盯着。
他举起手,闷闷道:“好,我投降,这就出去,”转身往门口而去,行至门口似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揶揄道:“刚刚已被我尽收眼底,还算风韵。”迅速开门而出,独留我在床上目瞪口呆,一肚子憋屈。
三王爷再回来时,我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窗前眺望,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把整个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偶尔走过一个路人,显得清冷孤寂。
“怎么还开着窗,是闲没有冻死吗?”他一边责怪,一边关上了窗户,我抿嘴一笑,道:“原来你也会关心人啊。”
白了我一眼,把我推到桌前,此时桌上已放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他道:“想你也该饿了,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都叫了一份。”
我吞了吞口水,眼睛已落入美食中,用力点点头道:“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眉头一皱,摇摇头,“果然不是淑女。”
酒足饭饱,人也暖和许多,和他举着酒杯,谈天论地。
当谈起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时,竟异口同声说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对于皇室子女,竟然向往隐居生活,让我不惊感到意外,但他谈吐眉宇间对这种生活的憧憬清晰可见。
聊到尽兴之处,说道要是能有一个知我懂我之人,一起赏“山七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能够不求生生世世,只珍朝夕也该是一件多惬意的事情。无需锦衣玉食、纸醉金迷,只要有人相守相知,即便粗茶淡饭也有另一番人生滋味。
听我这么说道,他手中的杯子一晃,洒出几滴酒,蹙着眉头,幽幽道:“世事不尽如人意。”
我认真的看着他,琢磨着他话中的深意,他认真地看着我,道:“不要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忍你也身处局中。”
一脸茫然,正欲询问此中深意,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紧了紧眉,表情并不好看,“看来他还是来了。”
我盯着他看,此时的他没有丝毫的邪魅,正气肃然,他口中的他又是谁?
☆、既不信,君已陌路
他回看我,抱歉的笑笑,低声道:“太子来了,你是他府中的人,我必须交还给他,所以派人给他通了个信。”
他欲起身,又坐下,认真道:“如果,要是如果你不愿呆那了,就来我这。”
手中一晃,酒杯打倒,木木地盯着他,门开了,太子夺门而入,怒视我一眼,三王爷又恢复满脸魅惑,似乎刚才和我谈话的是另一个人。
三王爷倚着门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太子,太子也缓和了神情,漠然地回视。
三王爷扯扯嘴角,揶揄道:“区区一名侍女,竟让皇兄亲自来领。”
太子面不改色,冷冷道:“区区一名侍女,也劳烦三弟亲自照顾。”
没有料到被反将一军,三王爷微微一愣,立马轻佻道:“皇兄好似忘记,我最喜欢照顾你府中的侍女。”
太子冷色更冷,如同冰窖,眼神让人看着生寒,三王爷也不畏缩,眯着笑眼直直地对视。
这一冷一热的脸就这么对视着,分别都不愿服输,好似成了战争,我看着心中大觉不好,遂干咳俩声。
三王爷这才收回目光,对着太子道:“皇兄是打算把这位侍女又赏给我吗?”心想,这三王爷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这些话让我回府后怎么过啊。
太子左手负在背后,缓缓朝我走来,向我伸出右手,心头一惊又一喜,把手放到他手里,就被他这么拉着走出饭馆。
我记不得三王爷是怎么看着我离开的,是怒是喜,我也记不得饭馆人是以怎样眼神盯着我这般离开,是讥是讽。我只记得,他就那么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地领着我往前走,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我们似乎走在世外桃源,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上了马车一切都变了,我被狠狠地甩在角落,他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恶毒的目光让我不惊往后仰着身子。
他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你就这么喜欢勾搭男人?”心中酸涩,慢慢扩延,让我觉得全身都酸软了,眼泪不觉滑过面颊,我咬着牙,哀怨地看着他,委屈道:“你不信我?”
