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依旧热闹,但由于还未入夜,行人也不算多,我和菊香跟着管家走着,看着好玩的东西也会忍不住瞧瞧。
管家不拦,只是陪着我们一边看着,见到我们有中意的小玩意时便自动把钱付了。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和菊香就玩得更加放肆,也收罗了不少小玩意。
路过一个摊子,看到一位老婆婆正在用丝线编小玩意,我好奇地瞧着,婆婆招呼道:“姑娘买对送人吧。”
我问道:“这是什么?”
婆婆道:“看来姑娘不是我们这的人,这是同心结,送给自己心爱的人,那样便能永远在一起。”
思量着这样一个东西能让自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吗,忍不住拿了一对放手中仔细瞧着。
刘富默默地掏出银子,我忙道:“不需,我买了也无用。”
他却笑道:“姑娘总会有用的。”刚掏出银子,婆婆已经利落地接过放入衣襟中,生怕我不要。
我摇摇头笑着,也许真会有用吧,遂放入袖中。
走了一会,菊香忍不住拉拉我的衣服,在我耳边悄声道:“姐姐有心上人?”
我一愣,不会这丫头也看出来了吧,想着她应只是猜测,遂瞪她一眼,嗔道:“小丫头,光瞎想,我只是觉得好玩。”她便不开口,我却心跳加快。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灯笼已被点燃,到处的灯火把黑夜点成白昼,人也越来越多,比肩接踵,我们随着刘富在人群中穿梭。
玩了一下午,人也饿了,便走进家馆子随便吃了些,由于除夕,家家都是屋里吃的,所以饭馆里却是清闲,可我却不觉遗憾,我反正没有亲人,哪里吃不是一样,只是可怜身边这俩人。
☆、执子之手爱不尽,火树银花烟花冷
菊香吃着吃着却哭了,我和刘富被弄得莫名其妙,急忙拍着她的背道:“噎着了吗?”
她摇摇头,哭声道:“我想家了。”
我和刘富惊讶对视一眼,却不知怎么安慰,只有把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说完这话又觉不妥,如果我是她的家,可明日就将离开,那不是又剩她一人,可又不知如何弥补,遂静了下来,外面人声鼎沸,我和菊香却各自忧愁了。
刘富打破沉寂,笑道:“姑娘们可有去过湖边放花灯。”
我们一同摇头,菊香是太早被卖入府中,哪有机会除夕如今日这般出来,我呢自然不用说。
走到湖边时,到处都是人,看着一对对情人捧着花灯放入湖中,让我不禁羡慕,这就是“不嫌鸳鸯不羡仙”的平凡爱吧。
人太多,我不愿挤进去,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份幸福,只见有孝子扶着双老祈求长寿,有夫妻拉着孩子祈求何家欢乐,有情侣握着双手祈求爱情天长地久。
静静站着,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看着人来人往,心中甚是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人渐渐变少,我这才捧着手里的花灯,提步往湖边走去。
拉过菊香的手,却觉不对,这手手分明更大更厚,侧头一瞧,竟是太子。转眼四周,菊香和刘富已经早不知踪影。
我忙脱出手,他却抓得更紧,不容我摆脱,我抬头愤愤地瞪着他,却发现一双温柔的眼,一时愣住任由他握着。
“嘭”的一声,只见一束束耀眼的火光弯弯曲曲地直窜上天,随着“啪啪啪……”声响,突然间光芒四射,一时火树银花,五彩缤纷,无数星星般的花朵四处飞舞,似一朵朵盛开的菊花,闪烁金光。
是烟花,心中甚是兴奋,不禁道:“太美了,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千年时间里看到烟花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竟有这般运气,能如此静距离的欣赏这璀璨的美景。
手心生暖,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心中安稳,我们并肩站着,望向天空中绽开的五颜六色的烟花,如同仙女散花,一朵朵花朵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天空。
此刻心情说不出的激动,我们也如同周围情人一般幸福地享受快乐,融入这种欢天喜地的氛围。
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射向我,回头对他婉然一笑,他微眯着眼,眼角、嘴角甚至整张脸都溢满笑容。
就让我放纵一次,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大胆享受这份爱意,遂也握紧他的手,心中暖意上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乐不可抑制。
可惜烟花易冷,再美的璀璨也只是瞬间,即便刚刚是如何光彩夺目也会消逝。
烟花不再升起,周围的人已散去,幸福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我来不及反应,呆呆地站在湖边,期望着火光再次绽放。可惜一直没有,我才反应过来烟花是留不住的,望了眼身边的他,他也如此。
心中顿然清醒,忙趁他不注意脱出了手,后退俩步,他一急向我大迈一步,我赶紧再次后退,只觉身后脚步踏空,身子后仰,直觉糟糕,后面湖水定冰凉刺骨。
☆、灯火阑珊处,有情人终成眷侣
他伸手揽住我腰,飞身一转,安全地落到地上。
我喘口气,还好是虚惊,身子贴着他的胸,心跳急速加快,脸也变得通红,我忙推开他。
他坏笑道:“你想变水芙蓉,就推吧。”没有看过他坏笑,竟觉这般也是别样英俊,一阵花痴低下头,不再拒绝他。
他并不放开我,声音温柔道:“烟花还喜欢吗?”
