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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千年野狐,初遇情缘.7

作者:夕颜 当前章节:146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我心中一怔,慌了神,手微微一颤,“嘣”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段,乐声戛然而止。

我立刻离开座位跪倒在地,把头使劲地往下埋,慌道:“皇上恕罪。”

一时寂静,徐昭仪慌忙地停下旋转的脚步,惊惧地半福着身子道:“皇上恕罪。”

皇帝只是愣愣地站在我面前,一边伸手想掀开我的面纱,一边又道:“静怡……”没曾想到他竟把我看成静妃了。

我忙回道:“奴婢夕颜,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

他身子一颤,手僵在半空,又愣了片刻,才对着一旁地总管太监冷冷道:“摆驾回宫。”眼睛却不离开丝毫。

众人又是齐道:“恭送皇上。”

我却跪在地上,不敢吱声,只见他转身提步而去,直到走出灵秀宫,我才敢抬起头。徐昭仪惊魂未定,一个踉跄身子后仰,如意忙把扶住她。

她准备了这么久的舞,不想却是这样的结局,虽不是我的错,但却因起与我。

心中愧疚,遂小心翼翼地向她望去,才刚对上她的眼,我便打了个寒战。

她满脸恨意,眼神阴狠地盯着我,全然不是过去看到的那个温婉亲切的昭仪。

想来她是认定我故意勾引皇上,打破了她再次得宠的希望。

她把满满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支舞上,期望这支舞后便能再得盛宠,不再日迟独坐天难暮,贱妾茕茕守空房。如今希望碎了,皆成一场空,怨我也是理解的。

我不敢再直视这双眼,遂又低下头,望着脚下的泥土,心中觉得压抑。

众人扶着昭仪都进了屋,我却不敢站起,没有昭仪的话我只能这么跪着。

心中越发觉得凄凉,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招来这么大的怨恨。

一阵寒意慢慢在心间扩散,想来这个宫中即使你不招惹人,也不能清闲。

皇宫深院,锁住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身子,更是那颗跳动的心,一腔热血最后也只是冰冷。

多少希望落空后,不恨也恨,不狠也狠,自古多情空余恨。

即便自己想独善其身,但看今天的情况,在这皇宫中想做一个局外人,是一件多么奢侈可笑的事。

摸着手里的镯子,苍凉的心中又开始生暖,告诉自己,他会护我周全。

夕阳西下,暮色慢慢降临。我只觉俩腿发麻,膝盖生生的疼,俩手撑着地,额头也开始冒着虚汗。

没曾想到做人竟这般不易,如今没了法力,也不能任着性子为之。

天已经开始变黑,我只觉要撑不住了,听见背后细碎的脚步声,看到几名太监匆匆而来,第一个手中端着布匹,第二个手中端着糕点,第三个手中端着珠宝,嘴里喊道:“皇上有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心中一阵激动,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算是告一个段落。

果然,不一会如意徐步而出,并未走近,只是在凉亭中道:“主子今日高兴,就免了你皮肉之苦,回去吧。”

心中琢磨着,即便皇上不赏,昭仪也不敢对我如何,再怎么我也是出自皇后宫中,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的看主人,以她的性子是万万不敢得罪皇后的。

刚站起身子,只觉俩腿根本用不上力,遂又跌坐到地上。

揉了揉小腿,觉得血液畅通些才又站起,一路扶着墙根,走得十分艰辛。

刚刚转出巷子,便远远地看到一人在树下焦急地踱着步子。

见我出来,忙奔向我,待那人近些,我才看清是菊香,心中突然就觉得委屈,泪花在眼中打转。

忙一手抹掉泪花,告诉自己不能这般软弱,拼命地把心中的委屈咽下,深吸一口气,对着菊香嫣然一笑。

菊香跑到我面前,怨道:“姐姐今日怎这么晚,害我好担心。”

见我扶着墙,躬着身子立着,脸上的怨气遂变成担心,忙搀着我,道:“这是怎么了?”