掐着我下颚的力气稍松些,忽然甩开手,“为何要信你。”转身坐到横凳上,背倚着马车,微微眯着眼,表情漠然,看不到他此时是何种心情。
我只是害怕,觉得浑身都冷,抱着脚颤栗地缩在角落,我不知道我该恨还是该爱,或者又恨又爱,这是不是就是三王爷说的,不该爱的人。
我低着头,调整自己的情绪,咬着的嘴唇并不觉疼,但已能闻到丝丝血腥,抬起头时,他仍旧眯着,好似我根本不存在
。我木木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冷冷道:“中秋之约还算数吗?”
他眼睛眨了一下,仍没有睁眼,半响他回了句:“算。”
我扯出一丝冷笑,深深吸了口气,“那就请实现你的诺言。”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这一路走得太漫长,脑中闪过无数往事,才知自己原来拥抱着的都是不真实的欲望。只是来错了地方,爱错了人,放错了心,路走完了,噩梦也就结束。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下车时,全身毫无力气,一个踉跄身体顺势往前倒,菊香忙上前扶住我,和刘富一道搀着我往屋里走。
太子妃远远地站在前面,宛然地对我笑笑,这笑容倾国倾城,落入我眼中怎么就这么刺心。
坐在床上,菊香一脸焦虑地看着我,我看看她,努力地扯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只是累了。”既是谎言,也不全是谎言。
菊香无奈地看着我,摇摇头退出去,掀开门帘,又楞了会,还是转过身子,关切道:“夕颜姐姐,想哭就哭吧。”
忍了很久的泪,就因这么一句话,顷刻间流了满面。
菊香站在床头,任我紧紧地抱着她的双腿,此时的她也微微战栗,她把我当成亲人,此时我的痛也便成了她的痛吧。
她摸着我的头,无声地安慰着我,我就这么哭着哭着,似乎要哭完这一生的泪,哭倦了,便靠着菊香睡着了。
梦里,自己是一只小狐狸,在山里间欢悦地奔跑着,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心中一乐,向着蝴蝶猛地一跃……只觉一阵窒息,发现自己竟在水中,挣扎了几下,气息越来越弱,便觉身子直往下沉。
一只手向我伸来,我又变成人形,努力地抓紧这只手,只见容渊正眯着眼对着我微笑,浑身湿透了,抹点眼睛上的水珠,看到一人正背对我而立,高大挺拔,衣袂随风舞动,这是谁,看着如此心疼。
他转过身子,是太子,他温柔地对我笑笑,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如同着了魔一般,一步步向他而去。突然,一双手拉住我,我看见三王爷一脸惊慌,对我摇摇头,我遂停下脚步。
只见背后还站着四王爷,一脸冷漠,阴险地对着我微笑。我身子一冷,退了一步,无助地像四周看看,突然之间四个人都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向我走来。
心中吓急了,使劲挣扎,却不能动弹,“夕颜姐姐!夕颜姐姐!”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菊香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她好似憔悴了,难道她就这么守着我睡觉,“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忍不住抱了抱她,心中满是感动,道了声:“谢谢你。”
菊香脸上表情一僵,幽幽道:“要是永远这样也好。”
我不解,看了看她,“什么?”她忙笑道:“没有什么,晚膳已经备好了,姐姐起来吃点吧。”
我遂起了身,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我还是勉强吃了几口,菊香一直在旁边唠叨着,说我瘦了,该多吃些,我只得又吃了俩口。
最近一直吃得少,今日多吃了俩口,便觉得胃撑得慌,遂拉着菊香陪我一道出去走走。
才踏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跑进一队宫女太监,整齐地按着自己的位置站在过道俩旁。
许是跑得太快,都胸口上下起伏,鼻孔冒着热气,但却都不敢喘一口粗气。
我心中迷惑,琢磨这他就这么着急把我赏给小王爷吗,难道是你通知小王爷,这是派人来接我。但是仔细想想,看看这排场,这气势,分明不可能为一个侍女这么大费周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