看着他,原来是他准备的,想着平常达官富人是根本没有能力找到如此稀罕的烟花,原来竟是他精心安排的。心中琢磨,他这番用心是我为我?摇摇头,不能这么想,否则最后还是失望。
好似被他看穿心中所想,回道:“是为你准备的。”
我不敢置信,瞪着眼睛望着他,思绪千转,虽有所结论,但不敢妄下。他倾着身子,和我靠的更紧,在我耳边轻声说:“同心结是给我的吧。”
眼睛下瞟,不知何时袖中的同心结变到他手里,忙伸手去夺,他手向上一举,我根本够不着。他笑弯了眼,像冰雪中突然射出的阳光,轻声道:“我就知道你心中人是我。”
心中想着要反驳,不能在他面前承认,但是嘴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咬着唇恨透了自己这般无用。
见我并不否认,他便直接把我抱入怀中,那么紧,那么亲,丝毫不容我逃脱,他在我耳边呵着气,柔柔道:“我会对你好的。”
仿佛着了魔,容不得我分毫反抗,思维停滞,我就这么沉陷了,相信他是真心待我,点点头轻轻“恩”了声。
一阵爽朗的大笑,如同夏日的甘泉,我也被感染般随他笑着,他把我搂得更紧,直到我觉得喘不过气,才松开手。
手虽松开,但是目光却不曾离开分毫,被他这么看着我只得低着头,夺过他手上的同心结,一只塞回我袖中,一只又塞给了他。
他握着同心情,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从衣襟中掏出一样东西,用帕子包着不知何物。
打开帕子才看清,一枚翡翠手镯,泛着青绿色的微光,晶莹剔透。
他对我微微一笑,拉过我的手,轻轻替我带上。“喜欢吗?”
我看着手上的镯子,点点头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想起刚买的花灯还没有放,遂牵着他的手,点燃花灯,彼此许了个愿,我不知他许的什么,但是我许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看着花灯随着湖水飘远我们才携手离去,夜已深,一路上只见各家灯火通明,正在守岁,但路上却没有一人。牵着他的走,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着,我不知自己走到何处,只是他在便是路。
刚走入太子府巷子,便远远地看见大门开着,开门的小厮并不在,只有刘富一人站在门口候着。
见我们牵着手回来,也不惊,只是笑着掩了门,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由于刘富挑的路竟是一些偏僻小道,所以途中并没有看到人,我也免了尴尬。
走到屋门时,看到菊香正在榻上托着腮发呆,见我回来,也不惊,只是向太子请安又向我请安,我一愣,忙想去扶她,太子却拦着,让我享受这份殊荣。
我盯着他看,满脸笑意,这是在宣称我是他的人了吗?