我摇着头,轻描淡写道:“就多跪了会,不碍事,回吧。”一路咬着牙,慢慢地往回走。

走至屋中,已疼得咬破了嘴皮,忙一屁股坐到榻上。

掀开裤腿一看,膝盖已磕破了皮,裤子上渗着些许鲜血。

菊香大惊,嚷道:“伤成这般,刚刚怎么也不啃一声啊。”我笑笑,却说不出话。

菊香忙给我拿了个靠垫,让我舒坦地躺着,又开始满屋子捣腾,想找一些止血的药。

“你今日误约,得给我补上。”

还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虽说上次就认了我这个师父,但是四公主却仍是这番骄横,平时从不称我为师,更别说尊师重道。

大踏步而入,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昂着胸指着我道:“你……”,见我正舒坦地躺在榻上,更觉气氛,俩步并成一步,转眼已到我面前。

我不愿和她纠缠,别过头不理她。

她伸手就想把我拉起,我一个没有注意,被她拽倒在地,膝盖又生生地磕到地上。

一股钻心的疼从膝盖蔓延,我不禁咬住嘴唇忍耐着。

菊香见状,忙跑过来扶起我,嘴里小声念道:“四公主今就别为难姐姐吧。”

公主颇不高兴,道:“谁让你这么对我说话的。”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抬起头狠狠地盯着她,她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

嘴里委屈地念念道:“明明当着皇兄答应我的,说一套,做一套。你是闲我没有天资?”

我不理,只是又慢慢挪回榻上,她更是不高兴了,拉着我胳膊就是左右摇晃,“你说啊,是不是闲我笨。”我被摇晃得头疼,正欲开口。

菊香抢道:“四公主,今日姐姐确实不便,她伤着膝盖了。”

说着就挽起我裤腿,露出膝盖,俩人都是一惊,我想也不过磕破点皮,何必那么大惊下怪。

低头一看,我也吓住了,刚刚那么一摔,伤上加伤,膝盖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原本已快干的鲜血又开始流了出来,膝盖周围一片红肿。

☆、君为磐石,妾为蒲

四公主微张着嘴,欲言又止,见是惹事了,便转身就往屋外快步而去。

心中想着,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嚣张跋扈,做错事从不承认,太过自我。

菊香最后还是没能找到止血的药,歉意道:“只能明日再去给姐姐要些药了,今日先将就包扎着吧。”

我点点头,如今我们本是丫鬟,自然不比以前,许多东西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不过还好有太子和容渊帮着,许多地方都被照顾得仔细些。

菊香正在替我缠绷带,听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遂又停了手。

只见四公主又匆匆进来,背后还跟着一名侍女,手里抱着一个小木箱子。

待走到我面前时,拨开菊香,漫不经心地盯着别处,嘴里却关心道:“怎么可以不上药。”

一挥手,侍女便乖乖地上前,从箱子中拿出几瓶药,洒在我膝盖上,又小心翼翼包好。

心中责怪自己,竟是我小心眼了,不知何时她也学会关心人,只是嘴上不服软罢了。嘴角不禁上扬,半眯着眼看她。

被我这么看着,她却不自在了,揉着手里的丝巾,撇着嘴道:“我是看在皇兄面上。”

我笑道:“那我还是得谢谢你,今日待我这般关心。”

她一脸尴尬,转身就出门而去,嘴里念道:“我才不关心你!”

第二日,心里琢磨着徐昭仪大概不愿再看到我,更不需要陪着练舞了,遂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果然,早饭不久便有太监过来传话,说以后都不用再去。

心中也是落下一块石头,自昨日事情后昭仪定不会如先前般待我,能不去自然是好的,但心中却说不出的落寞。

过了晌午,实在觉得在床上闷得发慌,遂拿出床头的《孔雀东南飞》,看得心头不觉伤感,心一抽一抽地疼.

忧伤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如此情深却不为世俗所容,只能死后双宿双栖。那我命运该如何?”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便是你的命运。”

我一惊,忙放下书,转头看着太子立在我身后。

他手轻轻拂过我的眼,替我拭干泪花,道:“这书该扔,害得我颜儿如此伤心。”

我嗔道:“你怎每每都这样,吓得我要死。”

他从背后搂过我的腰,坐在我身旁,拾起床头的书看了眼,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会如磐石,你会如蒲苇吗?”

我口中喃喃道:“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一声轻笑,在我耳上一吻,只觉心里酥麻,忙捂住脸低下头。

他身子前倾,嘴唇微微翘起,我忙推开他,嘴里嚷道:“无赖。”

他却快速抓住我的手,将其交叉在胸前,我不能动弹,灵机一闪,佯装道:“哎呦……疼。”

他身子一愣,立即松开了我的手,焦急地看着我:“弄疼你膝盖了,看看我都忘记来这的目的。”

又笑着瞪我一眼,戏谑道:“你果真是小妖精,看到你,我竟什么都不会想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嘻嘻一笑,问道:“四公主告诉你的?”

他回道:“否则能是谁?”俯下身子,正欲挽起我的裤腿。

我忙拦住,嘴里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可是要娶我的。”

他抬头,满眼戏谑地看着我,片刻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屋中回荡。

我嘟着嘴,闷声道:“你笑什么?”

他看着我,想忍住笑却没成功,又笑了片刻道:“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女的要求男的娶她。”

我抡起手就给他胸口一拳,气道:“我才不是那意思。”

他俯着身子,脸靠着近我,打趣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吗?你不是着急着我娶你吗?”

话落间,将我揽入怀中,抱着我转起圈,我一阵眩晕,是幸福的眩晕。

只怪自己还是看错了,过去他那般漠然冷俊,怎知如今却也是风流不羁。

他将我轻轻放下,蹲下身子抬起我的脚,似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道:“放心,你是我的。”

我嗔他一眼,他挑眉一笑,挽起我裤腿。

拆开纱布时,他手一颤,怒道:“徐昭仪竟敢这般虐待你,我绝不轻饶。”

我忙挡住他的嘴,道:“你虽是太子,但她毕竟也是你名义上的额娘。”

他握着我手,放嘴上一吻,道:“颜儿,你放心,这种苦不会太久,相信我。”

我默默地点点头,我信你。

随后几日,我的院中竟因我的腿伤异常热闹,还真是因祸得福。

第二日,菊香被吩咐去打理万春宫的花草,我便一人坐在榻上独自发呆。

看着院中花儿开得正好,时有蝴蝶飞过,不禁想起才化身成人时,无数蝴蝶翩翩起舞的画面。

实在想出去走走,遂缓缓挪动步子,走至门口时却发现门槛太高,我根本抬不起腿,遂扶着门框,靠着手的力气往上提动身子,可还是高估自己,脚一不小心碰着门槛,身子一个前倾。

忙伸手拉住门框,可却已够不着,只是空中乱抓。

眼看着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却一把抓住东西,疑惑地抬眼一看,正抓着三王爷的衣领。

“你是打算把我勒死才放手吧?”三王爷无奈着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握住他的手,站直身子,歉意地吐吐舌头,笑道:“怎么见你时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他笑道:“因为我是你天生的克星。”

我耸耸肩,道:“那可说不定,”又打量他一眼,“今日怎么往我这跑啊。”

他摊开另一只手,道:“你认为呢,还不是给你送药的。”

我心中惊诧,何以我一个小小侍女,受了点轻伤他竟也知,遂斜着眼打趣道:“你不会安了人,偷窥我的一举一动吧?”

他身子一怔,见我眼里调侃,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学着我的样子道:“那可说不定。”

我抓过药,拿手里摇摇,又打开闻闻,佯装嗔道:“说不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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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浓浓

他只是一笑,轻佻道:“我只下迷幻香,你要吗?”

一把抓起他胳膊,使劲一咬,他手一挣扎,微恼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咋成了小狗。”

我偏着头,洋洋得意,“让你再这般调戏,活该。”又对他吐着舌头扮鬼脸,他轻轻一笑,怒气也没了。

他问道:“要去院中走走?”我点点头,“在屋中闷坏了。”

他身子一步上前,轻而易取地便将我抱起。

我一阵惊慌,只是瞪大眼睛,待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悬空抱起,我忙推他,急道:“放我下来。”

他一脸邪笑,并不放手。

“放开夕颜!”循声望去,看见容渊气氛地站在门口,一个疾步冲过来,把我从三王爷手中抢下来,我忙整理衣服站定。

眼睛一直盯向门口,怯怯地看着太子,他脸上漠然,眼神冰冷,我心下一沉,觉得难受,要是他如容渊这般恼怒我还好些,但这副表情,却是最可怕的,令人心里发寒。

三王爷嘴角一扬,皮笑肉不笑,对太子请了个安,道:“没曾想到皇兄、七弟也来了。”

他俩都不作答,他便对我道:“药我送了,便回去了。”

只见三王爷拂袖离开,我看着太子想上前解释,他却并不看我,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心中一阵凄凉,容渊关切道:“没事吧?”我勉强一笑,摇摇头。

容渊扶着我往屋里去,嘴上又道:“三哥风流,以后尽量躲着他点。”

我望着他,心中不免有些苍凉,怎么才能让他理解我们俩间的友谊呢。

心中寻思,但最后还是罢了,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男女间无关风月的快乐呢。

但仍旧不愿被误解,高声道:“三王爷只是来送药的,没有别的意思。”

虽是向着容渊解释,但却更多的却是希望太子理解。

容渊见我如此,也不愿多说,转开话题关切道:“膝盖还好吗?”