☆、多情自古伤离别
菊香和刘富在屋外候着,我和他静静相拥坐在榻上,我们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这么亲近地靠在一起。外面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除夕守岁已过,如今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搂着我,轻声在耳边道:“宫里一切我已打点过,你安心便是,只是你也得多加小心。”
说完便起身离去,我望着他背影有许多话想说,有那么多疑问想知道,还未开口,只听他道:“很多事情我会以后对你解释,你信我。”
既然已经选择在一起,那么必是信你的,所以我也不多问。
第二日起的很早,昨夜一晚都未能安睡,一方面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幸福,另一方面因为即将陷入深宫的忧愁。简单的梳洗一番,并不做修饰,想着进入皇宫也许丑陋还是一种优势。
菊香比我还早起,一大早就忙进忙出不知在弄些什么。刚吃过早饭,刘富便领着几个太监进来,对我还算恭敬并无傲慢,接过宫女服却发现是俩件,茫然不解。
菊香笑嘻嘻地接过一件,道:“这一件是我的。”我瞪大眼睛,难以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富解释道:“菊香丫头自愿陪你去,太子爷想着这样也好,便准了。”
心中感概万千,感动菊香对我的好,但又害怕我这般是害了她。
菊香却安慰道:“有姐姐在的地方,菊香不怕。”我一时竟找不到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天空已经开始微微亮起,是一个晴好的日子,太阳已经在东边露出半个头。
临走时,太子未来送我,只是远远站在树后。我深深凝望,他眼中满是不舍,我又何尝不是。
转头瞬间发现他腰带上正系着我送的同心结,遂对着他悠然一笑,摇摇手中的镯子,示意他“俩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不语只是微笑着点头。
出了太子府,便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心中许多心事,不知将来命运如何,进宫后我便不在是自己,不能这般任意妄为了。
身子一个前倾,马车突然停住,险些跌下,掀开窗帘往外一看,容渊骑着马拦在路中。立即下了马车,此时容渊也是翻身下了马,见到我立刻走过来。
脸上全是依依不舍,看着我心头实在难受,道了句:“傻瓜,我又不是见不着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围人多,道了句:“我有话说。”便拉了我往一旁走去。
几名太监拦住,面色为难道:“小王爷赎罪,我们还等着给皇后娘娘交差。”
容渊面色一狠,阴冷地盯着太监,太监一怕,收回手不敢再拦。
我也一惊,容渊一下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竟是头一次看见阴狠的脸,不觉心里打了个寒战。
想来定是他心中不舍,又被太监无端拦住,心中恼怒吧。
我被拉到一个角落,容渊不似往常的天真阳光,脸色严肃,上半脸落在阴影中,看不清眼神。
他低声对我道:“你要小心皇后,以及所有的嫔妃,面善的不一定是好人,面恶的也不全是坏人。还有你与四公主虽然有过结,但她只是个孩子,不会真为难你。”
他顿了下,又道:“还有,你若真有急事就去御用间找小绿子。”
他还想道什么,可是一旁的太监眼看时辰渐晚,硬着头皮过来催促。我瞪了那些人一眼,点点头示意我去吧。
经过他身侧时,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你好的不一定是真好,切勿信人。”
我点点头,虽纳闷容渊怎么变了人一番,心中竟也如此深谋,不似我看着那般简单,但想着他也是关心我罢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上)
俩个月后,万春宫花园。
天气渐渐回暖,万物苏醒、百花争艳,此时皇后宫殿正是热闹。
刚刚皇上命人送来几株牡丹,颜色各异,花朵硕大,开得正是鲜艳夺目。皇后以赏花之由,邀来各宫妃嫔,此时这群人正坐在花园中,嗑着瓜子,赏着花。
我坐在远处,手指轻抚琴弦,优美的琴声便随风而起。众人一静,齐把目光转向我,我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弹着曲子,一曲奏过,众人拍掌。
我站起身子,半跪在腿行礼道:“奴婢夕颜,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贤妃娘娘、淑妃娘娘、徐昭仪、李美人。”
皇后还未喊起,贵妃抢道:“起吧。”
我一时不知该跪还是该站,愣在那里心中琢磨,只听皇后笑道:“愣着做啥,贵妃娘娘让你起,还不起。”
我遂站直了身子,抬头正对上贵妃不悦的眼神。
我又忙低了头,贵妃笑道:“果然是姐姐调教的人,礼数上也更懂事些。”
听着她冷嘲暗讽,心中已知定是记恨与我,可是我又能如何,我起便是得罪皇后,俩者选一,只能取其轻罢了。
皇后笑道:“妹妹这句话该打嘴了,我们皇宫上下哪个奴婢是不懂礼的?”
贵妃脸色一暗,又扯出一丝冷笑,道:“只是姐姐宫中的宁是要好些,你光看这花,我们哪敢有。再说这人,我可不敢让侍女蒙着脸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姐姐面前,害怕给我治个大不敬的罪呐。”
众妃一听贵妃的话,都是脸色一惊,不免偷偷瞄着皇后,贤妃嘴角一丝偷笑,正等着看戏。
皇后悠然一笑,道:“只是怕给妹妹看了真面目,那才真是对妹妹的大不敬了。”
贵妃不信邪,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扯掉我的纱巾,纱巾落下,她不由地后退一步,全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心中不禁窃喜,幸好出门时把那红胎画得更大,几乎占了半边脸,忙装出一脸惊惧,噗通跪倒在地,嘴里怯怯道:“贵妃恕罪,吓着娘娘了。”
她回过神,不禁冷哼一声,蔑视地看了我一眼,便走回人群中对皇后笑道:“我还以为姐姐新物色了可人儿,准备羡给皇上的,谁知……”说着不由冷笑几声。
心中想着,贵妃约有20的模样,正是花容月貌、楚楚动人的年纪,但也不过是靠着兄长手握军权、频立战功,才深得皇上宠爱。
一路平步青云,不到俩年时间便从昭仪摇身变成贵妃。但是资历尚浅,太过张狂。
皇后依旧脸上挂着笑容,一副雍容的姿态,道:“妹妹说的是哪里的话,有你这样的可人儿伺候着皇上,本宫已是十分放心,怎用再花心思寻人。”
贵妃嘴角不觉上扬,脸露傲气,回坐到位中,端起一杯茶浅啜一口,又颇有意味地盯着我打量一番。我仍是跪着,心想眼睛也盯不死人,遂扯出一个笑容,回视着她。
她放下手中的茶,搁到一边,缓缓地道了句:“你对古筝很是精通?……蒙上纱再回话。”
我忙拾起地上的面纱蒙在脸上,恭敬地回道:“奴婢只是略懂些罢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下)
贵妃一笑,转头看着皇后道:“不知姐姐可否把这丫头借我几日,让妹妹也学姐姐,好好听个曲儿,优哉游哉。”
皇后只当没有听见,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便打发香芸下去换了一杯。
颇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牡丹,眼神微微一斜扫过贤妃.
贤妃知趣,一阵轻笑打破宁静,道:“我还想着问皇后娘娘要这人的,刚刚听着那曲子,让我顿觉凝神不少,想来对养我的心悸病是有好处的。”
贵妃冷眼瞟过贤妃,笑道:“怎么妹妹喜欢的,姐姐也喜欢啊。”
贤妃答道:“那自然也是妹妹眼光好啊。”
贵妃又道:“可这也有先来后到吧,是我先求的皇后娘娘。”
贤妃冷笑俩声,正欲说话,皇后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徐昭仪身上,笑道:“可真不巧,前儿徐昭仪刚刚问我要了人,我已准了。看来俩位妹妹只能再等等了。”
徐昭仪一楞,手里的茶簸出几滴,显然没有料到锋头直转向她。
虽然她在宫中已数十年,但是出身低微,又久不得宠,不免胆小怕事,事事谦让。
皇后今把这摊子扔给她,她几番思量只能接着,怯怯地点着头道:“我是想练一只舞的,所以才向皇后要了人。”
贵妃和贤妃怒视一眼,想来也不能争了,遂回到各自位上,人是坐下了,心却还是捣腾着.
贤妃笑道:“没有想到徐昭仪虽然人已不再年轻,心却还年轻着,还想练支舞献给皇上吗?”
众人听罢都不禁掩面一笑,贤妃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你们可不知,徐昭仪的舞跳得是出神入化、勾人心魄,当年皇上便是看了昭仪的舞,才从绣娘摇身变成才人再到今天的昭仪。徐昭仪,我没记错吧?”
徐昭仪面色微恼,脸色铁青,咬紧牙齿,片刻后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温婉道:“贤妃娘娘记性真好,陈年往事还历历在目。可我那都是拙技,自然是不能和众位相比。”
俩人见没有什么可打趣儿的,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嗑着瓜子。
旁边的李美人看到各位嫔妃终于静了下来,不由地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窃笑,幸而没被卷入其中。
皇后站在最前方,一直笑着,始终未曾开口,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虽什么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这种笑里藏刀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她盯着我肃声道:“你明日就去灵秀宫报到吧。”
我回道:“是。”她便摆摆手示意我退下,我忙磕了头站起,抱着古筝小心翼翼地退下。