我斜睨着太子出神,便未听清他的话,直到他轻轻推我,我才回过神。

他急道:“很疼吗?怎么都不啃声。”

我忙笑道:“并无大碍,太子已经让太医来替我瞧了,”

遂又回头看着太子,问道:“是吧?”

他坐在榻上,依旧漠然,淡淡地回句:“无碍便好。”便站起身子,道:“那我回了。”

我急忙拉住他衣袖,见容渊一旁表情惊讶,又立刻放了手。

只能扯出笑脸,敷衍道:“太子才来,奴婢去给你俩泡壶茶尝尝吧。”

容渊笑道:“不错,皇兄,现在夕颜的茶艺可是比过去精湛多了,尝尝再走也无妨。”说着,容渊已坐入榻上,等着我奉茶。

太子看看我,又看看容渊,眼里更是冰冷,想来是刚刚气我和三王爷,现在又气我和容渊,看来他还真是一个醋坛子,但容渊在我也不好解释。

都说盛情难却,但是施在太子身上是永远无用的。

他冷声道:“七弟,你同我一道走吧,我有事吩咐。”

容渊只是坐着,道:“喝完茶再吩咐也不迟。”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上)

太子道:“随你。”

便迈着步子阔步而去,容渊见势头不好,便立马站起,又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几本书递与我手中,小声道:“这几日,已替你告了假,休息好了再去领值。”

说完一边追着太子而去,一边回头对我无耐一笑。

我心头郁闷,这人怎么就这么小气啊,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随手抓起盘里的花生,一个使劲朝他扔去,正中他后脑勺,他却毫无反应,径直走了。

心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回榻上,取下镯子放到手上,想扔远些出出气,但刚扬起手又怕摔坏了,遂又乖乖地套上。

找不到撒气的,便又抓起盘中的花生米,一颗颗地捏到粉碎,嘴里骂道:“小气鬼、醋坛子、坏蛋、无赖、蛮横、没良心、凶神恶煞、狼心狗肺……”

“谁招惹姑娘了啊,竟被骂成这样。”

一太监满脸堆笑道,刚刚骂得太尽兴,竟都没有发现屋中进了人。

我站起身子,笑道:“不过是说一只不懂事的猫罢了,不知公公……”

太监笑道:“近日姑娘虽说告假,但反正也无大碍,还有半月便是娘娘寿辰,所以让你在屋中多练几首曲子,待那日为众人表演。”

我福福身子,道:“请公公转告皇后娘娘,奴婢自会尽心。”

太监抿嘴一笑,便下去了。

刚刚坐下,便又有人进来,心想今日是怎么了,我这也会门庭若市,大家都急得往我这钻。

微微侧头,见是徐昭仪宫中的侍女,心中纳闷,但仍是笑道:“不知姑娘怎会到我这来?”

侍女恭敬地站着,看着竟是有些怕我。

低声道:“主子说前日姑娘受惊了,特送些补品来。”

说着便把满满一碗燕窝粥放我桌上,看着这质地便知是上等货,宫中想来也不多,这个昭仪何故对我这般好。

心中不解,觉得蹊跷,但也不敢显露在脸上,便扯出笑脸道:“我现在脚上不方便,就劳你替我谢谢昭仪娘娘了。”

侍女点点头,“不劳烦。”便缓缓转身离开。

盯着这碗燕窝,活了一千年,还没有真正吃上一顿特地为我做的燕窝,通常只是偷吃别个的。

嘴上是真馋了,但却不敢动,谁知这狐狸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直到傍晚,菊香才终于回来,见我还坐在榻上,便笑道:“姐姐腿不便时也有个好处。”

我问道:“什么好处?”