踏出花园,我才长长地喘了口气,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都说俩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不知要演几台戏了,而且都还不是好惹的角色。
菊香正站在花园外等我,见我出来忙接过我手上的古筝,笑道:“姐姐的古筝是越弹越好了,我在外面都听得如痴如醉。”
我笑着白她一眼,道:“就你小妮子会说话。”
☆、来也匆匆去也匆,唯有睹物安情丝
我俩一路笑着,一前一后地走进万春宫的别院。这座院子不大,还有些偏僻,但我却十分喜欢,正好落个清静。据说还是太子求情,才让我和菊香单独住在这处的。
院子虽小,但却有三间小屋,中间是供我平时看书练琴的,左边那间是菊香的寝室,右边的便是我的。
屋子前面原本是一块荒地,我和菊香来后实在看着凄凉,便趁着春日种下了许多花草,此时院中开得最好的要数杜鹃了。
走进屋子,忙倒了一口茶一饮而尽,坐在榻上随手翻开一本琴谱,细细哼着上面的曲调。
菊香笑道:“早知道姐姐有了琴谱就不理我,就不该托太子带了。”
我遂放下书,笑道:“怎会不理你,我这不是陪着你在吗?要不然也分你一本瞧瞧。”
菊香吐吐舌头:“它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
我噗哧一笑,这丫头和我呆得越久便越发的调皮了。
本来这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木椅的,后来太子差人添了些小摆件,容渊怕我无聊也悄悄让人给我送了几本诗词和小玩意过来,再后来三王爷不知从哪里弄来把古筝给我,说上次听我弹得不错,给我解闷用的。
就这样,我的屋子慢慢的满了,害得我连伸胳膊的地方都快没了,不过心中却是满满的快乐,毕竟还是被大家记挂着的。
抬手间瞟到手上的玉镯,不禁轻轻抚摸,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幸福,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张温柔俊逸的脸。
由于我是住在皇后宫中,太子便常趁着请安的机会,偷溜到我这小坐片刻才走。
一日,刚刚收到三王爷差人送来的古筝,心情激动,爱不释手,便直接放桌上随性地弹着,想着什么便弹什么。
总觉我是与音乐结缘之人,只要听见琴声便觉忘乎所有,不能自拔。
一曲过去又一曲,直到我觉累了,方才停住手,抬眼一看才发现太子站在门侧,正笑眯眯地盯着我出神。
我宛然一笑,嗔道:“来了也不说一声,就这么傻站着啊。”
他缓缓走到我身侧,拉起我的手一同坐到榻上,道:“不曾料到你还会弹古筝。”
我嘴角一笑,把头轻埋在他胸前,打趣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顺手搂过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道:“那就今日全给我看看。”
声音暧昧,让我的心不禁跳快几拍,羞红了脸,遂把头埋的更低些,回道:“来日方长。”
他哈哈一笑,我疑惑地抬起头,他身子一个前倾,嘴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我唇上,我顿时一个激灵推开了他。
他眯着眼笑道:“最喜欢你这般害羞。”
我嘟着嘴,侧过身子不理他。他站起,走到我面前,敲敲我额头,“我下次来看你。”
我照旧不理,只是点点头,他轻声笑笑负手离开。
自那次后,他便每次来都会带上一本曲谱,偶尔看看我便离开,偶尔也会听我弹上一曲,但总是来去匆匆不会久留,我便只能睹物思人。
☆、灵秀宫献曲,昭仪翩然起舞
清晨,我和菊香刚刚吃过早饭,便看到一名小太监在院子门口张望,我笑着问:“是徐昭仪宫中的吧?”
那太监忙回道:“主子怕姑娘找不到灵秀宫,便派我过来了。”
我站起身子,一边往里屋去一边说道:“公公等会,我马上就来。”
再出来时我已换好宫服,蒙上面纱,刚抱起桌上古筝,菊香小声道:“我等姐姐回来吃晚饭。”
我只是点头,便跟着那太监离去。
灵秀宫位置偏僻,我随着那太监走了好些时辰,眼看着前面越来越清冷,房屋越来越破旧,心中想着这昭仪未免也住的太过偏远,想来不得宠的日子也必是凄凉。
穿过一道长长的巷子向左转了大约50米,终于看到一道大门上方写着“灵秀宫”三个字,随着太监缓步而入,发现院内却比我想象的好许多。
灵秀宫虽不如万春宫华丽宏伟,甚至有些残旧,但是院中种着杜鹃、蔷薇、迎春、山茶、君子兰……此时百花盛开,花香扑鼻,反而更觉此处别有洞天。
心中琢磨着,徐昭仪既有这份耐心养花,想必也是极为和善的人,遂心中宽慰些,便大步跟着走进殿中。
徐昭仪正坐在榻上,穿的清雅,画着淡淡的妆,却显得更加清丽脱俗。
我曲着腿,请安道:“参见徐昭仪。”
她淡淡一笑,示意我起身。
眼睛却上下打量我一番,最后幽幽低声道:“可惜这副好身子了。”
我心中明白,她是在叹息我相貌丑陋,却空有副好身姿。
我微微一笑,低着头问道:“不知徐昭仪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她想了想,问道:“你说我还能跳舞吗?”
我一愣,这我哪能断定,但还是笑着回道:“昭仪娘娘花容月貌,身姿卓越,娉婷婀娜,当然能跳,我想只有娘娘能跳出那惊鸿之舞。”
虽是阿谀之话,但她却正对她心思,她满脸笑意道:“你这丫头竟说些奉承的话。”
我忙躬下身子道:“奴婢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妄言。”
她笑道:“起吧,”我遂站着身子,见她又对身边的丫头说:“如意,去把我柜台上的盒子拿出来。”
片刻便见如意拿出一只黒木盒子,徐昭仪从中取出一对红玛瑙耳环,又示意我走过去。
她将耳环放到我手中,我一惊忙收回手,回道:“奴婢不敢。”
她拉起我的手,拍着我手背道:“你收了,我才敢让你帮我忙。”
我笑道:“娘娘只管说,只要奴婢能做到的,定当竭力而为。”
她又把耳环用帕子包好,拽到我手里,想着再不收便是薄了她面子,只好接过谢恩。
她缓缓道:“很久没有跳舞了,弹一首《春江花月夜》如何?”
我回道:“自然是好,这首曲子轻快活跃,很是适合跳舞。”
她轻拍了下桌子,道:“好,我这就去换舞衣。”
再出来时已是一席轻纱薄裙上身,虽然已为人母多年,但是她的身材依旧妖娆,穿上这身裙子显得更加婀娜多姿。
坐在院中亭子里,手轻快的拂动琴弦,昭仪正随着曲折翩然而舞,腰身柔软脚步轻盈,恍若花中仙子。
可是没跳一会,便觉她身子逐渐笨重,脚步也开始迟缓起来,她一个转身没有能站稳,人偏偏斜斜差点跌倒。
☆、再遇公主,由仇变友
手不禁停下,忙上前扶住她,她有些恼,自言道:“恨不当初。”
我低着头,担心得罪这位主,但又觉必须说些啥,便硬着头皮道:“昭仪只是多年不跳,生疏罢了,我刚见您跳时,还以为是花中仙子从天而降呢。”
她脸上疑惑,道:“果真?”
我忙点点头,一旁的如意也道:“刚刚看到主子跳舞,就如同当年一般。”
她遂才恢复笑脸,乐道:“罢了,你俩竟是安慰我。”
陪着昭仪又是练了会,她实在体力不支,便打发我回去了,让我明日继续。
抱着古筝一路走着,去时有小太监领路,但回来时却是我一人,这皇宫到处都是宫殿,到处都是路,长得也都是那样子,我竟不知该顺着哪条路回去了。
也怪这里太过僻静,一路连宫人都未曾看见,我只能挑着顺眼的路走,当走到一处湖边时,我彻底知道自己是迷路了。
望着满湖的碧波,竟觉有些无助。
“转过身来。”只听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在叫我吗,“让你转过身来,没有听见吗?”
想着应该是叫我,便懒懒地转过身子,身子一怔。
真是祸不单行,在这地方竟能遇见四公主,我忙俯下身子却不敢说话,怕被她认出。
她几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蒙着脸。”
我压低嗓子道:“奴婢相貌丑陋,怕吓着人。”
她斜着头打量我,轻轻“哦”了一声,又道:“我就喜欢看稀奇的,这里到处都是长得端庄的人,难得一个丑的,快给我看看。”
我连装晕得想法的有了,心想着这是哪门子怪癖,竟然不爱看美爱看丑,只好压低嗓子继续道:“奴婢五官极丑,公主就不怕看了做噩梦。”
她却得意道:“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丑妇。”
看来是没法了,脑中闪过一想法,忙歪着嘴斜着鼻子,扯开面纱。我还以为她真准备好了,看见我面目时,还是吓得倒退俩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看着她那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我一笑便意识到糟糕了,忙撒腿就跑。
她脑子也反应灵敏,觉得不对,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我一愣,停住脚步,但又随即跑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却不依不饶,紧跟不放,一把抓住我袖子,闪到我前面,怒道:“我就知道是你,不许跑。”
她伸手想把我往湖里推,我却微微一闪躲开了,她身子顺势向前一倾,只往湖里倒去。
我忙伸出手,却已拉不住她,眼见她快落入水中,忙飞身上前,轻点水面,把她抱起飞回岸上。
她惊魂未定,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会武功?”