她只是抿着嘴瞅着我笑,偏头又是打量我一番,才道:“人文静了,看着也更像大家闺秀。”

我往她头上一敲,嗔道:“你就知道取笑我。”

她笑嘻嘻地摸着头,看到眼前的燕窝,问道:“都凉了,姐姐怎不吃啊,真是浪费。”

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道:“吃人嘴软,还是算了,你喜欢便把它吃了吧。”

菊香满脸欣喜,嘴上却道:“是姐姐的,我不吃。”

我笑道:“竟然叫我姐姐,那也便是你的,我没有胃口,你吃吧。”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下)

她眉开眼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心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有毒!手一挥,燕窝打翻在地。

菊香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燕窝,怨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说给我吃,怎么又打翻了,你要我还你便是,怎这般浪费吧。”

我才意识太过情急,忙实话说:“这是徐昭仪送来的,我那日得罪了她,现如今却对我这般好,让我刚刚不免心生怀疑,害怕有毒,才一时情急。”

菊香大笑,笑得我是一脸迷惑,她道:“姐姐想多了。”

我道:“以防万一啊,要是你因我而死,我会愧疚上千年的。”

菊香憋着嘴道:“哪有人能活上千年啊,姐姐竟说大话,还对我愧疚一千年。”

我吐吐舌头,这话说得确实没有经过考虑。

菊香坐到我旁边,问道:“姐姐你没有听说吗?”

我摇摇头,她便又道:“我今早无意间听到四公主和太子对话,大概是说太子去找了徐昭仪的茬,冷嘲热讽地说昭仪对下人太过苛刻。”

“昭仪也是个明白人,知虽名义上是太子额娘,但却真真没有权势。加上她怕事,又想着这以后的天上还不是太子的,大概才弄了这碗燕窝粥示好。”

心中琢磨,确实我想的太简单,若昭仪真想下毒,也不用做得这般明显,杀我大可随便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菊香轻声笑着,我问:“你又在笑啥?”

菊香道:“不告诉你,谁叫你打翻我的燕窝粥。”

我忙许诺:“以后赔你一碗便是了。”

她道:“那也不行,若等你当上皇后许我个女官当当那还可以考虑。”

我忙掩了她的嘴,责怪道:“你这是说哪门子的话,有几个脑袋啊,而且我怎会当皇后。”

菊香意识到说错了话,忙往门外瞧瞧。

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她笑笑,往我身子挪了些,紧紧靠近我道:“姐姐,我说的是以后等太子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后了。”

心中一愣,看着菊香,无奈一笑,道:“你太天真了,太子不还有太子妃吗,我算哪门子人物。”

菊香道:“才不,太子对太子妃只是表面上好,在我看来,与对姐姐相差十万八千里。但看这次,若非太子爱你心切,怎会直接对徐昭仪施压了,不是明摆着说你是他的人吗?”

我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菊香,这天真的丫头何时也这般多的想法,竟把这些事情看得如此透彻。

心中也是一番思索,他这般待我对我是真的好吗,会否引起风大风波。

上个问题我没法得到答案,又问自己若让他在我与太子妃中做选择,最后他会选谁,在他心中到底孰重孰轻。

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却仍寻不到答案。

不愿再去想,终是没有答案的。当初选择爱他时,便就已知我俩间有太多太多不可能,但最后我仍选择爱他,我便应该珍惜,不奢望朝朝暮暮,只期望心中挂着彼此。

☆、人情翻覆似波澜,倒是无情却有情

后面几日,腿上不方便,我也只能继续呆在屋中,闲暇时便翻翻乐谱找几支曲子试弹着,毕竟皇后的寿辰马虎不得。

这几日,容渊倒是天天都来,但只是看看便走,并不在屋中逗留。

每每留他坐时,他便笑道:“见你没事我便安心了,我还有事要忙。”

心中是感激容渊的,虽然不能给他爱,却是真真正正地喜欢他,愿他好的。

太子这几日倒是没来了,我想着多半是生我的气,现在气消了却近乡情更怯。

今日,觉得腿已无大碍,能到处走动走动,便想着太子,还是自己先认错,俩人不能一直这么干气着,遂拾掇完毕出门等他去。

此时应该快上完朝了,想必他会过来给皇后请安。

站在门口久久看不到来人,仍是按耐不住性子,遂慢慢地沿着朝堂的方向行去。

行至御花园时,我远远地望见前方一群人阔步而来。

细细一看,太子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容渊、三王爷、六王爷。

四人表情截然不同,太子漠然不语但并不冷俊,容渊喜笑颜看地正在谈论什么,三王爷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听着,而这位六王爷却满脸阴沉,一人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见来人越来越近,寻思着不能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遂转身藏到假山后去。

只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悄悄地探出头,蹲着身子捡起一块石子。

见已刚刚走过假山,位置正好,便把手中的石子对着太子扔去,这功夫没得说,又正中后脑勺。

他摸摸头愤怒地回头,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他。

他看看周围人,声音平平道:“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

待众人离开,他才朝我这而来。

我忙迎上前,他依旧漠然,我却嬉皮笑脸道:“好了,别生气了,”举起右手发誓道:“我发誓我只爱你,只喜欢你,就不要因三王爷和容渊再生我气好不。”

他淡淡道:“知道错了。”

我拉着他胳膊道:“恩,知错了。”

他轻轻一笑,刮着我鼻子道:“对你真是无奈。”

见他不再生气了,我便挽起他胳膊,小心翼翼道:“三王爷风流不羁,但是人挺好的,”

看着他并没生气,便壮起胆子继续道:“虽然他沾花惹草,也老爱调戏人,但却也是大丈夫,常常仗义执言,替我排忧解难。”

他道:“说完了?”

我点点头,他眉头紧锁,眼神一冷,厉声质问:“你在这等侯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告知他有多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刚刚还温柔的脸此时怎么就愤怒了,他使劲甩开我的手,我气道:“你怎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怒道:“好,我便是小人,他在你眼里是大丈夫,你何不跟了他。”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此话当真?”他道:“当真!”

被这话气得打颤,觉得简直不可理喻,遂道:“好,我如你愿便是,今后都不再打扰你。”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

☆、几人欢笑,几人愁

转眼已是皇后的寿辰,我坐在大殿中,轻轻抚着琴。

曲子选了很多,挑来拣去最后还是决定献上《金缕衣》。

随着琴声,我轻声唱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在皇宫呆了些时日,自然也不比过去紧张,嗓子也放得更开。

瞟过眼前的皇孙贵族,心境竟异常的平静,不喜不忧,不惊不畏。

宴会上人人都喜笑颜开,听歌饮酒,谈天论地,一派喜气。

我却怎么也笑不起,与这氛围格格不入,仿若夏日里的冰雪,嘴里仍是幽幽唱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一曲唱完,低头俯身退下,本不愿对视任何人的眼睛,但是却还是没能忍住,偷偷环视一周,寻找那双熟悉的眼。

微微一愣,他也正看着我,心头说不出的酸,遂别过头不愿瞧他。

他嘴角冷冷一笑,顺手搂过太子妃,俩人举杯对饮。

匆忙地退下,脑子拼命的转,努力地回忆过去的种种与他无关快乐,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去想他,才能不至于难受得想哭。

退出大殿,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灯火,红绫漫天,竟感觉不到其中的喜气,反倒觉得更是落寞了,想着这里的一切本就与我无关。

徐徐往前走着,渐渐地看不到红绫,灯火也少了些,也听不到殿中的喧闹,心里却觉得舒坦许多,我本就该属于这样的夜。

望着天空的残月,看着树枝上栖息着双双对对的鸟儿,心里才觉孤寂,不禁雾气湿了眼,嘴里道出:“最恨多才情太浅。”

“怎么如此伤感。”听到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立马回身一看,竟是容渊,问道:“你不是在殿中吗,怎么会在这。”

他笑道:“喝了点酒,出来醒酒的。”

我一笑,这谎也太烂了,醒酒也不用走这么远吧,而且我嗅觉极好,根本闻不出他身上的酒味。而且一向就知道,容渊是不喜喝酒的。

遂道:“容渊可不爱撒谎。”

他尴尬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只是见你出来了,本想留你说话,谁知你走得快,我便只能一路跟着。”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其一,更大一部分缘由是静妃的忌日。

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别人都是喜笑颜开,而只有我俩心境萧瑟。

我道:“那边亭子坐坐可好。”便和他一前一后进了亭子,坐在亭中一直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响,容渊道:“有人欢乐有人愁。”

我只是看看他,却找不到任何话安慰,只是默默看着他,只是希望有人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安慰。

容渊又道:“夕颜,你知道吗,今日我不开心。”

我点点头,“你知道吗,皇额娘的寿辰竟是我母妃的忌日。”我又是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

他握住我的手,我一抖,怎如此冰凉,心中觉得痛惜,便紧紧握住想通过手的温度温暖他的心,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脸,太子忧伤气氛的脸,我又忙慢慢拿出手。

☆、月下忌亡魂

安慰道:“要是静妃在,她希望你快乐,容渊该放下了,毕竟也过去了。”

容渊道:“过去了吗,夕颜,我不信,我真的不信母妃是病死的。你告诉我,母妃是病死的吗?”