想着刚刚已经暴露,遂只能点点头。
她却一脸惊喜满眼崇拜,拉起我的手,如同我俩是很久的朋友般,围着我热情道:“教教我吧,教教我。”
我纳闷地看着她,她还真是捉摸不透,刚刚对我还如同仇人一般,现在怎么就变得如此亲近了,还真如容渊说的小孩子一个。
☆、病弱五王爷,笑探同心结
从那次落水后,四公主便成了我这的常客,早上来一次,傍晚来一次,只要是我在的时间便会守着。
对我是软磨硬泡,想着让我教她武功,先是送些金银首饰讨好我,见我不接受便威吓我,可我才不吃这套。
这日,刚陪徐昭仪练完舞,还未走出大殿,便看到一个纤弱的男子,脸色苍白,面容憔悴,正被一名太监扶着迎面而来。
我见此人穿着华丽、气宇轩昂,想必也是有身份之人,便福了福身子。
他并不看我,只是嘴角微微一笑,和善地点点头便从我身旁走过。
我抱着古筝,徐徐地往前走着,才刚走出灵秀宫巷子,正在琢磨回去的路是哪条时,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喊道:“姑娘留步。”
我忙转过身子,一名太监又道:“姑娘留步。”
只见刚刚那名男子正被太监搀着缓缓走到我面前,我忙点头微微一笑。
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道:“这可是姑娘刚掉的?”
我下意识地往袖中一摸,同心结不在了,立刻笑着道:“的确是刚刚丢了,谢谢……”却不知怎么称呼,遂把后半句话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轻声一笑,道:“我是五王爷。”
我心中一惊,还真是没有听说过有五王爷这号人,不管是真是假,看他样子也不像要骗我,忙行了个大礼,道:“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请五王爷恕罪。”
他道:“无妨,我本就很少出门,不认识也是正常,起吧。”
我这才站起来,一边伸手去拿同心结,一边感激道:“谢谢五王爷。”
他却手一收,我抓了个空,不解地看着他,他道:“这同心结我怎么看着眼熟,好似哪里见过。小星子你见过吗?”
旁边的太监回道:“奴才前儿好似看到太子腰间挂了一枚。”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我笑道:“当时还打趣皇兄怎挂女儿家的东西,本以为是出自皇嫂之手,竟没想到是姑娘这的。”
我心中一沉,只觉不妙,忙控制住自己慌乱的情绪,笑道:“五王爷想多了,这东西到处都一个样,太子的只是巧合罢了。”
他笑笑不置言语,遂又伸出手把同心结递给我。
我忙接过放回袖中,俯身道:“五王爷若没有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他挥了挥手,我忙转身退下,可才走了俩步,望着前面的几条分岔路,却不知该走哪条,一时愣住。
没法,我遂扯出一张笑脸问道:“敢问五王爷,万春宫怎么走?”
他无奈地笑笑,道:“随我走吧。”
身旁太监截道:“主子身子不好,走到万春宫未免……”
他脸色一冷,对着太监道:“多嘴!”
我忙赔礼道:“怎敢劳烦五王爷,王爷只需告知我该走哪条路便是,奴婢自能回去。”
他不理,自顾自地往前走着,道:“愣着做啥,还不跟来。”
转身间看见那太监正怨恨地看着我,我遂抱歉地对着他笑笑,便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路不敢喘着粗气,轻手轻脚地走着,走近我院子门口时,他才道:“好了。”忙行礼告退,匆匆往屋里跑。
☆、太子吃醋,美人偷笑
刚进屋子,见太子正坐在榻上,面色不悦。
我放下手里古筝,取下面纱,就着盆子里的水把脸上的多画的胎记洗净,这才靠着他坐下,手肘轻轻推了下他,笑道:“才等了好久会,就生气了。”
他脸上漠然,声音平平道:“你怎会和五弟一起。”
心想原来真是五王爷,幸好没有失礼,又看看太子,他颇为不悦。不禁掩面而笑。
太子闷闷地看着我,我笑道:“原来是某人把醋瓶子打翻了,我不过是迷路让他送着回来罢了。”
他一愣,才反应出自己失常,遂别过头不再说话,原来他还有这般可爱的时候。
盯着他细细瞧着,心中甚是喜欢,忍不住在他脸上轻吻一下,又觉太过大胆,便不好意思地坐到一旁。
他轻声笑道:“是你先招惹的我。”一个转身把我搂入怀中,满眼柔情,眼看着微微翘起的唇就要贴上我的唇,不禁害羞地闭了眼。
“啊!”