我身子一僵,原来容渊一直对静妃之死心存疑惑,可我又该怎么说,告诉他真相,不可能,我也不愿告诉他,一是不想他复仇,因为他斗不过皇后;二是不想他和太子反目,毕竟我希望他俩都好。

嘴里喃喃道:“容渊,我现在不是在吗?过去的不会再回来,该放下就放下吧。”

容渊默默地盯着我,伸手将我缓缓揽入怀中,道:“夕颜,谢谢你,真希望能早点让你成为我的人。”

我竟觉得害怕,害怕有天容渊知道我不爱他,我一直都欺骗着他,那时他会理解我吗?

遂问道:“要是某天,你发现我骗你,你还会原谅我吗,还会待我这般好吗?”

他松开我,双手搭在我肩上,疑惑地看着我,问:“你会骗我吗?我相信所有的人会骗我,但是你不会,对吗?”

心中觉得真该死,容渊这般信我,我竟还是负了他。

张嘴想告诉他,我是爱太子的,但想到假山后的那日,又想到容渊这般信我,说出真相不是生生地伤他心吗,最后还是咬着牙点点头。

容渊一笑,笑得那么真那么甜,斜倚着柱子靠着,望着天空,问道:“你今日怎也如此感伤,听你大殿唱歌,声音凄美让人闻着心疼。”

我勉强一笑,道:“不过是觉得皇后寿辰太过华美热闹,一时觉得感伤自己罢了。”

容渊低头瞟我一眼,道:“是羡慕这番热闹的寿辰啊,”

坐着身子,郑重地看着我,问道:“夕颜,你是哪日的生辰?”

我想了想,要是真说生辰,那应该就是我化身成人那日吧,正是皇后生辰的49天后,算算日子道:“4月15。”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了声好,便不在说话。

无法窥探他心里想什么,便也就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会,觉得他实在出来有点久了,便推推他道:“快回去了,你已经出来这么久了,按理说也不好。”

他不动,嘴里讥笑道:“今日是我母妃寿辰,我饮酒作乐才是不合理吧。”

我嗔道:“不是才说放开吗,你再这样我就不搭理你了。”

他反问道:“我放开,但不代表我就要忘记母妃,连他忌日都不尽孝道吧?”

我想想也是,看看天上的月牙,心头闪过一个想法,拉着他手走出亭子,他疑惑地看着我,我笑道:“跟着我便是。”

走至比较开阔一处,我轻轻跪在地上,嘴里道:“静妃娘娘,今日是你忌日,我和容渊在这里给你磕三个响头。”

容渊一愣,没想到我有这出,也是跪下,嘴里念道:“母妃,儿子不孝,今日来祭你了。”说完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扶着他站起,道:“现在该回去了吧?”

他笑道:“就你鬼精灵,主意最多了,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便也慢慢回去了。

☆、半个答案,无数迷惑

天已渐渐变热,夏日悄无声息却越来越近,看着屋外树叶已从青黄变得翠绿,迎春已经谢了,木槿已含苞待放,鸟儿歇在枝头唧唧喳喳。

我呆呆地望着外面,一旁的四公主正兴高采烈地聊着前几日她出宫的奇遇,我听着也便就那些,所以也没有兴趣。

她推推我,嘴里不满道:“你到底有听我说吗?”

我道:“怎么没有听,不过就是说在集市遇上小偷,然后有一个英俊少年拔刀相助的事嘛。你已经说了上十次了。”

四公主吐吐舌头,脸上却洋溢着天真快乐的笑容,和这丫头相处越久越觉得满可爱的,也不如先前般刁蛮,待人也和善许多。

她笑着问道:“你说我还会再遇到那个人吗,我还没有好好感谢呢?”

我瞅着她坏笑,打趣道:“你要怎么感谢啊,要不以身相许。”

她一把揪住我的胳膊,道:“你不许胡说,否者我撕坏你的嘴。”

我笑道:“那少年可不会喜欢刁蛮公主的。”她手一愣,乖乖地放下。

我乐坏了,道:“原来是有人春心动了。”

她气得跺脚来,道:“让你别胡说,你要在诋毁本公主,我就告皇兄去。”

听着太子,不觉心头酸涩,笑容僵在脸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用手肘碰碰我,道:“你和皇兄怎么了?”