我俩身子一僵,都是一惊,忙松开彼此,我条件反射坐到一旁。
只见门口正站着四公主,蒙着双眼偷偷从指缝中瞧着我们,见我们也正在看她,忙转身背对着,害羞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太子笑道:“既然都看到了,就进来吧。”
四公主吐着舌头进来,也是羞红了脸,远远地站到一旁,嘴里怨道:“我说皇兄为何维护她,上次还骗我说她是上官高凤,现在才知竟原来是我嫂嫂。”
我心中尴尬,不敢再看这俩人,遂低下了头。
只听四公主笑道:“这下你该教我武功了吧。”我心中茫然,纳闷地盯着她。
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道:“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否则我去给皇额娘说。”
说完便要往屋外走的样子,我忙伸手想拉住她。
太子一手拦住我,笑道:“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向母后回了这事,自然你帮我开口更好,她更宠你些。”
四公主见威逼利诱不管用,便一屁股闷坐到凳上。
嘟着嘴看着太子,委屈道:“你们不肯教我便罢了,现在让她来教你也不准。”
太子道:“你堂堂公主,学什么武功啊。”
公主不依,嚷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要成为女中豪杰。”
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
太子拿她也是没辙,我便道:“要教也行,先叫声师父听听。”
她瞪大眼看着我,又恳切地看了眼太子,太子不语,只是笑着点头。
她便不情愿地从牙缝里冒了句师父,我装作没有听清,把玩着手上的镯子,太子一旁耳语道:“她能这般已是为难。”
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竟这般溺爱,想想算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便道:“明日傍晚再来吧。”四公主便兴高采烈地跑了。
待公主走后,我俩相视一笑,其实这个公主虽然刁蛮人却天真,只是被宠坏罢了。
太子搂住我的腰,把头放在我肩上,我俩便这么相依坐着,一直默默无语,只是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暖,珍惜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梦境碎,恨何归(上)
过去一直闲着,总觉时间过得太慢,最近倒是忙起来,却觉时间根本不够支配。
白天要陪着徐昭仪练舞,傍晚要陪着公主练武,我现在被一个“舞”和另一个“武”弄得筋疲力尽。
菊香都觉最近我是瘦了,却是爱莫能助,只能一旁干着急。
不过我倒是觉得不错,至少忙得有价值,不用一天无所事事。时间少了,自己也不用整日整夜的睹物思人,心里至少轻松许多。
这日,因徐昭仪昨儿吩咐,我便早早地过去了,还没有进灵秀宫就觉得院子中特别热闹,丫头太监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进殿时昭仪不在,我便只能站在殿中候着,如意匆匆跑过来道了声:“主子等会便出来,你先去院子里把琴放好。”我遂走出宫殿,向院中走去。
亭子里放了一张小木方桌,桌上都是一些水果糕点,看着精致可口,俩旁各放着一把椅子,我正纳闷我该坐哪时,只见一太监端来张小长桌,放入花丛中,又放了只小凳,示意我过去。
我便把琴搁好,又仔细打量了宫中一番,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何竟装扮得格外喜庆,院子的花草也是修剪了一番。
看着徐昭仪扶着如意的手缓缓而出,鬓影衣香,浓妆艳抹。
心中琢磨,平时徐昭仪都是打扮得素雅,今日是怎么了,竟打扮得如此艳丽。
只见众人都往宫门口而去,我也随着往那瞧去。待众人依着位置站定,徐昭仪站到最前方,不停地探着头往外看,眼中满是焦急。
过了半响,待众人都不如起初那般精神饱满时,只听一细长地声音从院墙外传进来,“皇上驾到。”我心中顿时明白,想必从练舞之始,她便已筹划好今日了吧。
我忙站起,随着众人半蹲着身子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只见皇上穿着便衣,后面跟随一群侍从负手而入,众人齐道:“参加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执起昭仪的手,温柔地笑道:“都起来吧。”
徐昭仪笑的花枝招展,随着皇上缓步走进亭中,坐定后皇上道:“听说爱妃今日特为朕备了一支舞。”
徐昭仪看着皇上,含情脉脉地点点头,皇上复又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道:“有几年没有看你跳舞了。”
昭仪温婉一笑,微微低着头,妩媚动人。轻轻拨开皇帝的手,娉婷地在他前方站定,扭着身子,做出百鸟朝凰的姿态。
我立刻坐下,轻抚琴弦,随着琴声一出,徐昭仪步步生莲,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风髻露鬓,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淡扫的娥眉间顾盼生辉,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也不禁看呆,痴痴幻想着神仙眷侣便也是这样吧,你舞我赏。
可渐渐地只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股气势直直地逼向我,我偷偷扫视人群,目光间正对上皇帝的目光,他正颇有深意地盯着我。
☆、梦境碎,恨何归(下)
心头一惊,想起中秋宴会那幕,慌忙低了头,不敢再看。
琴声依旧,曼舞轻旋,皇上站起身子一步步地朝我靠近,我压低了呼吸,只觉喘不过气。
待走到我近处时,他深情地呢喃道:“静怡……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