我故作轻松一笑,道:“没怎么。”

她道:“我才不是三岁孩子,你当我看不出吗?我每次在皇兄面前提你时,他也是表情呆滞,闷闷不乐的,现在你也是这样。说说吧,我帮你。”

我看看他,自嘲道:“他是太子,我不过是奴婢。”

她手指往我头一推,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教训道:“你傻啊,你跟了我皇兄以后可就是嫔妃了,怎还会是奴婢。而且我更喜欢你和我皇兄一起,我不喜欢那个柳沛菡。”

我道:“她不是你表姐吗?”

她轻声一哼,道:“她只是皇额娘的远亲哥哥的女儿,只是家境好些,前朝护国公的孙女罢了。但我不喜欢她,最讨厌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道:“你皇兄喜欢便成。”

她摇着头:“我不这么想。我告诉你……”她犹豫了下,咬着唇为难道:“不能告诉你,否则皇额娘会罚我的。”

她把话说到一半,弄得我半吊胃口,遂笑道:“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里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她想了想,欲言又止,还是摇摇头。

我马上威胁道:“四公主春心动了,待会该告诉谁呢,我要见一个人便告知一人。”

她急道:“不许胡说,不然治你罪。”

我嘻嘻一笑,道:“不怕,反正奴婢命贱,一条贱命抵公主名誉,值了。”

她服软道:“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以后你不许再威胁我了。”

我点点头,她谨慎地看看,才道:“皇兄是被皇额娘逼着娶柳沛菡的。”

她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嘴里嚷道:“不许再问,而且你要说话算数哦。”

我心下茫然,这话是说太子不喜欢柳沛菡吗,难怪那晚俩人如同仇人一般,可为什么又在人前恩爱。

是什么让太子愿意娶她呢?又是什么让皇后逼迫自己儿子?这半个答案,让我心中更是迷惑。

☆、惊喜生辰,意外太监服

人还在梦乡,朦胧中听见外面唧唧喳喳,渐渐有些清醒,睁开眼,天已微微亮,人也再无睡意,遂翻身起床。

推开窗户,扑进的不仅仅是清新的空气,更有那淡淡的花香,浓浓的泥土味。

昨夜一场大雨,花落无数,院中全是零落的花瓣,看着令人可惜,但瞧瞧那被大雨冲刷一新的绿叶,又觉得顿感朝气蓬勃。

眺望东方,朝霞染红了半天天,想着今日定是阳光明媚,抑郁的心情稍稍觉得好些。

坐在镜前,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心疼,遂拿起眉笔淡淡地画出一道柳眉。

梳妆完毕出门时,菊香已摆好早饭,笑道:“姐姐早该好好打扮了,前几日憔悴得让人看着就心疼。”

我微微一笑,坐到桌前端起一碗粥慢慢吃着。

我道:“近儿身子不大好,事事都让你操办着,现在我好了,你也就休息休息吧。”

菊香笑道:“姐姐说的哪门子话,太子让我跟来,不就是专门服侍你吗?”

听到太子,心上不禁一疼,自从那日争吵后已快俩个月了,和他再也没有说过话,偶尔擦身而过,他都是冷冷地,视我陌路,难道我们真的无缘,就该这么结束了。

不愿去想,饭也再吃不下,看着外面阳光灿烂,遂端出一把椅子晒晒太阳看看书。

幸而我只是一名琴师,皇后召我也不勤,其余事也不用我打点,我才能落得如此清闲。

翻看着手中的诗经,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曾抬头只是挑眉往外看去。

容渊和小房子一前一后,兴致冲冲地走进我院子。

我放下书,站起身子请安,问道:“今日怎这么早就往我这来了,这会不是该去上早朝吗?”

他道:“我让皇兄给我告了病假。”

我上下打量他,急道:“怎么?是哪里不舒服?”

他调皮一笑,柔声道:“夕颜,你真好。”

我一愣,他贴着我耳道:“那都是借口,我没事,身子好着呢,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迷茫地看着他,他一手便拉着我进屋,看着屋外无人便让菊香去掩了门,我问道:“你这么神秘做啥?”

小房子忙上前,端上一套衣服,笑道:“我们爷给姑娘送生日礼物来了。”

我一回神,上次容渊无意中问我生辰,我便随口回了,哪知他竟记在心中。

接过衣服一看,怎么是套太监服啊。

我迷惑地看着他,打趣道:“竟不知你啥时变得这般小气了,竟送我礼物,我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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